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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上挂不得-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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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梨仍旧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汤圆君说着话,汤圆君吃得欢畅,没什么兴趣理她,如此,她的处境便委实尴尬。
    那头的一对原配夫妻正是交颈而谈的时候,也是完全没心情理她。圆桌边上,只剩她一人无聊地搓着衣角,望着园子里头无人问津的瀑菊和花丛里扑秋蝉解闷的璇玑,兀自长吁短叹着。她觉着自己似乎闯进了什么不该闯入的地方,浑身上下透着不自在。
    她这厢正神游天外着,却忽然听见那厢的邵玉壶惨呼一声,呼得她一个激灵,差点没从凳子上磕下去。抬头看时,见她面色惨白,满脸虚汗,还捂着肚腹拼命地喘气,那抓住洛白衣袖的手都绷成了透明的青白。
    “啊,娘娘落红了!”
    也不知哪个奴才一声气贯长虹的惊呼,直呼得夏梨头皮一阵发麻,低头望去,果见她的紫色衣裙边上落着丝丝缕缕的猩红。
    邵玉壶低头一看,眼眶立刻就红了,她双手用力地攀住了洛白的手臂,颤颤巍巍道:“皇上,皇上……”
    洛白面色发青,二话不说地将她抱起,“宣太医到踏秋宫!”
    夏梨心里一抖,捞起一旁吃得半半拉拉的汤圆君,着急慌忙地就跟了上去,她这回可是深刻地感觉到——大事不妙了。
    宫闱之中,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子嗣之争,然最激烈的也不外乎是子嗣之争。她守在邵玉壶的床边,心里不停地念着没人听懂的经文,盼着佛祖能看在她关键时刻捧臭脚的份上保佑邵玉壶母子无恙。
    可望着号脉太医愈来愈阴沉的脸色,她的心就像雨天里的稻草,越来越湿泞沉重。她心中有数,一旦邵玉壶的孩子出了事,即使她再清白,也免不了会被泼个满头满脸的脏水。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宫墙里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盼着那孩子没了。
    床榻上的邵玉壶已然因为太过虚弱而晕了过去,她脸色苍白如纸,那嫣红云被色质秾艳,却更显得她憔悴黯然。
    “要是玉贵妃和孩子有什么事,不用朕说会怎么样吧?”
    太医们诚惶诚恐,连大气都不敢出个。古往今来,太医都是最难当的差事。这一旦主子不顺心了,就勒起嗓子威胁他们一下,所以每次宫里头出人命,太医院便免不了办丧事。
    夏梨原本一直对太医抱着些许的恻隐之心,可如今,她却也想吊着嗓子威胁几句了。她夏某人的身家性命可都压在你们身上了,你们万万不可掉链子啊。
    那个号脉的太医脸上汗如雨下,时不时地抬袖拭干,脸色也不比躺着的邵玉壶好到哪里去。最后只见他两眼猛地一闭,面如土色地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双手撑地,嘭嘭嘭地磕了三个响头。末了,他连头也没敢抬,趴在地上抖如觳觫,“玉贵妃误食红花,腹中胎儿已然不保,臣无能,求皇上恕罪。”
    此言一出,一旁立着的太医院诸位也是忙不迭地下跪低头,齐齐讨饶:“求皇上恕罪。”
    夏梨一听这话,登时觉得五雷轰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字——完了!
    洛白脸色铁青,坐在床沿望着昏迷不醒的邵玉壶,额角的青筋赫然丛生,看得人心惊肉跳。他半晌没有说话,半掩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听到沉沉问道:“贵妃娘娘方才都吃了些什么?”
    这话音一落,韶华就抽抽搭搭地从后头踱过来跪下,“回皇上的话,娘娘今日胃口不好,只喝了方才的一杯茶。”
    洛白听罢,面色更加阴沉,“茶是谁泡的,谁上的?”
    夏梨听到这话,脑中瞬间就炸开了。
    “回皇上,是奴婢。”
    卿蓝垂首跪在地上,双拳紧握。

  ☆、第七十七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望着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的卿蓝;夏梨的心头禁不住地突突直跳。
    洛白面无表情地望着卿蓝,语气冰冷得让人毛骨悚然,“说,这是怎么回事,”
    卿蓝小脸煞白;望着他拼命摇头;“皇上;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
    这时候,方才被派去验御花园里剩下的半壶茶的太医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行了个礼,得到了洛白的示意后才道,“回皇上,那茶壶之中,确有大量红花。”
    卿蓝闻言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头上的簪花都被摇头晃得摇摇欲坠,挂在头上狼狈得很,“皇上,奴婢真的没有,奴婢冤枉啊……”
    洛白沉着脸瞧了她一眼,便转向太医,到:“红花是藏在壶中的?”
    “回禀皇上,正是。”
    他听罢沉吟了半晌,夏梨被他故弄玄虚折腾得心浮气躁,对卿蓝时不时递来的求救讯号,只能报以焦急无奈的眼神。
    卿蓝啊,不是我不想救你,是我说话了就更糟糕啊。
    洛白仍旧沉默着,屋子里鸦雀无声,静得连卿蓝擂鼓般的心跳声都能听个七七八八出来。
    “都下去吧。”
    再这之前,夏梨想过约摸一万种他可能说的话,不外乎是“关入枢机处,隔日再审”,或者是“皇后娘娘留下喝杯茶”之类的威吓之言,可是却万万没有想过“都下去吧”这一种。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说这话的意思,是要判定这事同她和卿蓝没有什么干系?
    卿蓝似乎受宠若惊,眼泪混乱地挂在脸上,跪着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没反应过来,可是有人反应过来了,这不,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见韶华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那动静大的,连旁人看了都替她疼。
    “皇上,娘娘孩子没了,如今还昏迷不醒,奴婢求皇上一定要替她主持公道啊,娘娘是无琼最受皇室拥宠和百姓爱戴的公主,这事怕是不会轻易落幕的。太医也说了,这红花就是藏在壶中的,泡茶的上茶的都是同一人,按理是要押解候审的,况且,这祸害皇家子嗣可是一等一的大罪,求皇上替娘娘主持公道啊!”
    韶华句句带刺,说得是铿锵有力,说话间还时不时怒瞪夏梨,意思不言而喻。不过一番话说完,却是双手撑地磕了几个头,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也不知是磕头磕重了疼得,还是替自家主子不服,反正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像得夏梨的心又拧巴成了一大把。
    听了这么一番忤逆胁迫的话,洛白的脸色呈现出了诡异的黑。良久,只听他轻飘飘地逐字逐句道:“韶华,你是在教朕怎么做吗?”
    韶华看着他阴鸷的神情,气势已是颓了大半下去,连忙诚惶诚恐地又磕了几个响头,“奴婢不敢。”
    洛白眯眼瞧着颔首跪地的韶华,续道:“朕说,都下去,听懂了吗?”
    韶华抬头瞄了一眼,又慌忙低头,战战兢兢地回话:“奴……奴婢听懂了。”
    “很好。”
    语毕,人群纷纷行礼退了下去。夏梨拽着汤圆君,一步跨前拖起目瞪口呆的卿蓝就跟着人群往外走,绝对是逃离犯罪现场的速度。
    这一出踏秋宫内殿,她们二人就感觉到了一道道苦大仇深的热烈视线,那些个视线是来自踏秋宫的一众奴仆,看他们的神情,似乎是恨不得将二人剥皮抽筋,却碍于皇命,只能用眼神凌迟凌迟她们图个痛快。
    人群散去不久,邵玉壶就迷迷糊糊地转醒了,她感觉到下腹传来的一阵阵刺痛,心头和眼眶都是一阵酸涩,却只能目光呆滞地望着帐顶发呆。
    洛白倚坐在床沿,默不作声地陪着她。
    “孩子没有了,是吧?”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带着些许的鼻音。
    “嗯。”
    邵玉壶侧头望向他,眼神忽明忽暗,“皇上放过她了,是吧?”
    他也转头看她,眼睛如夜色下的浩瀚深海,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嗯。”
    “哼。”邵玉壶轻嗤一声,重新将视线移开,冷笑望着绣着鸾鸟的霓色帐顶,“我就知道会这样,这皇宫里头,草菅人命根本就算不得是什么事儿,我邵玉壶的孩子也是一样,他的命,根本就一文不值,甚至不值得让那个女人进枢机处吃一分一毫的苦头,呵呵……”她笑了,笑得虚弱又苦涩。
    “玉壶。”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手背,两人的手都有些凉,“孩子会再有的,朕这些日子会一直陪着你……”
    他还没说完,就见邵玉壶突然转头,眼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双眼睛亮得有些癫狂,“我就求不来一个公道吗,就不能为我的孩子讨一个公道吗?”
    面对着她咄咄逼人的语气和濒临崩溃的神情,他暗暗叹了一口气,低头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玉壶,孩子会再有的……”
    “呵。”她冷笑着,将手猛地抽了回来,薄凉地看着他,“她是北召的公主,动不得是吧?”
    洛白缄默,抬眼看她。
    邵玉壶毫不怯弱地回望他,突然扬唇挽出了一朵绝艳的笑花,“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到时候皇上会怎么做?”
    他垂眸望着她,“玉壶,朕一直觉得,你是世间最聪明的女人。”
    她的眼辉映着帐前的两盏琉璃宫灯,流光溢彩得好似月光下的平湖粼波,良久她淡淡一笑,道:“臣妾知道了。”
    言罢,便阖上了双目,再不言语。
    世人常道,这世间有两种话不可信,一种是江湖术士的卜算,另一种,就是男人的誓言。这话说得,确是不假。只见那方洛白将将安抚过邵玉壶要陪着她,可这一转身,便大张旗鼓地到了夏梨的冼华宫去。
    夏梨深觉,他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刻到她的宫里来,堪堪能评判为一种拉仇恨的陷害。
    要说这皇家男子的修为可算是都不浅,例如说汤圆君,傍晚的时候,她同他说,他的小侄子没有了,恐怕要过些时日才能出来陪他玩耍了。他垂着圆咕隆咚的脑袋沉吟了一会,也不知是不是在郁闷,可没一会,他便又甩着两条胖短腿去同璇玑躲猫猫去了,怎一个没心没肺了得。
    再例如这位断袖皇帝,他白日里头将将丢了子嗣,这晚上就能面不改色地与她这个嫌疑人同榻而眠了,这须得多么过硬的心理素质啊。
    思及此,她不禁对他生出了些许的钦佩,当然也必不可少地掺着些同情。
    本来嘛,帝皇世家多薄情,每年在皇宫里夭折的孩子,恐怕都要用“打”来计算,包括已然出生的和尚未到人世的。况且,邵玉壶腹中的,恐怕是他的第一个子嗣,所以,她敢断言,他的这份淡定,多半是装出来的。
    “朕知道,这事与皇后无关。”
    夏梨原本以为,他不会理睬自己,可却是没有想到,他一开口,就撂出了这么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来。她下意识地想问出“为什么如此作想”,可转念一想,这么一问,好似她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
    于是话在舌尖转了一遭,就变成了:“皇上怎么知道的?”
    洛白平躺着,侧头瞧了她一眼,似是轻笑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做那种事情,皇后得不到半分好处。”
    唔,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遑论她不想害邵玉壶的孩子,若是真想,也断然不会用这种最拙劣的手法,这种同席下毒的方法无疑是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正如她白天所说的,不管她愿不愿意,都会被泼一身的脏水。
    诚然,这道理她明白,他也明白,可这宫里头千千万万盼着看热闹嚼八卦的人不明白。这不,继上次她的祖宗十八代被诋毁之后,她的子孙十八代也被染指了。真是恼人的秋风,狗血的流言啊。
    “皇后近日,怕是要深入浅出一些。”
    夏梨闻言看向他好看的侧脸,应了一声。他这应是在关心自己,想到这,她不禁有些宽心,不是孤立无援地鏖战,这种感觉好得让人飘飘然。
    这一刻,她又想起了大婚那日他踢轿门时的清泠珠响,如同龙王水晶宫的水滴空弦,静谧的凉意缓缓地沁入喉头心尖,让人四肢百骸都透着清明爽利。
    受熏陶过度的夏梨忽而觉得,这似乎,就是有好感了?古往今来,这男女之间的感情皆是如秋风乍起一般没有缘由,如此一想,她这莫名其妙的好感似乎还挺合乎常规的。
    到了这一步,她就算平时再不拘小节,也免不了开始扭扭捏捏了,少女情怀总是诗,也不能不把打油诗当诗啊。于是,她从锦被里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待他侧头看她了,她却目光游移了好半晌,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我知道了。”
    洛白瞧着她忸怩的样子,竟一时半会地没有反应过来她是应得什么话。
    她也没管他是不是没反应过来,又眼光四顾地低头道:“我会小心的。”
    洛白瞧着她的样子,嘴角甚是没有形象地抽了抽,迟疑地“嗯”了一声。
    鸡同鸭讲的恋爱总是不得善终,况且还是性向不同的恋爱,如此一想,这场风花雪月的下场,真真是可想而知。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啥。。这里的喜欢是错觉啊。。小孩子家家的言情戏本看多了。。

  ☆、第七十八章 端了子孙十八代

自那日过后;奕宫里就始终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洛白虽说整日地陪着邵玉壶,却也没能冲淡这股诡异的氛围。
    夏梨确如当初答应得那般低调了起来;甚至已经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这本是她所欲也,可近日,卿蓝和汤圆君总是觉得她闷闷不乐。
    这日;寒意已然浓得将万物渲染得萧条零落;窗外的空枝孤零零地支楞着,甚是没有美感。夏梨窝在贵妃榻上;身上裹着裘毯;手边暖着香茶,手中的书卷已然良久都没有翻动过了;视线也不知道是落在了哪里。
    汤圆君晃荡着短腿坐在一旁的矮榻上;手里捏着块翡翠芙蓉糕,就着茶津津有味地往嘴里送着,活脱脱就是一副少时不识愁滋味的架势。
    可就在他吃点心的空当,也是发现了她的不寻常之处,他到底还是个胸怀天下的小孩子,于是挪了挪圆滚滚的屁~股,凑近卿蓝奶声奶气道:“卿蓝,嫂嫂怎么没什么精神,是病了吗?”
    卿蓝瞅了自家主子魂不守舍的模样一眼,撇嘴道:“嗯,是病了,还病得不轻。”
    汤圆君一脸惶恐,“那为什么不宣太医。”
    卿蓝摇摇头,“这病是绝症,太医治不了。”
    汤圆君皱起了短短的眉毛,“那是什么神奇的病?”
    卿蓝又瞅了那边兀自神游的夏梨一眼,斩钉截铁道:“相思病。”
    就在这时,钟培元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慌忙行了个礼,道:“娘娘,苏国师来了。”
    夏梨正发着呆,恍然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书卷都骨碌碌地落在了地上,卿蓝连忙上前拾起,又对她重复了一遍道:“娘娘,苏国师来了。”
    她正心神恍惚着,蹙着眉随口就问:“苏国师是谁啊?”
    汤圆君最喜欢回答诸如此类的问题,此刻一听这话,忙不迭地把手里的芙蓉糕递到嘴里嚼嚼烂,模糊不清答:“就是昆仑殿里的大嘴巴苏姐姐。”
    众人黑线满头:“……”
    夏梨被汤圆君一声脆生生的答应给震回了些许的心魂,“哦,苏不啼姑娘啊,她来找我作甚?”
    钟培元闻言摇了摇头,答道:“回娘娘的话,这事,国师倒是没有说明。”
    汤圆君掸了掸身上的糕点屑,七手八脚地爬到夏梨怀里,用油腻腻粘糊糊的手攀上了她的耳朵,悄悄话道:“嫂嫂,我们可以让苏姐姐说些故事听听了。”
    夏梨刚想嫌弃地把他攘开,却突然听到如此有建设性的意见,当下就颔首道:“请她进来。”
    许久不见的苏不啼依然是套着那件洗得灰白的旧道袍,她双手交互拢在袖中,缩着肩膀瞧东瞧西的,似是对这内殿颇为好奇。
    “苏姐姐!”汤圆君一见她进来,就吭哧吭哧地从贵妃榻上挪了下去,讨好地跑到苏不啼面前,甜腻腻地唤了一声。
    苏不啼皱着脸低头瞧了瞧他面团似的小脸,道:“小王爷,你不会真的在这冼华宫里头安营扎寨了吧?”
    汤圆君笑得很欢,“是啊是啊。”
    苏不啼无奈地望向夏梨,指了指汤圆君的脑袋,“娘娘你不会也就任由着他住下了吧?”
    夏梨不明所以,“是啊是啊。”
    苏不啼对这对叔嫂是一阵糟心的无力,“你们这要是被好事者说起来,那就是秽乱宫闱的大罪啊……”
    夏梨听罢甚是啼笑皆非,“这小汤圆还是个小娃娃,我俩要如何秽乱宫闱啊,大家的想象力比我预想得要重口味得多啊。”
    苏不啼无语,不过转念又立刻想起了自己到这宫里头来的意图,她走了几步,凑到贵妃榻边上坐下,直奔主题道:“前些日子玉贵妃的孩子没了,宫里都传说是娘娘你下得狠手,可有这事?”
    汤圆君不甘寂寞地挤到二人中间,夏梨给挪了些空当,抬头望了望她,“你这一问,问的是有没有这传说,还是我有没有辣手催命啊?”
    苏不啼拈了块糕点递到口中,睨着她道:“两者皆有。”
    夏梨也从一边的盘子里拈了块糕点,还顺便递了块给汤圆君,“一言难尽。”
    汤圆君有样学样,老气横秋地接下糕点,慎重地点了点头,“一言难尽。”
    还没等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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