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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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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
宁容左喃喃着,看了看怀里的人,看了看对面的人,意识都要炸了。
江淮站在不远处,眼珠子几乎要跳出来,她摔下来后被一缕鬼火撵的四处逃窜,兜兜转转的跑到这里,却见到不知道何时进来的宁容左和一个断了胳膊的女鬼靠在墙壁,互相啃亲!
那女鬼闻声,拼命的往宁容左怀里钻,一边钻一边急声道:“容左!容左!”
江淮咬着牙,两下脱下自己的衣服,飞速的冲过去将那女鬼粗鲁的迎头摔倒,举着强硬的拳头一劲儿打了下去!
“啊!!!――”
那女鬼惨叫一声,化为一股黑烟溜走了,江淮打了个空,手指生疼,她攥了攥拳头,回头看着墙边呆愣的那人。
宁容左被女鬼吸了点儿阳气走,意识迷离,身子发软,直愣愣的就要倒下去,江淮大骇,一下子扑过去将他接住,不断的拍打着他的脸颊,唤道:“宁容左!宁容左!”
这人还沉浸在方才的快欲之中,江淮气得不行,吃女鬼的醋她自己都嫌丢人,索性膝盖一个上顶,又来一招!
“啊――”
胯间的疼痛犹如洪水,瞬间将宁容左淹没,也将他从那欲望中剥离出来,浑身的热意飞速退去,一阵现实的冰冷袭上发梢,他狠狠的打了个寒噤,黝黑的眸子转了转,显出平日的光耀。
江淮松了口气,随即而来的则是无尽的后怕,这女鬼怨气这么深,欲望这么大,坐地吸土好本领,为了防止再次遇袭,她扶起还有些迷糊的宁容左匆促的甬道外走去。
可刚出了甬道她就蒙了,落下来时的那个口不见了!
江淮顿时手足无措,晃了晃宁容左,焦急道:“你他娘的快醒醒啊!”
宁容左嘟囔了两句,觉得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苦的要命,一阵没来由的恶心直冲嗓间,他连忙推开江淮,扑到一边呕了起来!
江淮举着一根从墙上取下来的蜡烛,嫌弃个不行,一边帮他顺气一边问道:“怎么样?”
宁容左吐着,差点把胆汁呕出来,擦了把嘴巴,无力道:“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儿被那赵殇吃干抹净。”
“刚才那个是赵殇?”江淮盯着他,蹙眉问道。
宁容左被问的怔了怔,回想起方才缠绵的一幕,由内而外的打了个激灵,悄声道:“不是吗?这是她的墓,应该就是她吧。”
江淮肩头微缩了缩,她素来不信鬼神之说,谁承想这赵殇之事居然是真的!
她小心的靠过去,牙关有些打颤:“我说死狐狸,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宁容左四处打量了一下,沉声道:“看来不解决了赵殇,咱俩是出不去了。”
江淮拢了拢单薄的里衣:“你怎么下来了?”
“当然是为了救你了,现在好了,你没救出去,还把我自己给搭上了。”
江淮一掌拍在他的脸上,撇嘴道:“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就被那赵殇吸了阳气,变成干尸了。”
这一巴掌让宁容左再次清醒一些,他暗暗咬牙,拉着江淮起来。
“走,去看看那些壁画。”
第178章 恩怨
两人站在那狭长的甬道间,对着满墙的壁画甚是仔细的考察着,半刻后,互视一眼。
“你看出什么来了?”
“你看出什么来了?”
……
“没有。”
“啥也没看出来。”
……
江淮拢了拢衣服,微靠近了些,眼前一亮:“该不会这不是开头吧。”说着,举着蜡烛摸索着往深处走去。
宁容左小心的跟在她身后,眉间一皱,连连道:“这有一只狐狸。”
“这有个男的。”江淮也同时开了口。
他伸着手指划过那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的捋过去:“赵殇在游园的时候,捡了只白色的狐狸。”他低了低身子,“这只狐狸在月圆之时,转变成人。”
江淮接上:“赵殇爱慕这个男人的容貌,便日夜和他同宿一处,还……这是……新建了个府邸吗?”
“好像是。”宁容左凑近了些,“这个狐狸想要维持人身,就要吸收阳气,赵殇便白日和府中的男子苟合,晚上再将体内的精华转给那只狐狸!”
江淮大骇,盯着他:“这……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宁容左厚着脸皮,淡淡道:“看过秘戏图的都知道。”
江淮摸了摸发热的耳根,若有所思道:“那这么说,赵殇并非放浪成性,而是为了那只狐狸?”
宁容左点头,继续往前走着:“你看这里。”
江淮连忙凑过去,眼底一惊:“这只狐狸竟在月食之夜,为了彻底转换成人,把她给……杀了?”
宁容左的脸色也有些严峻:“恐怕如此。”
江淮微微呼了口气,精神还处在震惊当中,未曾察觉,黑暗中,有五只锋利的指甲缓缓攀上她未及收回的左手之上,对着那娇嫩的皮肉,狠厉一插,旋即破肉而上!
“啊――”
江淮疼的大喝一声,扭头看去,只见赵殇那张惨白的脸疯了似的向自己的靠近,速度快如闪电,宁容左想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奇怪的是,那赵殇那枯若木柴的手抓在江淮那被自己的血浸湿的领口时,突然放出凄惨的一声尖叫,掌心冒出白烟,随即极速后退,趁着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再次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了。
江淮整个人几乎快要虚脱,身子一软,眼见要倒,宁容左忙扶住她,看着她左臂那被赵殇指甲掀飞的皮肉,心疼的不得了,忙道:“盲儿?盲儿?”
江淮脸色惨白,眼睛润泽,道:“她怕我的血。”
宁容左微微蹙眉:“你说什么?”
江淮右手覆上,将那被掀起的皮肉狠狠按下,疼的眼角流泪,浑身都哆嗦,她咬牙道:“赵殇怕我的血,你再去引她出来,然后跑到我这边来。”
宁容左不放心:“说不准她只是怕人血而已,还是我来吧。”
江淮摇摇头,思绪并未被疼痛而扰乱,举了举左臂道:“她若是怕人血,怎还会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她怕我的血。”
宁容左蹙眉:“你的血……和我们的血有什么不同?”
江淮抿抿唇,自己也说不明白,许是尸寒之气搞的鬼,亦或许是体内的那条九筋蛊虫做的孽,索性道:“我也和你解释不清楚,总之你快去。”
宁容左知道现在已经没时间磨蹭了,起身三步两步跑去甬道,进了刚掉下来时的圆厅,精神紧绷,目光谨慎的环视四周。
他瞟了一眼躲在甬道口的江淮,见她又往里缩了缩,便将衣衫脱了下来,确保自己的气味能快速发散出去。
突然,腰间一凉。
宁容左下意识的低头,瞧见赵殇那两条惨白枯槁的手臂正柔软的交缠上来,眸中巨骇,一把推开她张开血盆大口的脑袋,竟在用力之下把她的整张脸皮给扯到一旁去了,忍下胃中呕意,拔腿便向江淮处跑去!
好在赵殇的鬼魂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陷阱,紧追不舍,眼见宁容左进入了甬道,迅速冲猛了速度,迎面却是一件浸满鲜血的铺天盖地而来!
江淮被赵殇嘴里凄厉的叫喊声刺的耳蜗里有细细的血流出,同时,衣服下的那人开始变得极其滚烫,有大量的恶臭混着白烟漫出,而随着赵殇的尖叫声越来越大,甬道内开始贯入大量的狂风和砂石,打在身上疼如刀割!
须臾不知多久,衣服内的那条鬼魂终于息于平静,江淮耳边的嗡响也逐渐消失,宁容左见势,暗暗松了口气,只是那甬道深处突然亮出一道红光,映亮他半个身子,猛地转头,瞧见无数噬人的火舌疯狂袭来,狰狞着摇曳!
“盲儿!快走!”
宁容左暴喝一声,疾驰而去,携起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晕眩的江淮,几步跳进了那个深不可测的水池里!
水下,他捂着江淮的口鼻,抬头,水面上已被火光映红,看来是没办法出去了,低低头,瞧见江淮那憔悴的脸,心道无奈,看来今日是真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他将要闭气的时候,一道巨大的漩涡吸力从左侧涌来,将他们两个卷走,越往深处,身子越似要爆炸,他紧搂着江淮,只觉得血管内的热流涨的马上要破体而出,终于,是见了丝红。
直至意识将要迷离的前一秒,头顶上突然照出大片的光,两人终于在那片围着两层木屋的深潭中浮出!
原是上来了!
宁容左费尽全身力气把江淮送上那个广场的边缘,自己也扒着边,摇了摇她的脑袋,轻声唤道:“盲儿?盲儿?”
江淮胸口一缩,蓦地呕出口水来,她抬起千斤沉重的眼皮,被飞沙石子豁裂开的唇瓣微微一动:“咱们……没事了?”
“啊――”
“啊啊救命啊――”
“救命――”
突然,广场对面传来潮水般的嘶喊声,那些被锁在木屋里的教徒拼命的敲打着大门,可是就是出不来,与此同时,有漫天的火光从沉香所在的内层木屋开始冒出,飞也似的蔓延,眨眼间便也将外层所有教徒所在的木屋覆盖!
宁容左一惊,连忙上岸扶起江淮,两人踉跄着往那绕着天坑的螺旋栈道上跑去,路上,那火苗窜的飞快,几乎是在撵着他们的脚步,一直到那山洞的大门前!
‘轰——’的一声,大门被人打开,外面的风雪一瞬灌了进来,火势也顺势大了一倍,但幸运的是,江淮临走时曾和皇帝约定,三天后派遣禁军来接她,没想到三天这么快就过去了!
将宁容左大力的推出门外,江淮紧随而后,却被人给拽住了脚步,低头,是浑身烧伤,血肉斑斑的沉香,他癫狂的笑道:“端王妃!别丢下我!哈啊啊哈哈!端王妃哈哈哈!”
被推出了大门的宁容左,听到这三个字,心底一沉。
江淮已无力推开他,好在饮半城及时出现,硬将沉香给拽了回去,临掉入烈火中的前一秒,她大声喊道:“我还会去找你!”说着,挥了下手。
江淮被她掌心放出来的狂风狠狠的撞了出去,大门紧紧合上,两秒后,里面传来一声撼动天地的爆炸响动,震得整个洞庭峰顶的白雪纷纷坠落!
江淮摔在原地,眸光侧瞄,将无意间发现了差点让她以为他就是教首的那个白衣人!
踉跄着起身,举着掀皮露骨的左臂,一号千军:“给我抓住他!”
第179章 斩首
长生教被捣毁,那个天坑再不复出现,数千百姓火海丧生,江淮和宁容左被赶来的由陆颜冬所领的禁军救走,同时还擒住了那个名为白摩的白衣人。
是夜在麒麟殿,江淮向皇帝禀明,却撒了慌,称白摩就是长生教首,分毫未提沉香的事。
皇帝望着如此狼狈的她,眼底复杂,并亲自走过去,用袖口擦拭着她脸上的鲜血,心疼道:“孩子,辛苦你了。”
江淮不卑不亢,唇瓣上的豁口触目惊心:“皇上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皇帝抿唇,眼底已然泛红,即刻宣崔玥来为其诊治,同时下令,明日清晨,当街斩首白摩,以儆效尤!
有趣的是,逃出长生教的翌日,斩首白摩的当日,是除夕。
午时,街上涌满了百姓,一半是看热闹的,一半是前来反抗的!
军民两方不停的推搡着,尖叫着,根本就压不住。
断头台上,江淮一袭茶色官服在身,岿然而立,虽然三四天未曾合眼,昨日又死里逃生的来回折腾,体力已然将将透支,但此刻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意气风发,一双澄亮的眼环视四处,挥挥手,一旁的监斩官将皇帝下的玉诏递给她。
展开,念道:“大汤钦昌,今有岐疆罪徒白摩……”
开头还没念完,就有一男子疯狂的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扒着监斩台结着冰霜的木边儿,枯槁的手死命的攥住江淮的脚腕,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她的身型。
他刺目暴喝着,嗓中几乎要喷血:“长生教!信者得长生!你们不能杀他,不能!你们这样是会被月神降罪的!是会遭报应的!”
他这一喊,余下的其余教徒也纷纷开始大喊,眼见那些禁军就要拦不住了,江淮冷眼,接过刽子手恭敬递来的长刀,双臂抬起一轮,寒渗的银光一瞬闪过众人眼,落下之后,那个本来还嘶喊着的男子身形一晃,已然无首,倒了下去。
头,留在了监斩台上,被踩在江淮的脚底。
坚硬的黑色蟒纹靴底,那颗头颅,瞪着眼,张着嘴,脖颈极为光滑的伤口处,有血肉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一下,全街死寂无声。
趁这个时候,禁军执着长枪,把那些吓蒙了的百姓逼着后退,终于空出一片地方来,江淮一脚,像是踢蹴鞠一样,将那颗头颅踢进了慌乱的人群中。
“你……你居然滥杀无辜!”
人群中,有人颤抖着指责道。
江淮一甩长刀上的血,丝毫不在乎的掀起衣摆擦了擦,笑的极寒:“滥杀无辜?”说着,叫禁军将那位怀着孕的女子带上前来,用刀尖儿指着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滥杀无辜了,我杀的是妖言惑众,作乱民心的罪人!”
孕妇见那刀尖儿越来越近,一个白眼,昏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江淮挥手,叫人把她带下去,随意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冷言道,“若是还有人敢再捣乱,别说长生,我叫你们现在就死在这儿!”
话音落了,鸦雀无声。
不错,世间的人谁不怕死呢,尤其是信奉长生教的教徒,其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躲过一死罢了,如此一来,无人敢再言。
江淮见他们终于见了棺材落了泪,将长刀递给刽子手,再次展开那封玉诏,嘶哑的声音灌入众人耳朵:“大汤钦昌,今有岐疆罪徒白摩,私创长生邪教,致使我大汤百姓误入迷途,被骗而不自知,幸经上御司正三品掌外御典江淮之手,捣去此等大恶滔天的邪教,斩罪党之首,还天下以安宁太平,钦此。”
将玉诏掷在一旁,挥手,白摩被两个大汉硬拖了过去,看样子,昨夜在天牢里已经被人用过私刑了,她道:“置在断头台上。”
两个大汉依言照做,将其四肢拴好,任由挣扎,刽子手执刀过去,江淮却道:“给我。”
刽子手微愣了愣:“大人,您这是要……亲自来吗?”
江淮点头,那刽子手看着她被鲜血殷透的左臂袖子,担心道:“可您的胳膊……”
“哪来那么多废话!给我!”江淮一喝,刽子手连忙将那柄重达三十二公斤的长刀递给她,手臂上的伤口昨夜只是简单的被崔玥处理了一下,方才杀那个捣乱的男人的时候,用力过猛,还未曾愈合的皮肉崩开,不过她甚不在意,拄着刀,抬头望了望快傍晚的天儿,又瞄了一眼四处挂着大红灯笼,和家家户户门堆好的将要燃放的爆竹,冷哼一声。
“大家听我说。”江淮并未直接动手,她知道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定是会遭人记恨的,官场不要紧,最重要的依旧是百姓,得民心者才的天下,否则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减赋税,增民利,就会全全白费了。
江淮继而道:“前几天,我一直埋伏在长生教里,你们只听说那里是人间天堂,是人间仙境,是可遇不可求的世外桃源,可我告诉你们,都不是,那里只是人间炼狱!”
此话一说,唏嘘一片,台上的白摩听到江淮如此抹黑,登时不悦的扭动起来,却被她一脚踹翻,继续道:“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没有人能长生不死,所谓得长生,便是夺长生,用别人的命来换取自己的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问到。
江淮瞥眼过去,道:“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继续瞒在鼓里,那个长生教是假的,那些岐疆人创办的这个邪教的真正目的,就是用巫术夺取你们的性命,来为自己族人续命!”
“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吗?”
“本官说的话就是证据!”江淮厉声一喝,抬起右腿狠狠的踩在白摩的背上,“若他真的那么神,为什么现在被我踩在脚下,无有反抗之力!不是说!他是月神所佑的天人吗!”
“……”
“……”
江淮见无人再反驳,脚下的力道又重了些,举刀,落刀。
“新年伊始,此为第一响!”
白摩人头滚地的同时,远处不知哪里放了一筒烟花,那炸开的图案讽刺着漫漫长空,映亮每一个人的脸颊,几秒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是秦戚和郭凛。
江淮微蹙眉,将白摩的尸体踢到一边,见到秦戚和郭凛那欣喜的表情,大抵猜出来是什么事了,胸腔内的冷血再次沸腾起来,略微激动,刀脱掌而落。
‘咣当——’一声,秦戚上了监斩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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