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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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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邪乎的蹙了蹙眉:“行不行……就将就着看吧。”

    江歇呲呲牙,冷风吹得牙花子好疼。

    只见那个瘦猴儿光着膀子,挺着条条清晰的肋巴骨在各位看客前转悠了一圈,又自己‘咣咣’捶了两拳,随即捧起旁边的一碗烈酒喝了,躺在都已经结了冰的长型木椅子上,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

    另有一位力量型的壮汉将一旁靠着的厚石板抬起,小心的放在瘦猴儿的肚皮上,穆雎眼见着瘦猴儿的肋骨硌的铁青,微嘶了一声。

    身后突然有人攥住了她冰凉的手,穆雎本以为是江淮,却觉得尺寸有些不对,回头,竟是黎泾阳。

    “你怎么……”

    “嘘――”黎泾阳好看的手指小心的抵在唇边,指了一下那又举起一柄木把锤子的壮汉,道,“快看,看个卖艺也能分心。”

    穆雎一脸无措,回头看了一眼江淮和江歇,那两人早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她拘谨的缩了缩肩膀,想抽回被握住的手。

    黎泾阳察觉到她的动作,促狭一笑,先是顺她的心思把手松开了,随即又偷摸的把手伸进了她的袖子里。

    “呀!”

    手臂突然受凉,穆雎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众人的视线顿时聚焦在她的身上,当然,那个举着大锤的壮汉也注意到了,他皱着黑炭般的面容走了过来,粗鲁的把锤子递到穆雎面前,吼道:“姑娘是不相信这锤子是实成的吗?”

    穆雎哪里是这个意思,忙摆手道:“不是不是。”

    壮汉明显不依不饶,继续把锤子往前递:“姑娘若不信,大可检验一番。”

    正在穆雎无措之际,一旁的黎泾阳直接把那越靠越近的大锤子接过来在手里,愠怒道:“她一个姑娘家,连桶水都提不动,你叫她提锤子?”

    他说完,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儿,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黎泾阳微微挑眉,怎么?如今英雄救美都这样了吗?

    倒是穆雎反应快,小声道:“你快把锤子还给人家。”

    她这一说,黎泾阳才反应过来,方才壮汉在拿这柄锤子的时候,两手同用而且还十分吃力,到了自己这里……

    只是这样直接还回去实在是太拆台了,黎泾阳眼睛咕噜一转,做作的颤抖着双手,道:“哎呀呀,胳膊折了,胳膊折了……”

    壮汉脸色铁青,一把接过锤子,正经的咳了两声,走到躺着的瘦猴儿面前,将锤子夹在粗壮的大腿间,冲着手掌啐钉子似的啐了两口吐沫,复拿起锤子,对着四周的看客大喊道:“三老四少!各位好看!待会儿一锤子下去!人要是死了!全当给各位添个红彩!但要是石头碎了!您就给碰个钱场!”

    说着,轮这锤子砸了下去!

    ‘轰――’

    这一声下去,围着的人集体往后退了一步,唏嘘声四起。

    石板碎了,有灰白的烟从碎裂的缝隙中露出,而那压在石板下的瘦猴儿没了声音,就在所有人以为瘦猴儿死了的时候,壮汉突然大喝一声:“起来!”

    穆雎吓了一跳,却见瘦猴儿又重新张开深陷的双眼,虽然还活着,但砸的有些迷糊了,壮汉挥手,两个同伴将瘦猴儿架走了。

    “好――”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开始鼓起掌来,甚至有掏钱的了。

    壮汉见势,拿出银盘子来准备收钱,却听那个带头喊好的人说道:“慢着。”

    众人看过去,是个女子。

    那女子身姿颀长,面容秀丽,眉间挑着个飞扬的弧度,凛凛冬日,他却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薄冬衣,似笑非笑的站着。

    江淮蹙眉:“陆颜冬?”

    而身边的江歇已然愣住了,青嫩的脸上浮出一丝微红,不知道是冻得还是什么。

    陆颜冬明显也看见他们了,但却没理。

    那个壮汉见势,大声说道:“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陆颜冬淡淡道:“哪有一轮儿就收钱的。”

    壮汉不屑道:“那你想怎样?”

    陆颜冬一指不远处那锅已经炒好了的通红铁砂,笑道:“你再来个铁砂掌,我一起给钱。”说着,掏出袖子里的钱袋子,顺势一瞥。

    那钱袋在空中带着银钱的碰撞声划出一道秀美的弧线,随即,挂在了大铁锅的把手上,随风摇晃。

    壮汉打量她一样,大嘴一咧,笑道:“好!――”


第144章 洗脸

    壮汉将那锅炒好的砂子端到前面的凳子上来,众人都伸着脖子去看,各个一脸好奇,倒是江淮往后靠了靠,心道这哪里是铁砂,分明是磨好的细砂,骗谁啊。

    江歇和黎泾阳也看出来,对视一眼,会心的闭了嘴。

    自己倒是吃饱喝足了,没必要砸人家过活的生意场子。

    壮汉接过一旁同伴递来的铁铲子,贴着锅沿儿炒了两下,翻出下面更红的一些来,这一翻,热意顿时扑面而来,夹杂着味道呛人的白烟。

    黎泾阳下意识的伸出白净的手掌挡在穆雎的面前,怕熏到她,而被细心呵护的某个人,害羞的别了别头,却见到江淮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笑。

    穆雎绞着手指,遂把脑袋别到一边。

    “别动,头发抽在身上好痛。”身后那人埋怨道。

    “哦。”穆雎嘟囔了句。

    “看好了!――”

    壮汉横跨一步,扎着不标准的马步,将手里的铲子一扔,深吸了口气,脸涨得通红,随即抬起双手置在肋骨两侧,对着滚热的砂子,转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陆颜冬,喝道:“姑娘可看好了!”

    陆颜冬潇洒的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壮汉提着丹田气,聚汇于掌心,像是两把利刃,随着口里冒出的每一声暴喝,‘刷刷刷’的交替插在砂子里!

    穆雎呲着牙,平时喝茶溅出水来都疼的要命,更何况是把手伸到那刚炒好的,还通红冒亮的砂子里!

    江淮看那壮汉忍得痛苦,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啧’了一声,把手里准备赏的铜钱儿默默地换成了散碎银子。

    江歇也蹙着眉,小声问道:“二姐,你修炼那个断骨**的时候,是不是也插铁砂啊?”

    江淮侧头看他,回答道:“没。”

    江歇不信:“那你练什么?”

    江淮眨眨眼:“杀人。”

    江歇一脸无语,遂又转过头去。

    那壮汉还在左右手交替不停的插着,粗糙的大掌在肉眼可视的速度下变红,这么冷的天,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浮出一片片的汗雾,腹部的雄厚肌肉也随着暴喝声不断的收缩反弹,收缩反弹。

    黎泾阳看了一会儿,视线不知为何转移到了江淮的身上,想起她那夜从油锅里捞水杯的场景。

    那可是冒着泡的油锅啊!

    她却像没事人似的,若不是时间紧迫,估计在里面洗个手不成问题。

    微呼了口气,他又把头转了过去,心里有些沉闷,怕是江淮幼年时期为这一双手吃了不少的苦啊。

    又过了几分钟,被炒的细砂缓缓变凉,壮汉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黢黑的胳膊粗鲁的摸了一下额间的汗水,翻出来的掌心也裂开了好几个细口,他却硬撑着面子,抓了把雪搓着,边搓边喊道:“我这两个巴掌!每个有五百斤!”

    不出意料,众人又是一通捧场,江歇趁机问道:“真有五百斤吗?”

    壮汉看着他,道:“当然。”说着,两掌十分轻微的拍了一下,吹嘘道,“就这样,五百斤!”

    他说完,取出银盘来将众人赏的钱儿都结了,走到江淮二人面前,见她手里的碎银子,顿时喜笑颜开,忙把盘子往前递:“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江淮刚要放银子上去,却又把手抬起来了,壮汉不明所以,只听她道:“你这两个巴掌,五百斤?”

    壮汉挺了挺胸,道:“五百斤,轻轻一碰就五百斤!”

    江淮眉间蹙着,煞有介事的问道:“那你早上洗脸的时候,轻轻一碰……”

    “哎呀二姐!”江歇趁着江淮没坏人家事的时候,赶紧把银子给了,拽着她出了人群,道,“你明知道他是糊弄人的,还非得拆穿人家吗?好家伙,你倒是衣食不愁,人家兴许几天没吃饭了呢。”

    江淮被他唬的一愣,旋即不屑道:“依我看啊,就那个瘦猴儿好几天没吃饭了,剩下的都酒足饭饱呢。”

    江歇说不过她,回头寻了一眼穆雎和黎泾阳,却发现那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连个影儿也没有。

    江淮拽了他一下,笑道:“就别管人家了,到时候让黎泾阳送那丫头回家,咱们走吧。”

    江歇和黎泾阳的关系自不必言说,也知道他的人品,遂点了点头。

    “御典大人。”

    陆颜冬叫住将要离开的两人。

    江淮脚步一停,倒是把她给忘了,转身扯了个好脸,道:“陆统领。”

    陆颜冬瞟了一眼旁边有些局促的江歇,淡淡道:“没想到大人恢复的如此之快,这才几天啊,病好了?”

    江淮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她在宫里风光得很,毕竟她是除了自己以外品级最高的掌外女官,旋即坏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身子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说不定今晚再睡一觉,明早就能赶去上御司上职了呢。”

    果然,说到这个,陆颜冬的面容顿时冷了下去。

    江淮正窃喜着,却听身旁的三弟开口道:“陆统领,上次在草场,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陆颜冬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冷冷道:“无妨,我陆颜冬还做不到见死不救。”

    江淮眼中一缓,陆颜冬这人虽然好胜心重,但起码还是很有原则的,倘若那日自己站在她的立场上,怕是不会出手相救的。

    “陆统领客气。”她道,“不知统领这是要去哪里?”

    陆颜冬看着她,道:“不去哪里,就是闲逛逛,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御典大人,真是巧了。”

    哪里是巧啊,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吧,江淮心中悻悻的说着,遂客气了一句:“既然都碰上了,不如……同我们去侯府喝一杯茶吧。”

    江歇眼睛一亮,猛地甩头看着自己二姐。

    江淮不明白他的目光,本来都想走了,却听陆颜冬出乎意料的笑道:“那敢情好了,既然大人说了,我也不推辞,就上门讨杯茶喝,还望大人不嫌。”

    江淮转头,打量着她的神色。

    是平常的陆颜冬啊。

    难不成脑袋被驴踢了?

    江歇哪管这么多,生怕这两人反悔,一个劲儿的说道:“二姐,快回去吧,快回去吧。”

    江淮动了动嘴,扯了抹笑:“陆统领请。”

    陆颜冬同样笑着伸手,道:“御典大人请。”


第145章 偶遇

    见到陆颜冬,一直在侯府门口等着江淮的北堂,有些不明所以。

    江淮见她在门口不进去,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北堂瞟了一眼陆颜冬,欲言又止。

    陆颜冬见势,淡淡一笑,道:“既然御典大人事务繁忙,我也就不叨扰了,改日再登门祝贺大人康复之喜,告辞。”

    江歇一急,险些出口去拦,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陆颜冬转身离去。

    “大人,她怎么来了?”北堂蹙眉问道。

    江淮似笑非笑:“我哪知道她突然抽什么风,我不过是客气一句,谁知道她真来了。”

    江歇听她这话,气不过,哼了一声,撞开她的肩膀就往里走。

    江淮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一把拽住他,上下打量道:“她走了,你哼什么?”

    江歇扯回袖子,不快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她是救了我的命啊。”他说完,本来要走,却又停下来补了一句,“难不成你一直想要欠她个人情吗?”

    江淮眉梢一挑,抱胸道:“差点被刀劈死的是你,又不是我,要欠人情,也是你欠。”

    江歇说不过她,气冲冲的进去了。

    江淮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奇怪,但现下只能搁置一旁,转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北堂答道:“大人,方才善缘寺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说王妃要见您。”

    江淮闻言蹙眉,道:“现在?”

    北堂点头,道:“马车已经给您备好了,”

    江淮点头,一边绕去侯府侧门,一边道:“告诉母亲了吗?”

    “说了,老夫人叫您早些回来,若是太晚了,就宿在寺里,千万别趁夜往回赶,不安全。”北堂掀开马车的帘子,扶江淮上去,道,“属下陪您一起去。”

    江淮本想拒绝,毕竟有百里在暗里保护她,但死了一次后,神经好像更敏感了些,多了一个人,心里也安生,遂让她同上。

    马车从侯府出发,不紧不慢的驶向城西。

    须臾半个时辰过后,马车停在了那条通往善缘寺的小路前,两人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等出了小路,江淮刚要右拐走去善缘寺,却听左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御典大人?”

    江淮闻听此声,浑身一紧,脸色登时有些难看。

    随后的北堂见她如此,疑惑的把头转向左边,愣了愣,下意识道:“明王殿下?”

    宁容左站在不远处,一袭藏蓝色的双层冬衣在身,风姿清卓的伫立在萧冷的风中,岿然不移,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那个不肯转身的人身上,淡然道:“御典大人,巧啊。”

    江淮稳住心绪,转过身来,报以微笑:“下官见过明王殿下。”

    北堂看了一眼宁容左身后的修仁,却见那人狠狠的剐了自己一眼,她顿时心生不悦,明明是他自家主子说好了又反悔,还有脸瞪自己,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宁容左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过来,刚要开口,却被江淮抢了先,她道:“殿下好兴致,这么冷的天儿,还有心思来拜佛。”

    宁容左一下不眨的盯着她,淡笑道:“御典大人不也是吗?”

    江淮眼底微沉,并未忌讳的说道:“下官其实是来探望王妃的。”

    宁容左挑眉,话里有话:“那本王今日也不是来拜佛的。”

    江淮大抵知道他要说什么,面色一冷。

    果然,宁容左道:“本王其实是来……等人的。”

    江淮将视线投到别处,道:“等人?什么人还要您等。”

    宁容左思忖片刻,才淡淡道:“负心之人。”

    江淮微蹙眉,心头甚是不快,明明他也没来,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职责自己爽约,想着,冷冷的道了一句告辞,便要离开。

    宁容左一把抄过她的手,五指微微用力,不让其挣脱。

    江淮眼中明生厌恶,看的宁容左心里一气,索性把她拽的又近了些,语气威逼:“御典大人,王妃又不走,您就陪我去不远处的十里亭,坐坐吧。”

    说着,不由分说的拽着她就走。

    “大人!”

    北堂暗惊,忙喊道。

    江淮甩不开某只狂躁狐狸的手,给北堂甩了个眼神,叫她先进寺里。

    而一旁的修仁则十分会看眼识的留在原地,面无表情。

    北堂顺势开口问道:“你方才瞪我做什么!”

    修仁回头被她那张铁青的脸骇了一骇,局促道:“你心里清楚。”

    北堂眉间紧蹙:“明明是你主子没来,还有脸瞪我!”

    修仁听这话,立刻气急道:“谁说我们家殿下没去!分明是你家大人爽约!”

    北堂闻言,一瞬怔住。

    “明王殿下……那日……来了?”

    ――=――=――=――

    等江淮被宁容左强横的拽到目的地时,发现那里已经备好了茶水瓜果,回头气恼的看着他,这哪里是偶遇,分明是伏击!

    “坐下!”

    某狐狸拿出了命令式的语气。

    江淮一双大眼睛怒视着他,遂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石椅上。

    宁容左嘴上不说,却还是抄起一旁斜放着的椅垫递给她。

    江淮虽然气着,但理智还是有的,冻到别人也不能冻到自己,遂接过来垫在屁股下面。

    宁容左知道现在两人都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气话,索性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等她歇火,也等自己冷静。

    时间就这样,从两人相碰的视线中悄声流过。

    “那天为什么没出现?”宁容左双指掐着那盏茶,终于开了口。

    “你不也是没出现吗?”江淮丝毫不退。

    “你怎么知道我没出现?”

    “你出现了吗?”

    “我当然出现了。”

    “我怎么没看到你出现。”

    “你没来,自然没看到我出现。”

    “我虽没去,但是北堂去了,她说她没看到你出现。”

    “我出现了。”宁容左说着,指了一下亭边的林子,目光灼然,“就在这里等你,一直到翌日黎明。”

    江淮心头一动,下意识的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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