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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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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泽瞥眼那空荡荡的盘子,不由得佩服道:“君幸姐姐,你的胃口可真好啊。”
江淮嘴巴一停,回头看了看她,宁容左的筷子伸过来,又低头继续吃。
昨天晚膳吃不不多,又连夜折腾,一直到今日中午只喝了几口茶,能不饿吗?再者,她本来吃的就不少。
宁容左看着她一鼓一鼓的腮帮子,目光放淡,笑道:“你君幸姐姐,可能是小猪托生的吧。”
江淮猛地一呛,满嘴饭粒子全喷了出去!
长泽吓了一跳,被她狼狈的样子又惹得哈哈大笑。
修仁想笑不敢笑,悄悄走过来把那小片的狼藉收拾了,却听江淮道:“撤了吧,我也吃饱了。”
长泽道:“姐姐可以继续吃的,没关系,四哥不会嫌弃你长胖的。”
江淮又是一噎,回头道:“什么?”
宁容左见势,忙道:“既吃好了,就都撤了吧。”回头端了杯清水给她,道,“慢点儿,别噎着。”
江淮盯着那无色的清水,嘟囔道:“我要庐山云雾。”
“饭后喝茶不好,这是温白水。”宁容左皱眉,真得把她没完没了的喝茶习惯给改一改。
江淮自知拗不过他,只好低头将水喝了。
喝完了,才恍然道:“你刚才好像什么都没吃啊?”
宁容左面容平静,轻声道:“看你吃就饱了。”
江淮一愣,却是旁边的长泽偷偷一笑。
用完膳后,江淮和长泽又扔了一会儿玉羊拐玩,宁容左只一边喝茶一边轻笑,目光柔和。
若日子都能如此平静安逸就好了。
“哎呀!”玩了一会儿,长泽看了下天,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我得赶快去了!”
江淮打量着天,约是申时一刻,这时间过的太快了,不知不觉都下午了。
“干什么去?”宁容左放下茶杯问道。
“去看看长平,林母妃说她最近总是吐奶,我身为姐姐,当然得去看看她啦!”长泽匆匆往外走,回头道,“哥哥要一起去吗?”
宁容左见江淮想趁这个机会溜走,果断起身跟上,笑道:“好啊,好久没看那丫头了。”
江淮暗松了口气,崔姓二人还等着她呢。
可长泽刚踏出千秋阁的门槛,身后紧随着的江淮却猛的被人拽了回去,随着其低呼而来的,是重重的合门声。
长泽吓得肩头一缩,回头疑惑的说道:“怎么?你们不去了吗?”
里面无声。
一旁的修仁忙往下领她,陪笑道:“公主,您这边儿请。”
长泽还指着那殿门,问道:“那他们呢?”
修仁又道:“大人吃多了,得休息休息。”
长泽闻言,眼珠骨碌一转,嬉笑两声,也明白些世故,扬声道:“那我可就走啦!”
说着,小脸通红,一溜烟儿不见了。
殿内,被抵在门上,捂住嘴巴的江淮,听长泽走远了,无奈放弃了挣扎。
宁容左松开她,笑的无赖。
江淮蹙眉瞪眼,又要伸手去开门,身子一空,却被某只狐狸打横抱起来了!
“你干什么!”
“饿了。”
“饿了吃饭!”
“我要吃人。”
“呀呀呀呀!”
——
太医署。
崔姓两人望着空旷的院门处,一言不发。
良久,有细风卷着枯叶拂过。
“怎么还不回来?”崔小溪担忧道。
“不知道。”崔玥同摇头,“不会是被人拐走了吧。”
第一百零四章 此刻温情
千秋阁。
气氛旖旎的千秋阁。
当被扔在榻上的那一刻,江淮才意识到,某狐狸这次好像要来真的。
比假山那次的还真。
偌大的内殿中,唯独两人。
她虽尽力抵抗,却输在了力气小上,宁容左一旦拿出真功夫,就杀的她片甲不留。
“宁容左,我吃的太饱了,你……你别……”她缩着肩膀道。
身上撑着的那只狐狸低低一笑,声音沉吟动听:“那咱们就做做运动,帮你消化一下。”
江淮瞪着眼睛,看样子是没太明白。
宁容左见势,附在她的耳边,促狭的说了段话。
“我们先……”
“我们再……”
“最后我们……”
江淮听完,脸颊一瞬极红,险些能滴出血来,紧张得手脚都要麻木了,脑海里,那无耻且露骨的话一刻不停的回响着。
她咬牙道:“不行。”
“为什么。”宁容左见她羞成这样,愈发爱不释手。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江淮依旧不肯松口。
宁容左笑得好看极了,微微起身,道:“那这样吧,你的部分你可以不动,那我的部分,我自己来。”说着,那两只修长的手律动着,缓缓的向她领口的扣子伸去。
江淮忙用包好的两个‘馒头’手挡在身前,不安的咽了下口水,道:“你……你别乱来……我打……打你啊。”
宁容左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意,他本来没想来真的,毕竟江淮对亲密接触这件事还是颇有抵触的,连亲一口都能别扭那么久,要是被硬上弓,怕是以后连话都不能说了。
但是,越这样,越想逗一逗。
反正逗一逗也不要钱。
“事毕,你怎么打都成。”他循循诱导,“打死我都成。”
江淮吓的一哆嗦:“什么事?”
眼见宁容左又要开口说那些不堪入耳的流氓话,她忙捂住那张邪恶的嘴巴,又气又笑:“你别说了,你个登徒子。”
“身为一位称职的登徒子,总得做点什么,否则对不起这么个外号啊。”宁容左笑着,竟开始缓缓的……解自己的衣扣。
江淮哎呀一声,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可好奇心,总之让人情不自禁。
虽然浣溪池的那晚她见过了宁容左单穿寝衣的样子,但那时夜深月浓,总还有些遮蔽,现在,算得上是要和她坦诚相见了吧。
狭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她小心的把眼睛眯了个缝。
这一看不要见,登时吓了一跳!
宁容左那张俊脸就抵在她的面前,轻声逗笑道:“就那么想看啊。”
江淮见势,瞪大了眼睛,气怒道:“你耍我!”
宁容左挑眉:“你想看?”
“不想不想!”江淮忙摆手,含了含下巴,“我不想看,你放我走吧。”
到嘴边的羊肉,某狐狸怎么肯松口,但一时也吃不了,问问味道也好,索性,躺在她的身旁。
江淮忙侧了个身,旁边那人紧跟了上来,在后面紧紧的搂着她。
闻得怀中佳人紧张的呼气声,宁容左稍稍松了力气,在她耳畔轻声呢喃道:“怎么这么害怕啊?”
江淮闻言,不安的闭上了双眼,狭长浓密的睫毛局促的颤抖着。
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密接触,本是开心的事,只是上午和崔玥说了那么些,现在,倒是顾虑大过欢喜了。
胸前紧攥着的拳头被一张大掌包住,宁容左轻轻道:“别攥,伤口会疼的。”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江淮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而那只手掌松开她,往下游移,却在她要出声阻止的那一刻,安稳地停在腰间。
江淮小心的侧了下头,身后那人却将脸颊埋在她的发丝间,清淡的呼吸喷洒在颈上,她微微一动。
“别动。”那人埋着头,声音有些沉。
“我累了。”江淮小声说道。
宁容左呼吸着她发间的女儿香,手臂环上,搂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累了,就歇在我这儿。”
江淮闻言,犹豫几秒,还是想要离开,可腰上的手臂像是条扯不断的锁链,越挣脱越紧。
“别动。”宁容左不肯松手,语气颇为凝重,“我不动你,你别躲我。”
江淮心绪杂乱,踟躇片刻,松泛了身子。
宁容左察觉到她的动作,有些想笑,两人贴的如此之近,以至于他能感觉到怀里那人有力且飞快的心跳。
他自己也紧张。
“盲儿,你听我说。”
“嗯。”
“幼年之时,父皇和母后总说我是兄弟姊妹们中最懂事的,不胡闹,也不撒娇,什么都不要,呵,其实我也想要,但我知道,他们会把最重要的给我,为了这个,我不敢再奢求别的。”
江淮闻言,心有些沉闷,皇室儿女,素来都是刀剑相向,再用一颗真心包着。
“可是现在,大哥和老六将我想要的,一点点瓜分走,还有朝堂中的所有势力,也尽数夺去,我现在孤立无依,犹如置身顶峰,光耀是假,危险是真。”
“我知道。”江淮垂眸。
手臂的力气又紧了紧,宁容左依旧不露脸的埋在她后颈处。
偌大的殿内,回荡着他幽静的声音。
“波谲皇海,我只有你。”
江淮身子一颤,不知怎的,鼻翼一个劲儿的发酸,有滚热的晶莹从眼角划出,落在枕上,尽数被吸去。
她尽力克制哽咽,放温声音:“我知道,快睡吧。”
宁容左不再继续说,打算放开手,江淮却突然转了过来,消瘦的身子一点点的向他靠拢。
他眼中一喜,轻轻的把她搂进怀里,胸腔内,那颗炙热的心脏跳动着,似是向她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
……
盲儿,你不知道。
渝州四年,盛夏亦如凛冬。
可回到长安,一见到你,即便冷彻骨,我也甘之如饴。
我不会再去为难。
或是求远。
或是求近。
只求这方皇城围砌的清池塘里,永远都有你的欢声笑语。
来日虽长,不改当初模样。
——
当江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一刻了,天色漆黑,唯有烛火映绰。
宁容左还在熟睡,她小心起身,把一旁的锦被拿来帮他盖好。
“睡觉还皱着眉头。”江淮轻笑一声,目光不舍得停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入秋,也更冷。
江淮合上殿门,在冷风中打了个寒噤,
她一边往上御司的方向走着,一边回想着宁容左的那一番话,心思五味杂陈,更多的却是心疼和愧疚。
宁容左,但愿路的尽头,你我都能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
‘喵——’
她想着,偶闻得一声猫叫,抬头,却见一只通身纯白,尾巴带些淡灰的肥猫‘嗖’的溜了过去。
江淮并未放在心上,只轻笑一声,继续走着。
而榻上那人在殿门合上的那一刻,缓缓睁开双眼,澄亮的眸子曜如明月,尽收天地光华。
此时,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百零五章 有猫腻
三日后,灼华宫。
窗缝中有温热的阳光映射进来,投在那张红木的细雕花桌,桌上,一盆紫罗兰静静开绽,无声无息。
江淮拄着手背,看得出神。
没想到都入秋了,这花还在开,真是为难那些花匠了。
江昭良把手在她发直的眼前晃了一下,轻笑道:“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江淮回神,摇了下头:“没什么。”说着,微微抬眸,却是一提神。
江昭良甚少穿这样清嫩的淡粉色,像是含苞的花蕊,衬的皮肤都白了一个度,阳光下剔透欲滴,恍若画中娇仙。
“尝尝这个。”她端着一个小银盘放在江淮面前,“这是御膳房才刚送来的,还热着呢。”
江淮上眼,那银盘上放着一碗颇为浓稠的酸梅汤,还漫着淡白的热气,愣了愣:“给我喝?”
“我刚喝过了,这是剩下的一碗,别浪费了。”江昭良笑了笑,回身坐在软榻上,摆弄那个昨天才绣好的虎头帽。
江淮低头抿了一口,本以为是酸甜口,过了舌头才知道是极酸的,这下刺激的腮帮子口水横流,五官都要移了位。
她忙捧起一旁的清茶喝了,惊道:“这么酸啊!”
江昭良捂嘴笑她,顺手端过酸梅汤呷了一口,好像失去味觉一般,还满意的砸了砸。
江淮嘬着腮看她:“长姐,不酸吗?”
江昭良并未答话,只是低头轻笑,纤长的手指缓缓掠过小腹,停了停。
天葵从一旁走过来,将新沏的茶换上,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近来娘娘就爱喝这个酸梅汤,一天三顿,就算是临睡前也要喝上一碗,俗话说酸儿辣女,看样是,怀的是个小皇子呢。”
“天葵,不许胡说。”江昭良嗔怒道。
天葵欢愉一笑,边躲边离开了。
正走到殿门口,她又匆忙跑回来了,道:“娘娘,崔太医来请脉了。”
江昭良淡淡道:“让她进来。”
崔玥进来,和江淮对视一眼,两人面上都一闪讪色,最后都不约而同的盯着江昭良的肚子。
这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长姐。”江淮握着茶杯,有些迟疑的开口。
江昭良抬头,目光柔和:“怎么了?”
“娘娘。”崔玥给江淮递了个眼神,叫她闭嘴,从药箱里拿出脉枕放好。
江昭良挽了下袖子,将白皙的手腕轻轻搭在脉枕上。
崔玥三指轻按,过了一会儿,道:“娘娘进来的脉象偏虚,可有食欲不振的情况?”
江淮闻言,抬眼看去。
江昭良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只是偶尔有些体乏无力,想要睡罢了。”
江淮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崔玥一边收拾脉枕,一边低头道:“无妨,只是因为娘娘坠台后身子还没调节过来而已,下官会开几副调养的方子,喝上一小段时间就好了。”
江昭良也不在意,只是点了下头,道了声乏了,由天葵扶到内殿睡了。
江淮送崔玥出了殿门,立于院中,望着满院种着荷花的大水缸,小声道:“怎么办啊?”
崔玥往那荷叶上撩了撩水,道:“能怎么办?只能装作不知情罢了,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怎样?揭穿她?”
江淮回头,望着那殿内置着的一扇折云屏风,心中微叹了口气。
是啊,事到如今又能怎样,木已成舟,她们三人皆是渡客,必须连成一条心才能保证不在浪尖上倾覆。
只是,她转回视线,思虑道:“总得知道,这孩子到底是……”
‘喵——’
江淮听见声音,和崔玥一起回身,只见天葵抱着只颇肥的猫咪从殿内出来,笑道:“大人是要走吗?不如一同用了午膳再走吧。”
江淮点头,只觉得她怀中的猫眼熟,多看了两眼,恍然一愣,这不是那夜离开千秋阁时,碰到的猫吗?
白色皮毛,淡灰色的尾巴,双瞳一蓝一黄。
没错,就是这只。
她道:“这是长姐的养的猫吗?”说着,从天葵怀里接过。
天葵笑道:“当然不是,这是前几天皇后娘娘怕咱们娘娘孕中无趣儿,特地派人送来的,说是外面贡来的波斯猫,拿来解闷儿的,娘娘睡了,奴婢给抱出来了,怕吵。”
江淮抱着,觉得这猫倒还温顺,就是稍微肥了点儿,她掂了掂,笑道:“既然长姐喜欢,就由她养去吧,只是她现在毕竟怀了身孕,还是要注意点。”
天葵应了一声,目光瞟到不远处一个青涩的小宫女,喊道:“如意,过来,把猫抱走。”
江淮回头,那是个有些唯诺的丫头,一见到她连忙低下头去,蚊子声的说道:“是。”说着,小心伸手接过那猫。
江淮挑眉,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宫女竟也能在院内伺候。
天葵有些不满她的窝囊,却也不好在江淮二人面前说些什么,只道:“大人别见怪,这丫头是新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说着,她拽过如意道:“这是娘娘的亲妹妹,上御司的御典大人,这位是太医署的崔太医,还不快说话。”
如意一个趔趄,忙小声道:“奴婢见过二位大人。”
江淮懒的在她身上浪费时间,问了一句:“这猫要抱哪去啊?”
如意犹豫着开口,一旁的天葵狠瞪她一眼,脆生道:“大人不知,这猫虽然温顺,但也有不顺心的时候,如意这丫头别的不会,调训畜生到有一手,这猫一到她手里,马上老实。”
江淮淡淡的应了一声,又伸手在那猫的头上用力的揉了一下,再抬手,指肚上却沾了些白白的稀薄粉末,她以为是这猫在哪儿蹭的,也没在意。
倒是崔玥的眼睛尖,或许是医者都敏感些,她捉住江淮的手指拉到眼前看了看,又凑到鼻前一闻,蹙了蹙眉。
如意见崔玥如此,打心底里慌了一下,手上力道一重,那猫叫了一声,窜着跑开了。
她道了一声,忙行了膝礼,匆匆离开了。
江淮觉得这丫头有些奇怪,嘟囔道:“这丫头从哪儿调来的?”
天葵挠了挠下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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