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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3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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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容左拍了拍江淮的后腰,淡淡道:“是。”

    “等下。”皇后想了想,忽而道,“既然御侍大人怕黑怕冷,那今夜除夕就不要在永巷呆着了,一起去浴堂殿吧。”

    江淮一愣,赶紧挣脱开宁容左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皇后垂眸看她:“无妨,本宫叫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只在那偏殿跟着其余宫人一起伺候,等皇宴散了再叫太子送你回来。”

    江淮不知道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遂为难道:“奴婢”

    “本宫叫你去就去,不必再言了。”

    皇后不可置否,拉着不甘心的骆择善往回走,声音在这冷夜下融成同样的温度:“别磨蹭,还不快点儿。”

    江淮皱眉,和宁容左对视一眼:“怎么办?”

    那人摇头:“无妨,一切有我在。”

    江淮微咽口水,点了点头,不知不觉握紧了宁容左的手。

    江淮从前过年多半是在侯府和家人一起,偶尔也会在宫里,这浴堂殿还是印象里的精致奢华,甚至可以说是奢靡,但估计今年是交给骆宛竹布置的,因为只要视线可见的地方都摆满了翠绿的富贵竹。

    正殿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气氛融洽,但偏殿却忙里忙外根本不得空闲,江淮站在门后面瞧着殿中众人,脸色有些欣慰。

    她看到了皇帝手边的江昭良,那人的体态稍微丰腴了些,一身紫罗兰色的冬装在身,衬的气态雍容,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她怀里的誉王没被嘈杂的话音影响,小娃娃一手一块糕点吃的开心。

    再往里探探头,江淮看见了齐王陈留,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他却依旧一身黑袍且不苟言笑,看来是不喜欢热闹的人。

    随即往左看去,正好和花君对视,那人漂亮的眸子瞬间褪去黯淡显出亮光,坐直了身子,惊喜的冲她笑了笑。

    花君今日的妆容精美艳丽,额间的海棠花钿点睛十足,一身海棠粉的冬装穿的不是很舒服,兴许是层层叠叠的太过繁杂。

    眼见着她起身要过来,江淮忙摇了摇头,示意她坐下,不要无缘无故的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那人见状只好作罢,百无聊赖的看着殿中的金俗歌舞,随意的拄了拄脸颊,喝尽了杯中酒,又不顾形象的打了个哈欠。

    江淮忍俊不禁,也平静的呼了口气,继续瞧着这用自己的自由换来的和平安定,看来皇帝这次终于说话算话,不再节外生枝了。

    “皇上,快到子时了。”

    在那让人昏昏欲睡的鼓乐声中,秦戚小声提醒道:“按照规矩该到祈天福的时辰了,要不要叫郡主和郭御司把福物带上来?”

    皇帝抬了抬眼皮,将杯中的酒放下,挥手示意歌舞伎退下,在众人的注目下淡笑道:“时辰也差不多了,花君。”

    那人看过去,好容易精神起来,笑道:“要祈天福了吗?恭月这就叫人把东西带上来。”故意卖关子道,“这可是极好的东西!”

    “极好东西?”

    对面的艳冠群芳的长欢微微后靠,殷红的指甲点了点酒杯,颇含意味的说道:“福物还没请出来,这话未免说的太早了。”

    随侧侍候的郭瑾淡淡道:“公主说笑了,郡主身份高悬,眼界自然也不会低了,能让她赞不绝口的自然是好东西。”

    长欢懒散挑眉,褐红色的瞳孔藏着诡异的笑:“既如此,是骡子是马都拿出来遛遛,也叫我们开开眼”

    花君笑道:“放心,这宝贝必然会叫你们开眼,不光开眼,还得眼前一亮,直叫皇上和皇祖母爱不释手呢。”

    宁容左瞥了一眼偏殿门的方向,淡然道:“这历年祈福的福物基本都是精致锻造的金器,怎么?恭月准备反其道而行之。”

    花君挑眉,打趣儿道:“我说宁狐狸,你还真是人如其名,这都能叫你猜出来。”转头对郭瑾道,“瑾儿,叫他们把宝贝儿请上来。”

    郭瑾点头,拍了拍手。

    清脆的巴掌声过后,在殿中所有人的注视下,有四名真龙卫的侍卫抬着一个半人高的金丝楠乌木的箱子进来,因着都是习武之人,遂脚步平稳动作轻柔,从头至尾都没有丝毫摇晃,小心翼翼放下。

    郭瑾挥手,叫那四人退下,随即走到那木箱淡笑道:“太后,皇上,这里面装着的,就是郡主着人制作的福物,请上眼。”

    她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形状奇怪的钥匙来,随后对着那木箱上面的金孔插进去,在场众人只听到咔嚓一声,那最上层的木板竟然飘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是四个直角下升出一个纤细木柱来。

    这木板,是被推起来的。

    大家屏气凝神,只觉得好奇,既然连箱子都这样布满机关,那那里面装着的福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

    听说是太后吩咐花君做的,想来也不会差。

    郭瑾见状,把那最上层的木板取下来,随即那木箱四面而开,就像是凋零的花瓣一般,往后让了让,露出那里面的福物来。

    正是江淮那日在天禄阁看见的独山玉的黑松树盆景。

    视线从上往下。

    一尺宽长的花盆竟然是整块和田墨玉制作的,中无杂质且一丝异色的细纹都没有,当真像是冻起来的墨水,可谓浑然天成。

    再往上,是用和田红玉雕刻成的树干,借着殿内的耀眼光芒,可以清晰的看见那玉上的每一丝纹理,就连年轮都栩栩如生,观之,扑面而来是古朴的岁月清味,让人不由得唏嘘。

    最后,那独山玉制作的绿色黑松茂叶映入视线,嵌在和田红玉的树干上,像是朵朵浓绿色的云,也不知道是宫匠花费了多少心思多少时间,才把那针般的松叶做到可以拟真的地步,那上的每一根松叶都要比小指的一半还细,虽是人工,但可以评为鬼斧神工。

    只是不妙。

    那最左边的一整片松叶碎裂满地。

    所有人的表情都异样起来。

    

 第31章 你来我往 

    这独山玉的黑松盆景碎了。

    皇帝面色突变。

    偏门处看着的江淮也凉了浑身的血,瞳孔骤缩。

    福物有损,这和以剑弑君有什么区别!

    在这殿内一片紧张的死寂中,只听长欢冷哼一声,眼底浮出些无情的幸灾乐祸来,悠哉道:“这还真叫我们开了眼了。”

    太后闻言,斜睨着那坐上的人,这才知道长欢用来对付花君和郭瑾的办法原来这么简单,但正是简单才蕴含着巨大的祸患。

    每年除夕皇宴最重头的大戏便是祈天福,这用来祈福的福物是绝对不能损毁的,若是出了差池扣上叛国的罪名也不足为奇。

    今年的福物是皇上交由花君办置,然后再精心存放在现由郭瑾所负责的天禄阁里,如今出了事,这两人一个也跑不了。

    简单一箭。

    一箭双雕。

    太后想着,在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拳头,心道当时听黄一川说长欢要有动作,她就应该想要这人是要拿福物做文章,毕竟年根底下,也就只有这件事情能花君和郭瑾拴在一起。

    “是不是那些侍卫不小心,抬上来的时候给弄坏了。”

    太后声音沉邃,想要给那两人解围。

    再看花君,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撑着身子拄着宴桌,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盆景的断裂处,愕然道:“这怎么回事?”

    一旁的郭瑾看了一眼太后,脸色铁青,忙附和道:“千交代万嘱咐要小心点儿没想到他们还是不小心。”

    花君也反应过来,急切的点头道:“是。”

    而眼看着这弄坏盆景的罪名就要扣在那无辜的侍卫头上,蠢蠢欲动的长欢公主再次出言讥讽道:“若当真是侍卫不察就好了,只是方才殿中诸位看的清清楚楚,那四名侍卫请福物上来的时候,脚步平稳犹如柔猫,连一丝摇晃也没有,怎么可能是他们弄坏的。”

    坐在宁容左旁边的骆择善见势,也添油加醋的说道:“公主说的不错,若真是那侍卫弄坏的,这么大的坏损,必定会有响动,可是大家方才屏气凝神,可是什么异样都没有听见。”

    宁容左往嘴里扔了颗冰凉的葡萄,低冷道:“闭嘴。”

    骆择善看了他一眼,悻悻的住了口,不过这只是一时,毕竟她被江淮所惹出的火气还没消,是势必要发泄在郭瑾和花君身上的。

    “这福物可是用来祈福的关键,臣妾想着,既有上天相佑,必定是不会被人失手弄坏的。”

    因着收养了庆王的韩婕妤在前些日子获封昭容,瞧着长欢和骆择善你一句我一句的,也火上浇油的说道:“福物但凡损毁,必定是有人故意催之,不想我大汤国祚绵延,不想皇上身体康健。”

    果不其然,正座上的皇帝听到这话面色更显青紫,他虽然始终一言不发,但那泛出来的怒意缭绕在这玉华殿中,将一晚上囤积起来的欢愉氛围刺杀个干干净净,恨不得马上就扒了凶手的皮。

    福物有损,这可是天大的忌讳。

    这是想说上天不肯保佑他吗?

    “父皇,祈福图的就是个圆满,您看这”

    长欢看向皇帝,循序渐进的说道。

    “皇上!”

    郭瑾见事态的发展急转直下,自己和花君又是皇帝最忌讳的长信旧臣之后,遂赶紧走到殿中跪下,问心无愧道:“皇上明鉴,福物自郡主着人做好后一直存在天禄阁里”

    她先是撇清了花君的责任。

    “放到了天禄阁后,微臣深知此物重要性,一直都是和骆御司轮流看守的,不叫任何人触碰,一直到临运出来时都是完整的,如今被人损毁,不是运输途中损坏,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此话一出,站在不远处随侍的骆宛竹瞪了瞪眼,心道好你个郭瑾,自己倒霉还要拉我下水,这一席话洋洋洒洒,倒是把这足矣砍头的嫌疑不着痕迹的推到自己身上了。

    可巧皇帝看过来,骆宛竹只好也跪了过去,解释道:“皇上,郭御司所言有失,郡主肯把福物放在天禄阁,是以信任微臣等人,微臣喜不自胜且极其看重,从来没缺过看守之人,必不会出错。”

    “不会出错?”韩昭容挑了挑眉,“不会出错的话那福物怎么毁损了?依本宫看,就是你们两个旧臣之后居心不轨,想要摧此福物用来诅咒皇上,诅咒太后!”

    “韩惠你血口喷人!”

    花君厉斥,没想到韩昭容直接把话砸实了,遂三两下起身跪在郭瑾身旁,皱眉分辨道:“恳请祖母和皇上明鉴,损毁福物之罪不亚于里通外国弑君谋反,恭月和郭御司绝不敢动此歪心思!再者说了,当年佛门之后,皇上不但没有要我性命,反倒以郡主之位养着,恭月感恩还来不及,怎么会损坏福物以此来诅咒亲叔叔呢!”

    郭瑾也配合道:“郡主说的不错,家父那年当着皇上的面在龙台自尽以属大不敬之罪,可皇上不仅没有追究还封微臣女官之位,这般宽恕,微臣感激不尽,不敢对皇上有任何非议!”

    “我们都没看见,你两人空口白牙自然说什么是什么。”韩昭容冷笑着道,“本宫还以为旧臣后人中只有江淮牙尖嘴利呢。”

    “昭容可真会说笑。”

    骆择善难得再次开口,不过却不是落井下石,她方才瞧见骆宛竹被牵扯进来一下子改了主意,毕竟现在骆礼维被贬,骆家女儿只有她们两个人宫里相依为命,至于那个骆必恭已经是老死宫中的命了。

    若是花君和郭瑾的罪名坐实,必定是一个被囚一个被贬,虽说至时天禄阁的行权可以回到骆宛竹的手上,但也不排除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情况,为了保险,还是认为得替骆宛竹申辩一下。

    “不管怎么说,私自损毁福物都是大罪过,就算是恭月郡主和郭御司胆子再大,怕是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骆择善说完,长欢讽笑不止:“四嫂还真是不可端倪,态度变化之快犹如日新月异,方才还凿凿有据的指认这两人之罪,眼下一看牵扯上了自己四妹,立刻便改了口径,帮衬着旧臣之后说话了。”

    皇后见长欢不满足治花君两人之罪,很快也抓到了骆择善言语上的失查,立刻甩眼过去,那人便不敢再开口了。

    毕竟她现在的所言所行,很大程度会影响到宁容左。

    长欢见势,冷屑着态度懒得再理,指着殿中跪着的三人有理有据的说道:“父皇,福物不可能自行损坏,这三人必定有居心不轨者!”

    皇帝听着殿中诸位七嘴八舌,冷漠道:“你们且说。”

    长欢首当其冲,势必要以此事击垮旧臣在朝最后的支柱,遂抱臂蔑然道:“父皇,若恭月郡主和郭御司当真有心为您祈福,那么上天素来保佑诚心之人,必定不会叫福物有失,定是她们口是心非,方才洋洋洒洒一席话全是掺假,祈福是假,诅咒才是真。”

    “皇上,长欢公主所言极是,这两人必定是想替江淮报仇呢,那贱人为避死罪窜逃中原,被聂统领带回后,您非但不计前嫌还反倒留她性命,可见您是有情有义之人,但未必她们就会领情。”荣婕妤冯氏道。

    偏殿门的江淮闻听此言,暗自咬了咬牙,心道这个两年前才充入后宫的荣婕妤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至少今日之言,她记住了。

    “冯若仪,你不知事情真相,休要胡言乱语。”

    江昭良闻言,冷淡出口止住了荣婕妤。

    那人瞥了江昭良一眼,桀骜的转过头去,甚是不在乎规矩,但她方才的一席话戳中了皇帝的心病,那人也道:“不错,恭月郡主从前和江淮关系甚好,郭瑾也是江淮看着长起来的。”

    江淮猛地皱眉,皇帝既然说了这样的话,看来是不想轻易放过花君和郭瑾,如今自己身在永巷,朝中旧臣后人只有她二人,若皇帝打算借此事彻底将旧臣根连株拔,那谁也无法扭转局面。

    毕竟福物受损不可饶恕。

    “父皇。”长欢继续进行着自己的计谋,懒散道,“正是因为她两人和江淮关系甚好,才会在那人入永巷为奴后心生怨恨,但又因势微力颓无法奈何,便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诅咒父皇您呢。”

    江淮深吸一口气,眼底浮出一抹线红,看来长欢那日在永巷的话都是假的,亦或者是原本锤定的心意到头来又反了悔。

    许是郭瑾和花君的威胁不亚于自己,才叫她重新改了主意,既然自己都能死而复生,那么旧臣也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长欢到底不放心。

    再者,她那日在永巷所言都只是为了麻痹自己,只是江淮思忖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毕竟长欢的心机深沉狡猾,比之宁容左有余。

    “皇帝。”

    太后打断了她的思考,淡淡道:“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孩子也不可能故意损坏福物,用此事来诅咒你,眼下还是”

    “皇祖母此言差矣。”长欢冷冽道,“损坏福物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三言两语便叫您搪塞过去,岂不是在包庇这两人恶行?我们这满殿的人可看着呢,您身为一国太后国母之母,徇私舞弊”

    花君见长欢步步紧逼不肯放过,皱眉厉声道:“宁容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天下事,向来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瑾儿故意损毁这福物去诅咒皇上了!既然你做不到明察秋毫,也不要人云亦云,失了本能主见,和那些蠢物混为一谈!”

    蠢物?

    荣婕妤和韩昭容对视一眼,不悦的皱起眉头,虽然知道花君说的就是她们几人,但谁也没有出口开言,变相承认。

    倒是骆择善猛然瞪眼,指着她道:“宁花君!你在这儿指桑骂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那些钝物?我说两句实话就成了蠢物?”

    “实话?”

    花君经过这两年在太后手下的磨砺,牙尖嘴利比之江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遂生冷道:“第一,你本就是蠢物,第二,你在这里信口雌黄,单凭片面之词便说我和郭瑾有罪,依我看,满殿最武断徇私的人是你!否则你何苦急着治我和郭瑾的死罪!”

    郭瑾也冽然道:“难不成,损坏福物的人是太子妃?”

    骆择善一愣,旋即被众人视线注目,立即恼羞成怒道:“郭瑾你才是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犯这杀头的死罪!”

    而一边的长欢冷笑,心道花君这口齿真是不错,两三句话便把注意力挪到了骆择善的头上,但她怎么会让这人得逞,遂道:“恭月郡主多心了,骆御司是四嫂的亲妹妹,既然她在天禄阁当差,那么福物一旦出事便会牵连上她,四嫂想来是不会为难姐妹的。”

    骆择善用力点头,急忙道:“不错!”

    旁边的宁容左瞧着偏门处的江淮,那人盯着花君两人时是一脸担忧和捉急,想了想开言道:“父皇,依儿子之见,还是赶快祈天福才是要紧,儿子的北宫东有一个差不多的玉质盆景,是用极好的岫岩玉制成的,可以拿来用作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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