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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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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拿慕容清没办法,但对付叶颂却十分有一套,她从前在大汤,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就知道她是那种吃硬不吃软的性子,遂脚步转个方向,阔步出去。

    “既然不是来找我的,那我可就出去逛古玩集了。”

    果然,还不等拐过花坛,那人就追了上来:“我也去。”

    出了成王府,两人步行在去古玩集的路上,江淮一直直视前方,一口一块牛乳糕吃的悠哉,好像丝毫不记得和慕容秋的窘事,这倒让叶颂为难了。

    她迟疑的嘴唇快要起泡,干脆在拐入小巷的时候,把话问了出来:“你和慕容清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

    “他说从后面能听见心跳声。”

    江淮不紧不慢的咀嚼着,用一个比屁还差的谎言截住她的话。

    叶颂怎么可能相信,如何回忆这两人都不像是在听心跳,遂道:“你别骗我。”

    江淮吃完最后一块,将牛皮纸攥成团扔出去,那纸团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然后消失在墙对面,含糊道:“骗谁也不骗你。”

    这句话叶颂果然十分受用,脸色松泛下来,话音扬起:“这牛乳糕是我自己做的,是不是很好吃?吃了还想吃?”

    江淮略带轻笑的斜睨着她:“好手艺。”

    叶颂美滋滋道:“那当然,本公主学什么都是一学即会。”

    江淮没再说话,两人很快出了对面的巷口,眼看要步入古玩集,忽有什么东西迎面飞来,她反射性的接在手里,发现是被扔出去的纸团。

    只是与方才不同。上面满是过夜的泥水。

    叶颂抬头寻过去,发现是几个在街上的小孩儿,估计是这个纸团扔出去,被他们来回踢着玩来着,没想到滚了一圈的泥水,最后又落回到那人的手里。

    “活该,叫你乱扔垃圾。”

    江淮眉头皱起,将那纸团扔回去,那几个小孩登时鸟兽散。

    叶颂见势,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还不快擦擦。”

    江淮接过擦了擦,随后和她一起走在古玩集上,虽有去年的流民之患和庄十三的战事在这里进行过摧枯拉朽的破坏,但短短一年,洛阳城的繁华就又重现眼前。

    事实证明,有钱就是好。

    事实证明,叶颂不经常来这里闲逛,她和穆雎一样,都是个看什么都新鲜的性子,这古玩集上全都是精致的老玩意儿,她稀奇的很,走走停停,无论哪个摊位都要蹲下来看一看,摆弄半天买一堆。

    自从和穆雎逛过街之后,江淮再一次沦为苦力,而且这样捧着一大堆东西走路也不方便,只得拦住个小哥儿,付了钱叫他送去成王府。

    叶颂回头,见东西不见了,忙问去哪儿了,江淮照答,那人不满道:“你也太懒了。”

    江淮随意找了个借口:“我手臂的伤还没好呢。”说着说着,眼睛忽然瞟到一个小摊,直接走过去,入目是许多用杏核雕刻而成的兽首,串成手钏摆放整齐。

    看着眼熟,这不是当初在通州时,江歇买来的那条手钏吗?

    当时想要一个,结果那臭小子送给陆颜冬了。

    叶颂在旁边看着,也喜欢的不得了,那小贩笑道:“姑娘的手腕这么细白,戴上肯定好看。”挑了一个比较小的递给她,“姑娘戴上试试。”

    叶颂接过,利落的往上戴,却是轻轻嘶声。

    小贩忙道:“怎么了?”

    江淮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过她的手一看,原是那其中一个杏核的边缘磨得不是很平整,在她的手背上划了一道小伤口出来,隐约发红。

    江淮皱眉:“小心点儿。”

    叶颂被她这样攥着手,耳根微红,然后不知不觉的去打量江淮的手脂玉般白,纤长笔直,虽然细,却十分有力,就是太凉了,像是死人的手一样。

    她抽出自己的手,嘟囔道:“这还用你提醒。”然后重新拿起那个划伤了她的手钏,欣喜的举了举,“这个我买了。”

    小贩方才见她划伤了手,吓个半死,更不敢卖给她:“姑娘还是换一个别的吧,这个没做好,伤了姑娘的手,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江淮也如此说道:“换一个。”

    谁知叶颂固执不肯:“我就要这个。”说着,取出一把散银子来递给他。

    小贩没接,苦笑道:“姑娘,这太多了,两个字儿就够了。”

    江淮随手取出两枚铜板递过去,看的叶颂直了眼睛:“你方才拿的什么?”

    小贩摊开掌心,让她看那两枚铜板:“是铜子儿啊。”打趣儿道,“姑娘不会连铜子儿都没见过吧。”打量着叶颂的表情,微惊道,“姑娘还真没见过?”

    江淮也愕然:“你没见过铜板?”

    叶颂一时尴尬:“我只是听说过,没用过而已。”低头摆弄着那个手钏,“我就说不可能只有银锭和银票,怪道哪里都找不开。”

    江淮苦笑,和小贩对视一眼,然后将叶颂手里的手钏拿过来,好像只是随意的用手指磨了一下,可当叶颂接过的时候,发现上面的棱角已经不见了。

    再戴在手上,没有一处会磨伤肌肤。

    她心里像是吃了蜜糖,瞧着走在前方的江淮,笑眼弯成月牙,将叶堂曾经警告过的话全都抛在了脑后,扬着小脸道:“要不要我每日做牛乳糕给你吃。”

    欣喜持续不到两秒,那人干脆道:“不用。”

    叶颂瞬间失望,却不表现出来,只偷偷去踩她的靴子。

    一步两步,居然还真踩中了。

    叶颂打心眼儿里还是有些怕生气时的江淮,所以这一下也把自己也给踩傻了,赶紧抬头查看她的情况,那人逐渐停住,却没转身。

    叶颂还以为江淮生气了,小声道:“宁容远?”

    江淮没有动作,也没回答。

    叶颂一头雾水,歪头探过她的身子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远处,那个从百善坊出来,至长街上了马车的白衫女子,不是顾无瑕又是谁。

    “那个戏子?”

    江淮斜睨着她,低斥道:“嘴巴放干净点儿,你母后也是戏子出身。”说罢,不等叶颂反应,转身进了方才顾无瑕出来的百善坊。

    叶颂被无端训了一句,心生不悦,咕哝着跟了过去:“又是顾无瑕。”

    百善坊是西昌坊间很出名的医馆,从前和寻医坊齐名,只可惜,去年流民进城暴乱的时候,甄老板一家被灭门,寻医坊不复,就只剩下百善坊。

    这一年多,生意倒是更红火了。

    而且听说,这个百善坊的老板不是中原人,是边蛮人。

    进去屋门,有清脆的铃铛声清淡响起,里面的空间倒是不小,入目满是药柜子,还有细密的咳嗽和哼呀声,许多百姓正在排队买药诊脉,落脚之地较少。

    叶颂闻不惯那苦药的味道,直催促道:“你病了的话直接去太医院,来这种小医坊做什么?”放低声音,“小心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

    江淮蹙眉:“你若是待不惯,出去等我。”

    叶颂被她训了一路,脾气压不住,索性真出去了。

    江淮难得轻净,便坐到旁边的长椅上静候,她方才见顾无瑕出去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眼底也尽是憔悴,一时好奇就想进来问问。

    按理说,她不是管闲事的主,但说到底顾无瑕有恩于她,况且到现在还没还清。

    只是这样等着,时间有些久,江淮坐的都快犯困了,瞥眼门外,叶颂已经嫌烦回去了,遂又耐下性子等了等,拄着膝盖闭目养神。

    就在她闭目养神到快要梦周公的时候,有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位公子,看您在这里等了许久,且随我来吧。”

    江淮疲惫抬眼,那是一个出身边蛮的姑娘,看五官细节,应该是岐疆人。

    岐疆?

    江淮的心里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脑海中隐约出现一人的模样,起身跟着她去了后屋,开门合门,再抬头,心里的石头扑通落地。

    沉香坐在案前,笑着看她:“你来了。”

    江淮不解的皱了皱眉,走过去坐下:“你怎么跑到西昌开起百善坊来了?”

    沉香淡淡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经常游走中原,为百姓祈福的。”将面前的茶推给江淮,“这个百善坊只是一时兴起,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江淮忽然警惕:“你是来监视我的?”

    沉香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没,我是来渡一个孩子的。”

    江淮问道:“什么孩子?”

    沉香轻笑:“这和你并无干系。”复又问道,“怎么?你这无病无灾的踏足我这百善坊,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淮已经不把沉香当外人,直截了当的问道:“顾无瑕病了?”

    沉香挑眉:“什么顾无瑕?”

    江淮知道他在装傻,却还是描述道:“就是半个时辰前,从你这里出去的白衫女子,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橙色衣服的婢女。”

    沉香回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状:“原来是她。”话锋一转,“她有孕了。”

   

    

 第62章 一碗来自地狱的油泼面

    ‘啪——’

    一道瓷碗碎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秦凉的狂怒:“滚出去!”

    侍候的女婢抖似筛糠,赶紧用手帕把满地的碎碗片包走,临出门碰见一位青蓝衣裙的女子,忙低头道:“百合夫人。”

    那女子眉眼娇俏,大抵二十三四岁的模样,正是昌后送给秦凉填房的宫女百合,她见女婢如此,一下子就猜出来里面是什么情况,遂道:“少公子醒了?”

    女婢点头:“夫人还是待会儿再进去吧,公子气性可大着呢。”

    百合并没有放在心上,命人取了一碗新的苦药来,蜜饯也不带,直接脚步轻柔的走了进去,将药碗放在一边,坐在床上:“少公子?”

    秦凉的眉骨处还包着纱布,正是那日被坍塌的假山磕碰出来的,嘴角的淤青也没退,方才大喊几声,刚结痂不久的伤口再次裂开,正流着细细的血。

    百合见势,掏出手帕来帮他擦拭:“少公子还在生气?”

    秦凉一把攥住她的手,恶狠狠道:“这个秦尧!不知好歹!”

    百合的手指快要断裂,却硬着头皮维持假笑:“少公子说的是,您这样百般求全,大将军却不领情,怪道您这么生气了。”

    秦凉见百合站在自己这边,遂松了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百合清秀的脸上闪过丝丝阴谋,瞧了一眼房门处,确定没人会进来后,这才偷偷凑到秦凉的耳边说道:“少公子,有件事情,妾身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凉闷声道:“你但说无妨。”

    百合已经不是第一次多舌,遂轻车熟路道:“妾身房里的丫头昨晚说,在北院瞧见大将军和无瑕夫人说话,还送了一串菩提手钏给她。”

    秦凉的眉头皱紧:“你胡说什么?”

    百合眼微挑起,伸手抚上秦凉起伏的胸口:“妾身可不敢胡说。”

    秦凉一瞬心如刀绞,却是气出来的:“你那丫头可看清了?”

    百合认真的点头:“那是自然,看得真切着呢。”

    “这个贱”

    话说一半,方才给轰出去的那个女婢再次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袭白纱衣裙的顾无瑕,那人最是怕热,遂双袖皆挽至小臂,可也巧了,那露出来的玉白左腕上,刚刚好戴着一钏菩提,和百合说的一模一样。

    秦凉猛地瞪眼,身型欲起,却被百合硬生生的按住,她把手从那人的胸口收回来,笑意吟吟的对顾无瑕说道:“姐姐来了。”

    顾无瑕看也不看,只是对秦凉道:“少公子,妾身有事相告。”

    而秦凉被百合这么一按,也稍微冷静下理智,知道现在不是和大哥撕破脸的时候,再者说了,他还要用顾无瑕,遂低冷问:“什么事?”

    顾无瑕手抚小腹,眼底浮出一丝为母的欣慰,轻轻道:“方才妾身去了古玩集的百善坊,号脉有喜,已经两个多月了。”

    百合脸上古怪,轻瞥眼秦凉,那人听闻此言,极慢极慢的转过头来,那抬起的眼皮下,敛着电闪雷鸣下的惊涛骇浪。

    “知道了。”

    秦凉的态度冷淡且不在乎。

    顾无瑕本也没盼着秦凉能有多高兴,但事实袭来果真如此,到底还是有些打击欢喜之情,她只得压下心头的酸楚和寒意,行礼离开了。

    空荡的屋里只剩下秦凉和百合两人,前者靠在软枕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者出奇的没有火上浇油,轻言安慰:“少公子消消”

    话说一半,她整个人被秦凉拽上卧床,那人在外的名声是极其文雅的,殊不知入了这将军府,才是见到了真本色,狡诈刁钻不说,也从不曾怜香惜玉,只将她那本就轻薄的纱裙扯开,再解开自己的衣带,毫无保留的撞了进来。

    百合是宫女出身,什么苦都能吃,更何况,当年因着弄坏了要洗的宫装,险些被内监打死的时候,是昌后留了她一命,还把她指到自己的宫里干活,这一恩情,她这一辈子都还不完,更别说是几次痛苦的行房了。

    好在秦凉身上有伤,大肆动作几下之后,受疼痛的限制,逐渐轻柔下来,百合抓准机会,一个翻身跨坐在他上面,虽然姿势青涩,但不免诱人。

    秦凉脸上浮现出趣味,把住她的腰享受着,只是不知不觉脑海里却满是顾无瑕和秦尧的破事,遂沉下了眼眸,低冷了说了一句:“贱人。”

    百合只当是没听见,与他继续共赴**,不肯停歇。

    和那长空的满目繁星结伴回了成王府,江淮打着哈欠推开正房的院门,却是脚步微顿几秒,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停在那石桌前。

    慕容清趴在那里,埋脸双臂,好像是睡着了。

    眼下虽是夏天,但这夜深了,气温下降不比冬日暖和多少,她算着天色,自打自己走了,已经足足三四个时辰了,这人不会真的等到现在吧。

    “慕容清?”

    江淮试探性的唤了一声,那人没有反应,干脆伸手推在他的肩头,结果慕容清睡得太熟,直接身子一歪,像是软软的帕子,失力倒向地上。

    “哎呦我娘!”

    那人在摔倒的半路中惊醒,手忙脚乱的去抓。

    江淮慌忙去拽,却不小心碰倒了石椅,于是乎,慕容清不但被她推倒了,还被她推倒的石椅给砸中了砸中了裆,整个人活生生的弓成了虾爬子。

    “呜”

    慕容清浑身冒汗,他双手捂着裆部,疼痛之下,喘气都不匀乎了,只抬头一脸幽怨的看着江淮,用气声断断续续的控诉:“你要做什么你?”

    江淮满眼震惊,一个‘额’字出口,拉了老长的音,然后大腿一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往正房走:“天太晚了,我得睡了。”

    “你给我站住!”

    慕容清无力招手:“死丫头片子,你快过来扶我一把。”

    江淮痛快的哎了一声,赶紧回来拽住他的胳膊,一点点的把他架起来,谁知慕容清还不等腿站直,又猛地并在了一起:“不行不行疼疼疼。”

    江淮被他拽的也要倒,咬牙道:“你要是再站不起来,我可就回去了!”

    话音未落,那人一下站得笔直如树,用脚轻松的扶好石凳,然后潇洒的撩衣坐下,大马金刀的丝毫没有方才的痛苦,点着桌子道:“怎么才回来?”

    江淮一脸愕然的坐下,打量着慕容清的状态,不知道他是不疼,还是在极力的忍痛,只得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再道:“你怎么在这儿睡上了?”

    慕容清的双腿还在细微打颤,皱眉不快道:“当然是在等你啊!”一指那漆黑的夜色,“你瞧瞧这都几时了!我晚膳都没吃!”

    江淮无辜摊手:“你不吃晚膳干我何事?我临走的时候也没把你的嘴吧带走。”

    慕容清被噎了这么一句,胸口生疼:“我不管!我快要饿死了!”

    江淮见势,沉默了好几秒,忽然起身往出走。

    慕容清微怔:“你做什么去?”

    “给你下面。”

    那人利落的扔了一句,转眼就快步消失在院门口。

    慕容清登时色变,不知不觉回想起在洮州吃的那碗噩梦馄饨,赶紧语无伦次的阻拦道:“小表妹!我表哥不饿了!表哥表哥错了还不行吗?”

    只是他这样委屈的求饶,却还是阻止不了那碗油泼面的到来。

    还捎了根黄瓜。

    说实话,江淮挺喜欢做饭,只是做出来的东西威力太大,高伦一脸无奈的跟在她身后,方才见这人在厨房的架势,一刀下去案板都碎了,实在是放心不下。

    他两人先后坐下,江淮将那碗面推到慕容清的面前,脸上满是兴奋,而那人则不然,尽是英勇赴死的表情,瞧着那碗卖相还不错的油泼面,不安的咽了下口水。

    伸手指了一下:“你自己尝了吗?”

    江淮好心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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