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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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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眼底暗惊,连忙拦住江淮,死攥着她的手:“君幸!”
江淮微微抬着下巴,瞧着江踉跄着起身,伸手一抹嘴上血迹,冲自己极度冷声道:“你……做什么?”
江淮眼底酿火,声音低沉:“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轻咽口中鲜血,低头冷笑。
这一声笑,彻底点燃了江淮久积的怒火,脱开崔的手上前一步,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道:“你还是不是人!你那么伤她!”
江此刻心乱如麻,但仍是嘴硬:“江淮,你可还记着当初你说的话?你说了,不必我举案齐眉,只消娶回来养着就是。”
江淮眸间逼出血来,发了怒又是一拳。
“是,不用你举案齐眉,但至少要相敬如宾!”她字字皆厉,忍不住又道,“再者说了,你这叫好好养着?你就是这么养着的?”
江挣开她的手,冷冽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江淮怒火欲喷,好在崔抓住了她,这才撂下一句话:“是,我不管,但你得管,你得管你自己!她发着高烧呢,你于情于理,都得去看一眼!”
说着,再次拎住他的领子,切齿道:“大哥,别那么没出息!”
崔瞧着这气氛不对,连拉带扯的将江淮往外推,临了对江嘱咐道:“将军,公主刚退了烧,您就去瞧一眼。”说完,紧赶慢赶的带着那人走了。
等那两人消失在北院,江才不舒服的嘶了一声,这丫头的手实在是太重了,还真是丝毫不留情面,嘴里面的臼齿好像都活动了。
停了停,起身进了驸马府。
……
……
苏绾疲惫的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悲喜交加的小桃,她抹了眼泪,高兴道:“公主,您可算醒了。”说完,松了一大口气。
苏绾哑声一应,稍微抬了一下胳膊,忍不住痛嘶。
一夜的疯狂带的疼痛不算什么,缓过劲儿来的酸楚,才是要了命,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舒坦的地方,像是被锉刀凌迟了一样。
她强迫小桃扶着自己起来,恍然听到外面有人道:“小桃,她醒了吗?”
小桃一愣,不知道是喜是气,却听苏绾道:“给我更衣。”
小桃不解道:“公主?”
苏绾垂着睫毛,冷淡道:“给我更衣。”
小桃拗不过她,只好把备好的外衣递给她,但苏绾只是瞥了一眼,就拒绝了,一改往日那般柔和,凌厉道:“不是这件,以我的身份,该穿什么,你不知道?”
小桃偷偷瞧她,只好把那些她从来不肯穿的,那些样式精致,颜色鲜艳,着身之后便衬的通派气质都光耀起来的华服,拿来给她穿。
瞧着苏绾伸进袖子里的手臂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小桃忍不住又要落泪,那人斜眼,压着声音喝道:“不许哭。”
小桃肩头一缩,忙憋住了眼泪。
而门外的江将这一切都听进了耳朵里,心里自是五味杂陈,难不成如今真的要以君臣相对,这般陌生了吗?
恍然不知多久,面前的房门才被推开,迎面是小桃憔悴的脸。
她没说话,低下头,打开门叫他进去。
刚踏进屋内,江便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的苏绾。
那人端身坐在软榻之上,一袭淡红色的华服,上有金线绣着的杜鹃花样,活灵活现的,是平梁的样式,她素日是不穿这些的,也不会像今日这般,梳着高挑复杂的发髻,上缀的朱钗是陪嫁,亮的甚是刺眼。
描了眉,点了唇。
他不喜欢她这样,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倒不如从前那般家常打扮,和檀儿蹲在水渠边放着叠好的小船,笑的欢愉干净。
她想隐瞒,却不知道自己藏在袖子里手,因着发烧抖得厉害。
江的心经这一夜已经不知作何形容,难受的要命,好容易稳住语气,想说话,却见那人甩眼过来,他失意垂眸,只得拱手道:“给公主请安。”
苏绾没看他,只瞥着一旁桌上的那碗清粥,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江低着头,视线只能顺到她那双不菲的绣鞋,道:“听说您病了,放心不下,便来看看。”
苏绾扬着白皙的下巴,声音内掩不住病态:“真是好笑,素日避我如洪水野兽,今日竟亲自上门。”说着,转头瞧他,“谁说我病了,我好的很。”
江紧盯着她,这丫头嘴硬起来也是够人喝一壶的,眼下这般样子,还是快些出去,叫她抓紧时间休息才是。
收回那极其复杂的视线,他再次拱手道:“那您好好休息,末将先行告退。”说着,拂袖轻步离开。
小桃合上门,有些不欢喜,将军明明是来服软的,怎么公主这般不给面子。
正想着,那在榻上坐着的苏绾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一般,脸也憋得通红,身型抖得看着都吓人。
小桃十分担心,连忙去扶住她,无奈道:“公主,我再去叫崔太医来吧,您瞧您咳得,这都出血丝了。”
‘咯噔……’
窗下好像有石子滚动的声音,苏绾浑身一僵,推开小桃,费尽力气,像是在期盼什么似的推开窗户,可迎进来的,只有半冷不冷的风。
小桃知道她在盼着什么,霎时间抿泪。
苏绾无力的扶着窗沿儿,视野蓦然有些模糊,就这样迷茫的看了一会儿,恍然发现了什么,眼睛一瞪,不顾身后小桃的呼喊,跑了出去。
院内,她跌跌撞撞的跑到那个墙角。
只见那带着冷腥气的褐色泥土壤上,有一个嫩绿色的小芽儿。
小桃赶来,见她终于露出一个苍白却欣慰的笑容。
伸出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那个嫩芽儿,苏绾哽咽道:“小桃,你快看,这杜鹃花的种子,终于破土了。”
第370章 去喜欢别人
翌日,天气由春入夏。
流霜给江淮拿了一件家常的白色交领薄衫来穿,中间挽着一条蓝色的腰带,上嵌的玉石晶莹剔透,迎着阳光,好像能化出水来。
她拒绝了北堂的跟随,出了府门,瞧着正等着自己的慕容清。
那人也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清俊,笑意寡淡,通派气质彰显出来,倒是不差那只狐狸分毫。
江淮挥手,家丁合了门,她走过去与其并肩:“找我何事?”
慕容清随她一起往出走着,路过新开的酒楼云客来,指了一下:“你知道这个云客来的老板是谁吗?”
江淮摇头,这个酒楼本来出现的就很突兀,但无关己事,也没怎么上心。
慕容清轻笑一声:“是从前万仙楼的那个轻辞。”
江淮闻言诧异:“不是说她不干了吗?”
慕容清回答道:“本来说是不干了,直接把手底下的万仙楼和承欢楼全都兑给了宋老板,后来听说是老家那边闹水灾,就又留在长安了,只是那宋老板不肯把这两个摇钱树还给她,那人一生气,便临着又开了一家,就叫云客来。”
抬头一看,他取笑道:“说是客似云来,可你瞧,万里无云。”
江淮这才理清来龙去脉,回想着初见轻辞的那日,唏嘘道:“这个叫轻辞的,还真不简单,咱们上次见她的时候,看样子也就不到二十岁。”
慕容清也附和着点点头:“谁说不是,许是地方的大户小姐吧。”脚步一停,他拽着江淮停在南塘街和青园街的十字路口,笑道,“左右今天无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江淮本想拒绝,但慕容清话音一转,有些无奈道:“我明日可就要回西昌了,今日就当是给我送行还不行吗?”
江淮想了想,这才答应了下来。
她紧随在慕容清身后,只是那人可恶,死活也不肯说要带她去哪儿,两人不紧不慢的走了有一刻钟,才在一家小酒肆面前停下来。
慕容清扬着下巴,笑道:“到了。”
江淮抬头,瞧着那酒肆上面挂着的幡子,写着‘舍’。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她四处环视,这已经快到了青园街的街尾了,人烟明显稀少起来,主街的繁华声都传不过来了。
慕容清一把扯住她的袖子,笑的欢快:“进去不就知道了!”说着,拉着她推开那小木门,直截了当的走了进去。
江淮被拽的直踉跄,等抬起头环视四处时,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酒肆里面不大不小,倒十分精致,装饰陈设各有讲究,两边的酒柜都是用上好的木料打造,因着常年侵染,酒香味十足。
慕容清拍拍手,唤了一声老板,后屋里的那位‘舍老板’掀开小门帘出来,瞧见是他,笑着应道:“三公子来了。”
慕容清点头,就着一个圆形的古朴木桌坐了下来,招招手,江淮也过来一齐坐下,拿起酒具上的一个杯子瞧了瞧,通体翠绿映光,无一丝花纹裂缝,是硬货。
大汤擅烧瓷,光是官窑就不下十个,民窑更是数不胜数,但类似这个杯子的材质手艺,已经很难寻觅了。
她悄声问道:“这里怎么没客人?”
舍老板正好端着一盘子的白玉酒盅过来,先是给她行了礼,这才道:“回大人的话,今日是三公子包了场,要不然这个时候,根本挤不进来。”
江淮挑眉:“你认识我?”
舍老板呵呵一笑,同坐在对面:“大人威名远扬九江七山,无人不知。”
江淮斜睨着慕容清,那人冲她笑着,淡淡道:“常闻你酒量好,那咱们今天就来试试,这临在长安的最后一天,得尽兴不是。”
江淮瞧着那一杯杯都摆好的酒盅,笑道:“拼酒量?”
舍老板接过话茬,摇头笑着:“酒是拿来品的,不是用来灌的,三公子的意思是,大人猜,若是把这些都猜中了,有奖。”
江淮可算是来了些兴致,便道:“好啊。”说完,拿起面前靠着自己的第一杯,只凑在鼻下一闻便放下了,淡淡道,“两年的扬州陀儿酿。”
舍老板眼睛一亮,瞧着同样震惊万分的慕容清,忍俊不禁:“大人果然名不虚传,这还没喝呢,就知道是什么了。”再推一杯,“那大人试试这个?”
江淮接过,只在唇瓣上碰了一下,粉舌掠过:“七年的乌红。”
舍老板笑着一拍桌:“厉害!”
江淮被夸的心情甚好,一通十三遭,把这些酒的名字年份都一个不差的说了出来,急的舍老板直挠头,索性起身去窖里取珍藏来。
瞧着他消失在门帘后,江淮这才转过头问慕容清:“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那人笑容无辜,“我这次去西昌可就不回来了。”
江淮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可是因为……舅舅?”
慕容清轻呷了一口手中的乌红,没说话,却是默认了。
江淮垂眸,道:“也好,在这长安,总是为难。”
慕容清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顶,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丫头不喜欢我,那我在你身上也不必耽搁下去,只是回了西昌,去喜欢别人罢了。”
江淮奇怪的看着他,似笑非笑。
慕容清眉梢微挑:“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长情的人,说出来,也只是想痛快痛快。”说着,微舔薄唇余酒,“只是你给的起点太高,我怕没有比你好的。”
江淮蓦地一笑,心里不知是暖还是什么。
正说着,舍老板又捧了半盅酒液出来,递给她:“大人尝尝这个。”
江淮瞧着这酒只倒了半杯,便知道绝对是老板的珍藏,这么不舍得,接过凑到鼻子下闻了闻,酒香甘醇,不呛鼻,但没闻出来是什么。
抿唇尝了些,过舌如丝绸,滑润不辣嗓子,好喝极了。
江淮咽下这一小口,便直接把余下的一口吞了。
慕容清在一旁看着,呲着牙:“怎么样?猜出来了吗?”
江淮哈了一声,按理来说,以她的身份和爱喝酒的习惯,这天下间的美酒,应该是越好的越容易喝出来,怎的这个死活喝不出来。
干脆,又要一杯。
舍老板虽然心疼,但还是给她又倒了一杯。
江淮喝了,仍是一头雾水,在舌尖儿抿了抿,恍然道:“老板,这不会是你自家酿的吧,尝着,像是酿好的女儿红。”
舍老板面色一红,登时局促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讪笑道:“是。”
江淮瞪眼笑着:“你这也太不地道了。”
慕容清转头看着江淮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扑哧一笑。
只是那笑容里,泛着一抹惆怅。
第371章 绝不吃饭
侯府,欢心居。
江檀在前面‘登登登’的跑着,身后跟的是做贼一般的花君。
因着一行丫头小厮都被江歇那个混小子给赶出去了,所以院里异常的安静,她们两人左看看又看看,确定没人注意后,这才大摇大摆的进去。
但江檀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院里守着,免得有人发现她们来看小叔,再去小姑姑那里狠狠地告上一状。
花君表示同意,随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拐过小厅,进了卧房。
转身,关门,再转身。
屋内一片死寂,窗子落的极严,风声和鸟鸣全都被关在了外面。
而那个少年躺在软榻之上,才两天多,还能挺得住,就是不怎么喝水,嘴唇和脸色都白的厉害,眼窝和脸颊也有微陷的痕迹。
花君皱着眉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哎,醒醒,醒醒。”
江歇睡得迷迷糊糊的,疲惫的睁开眼睛,胃里猛地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禁不住咳嗽了好几声,这才沙哑道:“花君姐?”
花君眼珠转的飞快,从怀里偷偷拿出一个纸包来,隔老远就传来一股肉的香味,她打开纸包,原是三个肉包子,白净净,香喷喷。
她递给江歇,说道:“这是我叫尤妈子偷着给你留的,你最喜欢吃的,猪肉馅儿的。”说着,又瞟了瞟窗外,“绿真在给你煮粥,待会儿送来,你快吃。”
江歇耳边乱嗡嗡的,鼻子倒是好使,抬头瞧着那个香气扑鼻的猪肉包子,干涩的口腔很快就蓄满了涎水,费力一咽,咕咚一声。
花君笑了笑,又往前递了一下:“想要和你二姐作对,必须得有后手准备。”
江歇一听这话,本来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将自己无力的摔在枕头上,裹紧了被子,极度虚脱道:“我不吃,花君姐你快走吧。”
花君一愣,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赶忙道:“怎么了?怎么又不吃了?”
江歇背对着她,没说话。
花君又催了几声,这才忿忿的把包子放在一旁,无奈道:“江歇,你别总是耍小孩子脾气,你这样,陆颜冬怎么可能喜欢你。”
江歇闷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二姐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所以我滔滔不绝的说了再多的大道理,她也不会听的,只有这种小孩子闹脾气的办法,最能治她。”
花君哭笑不得:“你这是治她,还是治你自己?”
江歇又不说话了,气的花君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道:“我可跟你说,你这次是铁了心,但你二姐这回也是咬死了不松口,你这样饿着,她可是不闻不问的。”
江歇倔强道:“那就让我饿了算了。”说着,又翻过身补了一句,“反正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再让她摆弄。”
花君对上那少年明亮的眼睛,先是一怔,随后才不忿道:“那怎么能叫摆弄呢?你二姐这么做……”说着一停,她不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只好改了口,“反正你不能这么说她。”
江歇眨了两下眼睛,低声道:“你快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花君咬咬牙,起身,顺便把肉包子拿在手里咬了一口,含糊道:“行,我走,但我告诉你江歇,你有种,就给我挺到江淮松口的那一天,挺不到,我可第一个瞧不起你。”说着,拂袖离去。
江歇听到这一席话,捂在被子里好久没出声,半晌,才幽怨道:“饿死我了。”
这边,江檀听到花君疾驰的脚步声,刚站起身来,就见那人从屋里出来,二话不说,拽着她就往出走。
江檀一双小短腿哪里能跟得上她,索性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问:“小叔吃饭了吗?”
花君瞧着她跟的吃力,再加上自己嘴里也有东西,便减慢了速度,她把一个肉包递给江檀,津津有味的说道:“没吃,咱俩吃,饿死他。”
江檀捧着那个脸大的肉包咬了一口,没说话。
两人边吃边走到了小花园,正好碰见往北院走的苏绾。
江檀抬着头,微愣了愣,她可从没见过这般盛装打扮的苏绾,美艳高贵,和素日简直是判若两人,而且明显生出一丝距离感来。
但她不怕,而是举着手里肉包跑了过去,笑嘻嘻道:“公主娘亲!你吃!”
跟在苏绾身后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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