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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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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岸边停靠的那艘船是他定的,这下可好,本来还想过去问问船夫是否得空,现在连问都不用问了。
    船里有人上去又下来,翠玉往禾生身边靠,警觉地指着迎面而来的人,道:“二娘子,他们怎么又返回来?”
    隔着几步的距离,裴良鞠手作礼,“冒昧叨扰,请问姑娘要往哪里去?”
    禾生张嘴,欲言又止。万一他们是坏人怎么办?
    翠玉警惕地盯着裴良,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小厮,防止裴良近身。
    裴良尴尬地咳了咳,王爷交待的任务,必须准确无误地完成。“我家少爷先前冲撞了姑娘,特遣我来赔罪。若不嫌弃,我们可送姑娘一程。”
    禾生有些犯难。
    她们确实急着赶路,现在重新找个船夫,不太实际。有人愿意送她们一程,自是再好不过的。只是,她不认识那人,而且他在街上纵马的模样甚是跋扈。
    总而言之,她不敢上他的船。
    裴良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不再僵持下去,回身禀告沈灏。
    沈灏坐在软榻上,听他讲完情况,眉头微微皱起,神情略有不悦。
    “那就算了。”
    他最容不得人拒绝,既然对方不接他的好意,就没必要纠缠。
    岸边风大,今晚又是花灯节,镇上的船夫没有愿意出航的。沈灏撂了帘子,斜靠在窗边,正好望见漆黑夜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站立岸头。
    鼻间挤出一声轻哼,沈灏移开视线。反正只是个刚见过面的女人,她愿意在风里吹凉,就由她去。
    眼见着就要开船,翠玉开始着急。方才嘴硬给脸色,是生街上差点被撞的闷气。现在人真要走,这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禾生也有些急,如果没有按时到达盛湖,保不准卫家那边会生出什么样的事。
    进门的时候她就知道,即使只是个冲喜的工具,但卫家长辈同样看她不顺眼,若非卫二爷坚持要娶,她连卫家的大门都进不了,更别提在他们的族谱上占据一席之地。
    现在卫二爷没了,他们要发落她,简直易如反掌。怕的是,他们还会向她家人发难。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卫家那边落下话柄。
    她必须按时抵达盛湖。
    裴良踏进船舱,“少爷,她们又愿意了。”
    。
    这艘船内里很宽,比禾生的船大得多,足以容下十几个人。船头船尾各有一个软榻,中间挂着蚕丝帘子,帘子边缘略有褶皱,看得出是临时准备的。
    一道软帘,将船舱隔成两半,两家的奴仆分别在船头船尾伺候着。
    裴良觉得奇怪,王爷与女子共处一船,真是罕事,算上这份罕事,他已预见等会王爷狂呕作吐晕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船里很安静,沈灏端正坐着,双手放在腿上,闭目养神。
    禾生方才进船时,往沈灏那边瞄过一眼。
    他相貌极为英俊,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好看。虽然,除了爹和弟弟之外,她这辈子还没见过什么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卫二爷来,他的面她没见着,但大家都说卫二爷长得好看,不知有没有眼前这位好看。
    从他身边经过时,沈灏是睁着眼的,但他没看她,出于礼貌地点了点头,面容淡漠,神情倨傲。
    禾生欠了欠身,表示谢意。“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话语得当,语气生疏,明明是走过场的话,被她一把甜糯嗓子说出来,听在耳里酥酥麻麻。沈灏摆手,动作优雅,“应该的。”
    除却这一来一去两句话,而后的几个时辰里,船里再没有别的动静,安静得只有水波荡在船桨上的声音。
    之前裴良问过她们的目的地,出乎意料地一致,竟也是盛湖。沈灏情绪藏得极深,面上没有半点讶异,朝帘子那边看了眼,没说话。
    到了后半夜,七七八八的脚步声响起,船头一阵骚动,禾生半清醒半迷糊推醒翠玉。
    “你去帘子那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翠玉睡得迷了,直起身往外走,眼睛还是闭着的。等她回来时,脸上半点睡意都没有,将探到的消息告诉禾生:“前头那位少爷身体不适,吐得荤七八素,他们家的人正急得团团转呢。”
    话毕,男人呕吐的声音传来,一声盖过一声。禾生与翠玉面面相觑,大老爷们,也晕船?

  ☆、第3章

沈灏披一身竹青色云锦外衣,捂着胸口,眉头紧蹙。别人生病,都是病弱不堪的模样,倒了他这,反倒生出一副即将壮烈殉国的样子。
    裴良在旁伺候着,不敢抬眼看沈灏“随时提枪上阵杀敌”的凶狠劲。
    他们家王爷真是……时时刻刻不忘保持大男子气概啊。
    帘子那头晃动,随着轻微衣纱摩挲的声音,走出来的,除了方才那个穿绿衣的丫鬟,后头还跟了个人。
    沈灏将头撇开,低吼:“进去!”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容冒犯的怒气,禾生吓一跳,不由自主往后退一步。
    裴良无奈,王爷好面子,不想让人瞅见他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上前安抚,语气恭谦:“姑娘,我家少爷担心传了病气,一时心急,冒犯之处,还望体谅。”
    他生得人高马大,后面一排站着的随从都是魁梧汉子,幸好穿着举止间透溢着非凡气质,才不至于让人害怕。
    翠玉福礼,不卑不亢:“我家二娘子在里间休息,听见前头有动静,遣我来打听。见你家少爷身体不适,恐是晕船之症。二娘子会医术,正好带了治病用的银针,感念你家少爷今晚恩德,特来问问,若实在煎熬难耐,可让二娘子试试。”
    她也晕船,自是知道这症状有多要命,吐起来生不如死,恨不得投河,游回岸边,也不要在船上多待一秒。要不是实在看这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她才不想让二娘子来给他治病呢。
    裴良看向沈灏。
    沈灏轻蔑地撇开视线。
    。。。。。。。。死要面子活受罪。裴良心中轻叹一声,回头抱拳鞠礼:“劳烦姑娘关心,我家少爷。。。。。。受得住。”他说着,不禁回头看沈灏一眼,把后面“受不住也没办法”半句话憋回肚子。
    禾生脸一红,懊恼自己的多管闲事,瞧,人家不领情呢。
    两人回软榻坐定,翠玉愤愤道:“给他治病还不要,好大的脾气!”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帘幕那边。
    禾生赶紧捂了她嘴,做出嘘的手势,“人家又没求着我们去,他吐他的,我们睡我们的,互不相干才好。”
    翠玉努努嘴,收拾被褥,准备就寝事宜。
    禾生仍旧和衣而睡,翠玉趴在榻边守着。睡到一半,中途听到帘幕外面有人在喊,声音急促,语气不安。
    禾生迷迷糊糊辨了好几遍,完全清醒了才听清。
    原来是裴良在求请她治病。
    这回禾生犹豫了。非亲非故的,巴巴跑过去两遍,万一又被那位少爷拒绝,她不知该如何自处。毕竟,她还在和那人同在一条船上长达五六天。
    翠玉也醒了,主仆二人相视一眼。
    禾生凑到翠玉耳边说了句话,翠玉照着原话,朝那头喊道:“你家少爷受不住了?让他来请罢。”
    这样好,他若想治病,就自己开口。不想的话,她也省得白跑一趟。
    又连续传来好几次的呕吐声。过了许久,终于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咬牙切齿说出的,偏偏带着几分无力:“烦请姑娘为在下看病。。。。。。”
    禾生愣了愣,从榻上坐起。
    ——
    沈灏斜躺在榻上,左手靠着个锦织圆枕,目光慵懒看了她一眼。
    刚刚求她,其实他是不乐意的。堂堂一个男子汉,顶天立地,竟然因为晕船这等小事求助一个女子,传出去,他平陵王的脸面往哪搁?
    何况,这小娘子嘴角微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难不成是在笑话他?
    想到这,沈灏不禁定了定眼神,和方才散漫的目光完全不同,这次,他是卯足了劲往她脸上瞅。
    瓜子脸,柳叶眉,水汪桃眼樱桃嘴,皮肤粉嫩白皙,若不是她脸上这副类似于“嘲笑”的神情,倒真有那么几分像画上的侍桃仙女。
    禾生天生嘴角上翘,纵使面无表情,也看起来像是在笑。这一点,沈灏确实冤枉了她。
    她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心理,傻傻地坐在榻边的小圆凳上,显然已经注意到对面人传来的炙热眼神。她方才忘记拿帷帽,整个人“暴露”在他的注视之下,很是羞耻。
    往翠玉的方向瞅了眼,希望她能注意到自己的异样,从而拿个帷帽过来。只是翠玉困得紧,人虽站着,眼皮早趿拉了。
    禾生只好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凳子往后挪了挪,希望能够离他的”冒犯“远一点。
    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知怎的,沈灏倒来了兴致。
    两次见她,都没有出现以往与女子接触的异常症状,让他很是好奇。
    他捞起左手袖子,露出一截手肘。
    “小娘子,请。”
    他的意思,是要请她把脉。——只要她碰一下,他就能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否出了差错。
    禾生的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她细细的声音听起来跟蚊子叫一样:“不用把脉,你转过头去。”
    沈灏一动不动。
    这人。。。。。。有点讨厌。禾生低垂着眼站起来,既然他不愿意转过去,那她自己转好了。
    沈灏还没反应过来,禾生已经绕过枕榻,立在他身后。
    “公子,有点疼,你忍着。”
    话毕,她掏出三根银针,又快又准地对着沈灏的后脑勺扎了下去。
    ·
    裴良嗤嗤地背过身,不忍心看头顶三根针的沈灏。
    沈灏脸色僵硬,显然还未从突如其来的施针中回神。他瞪了眼在旁幸灾乐祸的裴良,道:“姑娘,未雨绸缪,请为我的随从也扎上一针。”
    裴良笑不出声了。
    禾生低着头站在正对船窗的位置,没有坐回原地。看都不看沈灏,细声道:“不用,没病扎针,会扎出事。”她顿了顿,又道:“一刻之后,我再来取针。”
    说罢,她就往帘子那边走,拍醒翠玉,逃一样地钻到船舱那头。
    有了帘子的遮挡,禾生放下心,赶忙将帷帽找来,念了句:“与外人共处一船,果然不太方便。只盼这几天里,不要再有什么接触才好。”
    翠玉半睡半醒地点点头。
    裴良耳力好,玩味地将这话透给沈灏——你看,把人家吓着了吧!还自请把脉呢,以前需要浪荡的时候偏要严肃,需要严肃的时候偏偏这般轻浮。
    沈灏哼一声,裴良立马缩回去闭嘴不言语。
    一刻钟过后,禾生如约而至。
    榻上,沈灏姿态依旧,面容清冷,与刚才不同,此刻他紧闭双眼,仿佛已经睡着。
    禾生放轻脚步,快速取针,动作轻柔,尽量不弄醒他。
    等取完了针准备回去,榻上的人忽然一个转身,伸出的双手正好挡住禾生的道路,看起来好像要拉住她似的。
    只是他算错了距离,只差毫分,眼见着就要碰到她,却被她躲开了。
    沈灏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一闪而过。
    往前又走了几小步,禾生下意识返回头看,榻上的人睡容安详,没有半点异样。
    可能刚才她太大惊小怪了?
    禾生没想太多,回到帘子那头准备入睡。
    榻上,沈灏睁开眼,若有所思。
    这次没得逞,总有下次。他一定要知道,这个女子对于他而言,到底是否有不同。
    接下来的好几天,禾生没有踏出船舱半步,避免一切与沈灏接触的机会。
    她要做个安安分分的寡妇,就得时刻警惕着。
    眼见就要抵达盛湖,沈灏面上如常,心中却有点急。她在里面躲得严严实实,别说碰她一下,就连面都见不到。
    但是再急,他也不会表达出来。
    翠玉嗑着瓜子,挑拾小圆桌上的各色小吃,心想这沈公子还是蛮大方的,一路上又送吃的又送喝的,态度恭敬有礼,想来人品还不错。
    她道:“姑娘,你也吃点。”
    “刚吃过,等会再吃。”禾生坐在窗下,一心一意摆弄刺绣。
    到达盛湖之前,她得准备好礼物。除了翠玉,卫家什么都没有给她。虽说那边是亲戚,但出门在外,礼数什么的不能少,更何况她是要寄人篱下。
    绣完最后一针,她拿起绣布,问翠玉:“好看吗?”
    翠玉嘴角一抖,绣布上扭扭捏捏的根本看不出绣了什么。
    “好了,不用你说了。”禾生垂头丧气地将绣布扔到一旁。她的女红差,这她是知道的。小时候懒惰不愿学,成天想着跟爹出去玩,不管娘教了多少遍,依然学不好。
    反正又不要嫁进高门,这般花样子的玩意拿来有什么用?
    万万没想到,以前她鄙夷不愿学的事情,关键时刻却成了她撑门面的唯一法宝。
    翠玉道:“姑娘,让我绣吧,保准一天十个花样子。”
    禾生本想自己绣,这样才显得心意。现在绣出来了,实在惨不忍睹,就这样的绣品送给人家,恐怕不是心意,而是仇意了。
    禾生颓颓地点头。
    帘子晃了晃,裴良在外头喊道:“姑娘,明天一早就到盛湖。”
    知道明天就能到盛湖,禾生心中一松,一直提心吊胆着,她也累啊。应道:“知道了,谢谢裴公子。”
    裴良又道:“分别在即,恐怕来日无缘再见,姑娘治好了我家主人的晕船之症,裴某感激万分,可否请姑娘一聚,好让裴某当面致谢?”
    禾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裴公子客气。一路上承蒙你家主人照顾,施针之举不过小事一桩,无需记挂。”
    冷冰冰的语言,正好与沈灏冰冷的面容相得益彰。裴良耸耸肩,指了指帘子那头——人家不愿意啊。
    沈灏瞥他一眼,刻意控制声音大小:“看我作甚,还不快去船头看方向。”
    仿佛刚才的拒绝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第4章

第二天一早,为了避嫌,天还没亮沈灏就带着人下船。盛湖总共有两个港头,禾生要在另一个港头下船。
    沈灏下船前,在帘子前站了一会,许久才道:“姑娘,后会有期。”
    禾生一大早就起了,忙着拾缀翠玉昨天绣好的花样子。收拾着发现昨天自己绣的物什不小心弄丢了,沿着隙缝在帘子边找,根本没有听沈灏的话,随口道:“有期,有期。”
    她与帘子挨得近,晨曦从窗口照进来,正好将她的身影印在帘布上。
    禾生找得满头大汗,小声抱怨:“到底在哪,怎么找都找不到啊。”
    她专心致志地找东西,压根没有注意帘布那头的人一步未动,以至于被人从身后抱住时,一点防备都没有。
    隔着薄薄的却又不透光的帘布,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炙热得像六月的艳阳。
    她的身体一僵,一道滚烫的气息,喷进了她的耳朵,热热的,痒痒的。她的脸瞬间充血,红透了。
    只那么一瞬,等她反应过来时,一切已如常。对方的动作迅速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要不是船板的脚步声,她几乎以为方才的事是错觉。
    禾生又羞又愤,掀了帘子找罪魁祸首,却哪里还有人影。
    翠玉跑过来,“姑娘,怎么了?”
    禾生张嘴欲言,却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这么不光彩的事情,没人看见是最好。
    何况她根本不知道刚才是谁站在帘布后面,虽然那位沈公子有很大的嫌疑,但她没有证据。
    禾生憋了好久,脸都憋红了,才将刚刚的羞愤情绪憋回肚子。
    翠玉不解,以为她怎么了,又问:“姑娘你怎么了。”
    禾生嘟了嘟嘴,“差点被狗咬了一口。”
    翠玉啊一声,挠了挠前额,“船上哪有狗啊。。。。。。”
    岸上,沈灏背手而立,看着逐渐远去的船,许久后吩咐裴良:“派人跟着船上那位姑娘,本王要知道她所有事情。”
    刚才那一抱,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世上他唯一可以亲近的女人,出现了。
    盼了那么久的人,终于被他盼到了。
    ·
    码头风大,清晨的寒气还未褪去,吹在脸上凉飕飕。翠玉拿出白绸竹叶披风为禾生披上,旁边的老嬷嬷掬着身子,垫好马凳,请禾生上马车。
    原定是下午到,因为船程快,大清早一上岸禾生便派跟着的小厮去卫家盛湖卫家通报。卫家早就做好准备,遣了管家和嬷嬷来接人。
    盛湖城不大,城东到城西两个小时脚程不到。等到了卫府,门口站了几个妇人,旁边跟着一个少女。
    禾生下了马车,为首梳着随云髻的妇人上前,握着禾生的手,面容祥和:“多年不见,可还认得堂婶?”
    来前卫夫人交待过,她现在的身份是顶了卫家旁系家的二姑娘之名,因父母亡故伤心过度,送到盛湖疗养身子。眼前这位妇人自称“堂婶”,想必是盛湖卫家的大奶奶或者二奶奶。
    盛湖卫家有二房,大房老爷卫有光,原考过功名,现做点生意买卖,府上的大半家业,都是他挣下的。二房老爷卫启光,秀才一个。
    禾生快速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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