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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帅-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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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成羡羽不仅不会做菜,针线女红、乐器歌舞这些女孩子家应该会的技能她一样都不懂——小时候姐姐宠成羡羽,任由她做自己开心的事,长大了……就更没有人来教导她了。
成羡羽想:她会的,只有有用又无用的打仗吧。
但阿漆好像对成羡羽不会做菜并不感到吃惊,也没有因此有丝毫瞧不起她,反倒手把手教她怎么炖枸杞红枣鸡汤,教她各种常识,两个人在厨房忙碌了一整个下午。
阿漆有时候手头做着事,嘴里还喜欢讲几个笑话,逗得成羡羽忍俊不止,笑到腰疼。到后来成羡羽也开始跟阿漆讲起了笑话,不过她说的笑话都是小时候的了,长大后成羡羽好多年都没有自己编笑话了。
小屋里始终没有断过欢声笑语,一下午,成羡羽仿佛又变回了童年时那个调皮捣蛋的宫中小魔星。
晚上成羡羽和阿漆就在小屋里分房而睡,两人也没觉有什么尴尬。
成羡羽醒来又是一个清晨,转眼已是她和阿漆相处的第四天。
成羡羽先去的阿漆房外叩门,叩门半响没反应,她又沉下心细听,阿漆的房内没人的气息。成羡羽就转去厨房,厨房里没有人,包子热气腾腾地蒸在笼上,粥已经煮好盛了起来,又因为防凉被人有心盖了盖子。
成羡羽又去小屋内其余地方找了一圈,都不见阿漆的踪影。
她心不知怎地就是一紧,脚下几乎是跑着推开大门冲了出去。
“阿筝!”前方草地上阿漆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手里还牵着另外一匹,他见成羡羽醒了推门出来,连忙朝她挥手:“阿筝!早饭吃了没有,吃过了就到这边来。”
听见阿漆开心的声音,成羡羽紧着的心旋即松了下来。她嘴角不自觉漾起笑意,脚步惬意走了过去。
到近处细看阿漆,成羡羽不禁呆了。
今晨的阿漆浑身上下都换一套崭新的衣裳,银色的锦缎长袍,外面又罩着棕毛披风,既俊朗贵气又不失英武,更兼骑下黑马鬓毛程亮,连人带马整个人的神采飞扬。
真真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正是因为意气风发,阿漆本已极至俊美的面容在这个早晨显得比以前更加好看。他肌肤如玉,龙眉凤目和皓齿朱唇都镶嵌在白玉上最恰当的位置,一时令成羡羽移不开目。
而且成羡羽发现,阿漆嵌在深邃眼眸里的瞳仁是异于常人的荼色,她盯着看久了,好像自己整个人都看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目光。
以至于阿漆真诚热烈的邀请她:“这几天难得晴朗,阿筝你和我四处去逛逛吧?”
成羡羽却完全没反应过来。
阿漆便将马儿围着成羡羽绕了一圈,放声笑着重复道:“这几天难得晴朗,我们四处去逛逛吧?”
“好啊。”成羡羽这才反应过来,为了缓解自己方才的失礼,她连忙翻身上马,口中问道:“我们去哪?”
“没定。”阿漆在马上说:“走到哪玩到哪,随遇而安!”他话音未落,自已勒着马缰奔向前方。
成羡羽却滞了几秒,心道:难得有人这点上也与我不谋而合。
而后她自己悄然而笑,打马去追前方的阿漆。
阿漆留心缓了步伐,等成羡羽赶上他,两人再一齐抓缰驰骋。
驰了约莫一里路的距离,前方遇着个三岔路口。
“往左走!”
“向左转!”
两人发现各自的想法又不谋而合,禁不住再次相视大笑。
两匹马就齐齐向左转,先开始路两边都是荒地,并没有什么好看的,飞驰了两、三里路,沿路景致就渐渐优美起来,有山有水的,成羡羽和阿漆也不约而同放慢了马速。
长道至尽头转入一座不算高也不算低的山。
这座孤山景致秀丽,山间有云雾环绕,还隐约听得见潺潺流水的声音。
阿漆就翻身下马,将马绳栓在树上,朝成羡羽飞个眼色:“我们登上去瞧瞧。”
成羡羽也正有此意,就栓了马同阿漆一道上山。
山间的风景和两人在山底时仰望的风景又完全不同,是另一番迥异。他们穿梭在山间,才发现这山中还密密植了不少四季常青的翠竹,这几日天气暖和,山间的溪泉都化了冰,流水涓涓穿过竹子间的缝隙,潺潺向山下流去。
两人登至山顶,成羡羽抬头,望见白云在比峰顶更高的地方飞。
阿漆在她身边突然一拍她的肩膀,成羡羽扭头看阿漆,他就伸臂指着偏右上的一个方向道:“你看,那边有一座寺庙喂!”
“我不拜庙不求签。”成羡羽不假思索地接口。
阿漆挑挑眉毛耸耸肩,颇有点悻悻的味道,但他还是尊重了成羡羽的决定:“好吧,那我们下山再去别处逛逛。”
阿漆生得太俊美,连失望的样子也分外动人,成羡羽瞧着心中不忍,差点就要改口说只要不求签,我们进庙里去拜拜也无妨。
但成羡羽还是忍住了,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和阿漆一起拾级向山下走。
迎面有一位尼姑打扮的女人挎着竹篮自山下往山顶来,她垂首低眉,人从上俯视,只能瞧见她光溜溜的脑袋,并不能太看清其五官面貌。
这尼姑与阿漆和成羡羽二人擦身而过。
阿漆神色如常继续往下走,成羡羽却刹住了脚步。阿漆独自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转过身见成羡羽如石雕样立在原地。
阿漆就两步跨四个台阶折返回去,不解地问成羡羽:“怎么了?”
成羡羽却不理阿漆,她转过身往山上飞奔着追赶刚才经过的那个尼姑。
成羡羽步子跨得比阿漆还大,每一步都是一步跨三个台阶。
阿漆不明就里,但还是赶紧随着成羡羽追了上去。
成羡羽很快赶上了那个尼姑,她身子一旋,绕过那尼姑就挡住尼姑上山的路。
尼姑依旧垂着头,往左往右,似欲从成羡羽身侧绕过去。成羡羽却伸出手臂平展一挡,明白着不放尼姑过去。
这个时候阿漆也追至,他侧着身子绕过尼姑,跟成羡羽站在同一级台阶上。
前方被两个陌生人完完全全挡死,这尼姑实在寻不着出路,只能双手合十头低得更下,小心翼翼又有点委屈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阿漆刚想问成羡羽到底怎么了,干嘛拦一个尼姑的去路?
却见成羡羽伸出双臂一把扳正尼姑的身子,令尼姑直面着自己。
成羡羽激动得面容有些扭曲,口中颤声对尼姑道:“姐姐,是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明天要出门,就先把这章放出来吧,明天就不更了,19号再来看。
60山中寺(下)
成羡羽眼前的这个尼姑;无论是身高、样貌还是年纪,都同成慕舟没有一毫一厘的差别。
那尼姑一脸惊诧;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她先怔忪对视了成羡羽片刻;继而别过头去;礼貌地扭动手臂;欲摆动成羡羽的钳制。
但成羡羽却死死栓着尼姑的双手不放,因为用力过狠,尼姑双臂被成羡羽的虎口掐住处都深深陷了进去。
“姐姐,我是啊。”成羡羽几乎要哭出来:“我是你妹妹啊!”
成羡羽本来想说“我是小羽啊我是成羡羽”,但尚余的理智提醒她阿漆在场;不便报出真实姓名。
尼姑锁起了眉头;似乎被成羡羽掐得生疼,却又挣扎不得,只好双手合十,低头苦涩道:“阿弥陀佛,施主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人?!
尼姑说出这句否认,却令成羡羽心底更坚定几分:尼姑不仅身高样貌是成慕舟的复刻,连声音也同她姐姐一模一样啊!
成羡羽一下子就热泪盈眶。
她声音哽咽道:“姐姐啊,我怎么可能认错你!”
“可是……”面对成羡羽的热情,尼姑尴尬不已:“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尼是个孤儿,无亲无故,自幼为庵中住持抚养长大,连山都很少下。贫尼和施主更是素未谋面,又怎么可能是姊妹关系,阿弥陀佛。”尼姑双手合十,紧贴自己胸}前念珠:“贫尼所言句句属实,施主倘若不信,可随贫尼一同前往山庵,问一问住持便知。”
成羡羽怔忪少顷,先五指暗中注力,试探到尼姑体内并无内力。这才信了尼姑的话,缓缓松开她,而后双臂颓然地垂下来。
成羡羽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回响,如蚁噬心:怎么可能,世间这么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成羡羽将自己右手缩进袖内,微颤着抚了抚袖囊,那里面装着成慕舟的骨灰瓶。成羡羽嘴角勉强勾起一笑,双手合十朝着尼姑鞠了一躬,赔礼道:“不必去庵里了。师太,对不住,是在下认错人了。”
“阿弥陀佛。”尼姑连忙合十还礼,又道:“施主若是没有其它的事,贫尼就上山采药去了。”
成羡羽合掌道:“打扰。”说着她侧身给尼姑让开通向山顶的路。
尼姑恢复最初的姿态,垂首低眉,从成羡羽身旁梭着身子上山去了,人又只能瞧见尼姑光溜溜的脑袋。
成羡羽望着尼姑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而后失神在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阿漆也蹲下来坐在成羡羽身边,问她:“你有个姐姐?”
“嗯。”成羡羽支吾一声:“已经过世了,是我认错人了。”
过世了她还会认错……阿漆想着便问:“但过世的时候你不在场?”
“不在。”成羡羽口中说“不在”,却已倦于摇头:“她是被人杀死的。”
“谁杀的?”阿漆胸中陡然生出朋友义气:“我可以帮你报仇。”
“不用了。”成羡羽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吹在这山间的风:“我已经手刃仇人了。”
阿漆话很多,还问:“那你父母可还健在,或者其他兄弟姐妹?或是亲戚”
“没了,多大死于非命。”成羡羽终于摆动了脑袋,摇了摇头。她好像缓慢地思索了一会,良久才道:“还有一个堂弟,在很远的地方,我管不了他。”
阿漆将成羡羽的这些回答听在心中,不由暗暗对自己道:我虽亲缘淡薄,但好歹尚有父亲健在,还有两三位不曾害我的弟妹,阿筝她却几乎一位能依靠的亲人也没有。
难怪她刚刚对陌生尼姑如此激动!
再联想到之前船上拼酒,清明夜话,甚至方才选择行路方向的不谋而合,阿漆心中对成羡羽的感觉,于相知上不觉更添浓浓几分相惜。
阿漆正心中感想万千,却忽听成羡羽一声嗤笑,伴清脆明朗一声:“不过都过去了!”
阿漆不禁心口一热,伸臂揽过成羡羽肩头,将她揽在怀中道:“是啊,都过去了。”
他刚还想说点什么,成羡羽却缓缓将脑袋靠上了阿漆肩头。
阿漆刹时无语,只余心中默颤,好似一只猫爪儿正在挠心,挠得心里痒痒地难受,却又期盼爪子再挠得时间长一点,更长一点……
半响,成羡羽主动起身,阿漆随后,两人下到山底牵了马,折返再往右行。
沿路遇到好吃的好玩的,两人就驻足逛逛。没什么吸引有趣的,两人就一直往前行。因为不用考虑目的地,不用考虑饮食,也不用考虑时间期限,所以成羡羽和阿漆竟然都不觉得累。
两人最后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是个不大却热闹的集市,虽然夜幕已经降临,但每家商铺都点起了火把,依旧交易不断,人声鼎沸。
尤其是前面的商铺前围满了人,比任何一家商铺都要生意好。
“前面闹哄哄的,我们也过去看看。”成羡羽眉眼弯弯,笑着一拽阿漆的胳膊。
阿漆就反手将她胳膊也抓住,迈开步子上前:“走,去看看,有什么有趣的我买给你。”
近前才发现这家商铺生意之所以火爆,是因为老板是个狄人,卖一些常国没有的稀奇玩意:红果娃娃、吹瓷手镯,当然还有挂在顶上,那把没有标出价格的五彩璎珞黄金错刀。
成羡羽收起笑容,眯眼沉声呢喃:“是狄人啊……”
成羡羽的自语和脸色的变化尽入阿漆眼中,他微微皱了皱眉,也收敛了笑:“怎么,你不喜欢狄人?”
成羡羽沉吟少顷,嘴角重新漾起笑意:“没有不喜欢啊。”
阿漆听到她的回答,不知不觉就舒展开了紧拧的双眉。
成羡羽回答阿漆的是“没有不喜欢”,但其实她心中真正的答案是“那要看情况了”。
成羡羽喜不喜欢狄人,那要看情况了,看是什么样的狄人?
如果是狄国普通百姓,商人,她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但如果是狄军,那就另当别论了。
成羡羽是镇守边关的统帅,对于她来说,狄军等同于敌人。
当然成羡羽不会同阿漆讲这些,此刻她只会同阿漆聊些不关痛痒的话题。比方说她看见狄商身后打下手的几位妻子,有一位妻子背上还用筐驮着个两三岁的男孩,于是成羡羽便对阿漆道:“久闻狄人信奉多妻多妾,多子多福,看来所言不虚。”
“大多数狄人的确如此。”阿漆也随着成羡羽的目光望向那些狄商的妻妾:“但也有例外。”
听到这话,成羡羽收回了本来投射在狄商妻妾身上的目光,扭头凝视阿漆侧颜。
阿漆察觉到成羡羽在看他,他就也收回目光偏头看成羡羽,斟酌了下道:“我有个狄人朋友,跟我家世相仿,也是妾生子,他就打算只娶一个。”
“为什么?”
阿漆嚅了嚅嘴唇,似乎想说什么,话过喉头却改了口:“不清楚,我朋友没有和我说过原因。”
周遭人声嘈杂,这句话听得十分模糊。
火把跳跃,空中月华,都将成羡羽和阿漆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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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天空中下起了雪,北疆又恢复了它正常的气候。
阿漆早起,却发现成羡羽比他起得更早。
成羡羽给阿漆也做了一餐饭,白粥和锅贴饺子。
她脸颊泛红,些许尴尬:“粥有点糊,饺子煎的半生不熟,我本来想做包子的,但是起床太晚,来不及发面了……”
阿漆的手突然覆上成羡羽的手背。阿漆面貌俊美,却生了一双修长的大手,指节间还有些半褪未褪的老茧,覆在成羡羽的手背上,令她倍觉温暖厚实。
“多谢。”阿漆对成羡羽说,他头一次咧开嘴笑,原来他的牙齿也是皓白的。如果说以前阿漆的玉面玄眉像一副骨梗水墨画,那么现在因他咧嘴一笑,这副水墨画顷刻间就被随类赋予了色彩。
这副画的色彩祥和舒缓,就像阳光透过叶子照到人脸上,温暖却不灼人。
“坐下来一起吃吧。”阿漆邀请成羡羽和自己一道吃完了她做的早饭,而后阿漆去自己房内分两趟抱出了最后六坛酒。
成羡羽目光凝视在这六坛酒上,她颤了颤眼睫。
阿漆将六坛酒一并全摆在桌上,轻缓地告诉成羡羽:“一来五日,今日我得归家去了!”
成羡羽颤颤眼帘上的睫毛:“我也一样,本想着给你做一顿早餐算是道别。”她说着将右手五指并拢,掌风一摆,依靠真气将一坛酒推至阿漆胸膛前:“来,漆兄,还剩六坛酒,你我各三坛,我们干尽了且做道别!”
成羡羽又抬臂自己拿起另一坛酒。
阿漆稳稳接住了成羡羽推至面前的酒坛,却不急着打开酒塞,而是若微拂面般喊了成羡羽一声:“阿筝。”
成羡羽抬抬眼皮,听他继续说。
阿漆就说:“三坛酒,三句话,我有三句话要对你说。”
“但讲无妨。”
“讲一句,干一坛?”
“好。”
阿漆便开始讲第一句话:“阿筝,我与你船上初见,就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你后来又助我脱困……这就是一见如故吧。”他说着拨开酒塞,将酒坛举至空中,当口溅出数股酒,香气四溢:“来,为我们一见如故干了这一坛!”
“干!”成羡羽碰阿漆碰坛,而后仰脖一饮而尽。喝完了酒,她用手擦擦嘴巴,笑着说:“其实我也有跟你一样的感觉,似曾相识,一见如故。至于脱困什么的,绵薄之力,小事不必再提。”
被捉住当小倌卖的事情,阿漆自己虽然不在乎,成羡羽却在意,她不知怎地竟为阿漆着想:怕老提这段落魄不堪的往事,会有损阿漆的英豪倜傥,令他尴尬。
成羡羽正暗自思忖着,阿漆又说了第二句话,他说:“而后匆匆数天相交,我更觉着,你好似我多年知音、知心、知己。”
“哈哈,三生有幸!”成羡羽听罢大笑,自双手举起第二坛酒:“知己,我们干了这坛!”
“这相遇,相交,阿漆心头十分喜爱。”阿漆突然说,他的手上已经开了第三坛酒,托至成羡羽面前,双眸灼灼凝视着她:“阿漆想邀……不知你是否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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