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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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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夫人微微一怔,看向文姨娘,文姨娘皱眉道:“乃是一种不曾见过的毒,大夫说兴许是院子里随意采摘的药材混合起来的毒。夏姨娘别说你没做过,你房间里可是放着不少捣制药材的工具,此时若派人去搜查,怕是也能查出来。”
  “既如此,姨娘不如先遣人去我房间搜查一番。”夏娆道。
  燕王妃见夏娆如此淡定,又看看明显有问题的文姨娘,她虽不喜欢文姨娘,但若是能趁机除掉处处跟她作对的夏娆,也是好事。
  “既然证据确凿,王爷,不如早做处置吧。若是夜里再兴师动众,此事传开了去,王府可就真成了笑话了。”燕王妃端直着身子,朝向燕王爷
  “父王若是怕兴师动众,不如让您的亲卫去查查。”燕诀缓缓起了身来,走到了夏娆身侧,瞧见她冲自己露出笑容来,燕诀的目光不觉也柔了些。
  燕王妃见燕诀又出来护着夏娆,想说什么,秦妈妈却按了按她的肩膀。
  文姨娘见状,嫣红的唇瓣往上勾起:“既如此,就先让人去搜查一番吧,而且夏姨娘身上,只怕也要让人搜上一搜。”
  夏娆暗暗抓住燕诀的衣袖,看来她没猜错。这位江公子大费周章将信给她,并非为了让她放去燕诀的枕头下。
  “世子,让我的丫环当众搜身,你应该不会反对吧,毕竟夏姨娘医术高明,万一在暗处她动了什么手脚……”文姨娘开口。
  “搜。”
  不等燕诀答应,燕王爷先开了口。
  “夏姨娘,奴婢得罪了。”红缨说着,手便朝夏娆的衣领伸去。
  夏娆看着明显来撑腰的燕诀,立即往他身后躲了躲。
  红缨见她还敢躲,嘴角一扬:“夏姨娘,奴婢可是遵着王爷吩咐办事儿的,您躲什么,心虚了吗?”
  夏娆心底翻了个白眼,被人当众扯开衣襟,换谁谁不躲?
  燕诀却淡定将她拎了出来。
  红缨以为燕诀不管,这才越发得意的将手伸了过来,却听他道:“她衣襟若乱了半分,我便砍了你的双臂,剜了你的眼珠。”
  红缨嗓子哑了几分:“奴婢也是遵了王爷……”
  “还要我重复一遍吗?”燕诀目光微寒,语气里已带着杀气。
  燕王爷佯装没看到一般,垂着眼眸品茶。
  红缨这才不甘的咬着唇应下了。
  夏娆看了看依旧那么淡定的燕诀,他应该早知道自己身上这封信的存在了吧。
  思绪间,红缨已经规矩的搜了一遍,自然,也顺当的搜出了她放在衣襟里的这封信。
  “王爷,只找到这个。”红缨呈上信来。
  “这是什么?”燕王这才放下茶盏,问夏娆。
  夏娆眼角余光瞥着一侧暗暗攥紧帕子故作寻常的江夫人,垂眸:“路上捡的,许是谁掉的,妾身正要叫人去问问呢,不想就被搜身搜出来了,真是巧了。”
  燕王爷微微眯起眼睛,难得朝燕诀露出了个笑,他这姨娘,还真是个不吃亏的。
  文姨娘只浅浅笑了笑:“如今天色这么暗,夏姨娘还能看到落下的信,实在是难得。”
  “毕竟妾身年轻,视力好也是正常。”夏娆微笑。
  在场三个女人面色均是僵了一僵。
  燕王打开了信来,待看过以后,面上瞬时布满了幽寒。
  “这信,当真是捡来的?”燕王浑身的杀气都溢了出来,满屋子里的人都能察觉到,燕王爷是真的动怒了。
  不等夏娆回答,文姨娘便道:“夏姨娘,你可想想清楚,府里出现这等陌生信件,兴许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你受人威胁了,现在说出来,王爷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夏娆见她如此想要自己说出是江家公子威胁了自己,眨眨眼。
  “姨娘放心,这信是我捡的,没人威胁我。”夏娆说完,看一侧江夫人急得都要起身来,就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她们这是要利用自己,做出她迫害江家人的假象。
  信里多半还留着能追踪出江公子的线索,若是此时她再说出是有人威胁,江家一定以此反咬一口,说她是受燕诀指使的,要陷害江家。
  说到底,目的还是在燕诀身上,而她不过是江家和燕诀互相利用的棋子。
  既如此,燕诀还有后招?
  不多会儿,搜查的人就回来了,回来时,还抓了个五花大绑的小厮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迎春。
  “姨娘,这小厮呜呜呜……”迎春哭得不行。
  文姨娘见到这小厮时,倒是松了口气。
  迎春哭得打了七八个哭嗝儿,才抹了抹眼泪,道:“这小厮竟想偷您的回春丹,还好他一进门就绊倒了。”
  文姨娘差点被茶水呛住,偷回春丹?
  燕诀也看了眼夏娆,看来她比他所想象的,更加聪明。
  “那我的郁儿中毒……”
  “会不会是江小姐又因为过度生气而晕倒了?”夏娆打断江夫人的话:“毕竟之前救她的是我,我若要害她,只需要惹她生气就行了。”
  江夫人面色滞了滞,她怎么忘了这一点。
  僵持间,外面江家的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夫人,药材行出事儿了,老爷让您立即回去!”
  “出了什么事儿?”江夫人惊诧问道。
  来人紧张的看看燕诀,这才道:“今儿夜里,几个劫匪错把在天香楼吃饭的几位太医给劫了,巡防营的人去追,结果不知怎么,追去了药材行……”
  后面的不必他说,江夫人也知道了,几位太医一起去药材行,直属燕诀手底下的巡防营也去了,假药的事,就算那几个太医不张嘴,燕诀也一定会把它做成铁证的。
  江夫人站起身来,又手脚发软的跌了回去,看着面前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的燕诀,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她们今儿算计夏姨娘的计划会这么顺利,因为她根本就是燕诀故意用来拖延时间的诱饵!
  “臣妇……告辞!”江夫人苍白着脸便踉跄着就跑了,文姨娘也惊愕的张张嘴,又一个字没说的紧紧抿起了嘴。
  夏娆看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燕诀,心也微微提了起来,既如此,她在谋算元宝药铺的事,他会不会也知道?
  不会的,夏娆安慰自己,她在他眼里,肯定是属于懒得费心算计的人。
  “既然是误会一场,都下去歇着吧。”
  燕王爷瞥了眼底下失魂落魄的文姨娘,神色渐冷,转身就往落梅院休休憩的主院去了。
  燕王妃都愣了下,还是秦妈妈提醒,她才忙回过神来,都顾不上讽刺几句文姨娘,就赶紧往主院去了,毕竟燕王爷,可是十几年不曾留宿过她的房间了。
  文姨娘合着眼深吸了口气,才忍下这口怒气。
  等燕诀走了,她才上前一步,拦住要跟上的夏娆,轻笑:“夏娆,你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不过一个妾,你夏家更是贫贱的商人,你敢如此得罪江家,就不怕往后连同你夏家一起,无法在京中立足吗?”
  “妾只要在清晖园立足就行了,夏家自有夏家的运道。”夏娆淡定回她。
  红缨皱眉:“这就是你跟文姨娘说话的态度!”
  夏娆眨眨眼:“都是做妾的,我该用什么态度?”
  “你——!”
  “罢了,夏姨娘一贯伶牙俐齿的,不过我倒是好奇,在夏家人面前你是不是还这样,想来,这个场景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了。”文姨娘意味深长的说罢,这才笑着走了。
  迎春这会儿才敢怯怯的靠过来:“姨娘,这事儿结束了吗?”
  “怕是没个头了。”夏娆一想到她至今也不过是燕诀心里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心底要离开燕王府的决心就更加强烈了些。
  迎春觉得自己脑子笨,想不长远,看夏娆往外走,也跟着安心不少:“姨娘,阿蛮去哪儿了?”
  夏娆踏着雪,裹着斗篷哈了口气,才危险的弯了眼睛。
  阿蛮她,自然是去替她办一件以牙还牙的大事儿去了!


第43章 咱们姨娘铁骨铮铮
  西边梅林。
  江家公子江季一直在暗处藏着,直到半个时辰后,确定燕王府的注意力应该都集中到落梅院去了,这才将还沾着夏娆鲜血的匕首收在了怀里,提步往梅林外那条小道上去了。
  却刚出来,就被人一麻袋罩头,推在地上拳打脚踢起来。
  “给我打,这小贼竟半夜偷溜到王府来,给小爷我打断他的腿!”
  燕朗搬着凳子坐在路中央,大声道。
  阿蛮淡定的站在他身后,虽然这跟预期的计划差了半个小时,但所幸姨娘那儿已经平安了。
  江季被打得吐血,也听出外面是燕朗的声音来,立即求饶:“小公子,是我啊……”
  “我管你是谁,今儿栽在小爷我手里,我不把你打成猪头都对不起我京城小霸王的名号!”说完,燕朗撸起袖子就上去补了两拳头。
  等打得江季口齿不清了,燕朗才朝小厮们使了个眼神儿:“知道扔哪儿去?”
  小厮们是燕朗的长随,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燕朗这才满意的扔了块银子给他们,笑眯眯的扭头看着阿蛮:“怎么样,小爷我这手段可以吧?”
  阿蛮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厢,夏娆回到房间,青云就带着丫环们捧着赏赐来了,金银朱钗,绸缎布匹,还有上等的金疮药。
  夏娆顺从的笑着接下,青云这才满意的回去回了话。
  “她不曾埋怨?”燕诀问。
  “不曾,姨娘看起来还跟寻常一样,奴才想,她就算知道爷您利用了她,她也不会怪您,毕竟爷您在最后,不还是没狠下心用夏姨娘的命,彻底断了江家的后路吗。”青云道。
  燕诀皱皱眉,打发了青云下去,才回到了房间里,却看着面前这张夏娆睡过的床,那一缕让他思绪纷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暗处,一道黑影静静出现在他身后,轻声道:“爷,巡防营统领已经同两位御史及刑部尚书一起,连夜入宫请奏江家之事了。”
  “嗯。”燕诀负着手淡淡应了声。
  察觉到燕诀的犹豫,黑影轻声问他:“爷是不是在想夏姨娘的事?”
  燕诀也觉得奇怪,他一心只有官场上的阴谋算计,如今竟为了个女人,在这里优柔寡断。
  “她是不是会下蛊?”燕诀问。
  黑影闻言,抿嘴一笑:“爷是不是喜欢上夏姨娘。”
  燕诀想了想,他觉得他对夏娆的感觉应该不是喜欢,毕竟他清楚的知道,他对夏娆的感觉,和对南燕公主的,完全不同。
  一时想不清,燕诀不再深想,开始着手处理其他事了。
  今晚,是江家最难熬的夜晚。
  江家一大家子都坐在议事厅里,江老夫人只恨得骂江夫人无用,江夫人白着脸默默忍受着。
  “怎么还不见季儿?”江老爷沉声问。
  “季儿还未回来吗?他应该早就办完事……”江夫人话音未落,外面就有人来传,说在小倌馆里,发现了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江季,这会儿要江家拿钱去赎人呢。
  江老夫人一听,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即晕死了过去。
  江夫人也七荤八素没好多少,江家又是一片大乱起来。
  江老爷瞧着屋外还挂着喜庆的大红灯笼,一声哀叹:“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栽在燕诀手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娆就听阿蛮说了江家的消息。
  “江老爷摘了乌纱帽,领着一家老小跪在宫门口请罪,江公子被人从小倌馆拖出来时,听闻衣裳都叫人扒了。”
  阿蛮盛了碗红枣莲子粥给夏娆,又看了看她脖子上缠着的绷带,才道:“江家保不住了,想来文姨娘也能安分一段时间了。”
  “但愿吧。”夏娆夹了颗水晶虾饺放嘴里,鲜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她才满足的眯起了眼睛:“阿蛮,你觉得咱们再开一个点心铺子怎么样?”
  阿蛮想起昨晚她一边擦着脖子上的血,一边笑盈盈的拿出的那两千两银票,忍不住道:“药铺的事儿还没影儿呢,您怎的又想着开药铺?两千两您留着,去乡下置办块地再买两间庄子都够了。”
  “不够。”夏娆算过,就算燕诀愿意给她休书,那她要自立门户的话,还得去官府走关系,其中上下打点,少不得四五百两银子。
  她还得给迎春赎身,退一万步讲,燕诀愿意给她迎春的卖身契,像迎春这样签了死契的丫环,赎身最少百两起步。
  之后她们三人要吃喝穿住,这古代对女子闲话又多,到时候她说不准还得再买个听话的小白脸回来养着撑门面,还要置办宅子,开铺子做生意,这样七七八八算下来,两千两银子还真不够用。
  等早膳吃完,夏娆就开始盘算起点心铺子的事儿了,直到有人来传,说燕诀要带她出门,让她换身衣裳。
  “爷怎么这会儿带您出门去?”迎春紧张起来。
  “应该没事。”夏娆想起之前宫宴时,燕诀曾说过,让她保十三皇子那病入膏肓的舅舅一命,昨儿江家出事,今儿燕诀应该是要借此去稳住人心了。
  迎春挑了条立领的粉白色裙子来,又替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簪上燕诀昨儿赏下来的两对嵌淡粉色水晶的步摇,便出门了。
  燕诀站在清晖园门口等着,青云在他耳旁提醒了一句,他才侧过身来。
  但刚转过身,看到踏雪而来的夏娆,目光下意识的就被锁住了。
  她肌肤本就白皙,穿着这样浅色的衣裳,越发显得她肤白胜雪,偏生她眉眼又极明艳俏丽,一双翦水秋瞳熠熠生光,犹如会说话似的满是灵气。
  天上细雪飞落,她抿着笑意缓步而来,美的如同画卷。
  “爷。”
  夏娆见他看着自己,弯眼一笑:“妾今儿是不是格外好看?”
  燕诀眸光微动,淡淡挪开,提步便往外去了。
  夏娆立即跟了上去,只默默垂着眼帘在他身旁走着,偶尔看着他走在前面的大脚印,才会忍不住跟着踩了上去。
  燕诀瞥着身侧亦步亦趋的她,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松了松。
  跟着的夏娆瞧见他掌心居然躺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粉色点心,眨眨眼,这是给她的?
  迟疑了一下,夏娆拿了过来,塞到了嘴里。
  味道倒是极好,入口既化,甜而不腻。
  等等……夏娆愕然抬头,燕诀这是拿她当小狗在喂食呢?
  可抬起头来,就瞧见了燕诀唇瓣泛起的笑意。
  真好看,夏娆看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平素看去,他总是冷冰冰的,可如今笑起来,就如化开了冰的春天一般,甚至他长长的睫毛都能看得清晰。
  夏娆还未想完,林子里一只野猫忽然窜过,夏娆下意识往前一躲,人就撞在了燕诀的胳膊上。
  “不要分神。”
  燕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襟,道。
  夏娆尴尬的低着头,她也不想分神,谁让他忽然要笑的。
  上了马车后。
  夏娆总觉得燕诀今儿奇奇怪怪的,可他自坐上来,就一直合着眼睛屏息凝神,半句话也不说,让她也一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等马车停下来,燕诀才开了口:“十三皇子想让你替一位贵人请脉,迟些便会有人引你过去。”
  “妾身明白。”夏娆立即应下。
  “拿去。”燕诀说着,扔了块玉佩给她,就提步走了。
  夏娆瞧着手心的鱼纹玉佩,这不是他常带在身上的吗?如今给她,是不是算给了她张护身符?
  想到这里,夏娆也安心了下,掀开车帘,就看到了书写着‘杨府’二字的阔气匾额,这便是凌北墨的舅舅家了。
  凌北墨母妃杨嫔,便是杨大将军的嫡亲妹妹,杨大将军府也是凌北墨最有力的倚靠。
  下马车,就有人迎了夏娆走小门到后院去了。
  阿蛮跟在她身后,暗暗打量着杨府上下,直到过了二门,进了一处没有挂匾额的院子,才靠近夏娆,低声道:“这儿的主人看来非比寻常。”
  夏娆想,这里面的应该就是燕诀所说的‘贵人’了吧。
  一路进了里间,那侍女才示意夏娆停下,朝垂着的帷幔里,轻声道:“主子,夏姨娘来了。”
  “嗯。”
  淡淡的一声,一根丝线便由人牵着出来了。
  夏娆会意,悬丝把脉,不多会儿,便轻声道:“贵人乃是长久抑郁而导致的体虚,此病既需要用药,也需要贵人纾解内心,方能痊愈。”
  说罢,那侍女微微一笑,又从里面牵了根丝线出来。
  夏娆哑然,搞半天,这些人还在试探她。
  她捏着第二根线,浅笑:“此乃喜脉。”
  “夏姨娘果真厉害。”侍女朝她笑着行了礼,这才牵出第三根丝线来。
  “依此脉象来看,悬脉之人,最近无法安眠,以致体虚内热,若是长此以往,恐有性命之忧。”夏娆说罢,便见那侍女谨慎的朝帘账内瞧了瞧,便知道,这才是那位贵人了。
  “夏姨娘可知主子无法安眠的原因?”侍女问。
  夏娆摇摇头:“无法安眠的原因有很多,悬脉之人不像是体内有病变,既如此,便是外因导致的,有可能是某种香气,某种食物,亦或是某些心事。”
  夏娆说罢,帘账内便又走出一位侍女来,捧了七八样东西出来,有米有茶,还有几片叶子。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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