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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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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所谓的嗯嗯,就是祸害了。
  苏浅哈哈大笑,霍九倒是不掩饰对郭咏的憎恶。
  他道:“死者为大,你也应该客套几句啊。”
  霍柔风笑着看向他:“庆王爷私下里可曾对此事客套?”
  苏浅摇头:“没有。”
  何止没有,庆王爷高兴得叫了歌舞,饮酒到深夜。
  霍柔风又问:“太后可曾对此事客套了?”
  苏浅摇头:“我不知道。”
  他虽然不知道,但是也能想像出来,太后虽然不至于像庆王爷这样歌舞助兴,可也说不定去焚香谢神了。
  毕竟,在太后党看来,郭咏早该死了,最后锉骨扬灰。
  而霍家虽不是太后党,但是郭咏不仅害得霍家吃上官司,还硬生生从霍家手里撬来了十万两雪花银。
  霍柔风又问:“那你告诉我这件事做什么?是让我们家送白礼吗?”
  苏浅笑吟吟地问道:“那你们家送吗?”
  霍柔风道:“不送,大过年的,手头紧,没钱。”
  苏浅终于忍不住了,他哈哈大笑。
  正在埋头大吃的霍轻舟吃惊地看向他,然后又看向霍柔风:“霍九,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浅笑得这样开怀。”
  霍柔风没理他。
  霍轻舟讨了个没趣,只好对苏浅道:“你笑什么?”
  苏浅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好笑而已,失礼失礼。”
  霍轻舟只好继续一个人的烤肉。
  敞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挂在架子上,被割得七零八落的野猪发出滋滋的冒油声。
  苏浅收起笑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他就是觉得有趣,这件事情有趣,霍九更有趣。
  “霍九,你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他不禁问道,脸上依然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霍柔风觉得这个问题似乎还有别人问过她,她没有回答,反问道:“我们家和庆王府的生意还是刚刚开始,苏公子还是与我多说些生意上的事吧,我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
  苏浅笑道:“无妨无妨,待到过完年,我们再谈生意便是了。”
  霍柔风忽然有一种直觉,苏浅和霍轻舟今天会出现在她的庄子里,绝对不是巧合。
  他们为何会来这里?
  是为了她?
  还是为了展怀?
  她继续不说话,看着霍轻舟在一旁大嚼。
  好在霍轻舟也有吃饱的时候,他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擦擦吃得油光光的嘴,对霍柔风道:“你们是从哪里买来的野猪,京城这里难得一见。”
  这头野猪是展怀打来的,霍柔风当然不会说,她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是庄子里的管事们孝敬的,至于是哪个庄子,我就更不知道了。”
  九爷从来不管这些闲事,都是交给掌柜和管事们去办。
  苏浅道:“据我所知,通州近日曾经出现过野猪,毁坏庄稼,咬死家畜,村民怨声载道,曾去县衙报官,县衙门派了几名衙役去围捕野猪,可是非但没有捉到,有一个人还失足落水。这是近两年来,京城附近也只出现过一次这样的事。”
  展怀的野猪就是自通州打来的。
  苏浅不会无原无故讲故事的,他是在告诉她,他知道这头野猪的出处。
  霍柔风并不知道展怀那日为何会去通州,但是她能听出来,通州一定还有别的事,否则苏浅不会这样说的。
  她索性直接问道:“苏公子是说,彼野猪便是此野猪,对吧?那么请问,通州可是出了人命案子,亦或是有江洋大盗现身,偷了富户金银?”
  苏浅摇头:“都不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对霍柔风道:“通州有个生药铺子,前阵子走水路运来一批防风,你说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古怪,一个小小的生药铺子,买那么多防风做什么?”


第二五二章 鼻子

  霍柔风诧异地看着苏浅:“苏公子,你是准备到大理寺或刑部做官吗?”
  苏浅在霍柔风眼中看到一抹揶谕,猜到她要说什么,微笑着说道:“霍九,你方才不是说过苏某心怀天下吗?非也,苏某无意入仕,更无法做到心怀天下,也就只能唠叨一些零星琐事了。”
  霍柔风用手掩嘴,打个哈欠,看看敞厅外那半方澄蓝的天空,带着倦意说道:“我倒忘了,苏公子是名士,不像我,吃饱了就想睡觉,唉,如果下场雪就好了。”
  硬生生地岔开了话题。
  “下雪?今年泰山下了一场大雪,远远望去,犹如雪域冰峰一般,霍九,听说你是从江南来的?”霍轻舟终于舍得放下筷子,插嘴进来。
  苏浅无奈,这个霍炎,总是会在不需要他说话时说话,不需要他插嘴时插嘴。
  霍柔风点点头:“是啊,我是从杭州来的,我没有去过泰山。”
  这时有庄子里的小厮端了清水过来,让霍轻舟净手,虽然是用的筷子,但是吃烤肉时手上难免会沾上油腻。霍轻舟吸吸鼻子,满脸嫌弃地问:“怎么净手的水里不加花露的吗?”
  苏浅忍不住干咳一声,眼睛看向另一端,不忍直视霍轻舟。
  小厮忙道:“公子莫怪,只因我家九爷不喜花露的味道,所以庄子里便没有备着。”
  闻言,霍柔风扬扬眉毛,听到了吗?九爷不喜欢,所以才没有的。
  霍轻舟看向霍柔风:“霍九,你的事儿可真多。”
  咱俩谁的事儿比较多啊。
  霍柔风呵呵笑了两声:“男子汉大丈夫,用那种女人家的物件干嘛?”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霍轻舟便又吸吸鼻子,而且还一边吸鼻子一边朝着霍柔风走了过来:“水蜜桃的味道?没错,就是水蜜桃,这个味道好,还没见哪款花露用这个味道的,咦,霍九,这味道是你身上的?”
  霍柔风眼睛瞪得溜圆,这个霍轻舟是属狗的还是真狗?鼻子比狗还要灵?
  那只水晶小猴子,平时都是贴身戴在衣服里面,冬天穿得多,更是遮得严严实实,除了她自己以外,外人根本闻不到味道。
  所以霍轻舟的鼻子不是狗鼻子,还是什么?
  霍柔风退后一步,和霍轻舟拉开距离,道:“霍大公子,请问可吃饱了?”
  霍轻舟又吸吸鼻子,忽然上上下下打量起霍柔风来,边看边说:“咦,霍九,你长得有几分面善,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霍柔风懒得再理他,别过脸去,对苏浅道:“苏公子,二位是否还要赶路?”
  她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好在苏浅的脸皮比较薄,无论他有多么尴尬,可依然笑得如沐春风,他对霍柔风拱拱手:“我们二人的确还要赶路,多谢招待,改日回到京城,我请。”
  说完,便起身要往外走,霍轻舟却站着不动,依然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霍柔风,这让霍柔风非常不高兴,九爷活了两世,也还没有人敢这么放肆。
  她冷冷地道:“看一眼一百两银子,霍大公子还要看几眼?”
  嗯,九爷的盛世美颜可比冬天的芦苇塘子贵多了。
  这句话果然有用,霍轻舟果断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跟着苏浅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霍柔风双手叉腰,她要多倒霉,好好的一次冬日烤肉,就让这两个家伙给搅黄了。
  她甩甩头,把那两个家伙带给她的不快通通甩掉,飞奔着往后院去了。
  展怀正和毕道元在下棋,罗杰则和安海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见她来了,三个人全都抬起头来,展怀问道:“走了?”
  霍柔风点头:“走了。”
  她坐到一边,看展怀和毕道元下棋,她没有想到占上风的居然是展怀,前世宫里有棋博士教她弈棋,但是她年纪小坐不住,于弈棋一道也只限于“会而不精”,因此,她能看出的只是展怀占了上风,其他的也看不出来。
  可是更让她想不到的是,最终这盘棋竟是毕道元胜了。
  她对展怀笑道:“明明是你占了上风,可是还输给了毕先生,你也真笨。”
  话一出口,她便想起来,毕道元也只是小胜而已。
  展怀默然不语,若有所思,毕道元道:“杨公子的棋霸气外漏,判断清晰,自信果断,可惜到了后面过于急进,有些浮躁,才让毕某小胜一局。”
  毕道元叹了口气,又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出少年啊,杨公子,此局虽是毕某小胜,然毕某也只是胜在痴长了几十岁,多了几分经验而已,看棋如看人,假以时日,杨公子定当大展宏图。”
  即使是对弈棋略通皮毛的霍柔风,也听出毕道元的一语双关。
  霍九爷喜好如风,今天花了三千两买只玉笛,明天可能就把花三两银子买的竹笛当成宝贝,可是毕道元却是个例外。
  众所周知,她是在进京的路上忽发奇想,要找人给她写书,之后便找到毕道元,到了京城,更是把毕道元待若上宾,张先生明年要会试,搬出双井胡同后,毕道元在霍府的身份犹如西席,府里上上下下见到毕道元,都要尊称一声毕先生。
  毕道元说的话,霍柔风是能听得进去的。
  见毕道元这样说,霍柔风心里一动,毕道元跟着她去过国公府,之后他的小僮也多次去给展怀送信,以毕道元的眼光,定然早就猜出这位“杨公子”的身份了,且,他没有必要巴结展怀,那么他的这番话就是发自肺腑了?
  这时,展怀似是已经想通自己输棋的原因了,他爽朗地哈哈大笑,冲着毕道元抱拳:“毕先生一席话,真是一针见血,受教了,改日有机会,定当再向先生请教。”
  毕道元摸摸下巴上那几根稀稀落落的山羊胡子,对展怀道:“杨公子大智大勇之人,毕某幸哉。”
  这时,罗杰走过来,扬起手里的西洋怀表,对霍柔风道:“霍九爷,时辰不早了,我们是否也该启程回京了?”
  顺天府早有告示,直到初五,城门都是一更时分才关闭,这里距京城只有四十里,此时天色还早,并不急着赶回去。
  霍柔风问道:“罗大夫可是有事?”
  罗杰道:“小渊,就是我那位病患,明天一早便要回来了,我想回去准备准备。”
  那


第二五三章 防风

  对于那个叫小渊的孩子,霍柔风没有多问,但是她隐隐猜到,那个孩子定然出身不俗,否则罗杰不会一直隐瞒。
  她道:“好啊,今天被两个讨厌的人扰了雅兴,改天我们再过来玩个尽兴。”
  几个人收拾停当,便启程回了京城。
  进了城,霍柔风看看天色尚早,便对展怀道:“到你家玩一会儿吧?”
  展怀也有此意,两人和毕道元、罗杰告辞,绕了两个圈子,悄悄进了国公府。
  他们从国公府的角门进去,直通国公府的西路。
  这是霍柔风第二次来国公府,上次是走的大门旁边的侧门,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才到展怀住的那个破院子。
  这次从角门进来,也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便到了。
  沿路古树苍天,飞檐斗拱,处处透着威严大气,却没有看到一株花草,就连梅树也没有,在严寒的冬日里,这座古老的大宅更显肃穆。
  霍柔风忍不住问道:“你家在福建的宅子里,也没有种花吗?”
  展怀一怔,似是没有想到霍柔风会问起这个,他想了想,道:“逢年过节也会采办花木,不过都是种在花盆里的,不像你家在无锡庄子里那样,连墙头上都开满深红浅红花朵。”
  也就是说,福建的闽国公府里,也是只有树没有花。
  霍柔风觉得真是莫名其妙,还有人不喜欢院子里种花的吗?
  “你们家里人都不喜欢花吗?”她问道。
  展怀后悔了,小九是喜欢花的,他刚刚认识小九时,小九身上带着花香,那次他还犯病了。
  “那倒不是,可能是……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我们家男丁居多,没有想到要种花吧。”他连忙解释。
  霍柔风却猛的恍然大悟,她拉着展怀的衣袖说道:“我知道了,你受不了花露的味道,若是花多了,你也受不了吧,所以你们家心疼你,才不种花的。”
  展怀没想到霍柔风自己猜出来了,他道:“小九,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我虽然闻不得花露,对花却并不敏感,最严重的是我四哥,四哥小时候跟着我娘去赴宴,那家的宴会设在花园里,四哥当场便病发了……后来四哥再也不跟着我娘出去了。”
  霍柔风知道,展怀的四哥早就故去了,她有些后悔,她不该多问。
  她连忙岔开话题,指着路边问这是什么树,那座楼叫什么,两人重又说说笑笑,很快便进了上次来的那座院子。
  院子里原先摆放的破烂家俱都已经搬走,显然是上次她走后院子重新收拾过,虽然依然处处透着陈旧,但是门帘窗帘却已经换成簇新的。
  展怀领着霍柔风进了隔壁的暖阁,暖阁里虽然也没有地龙,但是放了火盆,倒也暖洋洋的。
  霍柔风的手里一直拿着手炉,她四处打量着这间暖阁,见墙上光秃秃的,连张字画也没有,桌几上也同样光秃秃的,没有摆放一件多余的物件,她不由笑了起来:“你们家的下人可真省心,不用担心物件太多,擦拭起来麻烦。”
  展怀也笑,道:“桂伯和司空大娘上了年纪,更喜欢朴实无华,我也无所谓,这比起在军营里要舒服多了。”
  霍柔风也笑了起来,放下手炉,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便说起今天苏浅和霍轻舟来庄子里的事。
  她道:“苏浅主动说起郭咏的死讯,看到野猪,便说起通州的一家生药铺子里大量采购防风,我猜他可能还在怀疑我和你有关系。”
  毕竟上一次,锦衣卫曾从霍家在高升胡同的宅子里抓走了四个人,虽然后来这四个人又被放了出来,但是以苏浅的性格,肯定还是会怀疑霍家。
  展怀冷笑:“他居然拿那批防风来试探你?有机会我倒是想要会一会这个苏浅。”
  霍柔风问道:“那批防风和那家生药铺子被庆王府盯上了,会不会受到影响?”
  展家需要防风,大批的防风,之前为此曾大动干戈,霍柔风还问过霍大娘子,霍大娘子告诉她,如今不止是京城,就连整个北直隶,也没有哪家生药铺子敢和闽国公府做生意,就连最常用的防风也不敢大批采购,就怕被人怀疑是要给闽国公府供药,以免招来灭门之祸。
  那么通州的这家生药铺子,十有八、九就是展家自己开的。
  展怀摇摇头,对霍柔风道:“你不用担心,这家生药铺子只是个幌子而已,我用生药铺子和这批防风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实则另从邯郸买药了。”
  “邯郸?被灭门的那一家不就是邯郸的?”霍柔风好奇,苏浅说的那家生药铺子居然只是幌子而已,展怀果然机灵。
  “对啊,就是在邯郸,无论是谁,恐怕都不会想到,展家还会到邯郸采购防风,更加不会想到,邯郸还会有人胆敢和展家做生意。他们想不到的,便是我要去做的。”展怀说到后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霍柔风哈哈大笑,问道:“到底是哪一家这么大的胆子,冒着被灭门的危险还敢和你做生意?”
  展怀笑道:“是我二哥。”
  “你二哥?驸马爷?”霍柔风吃惊极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还敢和展家做生意的居然是芳仪长公主的驸马,展家二公子展愉。
  “对,就是我二哥,他用别人的名义,私下里在邯郸买了药田,并且收了那家人的仓库,说来也有趣,那家原本就是专种防风的,后来见出了事,便吓得半死,生怕也会招来杀身之祸,索性便要变卖药田和仓库,我二哥派人私底下买了过来,扬言说明年开春把那片药田改种庄稼,私底下把他的库房清理出来,暗中已经运了一批防风前往福建了。”
  霍柔风怔住,不是那家人胆子大,而是展愉心机禛密。
  ————
  《通灵实录》今天已经继续更新了,前几天停更是因为我独自在外面旅行,先去贵州,又去了我们附近的一个地方,嗯,住的都是复古的客栈,看过那本书的都懂的,所以暂停了,现在回家了,更新走起。


第二五四章 领兵

  “既然通州的生药铺子只是乱人耳目的,那你还要过去?”暖阁里的大炕上,霍柔风双手捧着茶杯,舒服地靠在大迎枕上。
  茶具虽然不是古物,但也不是时兴的样式,如今大户人家用来待客的要么是薄胎的甜白瓷,要么就是女眷们喜欢的粉彩,国公府用的却是青花。
  可是这素淡的青花瓷被捧在霍柔风的手里,展怀却觉得分外好看,霍柔风的手很小,手背上有三个浅浅的小涡,展怀总想用手指去按一按,小九的手一定很柔很软吧。
  “喂,喂,小展?”
  耳边响起霍柔风不满的声音,展怀才回过神来,他又走神了。
  “你叫我什么?”他问。
  “小展啊,要不我叫你小怀?不如小展好听。”霍柔风笑嘻嘻地说道,谁让展怀天天叫她小九的,她又不能叫他小五,小五比小九要大呢,才不要。
  展怀的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小展,透着亲切,小九终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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