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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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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宫里富丽堂皇,兽形的金炉里闲消着瑞脑,日日夜夜。紫纱帐边,楚王后膝在桌边喝茶,一旁站着管事的拿着册子,正汇报着近来宫里开支情况,当读到孟素妍一千蚁鼻时,楚王后停顿一下,抬起头开始询问了:“怎么那么多?正常妃子级不都只是伍佰蚁鼻吗?你是不是抄错了?”
  管事的仔细看了看册子,回答,“回王后娘娘,没有错,妍妃娘娘是一千蚁鼻!”
  “谁允许你给她加分例的?你不知道咱们大楚近来训练兵马,耗资严重吗?”楚王后虎视眈眈,与上次在大殿上和善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管事犹豫,想了一下说:“妍妃娘娘深得王宠,一千蚁鼻很正常的,过去瑾夫人得宠时还加过五千的,另外胭脂费、首饰费数、娘家姐妹等数都数不清,那时也没看您这样吃惊过,宫里面分例,历来没有个完整定数,加与不加那是陛下的一句话,奴才也只是按吩咐办事!”
  楚王后心里很不舒服,一面气奴才出言猖狂,一面回想着过去自己病在床榻之时,楚王剥削她娘家权势,不顾她与芈缇的死活,日日与瑾妃腻在一起的场面,越想越气,但身为国母又不得不表现大度,所以矛盾之余,她又把怒气压下去了,而是转开话题又问其他的碎事,管事的一一汇报,楚王后倒也没有十分难为她,接着她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哦!对了!上次本宫在司银库里瞅定了一些上好的银条,叫那里人去定制几支玛瑙缕空球簪子,中间顺路去看过一次,模样儿倒是挺好,也不知现在完工了没有!”
  “回王后娘娘!已经完工了!”管事的如实回答:“只是昨儿个取东西返回之时,碰上了意外!所以那批簪子可能回不来了!”
  楚王后疑惑不解了,皱眉问:“什么意外?难道是你走半路跌了跤,摔坏了?”这奴才不会笨到这份上吧?
  管事的干笑了一下回答:“娘娘那里的话,奴才就是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摔娘娘的东西呀,是奴才半路碰到了陛下,他问奴才在忙什么,奴才说‘给娘娘送几个定制好的簪子’,谁知陛下随手就收了去,说是妍妃娘娘生日快到了,要给妍妃一个惊喜!”
  “妍妃?怎么又是妍妃?居然还拿了本宫定制的东西!该死的,你昨天居然还知情不报!”楚王后恨得咬牙切齿,所有的不快的袭上心头,若不是她询问还不知道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管事的察言观色,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已经是来不及了,他很恐慌,‘啪’的一声往自己嘴掌去,跪下说,“王后息怒,奴才脑子呆笨,不会说话,掌嘴掌嘴!”说完又左右掌嘴,表示知错。
  楚王后端起茶碗,吹了吹用茶,佯装没看见。此时屋里一片安静,孤有一阵阵‘噼噼啪啪‘的掌嘴声,清脆而娇响,像极了燃放的鞭炮。
  这时,楚王后的贴身奶母赖嬷嬷从外面走进来,这位嬷嬷大约五十来岁,精神与模样儿都尚好,只是头发已然有了些许白丝,她不紧不慢走到王后身旁,趴在其耳朵上小声说:“娘娘!太子妃求见!”
  楚王后抬起头,与赖嬷嬷一个互视,微微惊撼之后,又平静下来,她斜看了眼跪在地上掌嘴的管事,冷冷吩咐说:“你先退下吧!以后再逢这样的事,不报者定不轻饶!”
  “是是是!”那个管事的点头如捣蒜,激动不已。起身掸掸衣服上的灰尘,退下了。
  这边,太子建之妻文漱踏进门槛缓缓走了进来,此女大约二十来岁,柳眉杏眼,肤白如雪,鹅蛋脸儿,五官看起来很是秀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宛如米莱佛一样,或许这就是命相里所说的贵处吧。她碎步走进来,身后紧跟着一个年纪相仿与她丫鬟,丫鬟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里放了四碟子点心。
  楚王后打量着她这个内贤侄女,打从心坎里有成就感,因为她与太子的婚事是她一手争取来的,她之所以能登上今天的宝座,完全是出于扩张娘家权势为主导,当然这确实让文漱风光了。
  文漱上前两步,弯身行了个礼说:“给母后请安!”过去原本是叫姑妈的,而现在做了太子建的媳妇,一切都遵守夫家的叫法了。
  “平身吧!”楚王后一脸笑意,模样看起来很和善,“府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吗?今天怎么有闲空来看母后了?”
  文漱回答:“一切小事都交给下人们打理了,我呢,天天忙倒不忙,就是觉得太寂寞了,所以就找母后您谈谈心!”说到这里,她四下望望,又问:“对了!我的那个表妹怎么没看见?”
  “你是说宝盈呀!”
  “是啊!”文漱接过话说:“我去公主府去看她,下人们说她来这里呢!”
  “又在胡说了,她哪里在这里?”楚王说,转而一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哦!我想起来了,她早上来过,喝了点玉米绿豆羹,后来又走了!”
  “她有没有说她去哪里了?”
  “谁能管得了那么多?反正是功课不看,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女孩家弄得不像女孩子,前两天还掏鸟蛋从树上摔下来呢,真是荒废的没救了!你说我一辈子最重礼德,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一个野丫头来?你说她是不是投胎都投错了呀!”
  文漱淡笑着,忙招呼丫鬟把糕点放在桌子上,又回头与楚王后说话:“都说宝盈表妹长大后依旧顽劣,若我说,母后也该管教管教才是,女孩子终是女孩子,别荒废得连嫁都嫁不出去了!”
  “谁说不是?其实母后也很担心!只是,她从来都听不进去我一句话!跟我很是陌生!”
  文漱叹息:“出身这样富贵之家庭,呼风得风,唤雨得雨,几乎是万物之灵长了,应该各方面很好呀,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楚王后诉苦说:“她变成这样子,我有我的解释,宫廷里人员复杂,她就光姨娘与哥哥就有几十位,这倒也罢了,居然还不时的有个别收养进来的,要维持如此庞大的家庭谈何容易?要得到父亲的关爱谈何容易?真的很难!时间一长,疏离便是自然的事了!”
  “母后说的极是!”文漱表示赞同。
  楚王后邀请侄女在她身边坐下,令赖嬷嬷泡茶。
  文漱挨着楚王后坐下了,喝着赖嬷嬷泡的茶,心里很自在,忽念起姑妈说什么‘还不时的有个别收养进来的,便问,“母后刚才所说的收养之人是不是那个叫晚妤的妹妹?”
  “是呀!人儿漂亮,年纪也青,更是极知书达理的,可是每次本宫看到她,我总觉得心里怪怪的!要问我怪在哪里,我有说不出来!”楚王后直觉。
  文漱听了并没有上心,只是云淡风轻说:“我看母后多心了,她人我也见过,见人叫人,伶俐有涵养,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呀,我猜母后定是年纪大了,思女得不到宠爱,便怪起她来!”
  “或许吧!”楚王后不确定回答。
  “我真的很不明白,陛下那么多女儿,为什么还要收养呢,难道他不明白养女不如亲女的道理吗?”文漱不理解,为什么世人都知道的道理,而陛下会泛迷惑?
  “好的时候,恩爱非常,怨的时候,夫妻之间根本就是仇人,子女是感情的附属,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楚王后哀怨说:“我现在想开了,他忙他的,我过我的,管得太多劳人伤命的,只要他能让面子上过得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倒罢了。”
  文漱翕了翕唇,想要说些什么,不料没说,又咽下去了。
  楚王后收起旧绪,舒缓下精神,凝眸问文漱:“你不是说要找母后谈心吗?怎么?太子惹你不开心了?”
  文漱嘟着嘴说:“他倒是没惹我生气,只是时时回府很晚,问他在忙什么,他总是跟我说在与父王商讨政事,刚开始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后来我觉得不对,就几次去父王那里找他,谁知他三番五次的不在,问父王,父王说不清楚,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背着我,日日与他一帮师傅兄弟偷溜到宫外去!”
  “在宫里闷了,偶尔出去出去也是正常的,你为人妻的应该多多体谅才是呀!”楚王后劝告她说。
  “那怎么可以?”文漱不乐意了:“外面的世界那么乱,我不在,他万一沾花惹草了怎么办?”
  “男人嘛,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再说他已经被立为太子,按历代规矩,他将来是要当王的,当王以后,你就是王后,没有宽广的胸怀,怎么统领后gong呢?”
  文漱想着将来与许多女人共侍一夫,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她赌气说:“我不要,我不要与其他的女人共侍一夫,如果这样的话,这个王后我不当也罢!”
  “又在说胡话了,你姑妈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捧上王子妃的宝座,你说不干了就不干了,那我与你爹娘的心血都白费了,你不为我们考虑,你也要为自己将来考虑!要知道没有地位是会被人践踏的!”
  文漱不平了:“谁敢践踏我,我爹可是有兵权的人!”
  楚王后‘哎呦’一笑:“你现在已经出阁,就不要一直娘家爹娘家爹的叫了,你现在是芈族的人,你的爹也只能是陛下!陛下就是你爹!女子出嫁从夫!你万事还是要以夫家齐!”
  文漱感觉自己被说矮了一截,顿时闷了一肚子气。
  楚王后继续说:“你现在还很年轻,总是一味冲动,凡事掂量掂量轻重再说吧,还有,不要一味的沉溺于情呀爱呀的,你要知道,那些都很飘渺,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会变,尤其是男人,男人一旦变心,任何东西都无法挽回!做女人应该懂得,有了地位财富就有了一切!”
  文漱默默喝茶,暗嘲姑母的思想太过时了,人怎么能没有感情呢?女人就像一朵花,没有感情之水,一切都会枯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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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别了楚王后,文漱带着小丫鬟从原路回去,不巧半路碰见了老五公子祥,那公子祥倒也识相,迎面之际,在没有他人的情况下也上来问安一番,文漱想起丈夫日日晚归,不由得对这个赖皮王叔很不满,她皱着眉头,没好气说:“你还好意思过来,都是你们这群不长进的把我们家太子给拐出去了?现在他日日晚归,还学会了躲我骗我,你说,这个帐我们该怎么算?”
  公子祥嘻皮笑脸凑上来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你要怪就怪公子轸,他们自称同是天涯沦落人,时常来往,你去找他吧,这个我不知道!”
  “你还想狡辩!你与太子的一些破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文漱发煞了,一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样子。
  面对嫂子的不友善,公子祥很头疼,可转念一想,何不将错就错,在中间挑拨他们的关系,然后报复晚妤,并讨回上次的亏损?想到这里他打心底里雀跃。
  文漱见他不答,立刻逼问说:“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了,不然我告到父王那里去,你们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公子祥收敛的心底的雀跃,立刻摆出一副见不得光的尴尬样,他侧了侧身子,强笑着说,“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王嫂的法眼呀,不错,我是跟大哥常一起呢!”
  “承认就好!”文漱傲慢无视他:“说!你们背着我在忙些什么?”
  “瞧王嫂把话说的!其实忙什么,除了喝酒之外,就与那新来的晚妤妹妹谈谈心、唱歌跳舞什么的!”提到晚妤,公子祥想到嫉妒是女人的天性,于是,故意夸大其词一番:“王嫂知道吗?那个妹妹长得标志极了!真是我见犹怜呀!比玉珠小嫂子好看多了,大哥也有这种感觉!”
  文漱听了果然很嫉妒,转念一想他们是兄妹,竟又放下心了:“你少在这里忽悠我,再貌美也只不过是兄妹关系罢了!他们手足聚聚,我还没那么小心眼!”
  公子祥继续挑拨说:“按理说,聚聚原本没问题的,聊天本是人之常情,可是那个妹妹太不检点了,跳舞跳热了,当着众人的面就褪纱衣,雪白的肩膀露得一清二楚,简直我们都迷死了!”
  “什么?父王新收养的晚妤妹妹竟然品行如此低劣?”文漱大吃一惊,她想起王后说所说的那句‘感觉晚妤怪怪的’,这会子听了这话,可不是怪怪的么?真是个狐狸精,文漱咒骂,心里也因为公子祥的话而结起小疙瘩来。
  “低不低劣我不清楚,但是她的这种行为我看不雅,我现在真的是担心时间长了,大哥耐不住寂寞!”公子祥由衷的说。
  “太子是个正直的人,我相信他是不会的!”虽是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在害怕,说句实话,对于太子建她并不甚了解,之所以这样说也完全是她自己哄自己罢了。
  “正直?”公子祥听了大笑:“大哥若是正直之人,那么玉珠哪里来的?这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文漱想帮太子说话,可是那个玉珠却是事实,太子终不是个正直的人。
  “是男人都有七情六欲,就算大哥没那个心,那个妹妹日日这样暧昧,谁能控制得住?古今男人又有几人是柳下惠?”公子祥看出了嫂子的犹豫,更加变本加厉开始说了:“万一相互看上了,那就是兄妹*,将会受到万人的唾骂,一辈子都会被人瞧不起头的,想想看,那时候王嫂你的立场也不好吧!”
  公子祥的话句句触动文漱的心弦,大火烧到眉毛了,她怎么能坐着不动?那样不是让她比死了还难受吗?“不行!我是不会让他们走到一起的,我现在就去找太子,让他远离那个狐媚子!”
  “别去了,这事我看还是算了吧!”公子祥表面上劝告,实际恨不得她马上飞过去,然后狠狠教训他们这一伙人。
  “算了?没那么容易,若他真的背着我找女人,我也不是吃素的!”文漱毫不淑女拼去找太子建了,看来她的怒火烧得很旺,浇都浇不灭了。
  “嫂子!”呼喊间,文漱已经弃他而去了,公子祥看到这个场面,嘴角不由得绽放一个得意的笑。大哥呀大哥!谁让你叫我出丑的?你对我不仁,就休怪我对你不义,哼!跟我斗,我整死你们一个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铁汉柔情

  文漱去找太子建,找了大半圈也不见人影,问扫地的下人,扫地的下人也说没看见,她回府之后很是气恼,就将成亲时御赐的玉如意给摔了,上好的玉制品就这样毁成了好几段子。
  古人云:新婚夫妇蜜中淋,按理她应该很幸福才是,可是有谁知道她的夫君一点都不爱她?起先因为是那个玉珠,现在玉珠死了,他又去勾搭晚妤,他的这颗心什么时候才能回归自己?
  发了脾气之后,文漱喘息着瘫在梨花木椅上,心里依旧酸酸的,这时通房的大丫鬟递上一杯茶水,说是让她压压惊,文漱看也不看一眼伸手接过,掀来茶碗上的盖子,低头抿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当即倾世吐出来,接着骂咧道:“你这个猪长点脑子好不好,笨手笨脚的,这么烫的茶,想把我烫死呀!”
  “奴婢该死!”大丫鬟慌忙求饶:“奴婢原是看主子心情不好,所以想让让主子压压惊,谁知一时心急竟然忘记了放点冷茶,该死,真是该死!”
  “死?想死是吧,那好,本宫就成全你!来呀,把这头猪给拖出去!”说着喝着外人的小厮,小厮进来,场面惊触人心。
  “娘娘,开恩呀!饶了顾姐姐吧,她原也是好意呀!”一个小丫鬟跪地替那大丫鬟求情,接着其他的小丫鬟纷纷过上求饶,个个都求文漱手下留情。
  文漱大量着众丫鬟,心里有点怪怪的,这府里丫鬟好多人,该死的,过去自己居然从未留意过,瞧她们个个花容月貌,除掉粗衣,分明都是绝代佳人,这个太子历来定力差,万一再闹出个‘玉珠’来,那她岂不是吃亏死了?不行!她不行让太子接触她们,想到这里,她喝道:“好了,既然那么多人为她求情,我硬是拉出去就显得不仁道了,都起来吧!”
  “谢主子开恩!”众丫鬟起身。
  文漱坐在椅子上玩弄手上的长指甲,一脸冷峻说:“你们一个个可给我听好了,以后但凡府邸的丫鬟,没有我的命令,不可随意跟太子说话,若是发现了心怀不轨之人,我定然处之而后快!都听到了吗?”
  “明白了!”答音异口同声。
  “做自己的事情去吧!”语落,丫鬟纷纷退去,文漱表面上玩弄指甲,其实心情并没有好转,太子!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沾染你,即使你不爱我。
  狮子炉里熏着香,令人有种犯困的感觉,文漱轻轻打了个哈欠,心想,太子现在在忙什么?怎么会不见踪影呢?难道又出宫喝茶去了?
  其实太子建此时根本没有出宫,正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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