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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大人纪事-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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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维唯在他脖颈间摇头:“不,快刀杀人是痛快了,但钝刀割肉才难受,这事慢慢来,我不着急。”
  萧恪知她甚深,不再多说,下午让人去学里帮她告了假,在千金楼陪了一下午,看她情绪好些了,才进宫看望了母亲。
  **********
  沈莹既然已死,沈鸣便不再顾忌,将沈莹在李家所受的委屈告诉了爹娘。
  王氏听后痛惜加上气恨,险些没晕过去。缓过神一拳接一拳打在沈鸣身上,哭道:“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说……早告诉家里,阿莹指不定不会到今天这一步,我的阿莹是生生被那一家畜生折磨死了。。。。。。”
  沈鹤行气得咬牙切齿:“李惟岳老匹夫,求亲的时候花言巧语,竟敢这么对待我的女儿!”
  王氏一拳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声竭力嘶道:“我好恨呀,当初怎么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凭我们阿莹什么人家嫁不得?怎么就选了这个小畜生!”
  沈鸣怕父母气出个好歹,忙忍者悲痛劝慰。
  夫妻两个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王氏咬牙跟丈夫商量:“阿莹定是恨极了那畜生,等那畜生将来死了,阿莹定不愿跟他埋在一处,我们把阿莹接回来,她生前顾忌坤儿不舍得和离,现在她去了,我们把她接回来!”
  沈鸣一愕,人死了怎么和离?
  却听他父亲赞同道:“我这就去李府找李惟岳,你在家里去跟爹娘说一声,把灵堂布置起来。”
  “我陪爹一起去!”沈鸣起身,犹豫一下,又道:“要不要叫上维唯表妹?”
  沈鹤行跟王氏都是一愣:“这种事情,叫你表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沈鸣才将太祖母丧事期间,夜晚掳李怀佑去千金楼的事情跟父母讲了一遍。
  夫妇二人听后,沉默一阵,沈鹤行道:“你表妹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硌着我了

  王氏对比独孤维唯跟沈莹,悔恨道:“阿莹若有维唯一半本事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悔不该幼时尽教她宽宏大度,温柔贞静,教得她一味软性子,才叫李家欺负成这样!”
  沈鹤行没让沈鸣去找独孤维唯,他多年宦海,若连这点事都办不来,还要依靠年少的外甥女出面,不如趁早辞官回家种田得了。
  李惟岳当然不愿让儿子跟死了的媳妇和离,媳妇虽然死了,但亲家就是亲家,不能因为人没了这门亲就断了。
  可是和离却不一样,和离意味着两家彻底撕破脸,意味着沈家这边的人脉再不能为他所用。
  “我女儿在李家过得什么日子,怎么病的,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今日我这话放在这里,官司就是打到御前,我沈家的女儿也要拉回去!”
  沈鹤行态度强硬,这话摆明车马,李家若不答应,李怀佑对沈莹的种种便会闹得朝野皆知。沈家不介意别人议论他家女儿软弱,可李家难道不介意别人知道他家儿子伪君子,性情暴虐?
  沈莹死都死了,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李怀佑还活着,还要续弦,要传宗接代。
  名声传出去,谁还敢嫁给他?更别说他李家没成年的孩子还多着,若被连累了名声,再无法找到得用的亲家,那以后李家想在仕途上发展,可就难了。
  独孤家的小妖女跟他的顶头上司中书令权大人的两个嫡子关系莫逆,说来权家还欠着她人情,权中书虽不至于因她一个小姑娘而刻意打压他,但他在上司面前落下不好的名声,便再难出头了。
  不单如此,若官司真打到御前,他也会被参个治家不严,教子无方,仕途也就到这里了。
  他才是三品官,还期望有登阁拜相的那一天。
  且不说这些,那小妖女手段狠辣,行事匪夷所思,若再派人在李府暗中行事……
  还有,太子因为她的关系已经断了儿子仕途,那么宁王呢?那日宁王对她的宠他可是看在眼里,会不会因她的请求对付李家?
  宁王可不同于太子,太子作为皇储,会有很多顾忌。宁王可是行事随心所欲,不高兴杀个把人谁又能把他怎样?又不是没杀过!
  想到这里,李惟岳打个冷战,简直不寒而栗。早知会到今天这步田地,当初哪怕把儿子腿打断,也得把儿媳妇供起来才是。
  事到如今,悔之晚矣!
  但若是同意了媳妇死后和离,那人们会怎么想他们家?会不会觉得肯定是他们家里家风不正,苛待媳妇,才使媳妇娘家的怨气这么大,连他们家祖坟都不愿进?
  和离或者不合离,不管怎么处理都落不着好!
  横亘着沈莹的死亡,也无何解的可能。
  李惟岳权衡利弊,和离会落下坏名声,不合离沈家会用各种手段打击李家。还有个独孤家小妖女层出不穷的手段……
  两害相权取其轻,李惟岳最后不得不点头,在沈鹤行亲笔所写的和离书上签字。
  沈鹤行随即令家人把沈莹的尸身装殓拉回沈府。
  至于沈莹的陪嫁,李家竟然只能拿出十之四五!沈鹤行越发恨得目眦欲裂,李家用着女儿的嫁妆,还那样对待她,真是可恨至极!
  心中越发打主意,要让李家付出代价。但这之前,沈莹的嫁妆李家就是卖房子也得把沈莹的嫁妆还回来。
  李惟岳也没想到沈莹的嫁妆竟在她卧病期间因无力打理,被老妻儿子渐渐吞了那么多。嫁妆不能不还,若传出去,他李家不用沈家跟他们打官司,就世人的口水都足够他们再也抬不起头。
  在东胡与大魏和谈之前,死了的人与活人和离这件事迅速传遍京城。从古至今只有活人和离的,从没有人让死人和离的。
  不光如此,在人们的观念中,出嫁女即便是已经和离死了的,还尽可能往婆家塞,期望其在地下能够得到婆家的祖宗庇佑,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受欺负。
  像沈家的做法,人们着实理解不了,把女儿拉回来葬在哪里好呢?
  世间又不成文的规定,女子是不能葬在娘家祖坟的,未婚夭折或终身未嫁死亡的,通常会另起孤坟,或择冥婚,葬入男方祖茔。
  沈太傅一生豁达,沈鹤行也不是拘泥不化之辈,他们虽不介意自己孩子葬进祖茔,但却不能不顾忌世俗眼光和家族压力,最后商定把沈莹葬在祖茔旁边。这样既没打破规矩,沈莹也不至于远离族群,受孤魂野鬼欺负。
  沈莹尚未下葬,东胡和大魏的和谈便开始了。
  双方就开放边贸,及茶叶、马匹、盐铁互换等事宜开始你来我往的口舌交锋。
  双方扯皮中,独孤维唯的生辰到了,今年的生辰没打算宴请别人,沈莹新亡,虽不用守孝,然大张旗鼓庆贺难免显得不合时宜。
  一大早习武回房,家里人的生辰礼纷纷送过来,独孤维唯吩咐叮叮和当当整理妥当。
  沈氏打发人来叫她见客,说是萧恪到了。
  萧恪今日特地抽出一天时间陪她过生辰。
  在独孤绍棠满满不是滋味、沈氏五味杂陈、老伯爷夫妇欣慰开心、秋氏嫉妒、独孤维宁羡慕的目光中,独孤维唯和萧恪并肩出了定北伯府的大门。
  因跟萧恪一起,独孤维唯便没带随从,就连阿敏阿捷都没带。
  两人上了萧恪亲王规制的马车,尚未坐定,独孤维唯便被萧恪一把抱进怀里。
  又是好多天没见了,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身边,哪里还能忍得住。
  独孤维唯一声轻呼尚未出口,便被萧急急含住了柔嫩若娇花般的唇,不顾一切吮吻噬咬。
  独孤维唯的神智渐渐淹没在他的热情中,晕晕乎乎如入云端。
  良久萧恪才放开她,低喘着在脸颊、脖颈上雨点般啄吻。
  独孤维唯伸臂抱住他的脖子,幽幽道:“殿下,你硌着我了。”
  萧恪一张俊脸顿时爆红,绷着脸咬牙切齿道:“独孤维唯,你到底知不知羞!”
  独孤维唯吃吃地笑,故意扭了扭身子:“我知道的。”
  萧恪倒抽一口气,使劲把怀中的人箍紧,平复一阵,把她放到身边,大手在她头上一阵揉,无奈叹道:“真拿你没办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在下不胜荣幸

  马车径自进了明霞园,在二进入口处停下,高通海候在一旁,弓着身子迎二人下车。
  “马呢?”萧恪牵了独孤维唯的手,问高通海。
  高通海垂着眼恰好看见二人交握的手,忙把目光挪开,禀道:“回王爷,在马厩养着呢。这马性子太烈,不肯让人近身,这两日为给它刷洗,好几个小厮都给它踢伤了。”
  萧恪点头表示知道了,带着满眼好奇的独孤维唯去马厩。
  马厩里养着好几匹马,其中一匹全身乌黑如墨,毛发几无一根杂色。身高体键,秀美神骏,身上肌肉强劲有力,充满张力。
  它脖颈高高昂着,神态睥睨,两旁拴着的马匹离它远远的,不敢靠近分毫。
  独孤维唯双眼一亮,挣脱萧恪的手小跑过去,嘴里赞道:“好马!真是匹好马!”
  萧恪忙跟过去,一把扯过来,叫道:“别靠太近!”
  独孤维唯围着那马左看右看,啧啧称赞。
  萧恪见她欢喜,心里忍不住也跟着欢喜,含笑道:“这是送你的生辰礼,喜不喜欢?”
  “啊?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了!”独孤维唯惊喜不已,扑过去双手巴着他的肩,踮着脚尖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
  高通海急忙捂脸转身一溜小跑,心道,独孤二小姐您可害死老奴了,王爷不会杀了老奴灭口吧?
  没跑几步,听到自家主子在身后吩咐:“取马鞍来。”
  他不敢回头,扬声应是,继续小跑着去了。
  人走远了,萧恪才一把抄起独孤维唯,大手在她臀上拍一巴掌,眉梢眼角带着笑意,绷着脸道:“胡闹!”
  独孤维唯双手揉着臀部,故作生气,“殿下你不正经,你打人家屁股!”
  萧恪俊脸微红,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这马还没名字,你看叫什么好?”
  独孤维唯便顺着他的话锋扭头看那黑马,越看越是心爱,恨不能立时骑上几圈。
  心里开心着,嘴上却道:“那得看看速度才好取名,别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萧恪摇头:“此马东胡人称天马,是此次进上的十匹上等马匹中最出色的,性烈如火,等闲不让人靠近,我费了好大劲才将它驯服。”
  “那它会不会只听您的话,不听我的话?”
  萧恪揽着独孤维唯的肩,将她带到黑马旁,道:“初时会有排斥,你多亲近它,有我帮着它很快就能接受你。”
  黑马见萧恪靠近,马头前伸,挨着萧恪伸出的手,轻轻蹭几下,很是亲近的样子。
  独孤维唯有些羡慕,抬手试探着去摸马脖子。
  那马横她一眼,将脑袋一撇,很是鄙夷的样子。
  独孤维唯向来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见这黑马虽甩她一个大白眼,一副高冷范,却像对待自家调皮孩子似得默认了她的抚摸,便咧嘴一笑,又在马头上摸几把。
  萧恪好笑的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在旁边护着,提防马突然发怒伤了她。
  高通海这时捧着一堆家伙事过来,臂上搭着如意团螭纹鞍鞯,肩上挂着雕漆牡丹纹马鞍,一只手提着铜鎏金梅花纹马镫。
  空着的一只手扶着肩上的马鞍,样子滑稽的走过来。虽然不太方便,但他可没敢叫人帮忙,万一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死他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再拉个垫背的。
  萧恪将黑马牵出来,向独孤维唯道:“你来上马具。”
  独孤维唯知道是培养她跟马匹的亲密度,便乖乖过来,先在马身上顺几下毛,一边跟马嘀咕:“你要乖乖听话,不准踢人,等会儿给你吃糖。”
  安抚几下,见马没搭理她,估计是同意了她的话,便从高通海那里拿过鞍鞯搭在马背上,然后是马镫、马鞍,护带,一一给大黑马上好。
  弄好这一切,又拍拍马头赞一声:“好马儿,真听话!”
  黑马秃噜一声,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因她身上还是来时穿的裙子,不方便骑马,萧恪便先带她去换骑马装。
  飞花小筑还给独孤维唯留着,萧恪事先已经让人给她准备了几身骑马装放在那里。
  芳菲等四名大丫鬟仍旧在飞花小筑应命,便帮着她换了衣服,取掉头上的首饰,重新梳了利落的发式。
  萧恪在院外接过高通海递过来的马缰飞身上马,转头看着含笑向他走来的姑娘。她极少穿这样鲜艳的衣裙,一身火红的衣裤将她的脸衬得更加侬丽,乌发红唇,潋滟生辉。
  而利落的法式让她看起来又英姿飒爽,神采飞扬,充满勃勃生机。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双眼如同三月春水般温柔。
  “来!”他从马上向她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独孤维唯方将自己一只手放在他手心,随即就感觉身子被一拉一提,放置在马前。
  萧恪双臂环过独孤维唯,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握住缰绳,嘴里轻喝一声,那马便开始小跑。
  “殿下多疼独孤二小姐啊。。。。。。”芳菲在门前痴痴望着二人背影,喃喃道。
  “你说我们伺候好了二小姐,将来二小姐会不会带我们进王府?”另一名丫鬟叫桃红的,在芳菲身边问道。
  “我们尽心尽力伺候便好,说不定二小姐看在我们用心的份上同意我们在身边伺候。”芳菲不确定道。
  落霞湖占了明霞园一多半的地方,所以园中陆地少,能放开跑马的地方更少。
  所以萧恪也只是带着独孤维唯绕着湖,在湖边的道上小跑。
  “等咱们定了亲,我带你去城东马场跑马。”萧恪在马上承诺道。
  独孤维唯明白他的意思,两人现在的状况让人看见终是不妥,待订了亲便无妨了。
  他们虽不惧人言,但总的顾忌几分世俗眼光,还有家人脸面。
  “嗯。”
  独孤维唯回头微笑,“说好了不能食言哦!”
  萧恪趁机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嗯。”
  小跑一圈,独孤维唯便有些心痒痒,按捺不住想自己试试这马。
  萧恪不放心,让她坐在马上,自己在前面牵着缰绳先让马儿熟悉她。
  独孤维唯笑道:“宁王殿下亲自牵马,小女子深感惶恐。”
  “能为二小姐牵马坠镫,在下不胜荣幸。”萧恪回头含笑回了一句。

☆、第二百五十章 前事

  独孤维唯哈哈大笑,以前从不敢想,冷面小阎王也有跟人说笑的一天。
  萧恪自己也自失而笑,他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么开怀的时候。
  走没多远,黑马也没排斥独孤维唯,她便胆气一壮,要求自己跑一圈。
  萧恪犹豫不定,这马性子野,万一不服独孤维唯,中途脾气上来将人掀下马掉进湖里可怎么办?他虽会凫水,但现在毕竟天气寒冷,人在水里泡一圈可不好受。
  独孤维唯在马上撒娇:“您放心,我打六岁就开始骑马,技术好着呢!再者说,我轻功好,见事不对也能很快跳下马,一定不会有事的!”
  萧恪只得把缰绳递给她,叮嘱道:“你可小心点,别逞强!”
  “知道了,表叔!”
  萧恪瞪她一眼,她这是嫌他啰嗦了。
  二人严格算来的确是差着辈分,不说前先辈们的缘故,就是从万安大长公主这里算,其实也有些不合适。万安大长公主是萧恪的亲姑姑,却是独孤维唯母亲的亲舅母,将来真要成了亲,可怎么称呼好呢?
  但时人其实对这些并不多计较。大魏之前多年乱世,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生存尚且艰难,谁还会苛责礼仪教条?
  兼之胡人频频入侵,甚至占据中原江山,造成很多地方胡汉杂居。
  胡人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的传统多少影响了中原文化,综其原因,所以中原礼教并不严苛,甚至还挺宽容。
  独孤维唯挥缰催马,沿着湖边小道渐渐跑起来,然后慢慢加速。
  萧恪眼见她越跑越快,追了几步,大声叫道:“慢点,慢点,别着急!”。
  眼见那马放开四蹄一溜烟跑远,再追不上,只得停下脚步,悬着一颗心不错眼盯着越变越小的黑影。
  独孤维唯极喜欢这种奔跑的畅意感觉,轻轻拍拍马脖子,道:“大黑,再快点!”
  黑马似乎很久没有放开了奔跑,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越发风驰电掣地跑起来。
  迎面强劲的风扑在脸上,激得独孤维唯睁不开眼。而马儿四蹄滚尘,黑髭乘风,大有**八荒纵横之感。
  她这里跑的畅快淋漓,萧恪那边却见马速疾如闪电,一颗心险些没提到嗓子眼。
  他一瞬不瞬盯着一人一马,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黑影由大变小,再由小慢慢变大,逐渐马上人的脸孔看得愈来愈请,他才将一颗心慢慢放下。
  这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因握拳过于用力,指甲抵得手心隐隐生疼。
  他不由暗自心惊,为自己汹涌澎湃的情感心惊。
  自幼宫中生活波谲奇险,明枪暗箭,他也没有这般提心吊胆,患得患失。可是遇到这么个胆大妄为的丫头,竟让他尝到了生平仅有的滋味。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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