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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大人纪事-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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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雅知道独孤维唯在吃喝玩乐上的本事,原打算请她帮着操办生日宴的,但她在孝期,不好出门,便请她出一些好玩的主意。
  独孤维唯便应了回去好好想想。
  现代的生日派对隔三差五便有,独孤维唯因此半点不为难,回去便刷刷唰唰写了流程,派人送去汉阳王府,问萧雅可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萧雅回信说很满意,已经开始着手按独孤维唯的流程准备了。
  到了萧雅生辰那日,独孤维唯派了阿捷去帮衬。阿捷伺候人的事不会,但吃喝玩乐上跟独孤维唯学了十成十。
  那日到场的人很多,和雅郡主的生辰宴很多人都要买几分面子。生辰宴操办的很成功,其间酒菜都是来自千金楼,美味自然不在话下。
  餐后不再同京中惯例,赏花、听戏、赛诗、投壶等等传统项目统统没有。
  倒是有各种新鲜好玩的游戏轮流登场,玩游戏的固然玩得畅快淋漓,看游戏的也几乎笑破肚子。
  一直到暮色向晚,客人才意犹未尽散去。
  打那日起,京中便风靡几款游戏,从贵人道普通百姓家,从辉煌的庭院道陋室巷陌时见玩耍的人。
  过了萧雅的生辰,宁王殿下的队伍也将要到京。
  天策军这一归来,又会涌现一大批因军功而擢拔的将领,这可忙坏了有待嫁姑娘的人家,纷纷打听消息,趁人没回来,先上门拉拉关系,也好为自家闺女物色夫婿人选。
  继独孤维清状元及第之后,定北伯府有一次成为香饽饽,天天大门一开,说媒的便接踵而来。
  无他,东胡大王子在这一次大战中战死,相传就是被独孤维泽投掷出去的长矛穿透后心而死。
  这样的军功回京后封赏定然不会少,他还年轻家世好,被人盯上也不稀奇。
  沈氏又是欢喜又是心累,秋氏又是眼热又是泛酸。
  在独孤维唯无聊透顶的日子中,总算翻过了七月,三月孝满。
  沈莹的身体却每况愈下,肩背疼的越发厉害,大夫却诊不出多大的症候,只是吃些止疼的药,稍微减轻些病痛。
  出了孝,沈氏便带着独孤维唯去看望沈莹。
  母女二人先在李府正堂见了李惟岳夫妇。
  李怀佑的兄长李怀仁的妻子冯氏也过来帮着待客。冯氏二十五六的样子,生的身材微丰,肤色白腻的能滴出水来,像朵盛开的牡丹似得,充满成熟妇人的风情。
  据说冯氏家道中落,因为长得好,才能嫁到李家这样的高门。
  人却是个八面玲珑的主,极热情的迎了沈氏母女进房,言笑晏晏吩咐下人上茶,很是能干的样子。
  待双方坐定,寒暄几句,李夫人便用帕子沾沾眼眶中不存在的泪痕,道:“可怜阿莹日日受病痛折磨,大夫换了一个又有一个,都是酒囊饭袋,连个原因都查不出来。作为长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能替她受这番罪倒好了。”
  她这番假惺惺作态,别说独孤维唯,就是沈氏都能轻易看出其中虚假。因而淡淡道:“亲家母仁慈,是小辈的福气。”
  李惟岳暗自打量独孤维唯,她静静坐在椅上,手里转着茶盏,眼眸低垂,不辨神色,只偶尔眼神掠过他夫人,一瞬间迸射的光芒若刀锋般凌厉。
  李惟岳不由暗惊,这般年龄便能这样沉得住气,这样的心机成算果然不凡。明明这样娇嫩的年龄,明媚似骄阳般的容颜,却无端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气韵。

☆、第二百二十四章 归京盛况

  坊间关于独孤维唯的传言许多,不论是茶道还是首创刑侦科,或是补试时的六个甲等,抑或在吃喝玩乐上的精通,不管那一项,都证明这女孩子绝对聪明绝顶。
  这样的人,若是男子必将大放异彩,前途不可限量。是女子,便会令许多倾慕者求娶。不管男女,都是李府应该笼络的对象。
  何况他知道,这少女恐怕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太子妃人选。
  至于儿子所受的委屈,只能咽下,不光如此,还得尽心李拉拢。
  想要拉拢,沈莹却是关键。还需抓紧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请太医院院正出马,给沈莹瞧病。别沈莹一病没了,那可是拉拢不成反结仇了。
  他心里打定主意,态度越发和善,吩咐老妻和李怀佑亲自带沈氏母女二人去瞧沈莹,自己则匆忙出门去找关系请大夫了。
  沈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黯淡无光。可能是时常蹙眉,双眉间竟隐隐有了淡淡的皱纹。
  她也不过是双十年华罢了!独孤维唯忍不住有些心惊。
  难道是李怀佑还敢打她,或者做什么事伤了她的心?
  看到沈莹的状态,独孤维唯忍不住心酸,随即怒气又起,扫一眼在人前谦谦君子似的李怀佑,眼锋寒光逼人,凛冽如刀。
  李怀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想起她的手段,不由自主心生寒意。
  神色越发和蔼,殷殷嘱咐道:“阿莹,你出来作甚,姑母与表妹又不是外人,你快去屋里躺着。”
  沈莹不想在姑母面前表现出夫妻失和的样子,淡淡会了一句:“无妨。”
  沈氏满脸忧色,劝道:“快去躺着吧,你这样子反倒让姑母心中不安,我这是来看你,反倒折腾你不能安生养病。”
  独孤维唯也劝道:“都是几家人,大表姐不用将那些虚礼,先顾自己的身体要紧。”
  一边扶了沈莹的胳膊径自进里间。
  李怀佑忙去扶沈莹另一只手臂。
  独孤维唯明显感觉到沈莹的身子哆嗦一下,生出几分抗拒。
  大表姐不想李怀佑碰她,李怀佑有做了什么?
  独孤维唯顾忌沈氏在场,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如一把刀,道:“我来吧,我们表姐妹有段日子不见了,今日我来伺候大表姐一回。”
  转身之际,背着沈氏用口型对李怀佑说了句放手。
  李怀佑收到她凛冽的眼风,如被开水烫了一般,将手缩回去,讪然道:“那有劳表妹了。”
  安置好沈莹,沈氏坐在榻前细细问沈莹的病情:除了手臂疼,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看了哪位大夫,吃了什么药等等问题。
  独孤维唯给李怀佑使眼色,叫他出去,
  两人出了房门,在廊下说话,吩咐丫鬟远远避开。
  “大表姐到底生了什么病?”
  “大夫说是漏肩风,可能是月子里受风引起的。”
  “最近你有没有再……”
  独孤维唯话没说完,李怀佑知道她的意思,急忙接口:“没有!若我有再对阿莹动手,叫我不得好死!”
  他着实对眼前娇花照水的女孩子怯得很,她一个眼风便觉得寒意嗖嗖。
  “我还是那句话,大表姐好则你安稳,大表姐若不好……”
  她没继续下去,心里补了一句:我叫你整个李家陪葬!
  李怀佑忙表态:“你放心,你放心,我会好好对阿莹。”
  心里补了一句,我把她当祖奶奶供起来。
  独孤维唯不放心李怀佑,但不好当着沈氏的面问沈莹,打主意夜间来一趟,问问到底怎么了。
  夜间带了杜岩悄悄摸到李府,叫醒沉睡的沈莹,逝水在房里值夜,也被独孤维唯弄醒。
  二人见了独孤维唯大惊,沈莹知道这位表妹能耐,惊讶过后也没有多问。
  独孤维唯问李怀佑最近的表现,有没有再动手打她。
  沈莹摇头说自打太祖母丧礼过后,李怀佑一反常态,虽没有嘘寒问暖,但比往日收敛许多。
  夫妻间早已有了裂痕,谁也无法做到温柔小意,虽见了面只是虚情假意,但好歹相安无事。
  可是表姐连李怀佑的碰触都难以接受。
  独孤维唯见沈莹垂下的眼睫,心里叹道,表姐这病症可能还是心里原因多些。
  劝解几句,也不知沈莹是听进去了没有,她也没法,只得扶沈莹重新躺好,和杜岩离开。
  ******
  过了两日,消息传来,天策军已经进了京畿道,距离京城也不过一日路程。
  还在假期,好在三个月孝期已过,不然独孤维唯若不能亲看萧恪凯旋,还不郁闷死。
  迎接将士凯旋的热闹可比出征时更甚,青雀大街上贯穿皇城与明德门,百姓也自皇城前排到明德门。
  大家自发站在道路两边,把中间空出来以便大军行走。其实届时进城的只是部分将士,大部分人马驻扎在城外待命。
  稍微有些身家的都在青雀街沿街商铺中租了房间,以便看得清楚。
  独孤维唯跟萧钧和一干小伙伴们自然也早做了准备,在最好的地段包了间临窗的二层包间。
  几人在房里闲坐许久才听见底下欢呼声渐次传来,逐渐形成波涛一般汹涌而来。
  几人才凑近窗户观看,远远已能看见旌旗招展,银甲整肃。当先一人黑马银甲,头戴亮银头盔,面部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真切。
  但那气势和腰间悬着的长长陌刀,表明那正是宁王萧恪是也。
  百姓们欢呼着,有在队伍中见到自家子弟而大声呼唤名字的,有发现儿子平安归来喜极而泣的,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少女们疯狂的喊叫声:“宁王殿下!宁王殿下!”甚至有的已经带出了哭腔。
  不知什么时候,百姓们也随着喊起来,渐渐汇聚成两个字:宁王!宁王!
  不知哪个先举起了手臂高呼,也不知是谁首先应和,霎时臂举如林,声震四野:宁王!宁王!
  独孤维唯嘴巴快要咧到耳根了,也不知心情到底是激动多些,还是欢喜多些,更搞不清一颗心无缘无故突然跳的如万马奔腾似的是为了哪般。
  随着人马慢慢走近,她不经意一扫人群,发现路边静静站着个女子,纤腰盈盈,身姿曼妙,脸上覆着轻纱将她的容颜遮蔽。身边围着仆妇,把她与众百姓隔开。
  独孤维唯暗道,司空妙言也是蛮拼的,为接近萧恪不惜放心身段,与百姓挤在一处。
  长街上的高喊声仍在继续,似一浪滚过一浪,层层叠叠永不止歇。
  队伍越发近了,越过前方宁王殿下端肃挺拔是身影,后方落后三四匹马,独孤维唯发现了她三哥独孤维泽。
  人黑了许多,一张脸冷峻严肃,身上多了肃杀之气。
  她不由大喜,大声叫道:“哥哥,哥哥…………”
  一片“宁王”的呼声中突然冒出这两声“哥哥”,顿时打破了那整齐的韵律。
  呼声为之一顿,突然人群中有个老者的声音大声笑道:“小姑娘想引起殿下注意也不用叫哥哥呀。”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找上门来

  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先前那种激奋人心的热烈场面彻底没了。
  独孤维泽抬起头,冲妹妹大喊:“妹妹,哥在这里!”
  “三哥有没有受伤?五哥呢?”独孤维唯又叫道。
  “没事,都好着呢,妹妹放心。”
  兄妹两一对一答,众人才知道先前人家不是叫宁王殿下。
  独孤维泽立了功,走在队伍前面,独孤维濯却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但知道都全须全影回来了,独孤维唯便暂时放了心。
  眼瞅着萧恪已经差不多快到窗下了,独孤维唯满心高兴,一高兴便不知怎么才好。
  脑袋一热探头叫道:“殿下,殿下,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边说便将身上坠着的荷包摘下来朝着萧恪掷了过去。
  萧恪下意识抬手接住,扬首看了独孤维唯一眼。
  这一下似乎是捅了马蜂窝,楼上楼下纷纷响起女子们的叫声,吟诗声,伴随着手帕、各种荷包下雨一般朝着萧恪飞去。
  有的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有道:“投之以木瓜,报之于琼琚。”
  还有什么,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大魏彪悍的女子们霎时将热血沸腾的场面变成赛诗会。
  萧恪一边躲着飞来的各种香囊荷包,抽空回头狠狠瞪了独孤维唯一眼。
  对方似乎是没料到这样的结果,瞠目结舌愣在当场,随即才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萧恪俊脸瞬间一张俊脸黑如锅底。
  独孤维唯笑够了,才收拾不住笑意地回头。
  一回头登时吓了一跳。
  萧钧、萧雅、薛笙、沈凌,全都一脸匪夷所思看着她。
  萧钧更是眼一眯,阴恻恻道:“好啊,你个丫头,原来打着我六叔的主意。还什么自伯之东,首如飞蓬,你哪里首如飞蓬了?哪天不是高高兴兴跟天上的小鸟一般快活?”
  萧雅也逼问道:“你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对我六哥起得心思?是不是想做我六嫂啊?”
  独孤维唯呵呵傻笑,“那个,嘿嘿,殿下这么好看的人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呢,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的什么话!你把我六叔比作肥水?你才肥水呢!坏丫头藏得挺深,连咱们都没告诉,来呀,大家过来挠这坏丫头……”
  萧钧一声招呼,大家一拥而上,嘻嘻哈哈把独孤维唯一通咯吱,屋里顿时笑闹声一片。
  晚上回去,独孤维唯满心痒痒,只想换上夜行衣去宁王府探探。但她好歹也知道萧恪此时应该在宫里,今晚庆功宴不到天明估计散不了,只得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思,蒙头睡觉。
  岂不知萧恪预料某人夜间估计要出门做“小贼”,便中途推做酒多退场,醉意朦胧回府,却等到天亮也没见小贼光顾。
  满腔郁闷,第二日便见了谁也没个好脸。好在他原本就没有好脸,大家都习以为常。
  在抽空听了下属的禀报,知道皇后娘娘曾打主意把独孤维唯跟她家侄儿凑作堆时,一张脸简直堪比千年大冰山,任谁远远见了都恨不能退避三舍。
  在宁王归京的第三日,靖国公府大公子陆元仪不知怎的冲撞了宁王殿下,被宁王令护卫打断了一条腿。
  皇后娘娘陆长君去太后处哭诉,说萧恪没将她这个长嫂放在眼里,看不起陆家等等。太后娘娘被她胡搅蛮缠的脑仁疼,逢萧恪去太后宫,冷着脸道:“陆三、陆六、陆七都在天策军吃白饭,要不要让他们回去吃自己?”
  一句话说的皇后偃旗息鼓,萧恪不是萧统,萧统还会念几分陆家先辈的情谊,萧恪恼起来六亲不认。
  处理完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陆元仪,萧恪忙得焦头烂额,总结战事,论功行赏,各种宴请等等后续事情。
  闹得烦了,一甩手将所有事情交给下属,自己全不管了。
  不过耽搁了这么些日子,心中的郁气也散了。
  于是独孤维唯这日散学便见到了立在女学门口的宁王殿下。
  夕阳肆无忌惮洒落在他肩上,将人照耀的越发灼灼逼人。
  他人随意负手而立,便仿佛是风尘外物中遗落的瑶林琼树,不染人间尘埃,也仿佛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的神人,风神如玉,神姿高彻。
  多少人为他光芒所摄,满眼痴迷得留恋不去。
  独孤维唯也满眼愣怔站在对面打量他,这人似乎比以往更加招人了,也比以往更具威严。
  哦,也是,想必这回又杀了不少人,身上的杀气更浓了。
  萧恪若知道她心里这么想,估计会忍不住抽她。
  “愣着作甚?过来!”
  独孤维唯思如走马时,突然听见萧恪状似不耐烦的声音,忙屁颠屁颠跑过去。
  身后萧雅跟薛笙悄悄道:“看来这丫头做我六嫂还真有可能。”
  薛笙叹口气:“这可不怎么妙,以后见了还得称一声表舅母。”
  突然想到一事,神色一喜:“诶?这事不对!我祖母她老人家是六表舅的亲姑姑,是她家娘亲的亲舅母,这辈分不是乱了套了?不成,不成……”
  一起玩的小伙伴突然变成长辈了,这事想想真叫人接受无能。
  萧雅转头意味不明看她一眼,心里嘀咕:就六哥任性的性子,这事还真难说。
  萧钧出了年便从女学结业,不再常跟她们一起玩闹。
  因为距离近,独孤维唯跟着萧恪徒步去了千金阁。一路上因为萧恪这个发光体,不知招了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独孤维唯甚至有看见了司空妙言,远远坠在后面,神情忧伤而抑郁。除了司空妙言,还有两三名少女亦步亦趋,保持着十来丈的距离不敢越雷池一步。
  萧恪站在高处睥睨惯了,当别人都是一堆石头瓦块。独孤维唯是我行我素的主,才不管别人的眼光怎么看。不过回头看看司空妙言和几名少女,心里暗爽不已,脸上不由自主带出灿烂的微笑。
  二人旁若无人,招摇过市。
  独孤维唯由于心情极好,走一路拍一路马屁,什么殿下英武不凡、足智多谋、勇冠三军等等,话都不带重样的,听得萧恪直磨牙。
  到了千金楼独孤维唯的专用房间,萧恪的耳朵才算清静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对劲的萧恪

  独孤维唯先吩咐让方嫂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好菜,然后才坐下来问萧恪:“殿下今日来可是有事?”
  萧恪抬眼认真打量她几眼,大半年没见,这丫头似乎一下子便长大了不少。身量长高了,脸也长开了些,看起来像是一朵即将盛开的花朵,清丽娇嫩,又似美玉生晕,明艳无轮。顾盼间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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