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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大人纪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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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这些缘由,都督府的丁香花宴在汴州一地颇有名声。每逢花开时节,都督府宴开,汴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内眷多纷纷到府捧场,渐渐形成了每年一次的惯例。
  今年沈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来了,她于是对这次花宴尤为期盼。
  任谁家有个出色的子弟都难免想拿出去显摆,这是人之常情。
  离花宴还有好几天,独孤维唯跟沈氏说想接手操办花宴,沈氏觉得女孩子学学这些也是应该,就同意了。自己只从旁协助,以查漏补缺。

☆、第三十四章 极品熊孩子

  独孤维唯决定在花宴那日来个别开生面的烧烤宴。
  独孤维清听后不由失笑,调侃道:“彼时,花香与肉香盈袖,烟火共彩蝶齐飞,啧啧……”
  他边说边笑边摇头,“真可谓清泉濯足,花下晒晖,背山起楼,烧琴煮鹤。论起煞风景的功力,妹妹真是个中翘楚。”
  沈氏也是骇笑不已,“还是算了吧,这宴席你也不用插手了,别再把花呀蝶呀都熏死了。”
  独孤维唯撅嘴力争:“每家的宴会都一个样,喝茶听戏、斗诗投壶的,没什么新意。烧烤宴多有意思呀,放眼整个大魏也找不出这么别致的宴会了。再说,娘您已经答应人家了,怎么能说改口就改口?失信于人可不是淑女所为。娘您熟读圣贤书,当知道君子言必行,行必果,吐口唾沫都能砸个坑。”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人。不用那君子那套用在我身上。”沈氏扬唇反驳。
  “哦,娘的意思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娘是女子所以可以失信于人?女儿既是女子又是小人岂不更是无所避忌?所以就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大家都可以理解。”独孤维唯一脸不乐意仰着小脸跟沈氏争辩。
  独孤维清在旁边看的乐不可支,见娘亲大人被个小人儿一会儿引经据典,一会儿市井气十足,胡搅蛮缠到词穷。
  忍笑劝道:“娘您就应了妹妹吧,跟我们交好的人家自然不介意花宴够不够风雅,执意附庸风雅的,可以掉头就走,咱不强求。”
  沈氏含笑嗔他一眼,“你就跟你爹一样惯着她吧!惯得她无法无天,嫁不出去你们养她一辈子。”
  独孤维清暗道,嫁不出去才好呢,他家妹妹这般聪明伶俐,漂亮可爱的,将来好不容易长大,却成别家的了,想想真叫人不甘心。
  独孤维唯知道他娘这是答应了,跟独孤维清作揖打躬道谢,逗得独孤维清大笑不止。
  末了雄心勃勃道:“娘您就瞧好吧,我一定要把这次花宴办得让客人们终生难忘!我这就准备东西去。”
  她不说沈氏还不担心,这么一说,沈氏想起她闯祸的功力,着实有些忧心忡忡。
  唉!她哪次闯祸不是让人终生难忘?
  独孤维清望着她蹦跳着远去的背影,慢慢收了脸上的笑容。沈氏见长子的神情逐渐凝重,心中一跳,问道:“怎么?可有什么不妥?”
  独孤维清摇头攒眉,“没有,儿子是想到了二叔家的维宁。”
  “维宁怎么了?”
  “儿子是怕维宁的坏名声将来连累维唯,毕竟是一家姐妹。”
  沈氏倒抽一口冷气:“你信里只说你祖母跟二婶十分溺爱,竟然已经坏了名声吗?她才不过比维唯大九天,不到七岁的年纪呢!”
  独孤维清苦笑,“祖母跟二婶只一味溺爱,道理规矩不爱学就不学,养成任性张扬的性子,一个不如意就哭闹不休,摔东西,打骂下人。行事还没三岁幼童知礼懂规矩。”
  沈氏目瞪口呆,半晌张口结舌道:“你祖父就不管?你二叔怎么说?”
  “内院的事祖父不太插手,偶尔闹得狠了说两句,祖母总是护着,祖父也没办法。二叔自己也娇惯,再说二叔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嘴上上不来,明明就几句话的事,他就是憋在心里不说。”
  沈氏想到二弟独孤绍德的性子,也就明白了。那是个口拙的,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实在憋不住便爆发一场。
  “去年年龄到了,家里送她去明德书院的蒙学堂,仅两天就让先生给送回来了,先生当着全家的面言道,贵府小姐还是学学规矩礼仪再去学堂吧,祖父给臊得满脸通红。”
  沈氏听得一张脸也是通红,语不成句:“这,这,我若在家羞也羞死了。我们家里出了这样一个姑娘,可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长长吐口气又问:“她都做了什么了?让先生这般不留情面。”
  独孤维清摇头道:“先是看上了司天台少监吴大人孙女的项圈,非要人家送给她,不给就哭闹。先生怎么劝都不行,生气了要打手板,她哭着说学里的先生都是坏人,不上学了……”
  沈氏紧紧拧着眉头,提高声音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还会缺了她的配饰,怎么还开口向人家要?眼皮子浅成这样,你二婶怎么教的她?”
  沈氏说完,想起弟妹秋氏本就是个爱占便宜的,不由摇头叹息:“还真是……就这样给送回来了?”
  “明德书院远近闻名,还不至于为这一件事跟她一个幼女为难。”
  “还,还做了什么?”
  “学里先生安排位次,她嫌人家秘书省成大人的儿子穿的衣衫旧,说人家是穷鬼,不跟人坐一起。哭闹着搅得人家没办法上课。”
  “成大人出身寒门,为官清廉。家里尚有四个弟妹,全靠成大人俸禄过活,生活是艰难了些,据说成大人老母妻子还自己织布、种菜。”
  沈氏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道:“这都什么事,怎么就教成这样?怎么就教成了这样!”
  独孤维清仍旧不紧不慢打击他娘:“午间休息,见中书侍郎家里带给外孙女的点心精致,叫奶娘去讨些尝尝。奶娘虽是出身低,却也知道廉耻,好声好气跟她讲道理,却被她当着众人大骂狗奴才,又踢了几脚。这还不算,直接把人家的点心掀翻在地,说不让我吃,你也别吃了。”
  沈氏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原先的怒气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她年幼不懂事,说又说不通,打手板便哭得要厥过去,还三番五次闹着不学了,要回家。人家书院也是没办法,只好把她送回去。”
  “被明德书院送回后,祖父又给她送去了白涧学堂,呆了三日,又给送回来了。之后又去了两家,都没能超过三天的。名声很快传出去了,人人提起来,都道定北伯府的教养差。”
  “儿子在学里都觉得没脸见人,好在脸皮够厚,自己装着没事混过去了。”独孤维清还有有心说笑,自我调侃道。
  沈氏眉头紧锁,咬牙沉思片刻,眼中露出几分凌厉,“这样下去不行,人人都道定北伯府的小姐不知礼,人家哪管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我们维唯的名声要给她带累了。不行,得让你爹给你祖父和二叔写信好好说道说道。”
  若能拘着她不许出门,在家里好好学习规矩礼仪,再好好教导教导事理,过得几年,人们慢慢淡忘了她做的蠢事,兴许就好了。沈氏在心里这样打算着。
  独孤维清暗自摇头,家里的情况他最是清楚,每次祖父想要教训堂妹,祖母总是拦着说孩子还小,大了就好了。
  祖父态度若稍有强硬,祖母跟二婶就抱着堂妹一起哭,弄得祖父半点法子都没有,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
  独孤维清看得很清楚,只要祖父够强硬,态度坚决点,也不是不能解决问题。
  但祖父历来不是果断坚定的性子,遇事一有阻力就立刻退缩。
  他虽看得明白,但作为晚辈无法反去教导长辈,隔了房的事情也不好伸手去管。再者说他的课业繁重,也没那精力。
  只是母亲怕累了维唯的名声,想做点什么,他虽知没什么效果,但也无法不让母亲尽自己的心力。
  晚间独孤绍棠回府,沈氏将独孤维宁的事跟他说了。独孤绍棠勃然大怒,当下披衣而起,提起笔在纸上劈头盖脸将二弟独孤绍德一通骂,让他赶紧给独孤维宁找个教养嬷嬷,让人连夜送往长安。

☆、第三十五章 捉了一个人

  时下魏人烤炙食物时,喜欢将整只羊或鹿架在火上直接烧烤,然后由专人切片分吃。
  这种吃法适合场地开阔的大型宴会,若真在花宴上动用这样大的阵势,那可真是像沈氏说的,把花呀蝶呀都熏死了。
  独孤维唯决定按照自己的方式将食物切成小块串成串烧烤。
  首先得有烤箱,烤箱结构简单,独孤维唯在房中画了样子,准备去定做几个。
  她是个行动派,午后就带了杜岩和叮叮,要大哥独孤维清陪着去潘楼街找铁匠铺子。
  独孤维唯不耐烦坐马车,觉得气闷,就坐在独孤维清马前,同他共骑一匹。
  其实她更愿意自己骑马的,奈何人太小,坐在马上连马镫都够不着,双亲也不允,只得作罢。
  叮叮自打独孤维唯开始学习骑射,就和当当一起跟着练习了,她年龄比主子大些,所以自己骑了一匹脾气温和的小马。
  独孤绍棠怕一旦有什么事,还得小姐护着丫鬟,所以平时训练叮叮当当两个要比独孤维唯严苛多了。
  杜岩自是单人独骑。
  潘楼街离都督府也不多远,就在弁州城东,却是龙蛇混杂的地方。
  这里沿街都是各种商铺,路两侧还有很多摆摊的。
  什么珠宝首饰、衣料布匹、农具兵器、吃食粮米,应有尽有。也因此人便特别多,汇聚了贩夫走卒,三教九流,当然也少不了富商贵人。
  骑马不便逛街,四人将马匹寄放在街口的车马行,步行进入。
  入口碰到个抱着木桶卖鲜鱼的,走上两步就是个胭脂水粉的摊子,还有头上插个草标卖身救父的。
  独孤维唯看得兴致盎然。
  街边还有个吹糖人的,很多小孩在一旁围观,还有的大人给买了舔着吃。
  独孤维清发现自家妹妹往哪里看了好几眼。
  他难得跟幼妹朝夕相处,正是满心怜爱不知怎么疼才好的时候,见她有兴趣,便交代她在旁边等着,他去买来。
  独孤维唯撇头一脸嫌弃,“吹进去的不光是气,还有口水。”
  独孤维清仰头望天,很是无语,娘亲说的对,自家妹子就不能用常理度之,只得作罢。
  越往里走,人越发多起来,独孤维清牵住妹妹的手,以防这个过分活泼又好奇心重的妹妹走丢。
  叮叮跟在后面也是一脸兴奋,平时出门的机会不多,当当年龄小,没捞到陪小姐出门的差事,还险些哭鼻子。
  杜岩自然不会为这样的场景感到新奇,只一味认真看两边的铺子,以免错过铁匠铺。
  来到街中最繁华的地段时,杜岩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身后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感觉不到什么,但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那种盯梢的目光简犹如跗骨之蛆。
  普通人看人,也仅仅是看而已,目光是平和的,不惧侵略性的。但盯梢者看人,要全力锁紧目标,目光专注,便难免带出一种有若实质的气机。
  他没有回头,而是全力感知,凝神片刻,终于确定,他们这一行的确被人盯上了。
  不知道此人的目标是谁,是大少爷,还是自己。或是街头不长眼的想偷窃劫财?那可就打错主意了。
  他依旧不动声色,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借着为独孤维唯挡行人的机会,低低俯下身子,做出一副说笑的样子,悄声道:“大少爷,小姐,身后有人跟踪,别回头……”
  “哦?蟊贼?”独孤维清挑眉问道。
  兄妹二人仅露出诧异的表情,没丝毫怯意,独孤维唯甚至露出几分兴味。杜岩心中叹道,这丫头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嘴上回道:“现在还不知道情况。不管对方什么目的,小的去把人捉来一问便知,大少爷只管护好小姐就是。”
  独孤维清虽不清楚杜岩的来头,不过想来自家爹放心由他陪着妹妹出门,想必自有其过人之处。遂点头应下,
  嘱咐道:“如果对方人多,就装作不知道,不要打草惊蛇……”略朝前方抬起下颌示意道:“前边就是潘家酒楼,我们去那里等你。”
  独孤维唯面带笑容,一副跟他说笑的样子,叮嘱道:“岩伯小心。”
  杜岩应下。
  叮叮强忍着不回头去看,小姑娘从没遇到过这事,有些害怕,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扶住独孤维唯的手臂。
  杜岩装作溜溜达达的样子,趁着人多,借着与几个人身形交错之机,一闪身就进了旁边的成衣铺子。
  铺子里的伙计马上过来热情问询,杜岩直接掏出几文铜钱塞给他,低声道:“小哥自去忙,我待会儿就走。”
  待小伙计识趣的走开,杜岩在门后站定,头稍稍探出门外查看。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牵马的,拉车的,与熟人说话的,跟小贩讨价还价的……杜岩逐个拿眼逡巡,乍一看去,都很正常。
  路南有个胭脂摊,摊前站着个男子,脸正对着成衣铺子,杜岩将他看了个正着。
  那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一身短打,头上发髻用一根深色布带束着,脚上是一双薄底快靴。个子中等,面目普通,任谁看去都没什么特别之处。
  只杜岩却非常人。
  那人皮肤粗黑,显见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结果。鞋上有很重的灰尘,鞋帮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显见是经常四处奔波。
  但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他的神情,他貌似跟摊主人讨价还价,但明显心不在焉,说话的间隙总不时转头去看独孤兄妹的方向,偶尔还不自觉蹙眉,想必是发现少了一人,正在思索是继续跟上,还是等待转机。
  杜岩挪开视线继续在人群中搜寻,仔仔细细查看了两遍,没有再发现形迹可疑之人。判断出这人单人匹马没有同伴。
  当下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匣子,从中取出一枚长针夹在指缝,从门后闪身而出,快步向那人走去。
  那人十分机警,很快便发现了杜岩的靠近,他楞了下神,赶紧低头看手里的胭脂,装作无事继续跟摊主讨价还价。
  杜岩已扬起笑脸大声叫道:“赵家小子,你爹近来可好……”他一句赵家小子,那人迅速转头看他,双眼微不可察的一眯。
  这时杜岩已到了他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脉门。等他反应过来挣扎时,杜岩后半句“你爹近来可好”才说完。
  “你认错人了!”那人一边想使劲挣脱杜岩的控制,一边说道。
  杜岩另一只手在他肩背一拍,沾了软筋散的长针已顺势扎进他身上,口中笑骂:“瞧你小子吓得,不就是欠我几两银子么,我又不是现在让你还,走走走,咱爷俩好不容易碰到了,一起去喝两杯。”
  那青年猝不及防被人制住,浑身力量泄了了个干净,身体软绵绵不听使唤,张嘴欲喊,感觉后脑勺颈椎顶端一麻,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岩半扶半拉着他,街上行人只当是熟人见面,也不作他想,看了两眼便各自回头。

☆、第三十六章 前世难道是个男人

  杜岩挟持那人径自进了潘家酒楼,叮叮在楼下迎他。
  上了楼进屋,独孤维清起身问道:“可还有其他同伴?”
  杜岩松开那人,任他软倒在地,才回道:“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人,但是不是还有人藏在暗处还得审审才知。”
  边蹲身把那人侧翻过去,在他脑后一阵揉按,解了哑穴,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跟踪我等?最好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那人丝毫不见慌乱,淡淡看了杜岩一眼,撇开视线,直接无视他。
  杜岩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看一个的人行止打扮便差不多能判断出他的初步情况。这人明显是不好相与的,恐怕不动刑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然此处却是不太方便。,
  起身跟独孤维清道:“这人既不是小贼、山匪,也不像道上的人。到底因何而来,还得回府交给都督审问。”
  独孤维清不由蹙眉,这人跟踪自己一行不为偷盗,那么会是什么目的?他知不知道自己兄妹的身份?
  若非蟊贼打钱财的主意,恐怕跟他们的身份有些关系。
  他并非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对政治军事也颇有几分见解,这时不由想得深了,怕今天这事跟父亲的政敌有什么瓜葛,或者说是敌军探子也未可知。
  这就不是自己能够做主处理的了。
  不知道这人暗处还有没有同伙,会不会在一旁伺机而动。
  自己几个人带他回去,万一中途碰到接应他的同伙,两相冲突起来,己方有两个没有自保之力的小姑娘,一个不注意再让妹妹出了意外,可悔之晚矣。
  不能带他回府,就只有让他爹派人来将人带回去。那么派谁回去报信?
  自己要护着维唯半步不能离开,若仍有什么人躲在暗处图谋不轨,杜岩可以出面周旋。
  叮叮也不行,万一被人辍上,她小孩子家应付不来。
  为今之计,只有请不相干的人去都督府报信了。
  独孤维清把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瞬间有了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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