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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大人纪事-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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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藏弓之法

  “对呀,我们在此处歇歇脚碍着谁了?总不能独孤二小姐在此叫人行刺了,别人恰好在此就是罪过了!这要做宁王妃了就是不一样,路都不给别人走了。”
  韩小姐接着不无恶意的道:“怎么刺客不行刺别人,就跟二小姐过不去,难不成是人品问题?”
  独孤维唯听出来了,韩小姐几次三番提起她要做宁王妃的事,这是心理多么介意才忍不住句句都攀扯。看来这位也是为铁杆的宁王拥趸了。
  独孤维唯不怒反笑,她家宁王殿下该是多受欢迎啊!她应该引以为傲,不是吗?看被人羡慕嫉妒恨,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独孤绍棠可不允许别人这么抢白他家闺女,不等独孤维唯说什么,双眼一厉扫过韩小姐道:“这少家失教的姑娘是谁家的?”
  独孤维唯笑着回她爹:“这位是御史中丞韩大人的千金。爹爹不生气,正事要紧。”
  言下之意是并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独孤绍棠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他还不至于亲自对上一个小女孩,要算账也是找韩中丞。
  韩小姐叫独孤绍棠一句少家失教说的羞愤欲死,但她再怎么也不敢跟正二品上将军叫板,只是低头掩饰眼中的愤恨。
  司空妙言出现在此处虽不合常理,但刺客绝对不是她和韩小姐,这个独孤维唯倒是能确定。那刺客在窗口一身而过的身影虽没看清,但大略是个男子却是无疑的。再说两人是弱质女流,可不是独孤维唯这样会功夫的。
  独孤维唯向赵寅道:“司空大小姐和韩小姐料来不是刺客,可以首先排除嫌疑。”
  赵寅一个刑曹,也得罪不起工部尚书,既然独孤维唯这样说了,便道:“得罪了,两位小姐可以先行离开了。”
  司空妙言依旧柔声细语道:“不急,我等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看看热闹也无妨。”
  独孤维唯一双眼探究得看了她一眼,这人今日的行径真是理解不了啊,一般闺阁女子遇到这样的事不是避之唯恐不及吗?何况这司空大小姐也不像是爱凑热闹的主。
  韩小姐挽住司空妙言的手臂,扬扬下巴道:“对,我们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这茶楼又不是姓独孤的,二小姐管不着吧!”
  独孤维唯压根不看她,更不加理会,跟赵寅商量:“刺客射箭之时,我们看见了他所在的位置,目前需要知道他当时所在的房间是哪位包下的。”
  此事按理是京兆府分内的事,她只是作为受害者,倒无权干涉并查案。好在这是在大魏,律法不健全,她爹越权搜查并控制别人人身自由也没多大问题。
  独孤维唯在刑名一道的名声,赵寅作为刑曹不会没有听闻,此时便极谦虚的道:“那下官便不恭了,若有处理不当,还请二小姐多指教。”
  “大人过谦了。”独孤维唯客气一句。
  赵寅招掌柜过来查问。
  李景在刺客射出一箭后便迅速扑向他所在的房间查探,掌柜的自然知道是哪一间,便回道:“荷月轩乃是城西秦大老爷的包间,平素秦大老爷不来,便不会开门招待客人,今日荷月轩没人。”
  “门通常是上锁的?”赵寅问道。
  “没有,客人来了都是由跑堂带去指定的房间,不会走错门去别的房间,所以一般都不上锁。”掌柜的回答道。
  也就是说,刺客是趁人不注意偷偷进入荷月轩的。
  独孤维唯沉思间,李景和李丁从后门进来,李景手里还拿着一张长长的黄杨木强弓。
  走过来把弓递给独孤维唯,禀道:“属下在荷月轩捡到刺客扔下的弓。目前各间房都搜查过了,也没见人从后院逃遁,人应该还留在此处。”
  这时上楼搜查的人也下来了,向独孤绍棠禀说没搜查到人,也没见可疑物品。
  独孤维唯发现那弓正中有个铁制的搭扣,取开搭扣便可把弓对折起来。
  独孤维唯思索片刻,给赵寅和独孤绍棠演示,边推断道:“弓折叠后,和箭失便能够置于衣中带进来而不被人发现。这一点说明刺客本就是光明正大从前门扮作客人进来的,否则无需多此一举把弓特意做成这样,直接带着弓箭从后院翻墙进来即可。”
  赵寅挺认同独孤维唯的推断,心里想:独孤二小姐好大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
  思忖间,又听她珠落玉盘一般清脆的声音不紧不慢道:“箭枝倒可以绑在腿上不被发现,但,大人且看这弓,是一张三石强弓。弓身长而粗,折叠后依然很长,兼之两侧三岔口形成的弧度,便不能像一根箭似得直直塞在裤中或袖中毫不显眼。且因为折叠两层弓体叠加一起,变得厚重,若藏在胸前,便会鼓鼓囊囊凸起来,被人所发现。所以刺客想把弓带进来而不被看出端倪,只能是塞在袖中方可。”
  “爹爹可以试一下。”独孤维唯转手将弓交给独孤绍棠。
  独孤绍棠接过去在身上比划几下,以他的身量,若将弓藏于身上而不被发现,也只能是藏袖中。
  “爹爹这样。。。。。。”独孤维唯边说边上手,将折叠后的弓三岔口的弧度和独孤绍棠的肘关节贴合,边向赵寅道:“你看,这样绑在胳膊上便行了。”
  赵寅作为京兆府刑曹,办过不少案件,一提点便明白了,接口道:“如此绑法,刺客的肘部只能曲着,所以重点需查进门时一直端着手臂的人。”
  “大人所言不错。小女子对刺客虽然惊鸿一瞥,却也看见了刺客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色衣服,所以大人不妨查询既符合身穿深色衣服,进门后一直端着手臂的人。”
  赵寅深深一躬,心悦诚服道:“多谢二小姐指教。”
  “不敢!”独孤维唯回礼道。
  他们自顾自商量,没发现大堂中的人面色各异,有惊异于独孤维唯一个小女子参与办案,而且说得头头是道的。
  也有人神色复杂的无以名状,心中不知是恨是妒的,如在场的两位小姐。
  也有眼神闪烁,不停在心里寻思对策的。如真正的刺客。
  也有人顺着独孤维唯的分析,在人群中找符合她说的两点情况的人。

☆、第二百九十章 排查

  为了查找方便,赵寅跟独孤维唯商量,欲先把二十七位客人中常来的熟客和生面孔分开,再一一核对身份户籍。
  掌柜的配合着一一指点将生熟客分出来,二十七位客人,加上司空妙言和韩小姐带来的四名丫鬟,共计三十一人,除去主仆六人,其余二十五名客人中有二十一名都是熟客,常来茗月楼会客或谈生意,彼此都能证明身份。
  赵寅便将他们另外分出来,站到一边。其余四人,一名老者自称是来京探亲,与熟客中的一位一起来茗月楼品茗。那熟客当即证明老者说的不错。
  还有一名是位妇人,四十上下的年纪,眉目中透出精明,打扮得也很利落。言其在此等候生意伙伴,但对方迟迟没来。
  她说话的时候,只听门外有人大声道:“来了,早来了,差爷不让进,只能在外面等着,劳您久候了。”
  门外有京兆府衙差守着,赵寅便吩咐一声:“放他进来。”
  那人一进门,掌柜的忙向赵寅禀道:“这位是这条街上的贾二爷,就在对过做毛皮生意,那间便是贾二爷的店铺。”说着伸手向门外的一间铺面一指。
  第三位面目黝黑,有经常风吹日晒的痕迹,脸上皱纹很多,相貌看起来老实巴交,看起来像是个普通农户。身上却穿着一身绸布棉袍,跟他的气质十分不搭。
  这人被赵寅一问,顿时有些结巴:“小人,小人是花农,前几日培育的一株极品牡丹被贵人看上,卖了大价钱。小人有了钱,想试试、试试富贵人家的生活,才,才来茶楼见识见识。”
  末了又忙摆着手补充一句:“小人真的不是刺客,买小人牡丹的听说是大长公主府的管家,大人可以去打听打听,真不是小人。”
  赵寅不置可否,接着又问最后一名客人的户籍姓名,来茗月阁的目的。
  那人二十多岁,身材精瘦,身上穿着一身铁红色的斜襟长袍,衣领和袖口镶着黑色澜边。眉毛短粗,颧骨略大,皮肤略黑,看人时眼光游移不定。
  他一开口,官话中带着地方方言,平仄不分,显得怪腔怪调。神色有几分油滑,笑道:“在下是岭南道茂州人士,姓周名庆,跟家里父亲闹了别扭,到京城来见见世面的。这是在下的过所。”
  说着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果然登记有姓名籍贯,甚至体貌特征。
  独孤维唯知道这时候的过所相当于后世的身份证,是出门必备的,没有过所进入城门时便会被拦下。
  当然,如同现代一样,身份证会伪造,过所也会伪造。
  初步了解了情况,赵寅收了几人的过所,向掌柜询问哪位客人进门时是端着手臂的。
  掌柜苦着脸想半天,问那年少的跑堂是否还有印象。
  跑堂回忆道:“那位老伯进门时双手都是端着的。。。。。。”
  独孤维唯打量四人,除了花农穿着深酱色的衣服,接近刺客的衣服颜色外,其余三人中,那妇人不用说穿着石榴红的衣裙,老者则是一身青衫。
  仔细看那花农几眼,她心里倾向于他说的是真话。至于端着双手,其实也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穷人乍富,走路不像底气足的富人似得,放开手脚昂首阔步,他们总要带着几分畏缩。
  跑堂向最后问话的周庆看了好几眼,不确定道:“这位客人好像也有一条手臂端着。”
  接着又指了两名熟客中的人,言道其余人真的没印象了,想不起到底进门时是什么状态。
  独孤维唯一直在观察众人的神态眼睛,这时突然盯着四位生客,道:“赵大人,不妨检查一下这四位的双手。”
  赵寅尚未反应过来,独孤绍棠便瞬间懂了女儿的意思,道:“刺客用弓箭行刺,想来箭术不错。军中常年习射的弓箭手,左手虎口因为经常控弓,会有积年老茧,右手因要拉弦手,拇指要不有常戴扳指的痕迹,要不内侧有磨出的硬茧。是不是刺客,一验手便知。”
  周庆听闻此言,一双垂着的手下意识握了握拳,但他马上发现独孤维唯盯着他的手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双眼微微一缩,很快笑道:“这也不能言明会射箭的就是此刻,在下出身军户人家,自幼练习骑射,怎能因为巧合就是什么刺客了?”
  他嘴里分辨着,一双眼睛却始终不离独孤维唯的脸,看似跟别人说话,其实真正在意的却是独孤维唯的反应。
  他发现前方的少女微微蹙着眉头,似乎被什么问题困扰了,想不通的样子。
  赵寅道:“也有道理,不过这也好判断,来人,检查在场所有人的双手,有符合上将军所述特征的,一律带回京兆府!”
  京兆府办案哪会跟他们分辨这么多,历来是抓住嫌疑人,一顿大刑,什么就都清楚了。
  现代社会讲究疑罪从无,但大魏却是疑罪从有。
  周庆脸色一变,左右打量几眼,眼见差役们应声上前从前面站着的胖子开始检查,他正思量对策,猛地见独孤维唯陡然一笑,展颜道:“原来如此!赵大人,且慢动手,大人不妨令此人脱了外衣,看里面是否是深色。”
  她的一根葱尖似的娇嫩的手指,指着的正是周庆。
  周庆脸色一变,突然明白她方才什么问题想不通了,她想不通刺客明明身穿深色衣服,而他身上衣服的颜色却是铁红色。
  他不能坐以待毙,得设法脱身才是。便在此时他见那位司空大小姐眉头皱了皱眉,似乎是嫌弃身后人多,气味不好闻,脚下往这边踱了两步。
  这两步,便使司空妙言离他所站的位置仅有三四步之遥。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他当机立断,一个健步上前,一只手便扣在司空妙言的脖子上,喝道:“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韩小姐被突然的变故惊地炸起双手,满脸惊恐地尖叫。
  司空妙言带来的丫鬟也吓得大叫。
  赵寅大喝一声,跨步上前:“快放了司空大小姐!”
  “别过来!”周庆劫持着司空妙言向后退了一步。

☆、第二百九十一章 耐人寻味的两步

  顷刻间,大堂中人反应过来顿时轰然作色,人们忙不迭远散开,霎时将那青年身边空出一大片来。
  司空妙言一张脸被掐得通红,喉中嗬嗬几声,却是叫不出来。
  她脸上有被掐的痛苦、有突逢骤变的惊慌,但那双眼睛细看幽深不见底,若要形容那里面蕴藏的情绪,唯有平静二字可以表述。
  这就耐人寻味了!
  独孤维唯歪着头思索,司空妙言方才看似不经意的两步,恰好挪到周庆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两步是无意?是刻意?
  将自己置身危险中,意图何在?
  别说只是巧合,这样的巧合有点太巧合。
  但这时不是深究司空妙言反常举动的时候,独孤维唯暂且放下心中的疑虑。
  司空妙言的丫鬟中的一个圆脸的好歹反应过来,惨白着脸,抖着声音道:“你,你快放了我家小姐!不然我家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韩小姐的尖叫声仍在持续,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破人的耳膜,叫人心生烦躁。
  独孤维唯喝一声:“住口!”
  韩小姐如被掐断了脖子的母鸡,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惊恐冻僵了一般定格。
  喝止了韩小姐,独孤维唯迈上一小步,冲周庆笑道:“你用司空大小姐威胁我,可是打错了主意。。。。。。”
  此时街上有奔腾的马蹄声传来,蹄声急如惊雨,响成一片,渐行渐近。
  独孤维唯一句她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尚未说完,那蹄声已经到了近处。
  听得门外有人大声道:“参见王爷!”
  独孤维唯心中一动,停了话头扭头看去,只见萧恪一张俊脸沉得能滴出水来,大跨步进来,不理会一声声参见的声音,径自走到独孤维唯身边,把她上上下下检查一番,拧眉道:“可有受伤?”
  独孤维唯听他喘息未定,知道他担心,脸上笑得春花灿烂,柔声道:“您放心,我没事。”
  心想,他今日应在城外大营,是怎么接到的消息?李景是通过什么渠道这么短的时间把消息给他传递过去的?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不及细思,也无需细思。他也是牵挂她的安危,用什么手段不重要。
  萧恪这才放下一口气,双眼在大堂内一扫,跟独孤绍棠点头,然后用下巴一点周庆,问道:“这就是刺客?”
  司空妙言一双妙目盯紧了萧恪,眼中神**说还休,轻轻摆着头,眼中慢慢有泪滑下来。
  独孤维唯点头。
  “来人,拿下!”萧恪当即吩咐道。
  身后的亲卫轰然应是,有踏步上前的,有抽刀出鞘的,一个个如出匣猛虎,便要上前捉人。
  这是完全不顾忌会不会伤到司空妙言了。
  周庆双眼缩了缩,更把手中的人抓紧,看了眼窗户,往后退了两步,叫道:“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杀了她!”
  司空妙言一双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瞬间暗淡,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恪,眼中的泪水就越发流得欢。
  赵寅急忙伸臂一拦,道:“慢着,慢着,王爷,司空大小姐还在他手中呢。”
  这不废话吗?萧恪难道没长眼睛,看不见?他就是恼人想要他家媳妇的命,急于捉人,顾不上别人。
  独孤维唯这时候都忍不住替司空妙言难过了,喜欢这么一个郎心如铁的人,注定要伤心了。
  “王爷,求求您救救司空姐姐吧,求你了,看在司空姐姐对您一片痴心的份上,您救救她吧!”韩小姐哭道。
  两名丫鬟跪倒地上磕头,一个劲求情。
  萧恪看都不看她一眼,对他痴心一片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一个个都让他救?
  独孤维唯仰头看他,双目晶莹清透,似洒落了漫天星光般璀璨,彰显着她极度的愉悦心情。
  道:“殿下且慢,司空小姐好歹是司空大人的嫡长女,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
  萧恪边垂头看她说话,双眼余光瞄到她背着手,一只手里抓着一个荷囊,正在里面摸索。
  萧恪挪了下步,站到她身后错着半个身的地方,脸上线条如融化的冰雪,低垂着眼眸看她,“嗯”了一声,道:“好,听你的。”
  司空妙言一颗心疼得几乎要碎掉似的,与这种痛苦相比,这一刻,脖子上如烧灼般的难受都显得那样轻松。她早知道他对她好,可是再一次看到这一幕,仍旧嫉妒的恨不得毁天灭地。
  她把脑袋往后仰了仰,心道,若被掐死了也好,不知道自己死在他面前,会不会在他心里留下那么一丁点印记呢?
  眼角泪控制不住滑落下来,她把双眼闭上,不去看魂牵梦萦的那张脸。
  萧恪借着独孤维唯身形的遮挡,帮她将荷囊中一只青玉瓷瓶掏出来,打开塞子,把瓶中的药粉倒在她摊开的一只手里。
  他记得清楚,有次她夜里去他的府里,跟他显摆自己厉害,就是在青玉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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