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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商女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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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庾司还欠着身:“那张良娣这,殿下还见是不见?”
      李德脸色不虞,走出来,坐了下:“不见,可见也不怎惦念,否则进婺州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会不愿去。”
      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赵庾司已经摸清了徐良玉的脾气,他还很欣赏这姑娘的决断,总想着帮着她说上两句话,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犹豫片刻,还是将她在广州如何打探他的消息,转了水路到这越州来的其意如何,都传达了一遍。
      李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你的意思是,她一路也在关注本王讯息?”
      赵庾司自然点头:“我看良娣就是心思重了些,但万般掩饰,但还是十分在意殿下的,不然从婺州逃出来的流民,她怎非要亲自去问,还有才到越州,她也去了各处打探婺州消息,还不让人跟着,刚才殿下许是没瞧见,眼睛都红了,若是心中没有殿下,怎会这般强忍悲痛模样。”
      他这么一说,男人更是受用。
      可是,赵庾司再是来问,要不要见,他仍旧摇了摇头。
      他身边的荣生见赵庾司总是欲言又止的,忙是对他使了个眼色,已经入了夜了,时间总过得这么快,忙是上前来扶,弯了腰来劝:“既是不见,殿下还是早点去歇下吧。”
      李德瞥了他一眼,起身。
      赈灾的粮已经由檀越发号施令,逐步运到了婺州,临近的四个州郡分别都分发了,治水也很顺利,除了中间出现的小插曲,李德被湍急的水流冲击倒地,直接被冲进了急流区,他腿骨折了,上半身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外衫上面的血迹,真是他的。
      他在治水的时候,婺州的知府当然就在身边,当即用最快的速度寻找到他,并且救了上来。虚惊一场,赶紧连夜送了越州来。也是赶巧了,他前脚才到,徐良玉后脚就到了。
      她们一下船,他就得了消息了。
      但是他却生了试探她的心,这才让人去请了她,单单只是瞒着她,故意做一场戏而已。
      他不想拿谁来比较,但是这个时候,一般的女子不该是哭哭啼啼哭着求着要去婺州找自己男人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肝肠寸断,应该这样。
      然而,徐良玉的反应,让他有点失望。
      这些,徐良玉自然还不知道,她随着婺州知府去了书房,听他将治水的经过胡扯了一通,只觉唏嘘,这哪里是什么宴请,分明是鸿门宴。
      再回到前堂,赵庾司仍旧劝着她宽心,婺州知府和越州知府在一旁商议着行进路线,她在旁坐着,只低眸看着脚面,也不知想着什么。
      夜色渐浓了,忙是安顿了下来,让她留宿一晚。
      她话极其的少,也顺着他们的安排了,一个□□杏的小丫鬟跟着她在旁伺候着,后院正面五间,厢房三间,徐良玉住在厢房最南的一间,早早洗漱了去。
      她再没出来过,屋子里静悄悄的。
      院子里不知名的虫儿欢快地叫着,各个屋的窗都开着,一轮明月普照大地,厢房没有动静,正五间当中最东一间里可是安静不下来了。
      夜逐渐深了,除了虫儿叫,院子当中,静得很。
      荣生在窗口往外看了眼,回头看着自家殿下,他倚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垂着眼帘,似乎看得正起劲,偶尔翻看一页。
      明明之前还问来着,此时分明在一个院里却不相见,暗自叹了口气,荣生忙是上前:“殿下,人心不是这般简单的,良娣心中也是有殿下的,但是这个时候,不去婺州怕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话未说完,男人一抬眸,脸若冰霜。
      荣生不敢再劝,只侧立一边。
      片刻,他见人又低了眼帘,又是呐呐道:“殿下,时候不早了,那早点歇下吧。”
      婺州还得回去,明日一早就得走,耽搁不起。
      李德又瞥了他一眼,脸色依旧不大好的样子,荣生想了想,笑嘻嘻地上得前来:“殿下,我刚才瞧着良娣屋里灯还亮着,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这回似乎戳到心窝上了,李德放下了话本子,侧身坐了床边。
      荣生忙是给他穿上了鞋袜,他腿上伤得不重,只走路时候需要微微点着点脚,也一瘸一拐的,出了门,往厢房一看,果然还亮着灯。
      荣生走在前面,他慢悠悠跟着后面。
      虫儿也不叫了,厢房里面的动静在外面似乎都听得见,二人站在花树的后面,荣生张望了一眼,回头压低了声音笑道:“我都听见了,良娣在和那小丫鬟说着话。”
      李德神色淡淡地,嗯了声。
      二人才要往前,屋里的光亮一下却是灭了,荣生不敢置信地站直了身体,才一回头,就瞧见月光映着李德的脸,全是戾气。
      窗角还没听到,人就睡下了。
      不等荣生开口来劝,李德转身就走,惊得他差点喊出了声音,一着急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诶呦一声,这一声在静寂的夜里显得十分尖锐,屋里的徐良玉也听见了。
      丫鬟就住在外间,她也才歇下:“什么动静?”
      春杏也没听真切:“许是野猫什么的,因为大水,后院总能钻进来猫啊狗啊,良娣不要害怕,没什么的。”
      徐良玉嗯了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她有点睡不着,翻来覆去都是李德那张脸,直在面前晃悠,婺州疫区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还有大好的青春,还有许多许多想去做的事情,没有完成,总不能心安。
      手里拿着那块木牌,摩挲又摩挲,却是总也睡不着。
      名利权益,理智告诉她,安安生生地避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上上之策,也许有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沾边,或许明日一早,婺州知府合越州知府去了婺州,她离开了越州就不会再想这些事情了,李德生死有命,他活着还有娇妻美妾,他死了,也有许多人记挂他,总也不少她一个人。
      拽过被子蒙过头脸,睡觉。
      次日一早,后院果然早早嘈杂起来,徐良玉捱了天快亮才是睡着,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是春杏将她叫了起来,一看时日已经不早了,她顿时急了:“什么时候了,周知府可是走了没有?”
      春杏回头看了一眼:“车队已经等在大门口了,好像是要走了吧!”
      正说着话,赵庾司也来到了厢房门口,他就在外面叹着气,也在门外催促着她:“良娣,咱们也该走了,越州遍地都是流民,此地不可久留。”
      她才穿上衣裙,顾不得没有梳头,一下打开了房门:“去哪?”
      赵庾司怔道:“不是去杭州吗?”
      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前院不知谁喊了一声走了,摔鞭子的声音啪啪就响了起来,徐良玉扬着脸,心里忽然有根弦突然就断了,赵庾司还和她说着话,她却忽然跑了起来。
      她长发还披散着,春杏直追了出去:“良娣还没梳头!”
      可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徐良玉提着裙角直奔着前院就跑了出去,大门口那果然有许多兵士列队整齐,她跑得直喘,老远问道:“周知府呢!”
      有人认出她来,往前点了一点,运粮的车队前,一车停着街边,她认定了人在车内,快步走了过去。
      咣咣拍了车身 ,她觉得她自己一定是疯了:“周知府!带上我,我也要去婺州!”
      说着手脚并用,一下爬上了马车。
      车帘一掀,她人就钻进了车厢。
      只不过,不等坐下,腿先软一软,都不知该怎么呼吸了。
      记挂着的那张脸近在咫尺,徐良玉差点摔在了他身上,四目相对,她瞪大了眼睛:“你!”

      第85章 八十六
      第八十六章

      马车行的不快,徐良玉趴在窗口, 挑着窗帘往外看。
      身后的长发被人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梳着, 揪得她头皮发麻, 回过头来怒目以对, 李德一手拿着梳子, 一手以指代梳, 正好揪住了她的发尾。
      他还在纠结这头发该怎么梳, 别开眼去, 躲开了她的目光。
      她瞪他:“还能不能梳好了?”
      李德嗯了声, 推着她转过去:“很快,很快。”
      口中说着很快很快, 但是手里动作却是和之前一样,来回梳理两下又梳不开了,又是揪得头发疼,徐良玉回头一把在他手里抢过了梳子来:“行了, 不用你了!”
      她自己梳着发尾, 李德像是做错事了个幼童, 靠着车壁瞥着她的眼色。
      她还恼着,此时车队已经离开了越州, 她和李德先行一步,赵庾司去接青萝和两个孩子,早上走的仓促,她头没梳,一头钻进马车里, 歪打正着正撞见了李德。
      五味杂陈,从起初对他平安的庆幸,到反应过来他在试探的恼,最后呕气气得快要崩溃。她不想和他说话,完全不想搭理他,他不知哪里要了一把梳子来,这就给她梳起了头发。
      青萝不在,太复杂的发髻她也不会梳。
      就分开了两边,一边梳了一个辫子,一边梳还一边瞪着李德。
      他若无其事地任她打量,她蹬了一会儿转身过去又去看外面街上,越州往婺州这边来,出了街里,多是山路,山路不大好走,颠簸得很。
      蓝天白云,徐良玉叹着气,懊恼自己还是掉了进来。
      正是唏嘘,背后一紧,一具温热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李德自后拥着她,他的气息就在她的颈边呵着,拥着拥着就是紧了,难得的,他也有懊恼的时候。
      解释已经解释不清了,他在她耳边低语:“伤是真的,落水是真的,下落不明是真的,生死未卜也是真的,婺州疫区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主要之前是死了太多人没有安顿好,现在水已经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安顿流民,重建家园了。”
      徐良玉一动未动,不搭理他。
      他手一紧,紧紧按住了她两边腰窝:“你为什么要去婺州?嗯?听说我生死不明有没有一种肝肠寸断的感觉?嗯?”
      她转过身来,噼里啪啦一顿小拳头就捶在他肩头:“还肝肠寸断,我打得你肝肠寸断!”
      这个时候,她的小脾气都显得特别可爱,他在车内听见她的声音,她说带上她,她要去婺州,那个时候,他忽然心如明镜,尽管她嘴再犟,但是心中还是有他的。
      他任她捶着自己,勾唇:“嗯,好。”
      她抿唇,瞪他:“嗯什么嗯,好什么好?打死你~”
      他笑,薄唇就落在她的额头上:“行,让你打。”
      说话间徐良玉拐了他一下,不知是碰了他胸前哪个伤处,疼得他嘶的一声。吓得她连忙扯了他细看,两个辫子在他脸边刷地一下,他一手一个抓住了,往两边抻了抻。
      她一边拍了一下,夺回了自己的辫子。
      马车咣地颠簸了下,冷不防撞了车上,李德这次是真的闷哼一声,脸色顿时白了。
      徐良玉以为他还是做戏,狠狠瞪了他一眼,可见他脸色也吓得不轻:“怎么了?我去叫荣生,赶紧给大夫招呼来看看,伤着哪了?”
      说话间才要走,一把又被他拉扯回来。
      她回头才要说话,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下将她红唇噙住。
      有些东西,在记忆当中,一旦沾上了,不容易忘记,两人亲密时候的所有情绪一下迸发开来,起初徐良玉还躲着他,但是他直将人按在了车壁上,扣着她的后脑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脸,她的颈子,她的锁骨,再往下,他扒开她外衫和襦裙,一点点轻轻啃着她。他的脑袋里面都在想什么东西,徐良玉狠狠钳住他的手腕,撞着他肩一把将人推开了。
      李德失笑,他的坏脾气一时间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再次将人拽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别闹,是真的疼。”
      她这便不敢再动了,就靠在了他的肩头上面:“就得让你疼,不然你总是想着坑害别人,我这一摊子事情,脑抽了才要和你去婺州。”
      他嗯了声,轻笑出声:“要去婺州,不是你哭着喊着要去的吗?难道我去叫你了?”
      她不与他分辨,只气鼓鼓地:“殿下算计我,存了什么心思?”
      二人依偎在一起,也生出些别样的滋味来,李德一夜未眠,此时靠着她,也生了些乏意:“好了,本王不该让你涉险,但是你就在本王身边,只要本王在一日,就不会让你出事。”
      说着闭上了眼睛。
      这人,可真是自以为是。
      徐良玉瞥着他,无语地叹了口气,她见他脸色真是发白,别开了眼去。
      她昨天晚上何尝睡得好了,此时靠着靠着也生出了些困意来,正是迷糊着,他又咬了口她的耳垂,还摩挲着她的脸:“怎么办,现在就很想把你吃掉。”
      她顿时睁眼:“别。”
      双手就抵在他压过来的胸膛上面,徐良玉有点慌:“别动,你伤腿行吗?”
      他薄唇近在咫尺,她双唇微张,像是闪躲,又像是欲拒还迎。
      李德也果然低头,轻轻碰了碰。
      不过也只这么碰了一碰,他立即坐直了身体,再坐好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锦袋,正是她腰间的那个。轻轻一晃,锦袋里的佩玉和木牌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徐良玉一下清醒过来,伸手来抢。
      不过当然是为时已晚,他已经打开了来,并且将里面的木牌和钱串拿了出来,都摊在掌心里,先是将木牌重新系在了自己的腰间,然后提着钱串在她面前晃了晃:“也只有你能想得出,用这样的玩意做信物。”
      她在他的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了。
      所有的小心思,似乎都有点无处遁形,他步步紧逼,她无路可走。
      低着头,徐良玉不理他了。
      他见她似乎有点在意这个,也不逗她了,将铜钱串放回了锦袋,啪地扔了她的手上。
      徐良玉看了他一眼,仔细收好了。
      她情绪有点低落,抱着双膝就转过去背对着他了。
      李德只道她还在意他试探她,也是渐没有耐心了:“有什么话你就对本王说,别跟本王闹别扭。”
      她背对着他:“二十万石粮食,可有剩余?”
      他以为她还在意粮食,按了她的肩头,淡淡道:“现在还有大量的流民涌入各个周边州郡,粮食根本不够。”
      徐良玉想到花儿和周树,扁嘴:“这些难民真的很可怜,以前是我太狭隘了,檀郎若在,他必然身先士卒,所有的粮食都会捐献出来。”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之前二人之间的丝丝涟漪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李德别开脸去,先还放在她肩头的手一下缩了回去。
      徐良玉本来就是故意提起檀笙的,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慢慢松了口气,这场赈灾,本来应该是他们的分别之旅,不应该出现意外。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她挑开窗帘看见外面侍卫队聚拢,忙问了句怎么回事。
      荣生在前面回了话,说是山路难走,前面路面曾被水冲断,现在需要修复一下再走,刚好旁边有密林,让他们下去歇歇。
      她回头,看了眼李德:“殿下,下车歇歇吧。”
      他脸也不抬:“你先去吧。”
      徐良玉咬着下唇,强忍笑意,整理了下衣裙掀开车帘,一下就跳下了车去。
      青萝在林边已经寻好了大石块,拿包袱皮擦了,垫上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高高兴兴坐了下来,赵庾司让人抱了周树和花儿下来,也找了地方让他们坐下,各自分发了点吃的。
      花儿才三岁,手里拿了一块饼,才要咬看见徐良玉坐在对面不远处,蹬蹬蹬跑了过来:“阿姐,吃。”
      徐良玉一把将花儿揽在怀里,在她的小脸蛋上面左右都亲了一口:“好花儿,阿姐不吃,你吃吧。”
      花儿此时穿着新衣裳,光嫩嫩的小脸虽然不那么白皙,但是眉目清秀,自带的娇憨之气,看着就有爱人肉,相反她的兄长周树,因为一直照顾着妹妹,所有的吃的几乎都给了她,现在已经瘦骨如柴了。
      这样的孩子恐怕在婺州会有很多,她揽着花儿,思绪早已飘远了。
      正是胡思乱想,李德也下了车。
      荣生在他身侧说着什么东西,他脸色不虞,谁也没看谁,只管奔着石凳走了过来,徐良玉拍了下花儿,让她去周树那里,自己则站了起来。
      越州才出没远,她知道前面也有岔路口。
      李德才一坐下,她忙是上前。
      赵庾司到底跟了她一路了,一看她脸色就猜出些许,忙对她摇着头,可她一意孤行,已经拦住了李德的来路,四目相对,她先是笑了。
      好好看着他的脸,她心生些许欢喜来:“其实今天惊喜多于惊吓,殿下平安,我很是高兴,但是现在粮价飞涨,我必须得去杭州和檀越会和了,殿下能否帮我一忙?”
      说这话,已经违背了想去婺州的本意。
      李德当即明白过来,她这是要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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