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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商女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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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说在她的心里,未满十八岁的都不能称为男人。
      但是在这个年代, 他确实是男人了, 大明宫这一出,不管他是不是故意, 当他双唇贴在她脸上时候,她的心都快飞出来了, 他唤她小短腿,之前没有什么感觉, 今天可能是他出现得太及时了,每次紧握她手腕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院子里静悄悄的,时间不早了, 青萝脸色也白得十分难看,主仆两个经受了这么一场,都吓得不轻,闭门谁也不见。可能是发了一身的汗都把病气都带走了,洗漱一番,竟是浑身舒畅,早早歪了床上歇着。
      青萝整个人都快瘫了,早早让她去旁边屋子歇着去了。
      徐良玉也不叫绿云她们陪着,习惯了一个人,床边的矮桌上面,烛光微亮,软褥上面精美的图案一团一团的,她闭上眼睛,无意识地伸手轻抚脸边。
      那抹桃红并不好洗,现在她脸边还有一道浅浅的桃红印记,估计得几天才能下去了。
      也不知躺了多久,夜渐渐深了,徐良玉开始回想从前的事,前世的男友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她能想起的唯一的,只有檀笙的脸,略微苍白的,但是笑意很暖的。
      李德和檀笙根本不是一样的人,完完全全没有一样的地方。
      檀笙或许做了坑害她的事情,但是至少,他对她的心是真的,他拿走了她徐家的东西,在他走之前,也同样留给了她立足的本钱和选择余地,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那些伤害反倒在他死后逐渐地淡忘了,能留下的多半都是些许美好回忆。
      在她还没有喜欢他的时候,她一穷二白只有自己可以给他。
      然而他也不过是轻轻拥住她,最多沾了她的唇,那时候她不明白他克制的是什么,也不懂得他笑容当中那一点点的苦,苦的是什么,他临去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从前不愿意仔细想,现在想起来,很是伤心。
      他说什么,他说那时给你送果脯的是我,你为何偏中意宋凛,他说是因为我坐着双轮车,你才看不见我的吗?从前和宋凛也有温馨时候,可分明他和檀笙是一路人,分明更不能原谅的是檀笙,可她现在想起檀笙时,都是他一笑一颦。
      是了,她喜欢那样温暖的人,李德这样的犹如□□的,万万沾不得。
      给自己心里做了建设,也有了丝丝的困意,徐良玉侧身向里,闭上了眼睛。
      不消片刻,轻轻的脚步声在窗边响起,紧接着出现在了房门口,这个时候谁还会来,屋里灯火昏暗,她蓦然睁开眼睛,倘若是奴仆,万万不会连门都不敲,可已经三更半夜的了,谁还会来。
      徐良玉坐了起来:“谁?”
      她身上只穿着贴身内衣小裤,听见动静一把抓过枕边的中裙套了身上。
      才要下地,房门吱呀一声又关上了,脚步声竟是往里面来了,她又问了声谁,随手抓过了矮桌上面的蜡烛,下了床,才走到屏风面前,李德的身影便出现在面前,他身上还有些酒香气,脚步还有点飘。
      烛火被他带来的风气一煽,呼呼跳了两下火花。
      漆黑的屋子里,徐良玉披着长发,脸色才得像个鬼。
      不过他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衫,他身上只穿着中衣裤,带进来一丝丝的凉气,他肩头还有晶晶点点的雨点,外面没有风声,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了。
      李德也披着长发,看样子也像是就寝了。
      二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身上扫了一眼,平时束起长发时候,他眉眼间虽然精致,但英气十足。
      此时长发在他脸边柔顺地垂落,此时的李德更像是谁家翩翩少年郎,她别开眼睛,徐良玉回身将烛火放了矮桌上,背对于他:“殿下怎么到我这来了?喝酒了?三更半夜的,不是说要分开住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背后的人身形一动,这就坐了床边。
      床上的软褥上还似乎有她身上的香气,和他身上的酒气纠缠一起,李德脱鞋上床,竟是躺下了。
      徐良玉回身,无语地看着他,站在床边定定地看着他:“殿下这是干什么?醉了?”
      他伸手在身边一拍,声音淡淡地,不像是有酒醉的模样:“睡不着,你过来。”
      她依从他的意思也脱鞋上床,这就坐了他的身边。
      李德眸色深邃,见她坐得远,也坐了起来。他伸手一拉细带,床边的幔帐便垂落下来,昏暗的烛光被这纱帘一遮,更是暗了些许,坐在床上的两个人只能隐约地看着彼此的轮廓,盯着对方好半晌,才习惯这样的暗色。
      浅浅的呼吸声,原本也听不见,徐良玉不知道他来亭兰院干什么,才坐了片刻竟是听着他的呼吸声都觉得一声一声清晰得很,莫名的,她想起之前给她擦脸时候,不自在地动了动。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李德也动了动,离她更近了:“本想明天再与你说,但是横竖也睡不着,就过来了。”
      她抱住膝盖,竖起了耳朵。
      他轻咳了声,好像难以启齿一样,好半晌才吐出话来:“原来住这个院子的,就是满月,她是我在外面捡回来的,长得瘦瘦小小,因为常年被她那酒鬼爹逼着,总干些粗活,虽然瘦小但力气很大。”
      听他提及满月了,徐良玉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往前倾身,她好奇这个故事,好奇得不得了。
      李德停顿了片刻,继续:“我给她取名满月,希望只有月圆没有月缺。与其说捡了她回来做个丫鬟,倒不如说她被我养了她三年,才有了点人样,她在我身边三年,人也白了,好看了,胆子也大了,胳膊腿都长肉了,可算有个小姑娘的模样了,却是早早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平淡。
      但是中间停顿了几次,徐良玉似能在这里面听出些别的来。
      那些他不能说出口的东西,还有满月这个名字,光只听着,就能脑补出很多来,院子后身那建了一半的房屋,荒草以及每次提及这个名字,他的反应都是那么的强烈。
      然后变成那样冷漠的一个人。
      幔帐当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浅浅的。
      李德忽然倾身,他上的酒香更像是一种毒,缠住了她整个人,让她呼吸都紧了又紧。
      二人靠得很近,她眨眼,再眨眼:“然然后呢,她是怎么死的?”
      李德再倾身,到了她的耳边:“你猜呢?”
      到了近前,才觉出他口中酒味更盛,恐怕是就寝后才喝的酒,她偏着脸,竟在此时察觉到二人之间流动的暧昧来,这和她的本意相悖,连忙侧身避开。
      可李德此时正是酒意上头,哪肯就此放过她,她往后退坐两步,他便往前两步,更是一把按在了她的脚踝上,她才要动,他握着她的脚踝顺势靠过来,不等她反应过来,鼻尖已经抵住了她的。
      徐良玉一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地眨着眼睛:“殿下喝醉了,别这样。”
      到底喝了多少酒,到底有没有酒醉,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如这样,你帮我把满月忘了,让我以后彻底记不起,怎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他:“怎么,帮你?”
      话音刚落,唇上当即被一片柔软覆住了,酒香一下窜入口中,徐良玉慌忙来推他,可也不等推开,李德轻轻一吮,已经先推开了她,他径自倒在一边,似轻笑出声,又似是呓语,没听清什么。
      徐良玉又恼又气,一把掀开幔帐想要走了,可这个时候又无处可去。
      谁知道李德这是耍酒疯还是什么,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掀开了幔帐也能看见他背对着她的肩,一动不动地,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比划了两下,可惜不敢真的下手,只得咽了这口气。
      无缘无故地,亲她一口干什么!
      她咬着下唇,颤巍巍叫了声殿下,他没有应。
      再试探着上前推了他一推,他还是没有动,以为是真的醉酒了,徐良玉也算是给他找了一个借口,跪爬两步,到里面拽过了一个软褥,本来是打算不管他了,自己去外面的榻上睡的,但是才抱了怀里,后退着要下床去了。
      之前没有动静的李德却是动了一下。
      他依旧是背对着她,语气淡淡地,却是不容置疑地:“以后,别再问她的事。”
      本来对满月也就是好奇,现在被他这么一来,当真反感起来,满月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当她稀罕问呢,这回也不去外面榻上了,徐良玉赌气地把软褥往地毯上一扔,这就要下床去了:“殿下放心,没有以后了。”
      说着两下铺开褥子,连枕头都不枕就躺了过去。
      也不知是她的口气听着实在不舒服,还是怎么,李德霍然起身。
      他两步下了床,走了她的身边,她抓过薄被才要盖,人已经低下了头来,烛火跳跃当中,她看见他的脸在面前放大,然后李德伸手抓过褥角,将她整个人都卷了起来。
      徐良玉低呼一声:“啊,你干什么!”
      她倒是想挣扎了,可惜她被褥子卷成了个卷,李德弯腰一个用力就连被带人都举了起来,她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被他长臂一捞一举再一抱一扔,连被就滚了床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其实是两个受伤的人,相互治愈的故事,这么说你们相信吗?

      第50章 五十章
      第五十章

      不知名的虫儿欢快地叫着,一大早上, 一笑坊里丫鬟们可是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李德悉数换了雍王府大半的丫鬟婆子, 所以新来的丫鬟人数有限, 张良娣因病着,院子里要了四个小丫头过去,她派头也足, 早早起了,穿戴整齐,妆容精致, 分别给四个小姑娘起了新名字,□□来夏华秋月冬去, 也算是好记了。
      本来不想起的, 但是小丫头们都在说,殿下还让荣生外面请了个掌事, 议事的时候, 徐娘子一直跟着在一起了,怕是她再继续病下去, 内务管事都要换人了,赶紧扑了胭脂, 早早出了一笑坊。四个丫鬟都跟在她的身后,张良娣脚步不快, 白着张脸,直接走到了无了院来,可惜门口有侍卫队拦着, 不许她进园子,她知道李德是恼了她的,也不敢再在门口打转。
      可不敢在这园子门口打转,她却是敢进亭兰院的。
      昨个晚上就听丫鬟们说了,李德并未让徐良玉跟他回园子,现下既然分了院子,那早晚也会厌倦,事实上好歹她还是天后亲封的良娣,是李德后院的女人,徐娘子虽然与他走得近了些,但是连个名分都没有。尤其才回来时候,两个人犹如掉进蜜罐子似地,总在一起,还让她住进了李德的屋子,这回可算分开了,却不知道是顾及了天后,还是腻了她。
      亦或,是她想太多,不过是一个小寡妇,正妃进了门恐怕连个正经妾室都算不上。
      想到此处,她又觉心安。
      天后放在她身边的两个婆子谁也不敢撵走的,荣生表面是全都换了人的,其实这两个都撵了灶房去,暂时先避开殿下,过几日再要回院子里去就是了,她这个人总是多疑的,站在亭兰院门口徘徊了片刻,当即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时间还早,她扬起了脸来。
      走了正堂口石阶下面,正好有一个小丫鬟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连忙欠了欠身,端着个水盆不知所措地站了一边,张良娣对着她轻轻笑了,招手让她过来问话:“徐娘子起了没有,我早起无事寻她来,和她说两句话。”
      绿歌是才进府的,不敢得罪她,老老实实答了:“徐娘子起来了,梳头呢!”
      张良娣缓步走上前来,她站了门前,单单瞥着绿歌,绿歌连忙给她开了门,屋里的确有人说话的声音,徐良玉才梳了头,换了一套桃粉襦裙,抹胸下胸型挺实,抹胸上面肤白如雪,颈子上挂着一块不大不小的血红玉,与她双唇上的朱色交相辉映,衬得她肤色银润,玉一样的个人。
      青萝和绿云一前一后,给她仔细整理着裙摆。
      她自己也缠着披帛,一抬头便看见张良娣走进来了,脸上的笑意便消散了去,戒备地看着她。
      张良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上前来几步,就来抓徐良玉的手:“妹妹,姐姐我……”
      可惜徐良玉对她心有芥蒂,因为讨厌和她有任何的接触,当即侧身避开了:“张良娣有话直说,良玉虽然是跟着殿下进的园子,但是未有名分,不敢高攀,不必姐妹相称。”
      女人脸上的笑容这就有点挂不住了:“ 妹妹竟说气话,都进了这园子了,和我一样都是殿下的女人了,自然是要以姐妹相称的,也是姐姐之前误会你了,这才闹了这么一出,殿下向来与我亲厚些,爱耍脾气,护着你些我都懂得他的良苦用心,现下园子里也就咱们两个,日后正妃进门了,说不定还有侧妃,姐妹之间应当和气的,是我耍性子是我的不是。”
      她轻飘飘的三两句,就是花言巧语想让她往多了想去。
      可惜徐良玉也是在气头上,她能多想的只是暗暗骂了李德三两遍,恨不得这就进了里面去给他拽出来,让他对着他的张良娣去。本来昨天晚上就恼了李德,他今个一套明天一套的,之前是假做夫妻,她配合了,然后他心情不好就赶了她来亭兰院,她也来了,结果他半夜三更来了,还借酒轻薄她,说什么让她帮他忘了满月。
      一个提都不让她提起的人,她为何要帮他。
      过去从前她都能坦然面对,她永远不会借由谁去故意忘记檀笙,但是也不愿意替代谁,和他假戏真做。本来恼了他,是要住在地上了,可他连被带人卷了一起,直接给她摔了床上,他甚至还警告她,不要乱动,否则他指不定会干什么。
      她是真挣不开,只能瞪眼等着。
      可惜他始终没有放开她,后来她也实在困乏睡着了去。
      睡着了之后,不知怎么才挣脱开来,迷迷糊糊一早醒了,竟然是跟他同床共枕的还盖着一床被子,她从前睡觉时候就习惯了抱着东西,或许是习惯使然,睁眼时候,她发现自己枕在李德的肩头,还一手抱着他的腰身,可是吓得不轻。
      赶紧下地穿衣洗漱,才梳了头,穿了新裙,张良娣就来了。
      恐怕她是不知道,李德就在里面,徐良玉缓步走了桌边,一手拿起上面放着的个锦盒,轻轻一抬上面的银扣,吧嗒一声,盒子开了,这是昨天天后让人送了她的一个小玩意。
      盒子很是精美,上面图案繁复,可里面摆着的东西,一入了眼底,她背对着张良娣,微微皱眉,淡定地合上了锦盒,轻轻一推,又是转过身来。
      到底还是个少女,比张良娣小了十余岁,尤其一梳了辫子,更显闺中妙色。
      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大中听:“是非对错都已经过去了,张良娣不必菲薄,打心底不喜欢我的话,也不必强颜欢笑,你是不知现在脸上笑得多假,我人微言轻无所谓,倘若有朝一日正妃啊侧妃啊都进了门,良娣这般对待,怕是被人一眼看穿,还是再回去修炼几年,到时候也好求个容身之处不是?”
      她眼底也有笑意,只不过这笑意全是讥讽。
      不知为什么,张良娣身子一晃,手抚住额头这就要昏过去的模样了:“你……”
      徐良玉看了眼她身后的春夏秋冬,站得老远也不上前:“还不扶着你们良娣些,可不要在亭兰院昏过去,我怕沾了病气,殿下晦气。”
      张良娣也只这么一晃,便是站稳了,闻言便是冷笑,向前一步来,她眼圈竟也有一圈的红,再不遮掩自己的厌恶,扬声哼道:“不怕实话告诉你,我若与天后讨要,一个亭兰院而已,想住便住,不过陪着殿下几个日夜,便在我眼前耀武扬威的,你也配?”
      说着直往前来,徐良玉一动未动。
      人到近前来了,果真扬起手,她才一把抓住张良娣的手腕。
      春夏秋冬才进雍王府,也不敢上前,青萝和绿云却是来扶张良娣,徐良玉左右一瞥:“你们起开。”
      她人虽然比张良娣矮那么一点,但是气势却在,少女模样分明娇俏,但眼中全是狠厉,一把甩开张良娣的手,见她还要上前,更是大力将人摔开:“可不,一个亭兰院,我想住就住,不想住可以去殿下的院子住,没办法,殿下喜欢我,我不配难道你配了?”
      张良娣也没想到她进了一趟大明宫还敢与自己动手,巴不得摔一下证明自己被欺负了,顺势就倒在了地毯上了:“我好意来与你道歉,你还敢打我,我看雍王府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春来去找殿下来,让他看看徐娘子怎样欺人太甚的,不给我个公道我也没脸活了,这就去天后面前请命,赐我白绫吊死算了!”
      她也是拿了帕子擦着眼泪,一脸悲戚。
      徐良玉憋了一夜的气,在她来找茬的时候都撒她身上了,推了她也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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