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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商女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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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给她这点银钱,就是檀笙留给她的那几间绢,那也是徐家本来东西,拿走了再假惺惺地送回来,让她来感激,她可感激不出来。徐良玉也是没个好笑了:“感恩戴德?我感谢他八辈祖宗,阿耶不用担心,这些银钱本来就是咱们的,不过提前拿回来点,坦然用着,等日后欠我的还有的往回送。”
      她眼一转,又挨了他身边:“阿耶不待见宋清明,不愿阿娘见他,下次他来时候,光只好茶好水供着就好,保管用不了多久,他家就又得鸡飞狗跳了。”
      说着走到箱子边上,低头看了眼箱子里面的东西。
      他们现在还住着她们的家宅呢,呵~
      女儿成年之后,徐有义对她向来放心得很,一听她这么说,当即将掸子撇开了些:“你个姑娘家,不要老想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按说你也大了,咱们就……”
      徐良玉拿出帖子来一把举到他的面前:“咱们就怎样?咱们还是先去商会吧,我的好阿耶。”
      是了,时辰快到了。
      徐有义见了帖子简直不敢置信了:“这什么时候送来的,看来马车用得上了。”
      时间还早了,他赶紧叫赖三出去准备,徐良玉也回屋里梳洗打扮,毕竟是一个女儿家,行的还是阿耶的名姓,青萝知道轻重给她利落收拾了一番,还在服丧期间,也穿了一身素衣。
      赖三赶了马车,徐有义父女乘坐一车这便上了街。
      商会从前便在洛州的建春街满香楼上面,如今宋凛刚接管了满香楼,更是修得贵气了些。
      没想到徐家没落了,还能接到商会的帖子,徐有义一路上都在与她说时运的事,阿耶毕竟是男人,总有些豪气万丈的,不像她诸多心思都放在心里,不过许久没见着他这么高兴了,看着也十分舒坦。
      车到满香楼,楼外已经停了许多车。
      徐良玉跟在徐有义的身后,也不打眼。
      侍卫队侧立两边,想来李德竟是早早来了,跑堂的伙计在楼下迎着,只要商贾们上二楼春香间,楼下封了,一个客人没有静悄悄的,只有掌柜的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守着。
      父女二人随着伙计到了雅间,先是递了帖子,很快有人迎出来。
      再入内,洛州大大小小几十商贾已经到了一大半,檀越也赫然在列,徐家如今不比早前,自然落了下下座,徐良玉只站在徐有义的身后,眸光流转。不知李德什么时候来的,此时他就坐在上首,身边宋凛与陈知府陪坐着,都一脸肃色。
      反倒是这位殿下,手里摆弄着个巧板拼图,偶尔摆弄一下,漫不经心的。
      他也一身素白,更显得人娇玉一般个莹润。
      徐良玉目光转到他身上,顿了一顿。
      也只这个一顿,他立即察觉了一般,瞥了她一眼,然后按着手下的巧板,点了一点。
      宋凛与陈知府都看向了他,他依旧靠在藤椅的藤背上,懒懒道:“都什么时辰了,没来的也不用来了。”

      第29章 迷魂汤
      第二十九章

      自有人真的去关门了,侍卫队守在楼下,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陈知府与宋凛面面相觑,徐良玉的目光也在其他人脸上扫过,檀越也怔怔看着她,想必他今日是代表檀家来的,他平时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席上大多都还在懵的状态当中,谁也不敢贸然开口,都看着李德惶惶然。
      李德的注意力却似乎在案上的巧板上,本来是孩童玩的东西,此时他两指按着来回滑动,另一只手抚着额头,低着头,似乎注意力都在那玩意上面。
      心不在焉地,只手指来回滑动着。
      徐良玉注意到他动作是有规律的,每当快要拼好的时候,非是堪堪错开一步。
      坐在他身侧的一个年长些的老者站了起来,他胡子能编辫子了,起身就拱手朝长安方向揖了一揖:“当今太子孝顺仁德,体恤民情,如今监国有了难心处,若是别处也就罢了,洛州可不能袖手旁观,去年是个灾年,饥荒连天,我们虽为商贾,也该尽一份心力,好为今年开一个鸿运。”
      这是洛州商会行会的老人了,从来都是他主事的。
      他一说话,自然有人响应,徐良玉低头听着下面三五个人附和着,开始对太子歌功颂德。
      这个时候,是太子李弘监国,他是武则天长子,与洛州有不解之缘。
      徐良玉对历史没有太多的印象,由于去过章怀太子墓,仅仅知道李贤是武则天的第二个儿子,相比较他那个年轻轻就死了的太子哥哥李弘,他也没多活几年,总之都是短命鬼。
      皇室争斗,历来残忍。
      她偷眼瞥着李德,仔细在记忆当中搜罗关于他的记载,可惜是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位皇子存在。老会长刚好提到檀笙,说起他的离世也是一片唏嘘。
      李德突然轻咳了一声。
      雅间当中又安静了下来,老会长拿眼角瞥着他,他却是看向了不远处对面的檀越。
      少年当即起身,快步走了他的身边。
      徐良玉也看了过去,李德似是不耐,点了点巧板,他分明就能轻易拼好的木块,被他指尖按着,还是檀越到了跟前,飞快转了两下,才是拼齐全了。
      李德略有不耐的模样,老会长这才想起檀家还有这么一号人在似地,连忙上前欠身:“殿下,如今檀笙已去,洛州还有几家他管辖的乐坊,不如让了,在位的若有意可自行出价。”
      徐良玉低眸,看来檀家还有很多事情,她不知道。
      她此番前来,并不打算做什么,全然旁听。
      之前还有人质疑老会长有募捐嫌疑,此时都各有表情,檀家下面不知有多少产业,足够让人心动。
      檀越就站了李德的身后,李德随着老会长的话往下:“正是此理,檀兄一去,乐坊需得个好人管理,只是眼下要紧的是南边的荒,说是已经有吃人肉的了,皇兄日夜难寐,派本王走一遭。”
      老会长捋着胡子笑:“殿下放心,不就是筹点善款,筹点粮资的事么,小事小事。”
      他二人一唱一和的,下面的人却是各有心思。
      就连徐有义在下面也很是激动,男人天生就有英雄主义,先不说被李德架上这救世主的十字架,就他和老会长有意无意提及的檀家乐坊,都够大家想上一想了。
      徐有义坐直了身体,小声道:“徐家现在不比从前了,但要在太子殿下面前露了脸了,那可是不同,要是再富余些,非出这个头不可,有着你这层关系,乐坊还能落了别人手里去!”
      她无语,李德降低这些商贾的心防,用官位吊着他们,无非就是在给他们画大饼。
      就是檀笙那位置,也是一直没有定夺。
      越是这么吊着,有些人就越是着急,例如宋凛,他现在和陈知府走得这么近,指不定扔进去多少银钱了,上次他冲动之余寻了云裳坊来,她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骂了他一顿。
      他一动不动,她又打又骂,临走说了,不要见了。
      她的目光在李德的脸上,偏移了一些,落在了宋凛的身上,檀笙没的时候,他也来了,所有记忆都涌回脑海之后再见他,别有一番酸辣滋味,许是看了久了些,他竟是察觉了,回眸。
      细目想对,她唇一动,便笑了。
      不过才是一笑,他怔住了,身子都下意识前倾了些。
      徐良玉别开目光,正对上李德饶有兴致的眼,他不知哪里摸出一把团扇来,正是她从前热卖的,遮着半张脸,单单看着那精致的眉眼,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美人来着。
      她坦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坦荡荡地继续看第二眼,第三眼。
      其实不光是她,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看着他,来之前,她就猜今日过场不过就是铺垫,什么结果都不会有,徐家也就是来露个脸。很快,李德拿着扇柄在桌上敲了敲:“云裳坊今日也来了,这扇子出自他家的吧?”
      他一偏脸,陈知府立即应了,徐良玉站在阿耶身后,就看着他们说着话。
      在位的人,说话都说半句,像陈知府这种人自然是会看眼色的。
      大饼画好了,还得给商贾们一点追逐竞争的时间,商会商贾们只来了大半,老会长三五一说,定了三日后再来商定捐善,说到时候再商议乐坊的事情。
      散了之后,徐良玉父女果然被人拦住,宋凛做东,冤家路窄,竟能同桌参宴。
      陈知府也尴尬不已,要说冤家,都是冤家,也不知道李德是真一点不知啊,还是他真故意的。
      徐良玉本来不能同席,但是李德也让她坐了,就挨着檀越一起了,少年该吃吃该喝喝是一点没耽误,偶尔抬眸看她一眼,她扬眉,他面无表情地夹菜。
      李德是一口未动,就在桌上继续摆弄着那桥板。
      还是陈知府这只老狐狸左右逢源,却也没忘了徐有义,称兄道弟是一如从前。
      不然当真尴尬。
      好在这顿饭虽然吃得莫名其妙,但是很快就结束了,徐良玉心里吊着,总觉得还有事在后面,果然,她们才要走,李德便叫住了她,他说顺路可以送她们回去。
      徐有义自然推脱,说乘车来的。
      李德便又说,那让他顺路来送,徐良玉心里隐隐猜到些,忙在后面拽了下阿耶。
      其实哪个没乘车来呢,就是陈知府自然也有车来的,而且是真的不顺路,但是徐有义哪里还敢不应,规规矩矩请了雍王殿下和陈知府上了车,徐良玉便只能乘坐檀家车了。
      上了车,檀越是一副坐姿端正好少年模样,徐良玉坐了他的对面。
      车一动,他抬眼:“阿嫂有礼,去于乐坊看了吗,阿兄给你留了什么。”
      她身形娇小,此时虽然梳着妇人的发髻,但脸上却还是少女模样,分明是一样的年纪,平日二人说话都随便得很,此时却规矩了起来,叫她很是不习惯。
      瞥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脸,她靠在了车壁上:“你阿兄给我留了什么?你应该问他还了我什么,他从徐家拿走的东西,可不是说还就能还得清的。”
      檀越以前说话都在上风,如今在她面前,总觉得矮了三分。
      也不怪他,实在是那日万念俱灰时,她去而复返跑得气喘吁吁的模样惊着他了。
      但是也不愿她这般记恨阿兄,声调不由低了些:“阿兄已经不在了,阿嫂念着他好总比念着他的坏强。”
      他这般柔着腔调说话,她还真是不习惯:“檀越,那我问你,倘若有人欺檀溪辱檀溪,有人害你檀家,骗你檀家,使得你檀家差点家破人亡,那这个人你认识了,结果他很快病了死了,死了你可能原谅他了?”
      她语速极快,快得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回道:“原谅?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挖出来,鞭尸……”
      说到鞭尸了才是反应过来她是用他阿兄打比方,立即闭嘴了。
      徐良玉摊手:“你看看,你不能我也不能,我现在也很想将你阿兄挖出来,也很想感谢他八辈祖宗。”
      少年词穷,说不过她,气得别过了脸去。
      很快,马车这便到了徐家门口,徐良玉翩然下车。
      下了车才知道,这要送知府要送雍王的,结果还是先将徐有义送回来的,不知李德说了什么,陈知府亲自下车送了他进门,二人假意友好,在大门前可是左右推送的。
      从前徐家曾一枝独秀,那时日进斗金如日中天,陈知府可当真殷勤来过。
      如今退婚了,再这番做派只觉得可笑。
      她才要走过,马车上的窗帘一挑,露出了李德的半张脸来,他手里不知拿的什么东西,重重在车窗边敲了一敲,陈知府立即像是有人抽了一鞭似地,推着徐有义往院里去了。
      徐良玉还不知李德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忙上前,低头:“殿下还有何吩咐。”
      李德两根手指轻掀着窗帘,浅浅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你殿下正在办家事,回头让人仔细看着院落,莫要些阿猫阿狗地跳进来,千八百年也难得发一回善心,你且记下就是。”
      家事,那就是这是要办阿姐的事情了?
      徐良玉喜上眉梢,可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对着他便是盈盈一拜,转身就快步追了院里去。

      第30章 迷魂药
      第三十章

      老百姓之间的流言传播速度,向来十分可怕。
      徐有义去了一趟商会,陈知府又捡起了这枝儿,要说雍王殿下另眼相待也是有情可原的,谁叫她女儿嫁给了檀家呢。会看点眼色的,都知道这其中是有缘由的,原本就是儿女亲家,说不定这婚事还能峰回路转,说不定徐家还能东山再起。
      也就是一日之间,流言四起。
      说来也不过是有人捕风捉影的,因看见了陈知府在徐家门前,亲亲热热地非拽着徐有义称兄道弟的说话,一切就传开了,第二日的晚上,出了趟门的徐有义,再回来时候神色就十分微妙。
      他自是春风得意,也说徐家要起了。
      徐良玉不以为意,悄悄在背后笑,她让赖三早早锁了后门,就陪着阿姐说着话。
      饭罢,徐孝娣拖着一个比他小一大圈的人偶来,让她给编着辫子,正好阿姐说累了回去歇着了,便按着这小不点坐了身边。这人偶也是送了檀溪之后才送了他的。
      抱了在怀里,徐良玉摆弄着辫子,先是将之前的辫子拆开了来。
      说是辫子,其实就是旧布条编结的,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和家人在一起,她这些日子凉下来的心总算热了点,低头手把手地教着弟弟怎么打结怎么编,唇角不由扬起了些:“你说你也不是个姑娘家,竟然喜欢这个,也是难得。”
      徐孝娣一本正经地跟着她的动作比划着,奈何手笨比划两下就很不耐烦:“我可不喜欢这个,谁像她似地哭唧唧就爱折腾这东西,下次可不和她玩了!”
      他一共能有几个玩伴,说的多半就是檀溪。
      两个孩子也是一般的大,闹别扭也是正常,点着弟弟的鼻尖,她将他拥在了怀里,低头扳着他的手,一起编辫子:“可不能这样,她长大了是女娇儿,你长大了是男子汉,要让着她些,你好歹有耶娘有阿姐,她现在除了一个阿兄可是什么都没有,多可怜。”
      徐孝娣也就是随口说说,窘窘道:“知道啦,我不欺负她。”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了哒哒的奇怪声音,随着大黄狗的狂叫,一声娇喝,徐良玉听见了很是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徐有义呵斥了黄狗,出现在了院子里。
      此时他夫妻二人也才回房,想必是听见动静又出来的。
      徐良玉拍了弟弟,让他坐了一边。
      说话间,一个少女扶着徐老太太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亦步亦趋的徐有义。
      同来的还有一个小丫鬟,拿着老太太的手炉,低着头脚步也慢。
      徐良玉才站起来,徐有义已经笑呵呵地把老娘搀扶进来了,徐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得不快,一边扶着她的是徐怀信家的小女徐娇玉,侧立一旁,该有的礼数总不能没有。
      徐有义连忙让老太太坐下了:“阿娘怎么来了。”
      他这大孝子在心底就从来没有怪罪过母亲,从来都认为的是自己兄弟不近人情,是以一欠身把老娘扶稳当了,抬眼便看向了徐良玉姐弟,一脸笑意:“还不过来见过祖母?”
      徐良玉尚还能隐藏自己的情绪,可小孩子不会。
      徐孝娣一拧身跑了她的身后,扯着她的袖子,小声嘀咕着:“阿姐,我不想去。”
      她拉着弟弟的手,给他从身后拽了出来,警告地瞥了他一眼,两个都往前两步,齐齐见了礼。
      老太太到底是上了点岁数了,动一动就出了一头的薄汗,拿了帕子擦脸,她气才匀称,先是瞪了眼长子:“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怎么出了院了,你就不是我儿子了?我就不能来看我孙子孙女了?”
      说着回头对着徐孝娣招了招手:“孝娣,快来祖母这里,祖母可想你了!”
      徐孝娣虽然年岁小,但是是怎么连夜搬家出来的,可都记在心里,他听见老太太叫他,拽着阿姐的手轻轻晃了下:“必须去吗?阿姐?”
      徐良玉低眸看着他,不由失笑:“这样显得你更有礼貌。”
      是非对错,心里计较就好了,没必要都放脸上。
      平常一起时候,也听过母亲的怨言,也听过父亲的叹息,小小的徐孝娣想了一下,又是晃了阿姐的手:“可我不太想去,不去行吗?”
      众目睽睽之下,虽然他声音不大,但是屋里的人也都听见了。
      徐良玉却没有再开口,只是轻轻揉了下他脸蛋,随即对着他眨眼,别过了脸去。
      小家伙一下通窍了,甩开阿姐的手,蹬蹬蹬跑了:“祖母好好坐一会儿,我玩去啦!”
      说着不等徐有义发威,飞快地跑没影了。
      老太太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连带着看向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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