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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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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她立庐陵王为太子,只是为了安李唐王室的心,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很清楚庐陵王李显并非帝王之才。
  圣人继续说:“显是长子,又是高宗皇帝指定的继承人,可他天资不足,能力有限。”
  “旦聪睿慧敏,不过他心地太过仁慈,没有主见,容易被人利用。朕这两个儿子,都不能令人放心啊!所以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孙辈当中。”
  胡七七有心替李隆基说几句话,又怕做得太过明显,“圣人往常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会询问狄相,这一回,圣人问过狄相吗?”
  “我问过了,但他说得有点含糊。他说这盛世需要一位兼济天下之才,既要有磊落之心、仁德之气,又要手腕强硬、豪气干云,如此才能驾驭得了那些鬼魅魍魉。这一点,朕与他看法相同。朕用能惟才,不论品德。朕治理好天下,哪怕这人身上有点小小瑕疵,在朕这儿,也是可以略过的。”
  胡七七笑道:“我怎么觉得圣人说的这个人,就是三郎呢?”
  圣人闭上眼睛,不置可否,“治理天下,不仅要有容人的气魄、要有征服天下的壮志雄心、还要有不惧任何艰难险阻的坚定,才能将这万里河山握在手中。三郎还太年轻,身上的王气太弱,需要多历练。”
  胡七七立刻就懂了。
  圣人的意思是,皇位就在那儿,儿孙辈中谁有能力,谁就去夺!
  忽然,之间上官婉儿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她遇事冷静,难有惊惶。
  “圣人,不好了,狄相病危!”
  圣人立刻站起来,激动道:“备马,回洛阳!”
  为了能见狄相最后一面,七十六岁的圣人骑马,只用了半日便从嵩山赶回洛阳。
  此时正值七月,狄府内的气氛却犹如十二月霜寒满天。
  狄大人的三个儿子皆跪在窗前,狄仁柏也端着汤药侍在一旁,胡七七还见到了许久未曾见的狄夫子。
  圣人匆匆踏入狄府,直奔狄相床榻,她握住狄相的手,语带急切:“书信上不是说病有好转吗?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是不是他们没有尽心伺候?”
  所有人跪下,齐声道:“圣人息怒。”
  胡七七一个人站着颇为怪异,她也跟着跪了下来。狄仁柏见机跪在了她的身旁。
  狄相声音虚弱,“圣人,臣强撑着这口气,就是在等您来!”
  圣人眼中满是哀恸,此刻的她并非在跟臣子对话,而是在同一位相交多年的知己好友诀别,“怀英,你若不在,朝堂空矣!”
  狄相已是进气多,出气少,“臣素来不信天命,今日方知,人命终究无法与天斗。”
  “胡说什么,你比我还小六岁呢!朕可是从嵩山骑马赶回来看你的,朕的话就是天命!朕要你赶快好起来,朕还盼望着你能替朕料理身后事呢!”
  “可臣已经老了,陛下应该多提拔年轻人,他们才是国家的未来。姚崇、李怀远、魏元忠,他们都是国家栋梁之才,献计问策不在话下,他们定能协助圣人治理天下,令这太平盛世安定久远。”
  圣人情绪激动,说话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不,我不要问别人,我只信任你!”
  “陛下是千古明君,臣能为陛下尽忠,今生已是无憾。能在死前见到陛下,更是心满意足。”狄相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他大口喘气之后,才继续道:“臣希望能在死前见一见陛下,除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也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说给陛下听。”
  圣人点头,含泪道:“你说,我听着呢!慢慢说,不用着急!”
  “临淄王李隆基,此子心计深远,连我都看不透他。而他并非久居臣下之辈,若陛下无意立他为皇孙,还是早点将他的羽翼斩断。否则,我怕昔日玄武门之祸,又会再度重演。”
  圣人垂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歇会儿,别再说话了!医官何在?需要什么良药,你们尽管开口,去朕库房里选!”
  狄相爷声音里亦带着哭腔,“圣人,请恕臣失约,不能再陪圣人秉烛夜谈,醉酒高歌!臣希望能在死后,葬回并州老宅。若陛下日后想起老臣,可朝并州方向以酒酹地,臣只喝左司酝酿的好酒!”
  “好!来人,快去找左司酝,让她将珍藏的好酒都搬到狄相府上!快点。。。。。。”
  圣人的话还未说完,狄相的手便从她手中松开,垂落在榻。
  “怀英?怀英。。。。。。”圣人不敢相信,狄相爷就这么走了,她愣了一会儿才哭出声,“怀英此去,我再无知己,大周朝堂再无栋梁!”
  狄相去世后,圣人的病越发严重了,连奏折都看不进去,她说看见奏折上的字,就像是看着无数滴墨汁滴入水中,一直在不停的旋转。
  她让胡七七念奏折给她听。胡七七拒绝了,她认为这是上官婉儿的活,但圣人依旧坚持。她坚持的理由是,上官婉儿的声音太过冷清,听了让人打瞌睡,还是胡七七的声音更令她愉悦。
  胡七七拿起一封奏折,道:“隋尚书令杨素,昔在本朝,早荷殊遇。禀凶邪之德,有谄佞之才,惑乱君上,离间骨肉。摇动冢嫡,宁唯握蛊之祸;诱扇后主,卒成请蹯之衅。隋室丧亡,盖惟多僻,究其萌兆,职此之由。生为不忠之人,死为不义之鬼,身虽幸免,子竟族诛。斯则奸逆之谋,是为庭训;险薄之行,遂成门风。刑戮虽加,枝胤仍在,何得肩随近侍,齿列朝行?”
  圣人点点头,“说得有道理,奸邪之人必须严惩,就下令让杨素的兄弟和子孙都不许入朝为官吧!你继续念下一本。”
  “左肃御史大夫魏元忠,不知礼数、不敬吾皇、数次当众例数吾皇之过,实乃狂妄。臣请降职贬斥,流放出京。”
  圣人听了这样的奏折便有些生气,“魏元忠性情耿直,他便是站在朕面前也敢直接指出朕的不足之处,这样的诤臣是朕求也求不来的。昔日太宗皇帝能容得下魏征,难道朕还容不下一个魏元重?不准!”
  胡七七继续拿起下一本奏折,她看了一眼,那上面是在弹劾李隆基。这些人不过是附庸狄相之言,借此弹劾李隆基,希望能在显太子面前能露一份脸,让显太子记住这番人情。
  她抬头,见圣人阖上眼睛没看这边,迅速将奏折换了,念出另一份奏折,“昔年常州蝗灾盛行,农田水稻被吞噬,百姓颗粒无收。而今圣上颁发灭蝗令后,灭蝗灾于无形。百姓念及圣人恩惠,做万名伞感念圣人恩德。”
  圣人没了声音,胡七七抬头一看,圣人已经睡着了。
  她斗胆看了一下剩下的奏折,十篇奏折当中,至少有三四篇是在弹劾李隆基,希望圣人将李隆基贬斥出京。
  圣人如今已是风烛残年,不知哪日是归期,决不能让李隆基在此刻出京。
  见圣人已睡着,胡七七偷偷溜出去找李隆基。
  李隆基很淡定,他对于胡七七的担忧没有一点儿感觉,“那些猜忌我的人,只能证明我在他们心里已经成为了威胁,我喜欢被人忌惮,总好过我去忌惮别人。我从小就是一步步争过来的,对于争斗,我乐在其中。若是有一天,我不需要争了,反而会觉得很沮丧。”
  胡七七心烦意乱,从枝头上扯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下来,踩在地上□□,“我不喜欢狄相,尽管你们都说他是个好人,他值得被人尊敬。我想不通,你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死前还要踩你一脚呢?”
  李隆基笑了笑,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又怕她闪躲,只得忍住冲动,道:“他这么做有两重意思,第一,他是在向圣人举荐我,觉得我是可塑之才。第二,若圣人无意栽培我,他也可向太子邀功。一朝天子一朝臣,狄相死后,圣人或许会善待他的家人,但是在圣人之后呢?狄相也要为他的子孙铺后路。”
  李隆基的话像是一个炸弹,忽然在她脑袋里炸开,许多隐藏的信息扑面而来。
  从前狄仁柏只说与狄家做了交易,却从未言明,他与狄家究竟有何交易。现在,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胡七七冷静的问:“如果他并不想为后人铺路呢?可是圣人念在他的情分上,一定要给他至亲之人升官,这个人将来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李隆基很快明白了,她是在说狄仁柏。“往好处想,也许他会成为下一任天子的左膀右臂。狄相举荐人才,向来不避亲疏,只论才干。”
  “坏的结果呢?”胡七七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放心,狄仁柏心性坚定,他不会落到最坏的下场。他为人克勤慎简,即便是得圣人宠幸,也绝不会做出违背本心之事。只要他行事公正,及时将来新皇登基要清算旧账,绝不会算到他的头上。”
  “三郎,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将来,请你一定要安安稳稳的坐到那个位置上!”
  李隆基笑道:“好,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一定会争到最后!”
  因为谈论的都是机密要事,胡七七和李隆基特意挑了个僻静之所。此处是御花园中的一处石山,处处怪石嶙峋,若是没有几分轻功,寻常人很难走到这上头来。
  可是,层峦起伏的石山之间,只见安乐郡主和另一个人也在慢慢往上爬。
  “张易之!”李隆基拉着她的手,转到巨石后头去了。


第74章 宫中私会
  胡七七抬头; 见李隆基神色淡定; 他像是站在最高处睥睨众生的神,对人间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不再刚拿到意外。
  但胡七七却是凡人,她对此感到十分震惊,似乎不敢相信李裹儿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在圣人眼皮子带下跟张易之私会。
  她记得不久前; 李裹儿刚与梁王武三思之子武崇训完婚。
  李裹儿并未注意到前方巨石后躲着人。
  张易之似乎还想往牵走,李裹儿却已经没有耐心; 她停下来; 不顾一切的扑到张易之怀里。
  张易之本想退开; 可他有无法抗拒。
  张易之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可这几分无奈中又饱含克制的深情:“郡主; 您不能。。。。。。”
  “易之,求你了; 别拒绝我; 我只想静静的抱着你。就一会儿,好吗?”李裹儿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木板似的,紧紧抱住张易之; 不肯放手。
  张易之避无可避; 退无可退。
  虽然只是一刹那; 但胡七七却看得很清楚。他想伸手去抱李裹儿,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她的身体; 眼神却已从迷茫中清醒:“郡主和微臣已是陌路,这又是何必呢?”
  李裹儿大概没料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竟会如此冷漠,她惊讶的看向张易之; 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眼眶里的泪水滚滚而落,“你已经下定决心与我陌路了吗?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张易之低头,不敢直视:“微臣不敢爱!”
  李裹儿松开他,冷冷的质问:“爱就是爱,什么叫不敢爱?”
  “因为我的爱对您来说,微不足道。”
  “怎么会是微不足道?那可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信念。”李裹儿一步步后退,情绪陷入歇斯底里:“你对我了如指掌,能猜透我的所有悲喜,甚至能掌控我的情绪,却唯独不愿跟我一起离开这座牢笼。”
  张易之担忧道:“郡主,你不能再退了,后面就是悬崖。”
  谁知李裹儿却更加往后退了一步,“你和我既然已经陌路,我就是从这悬崖上跳下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张易之害怕极了,他跪在李裹儿面前,恳求道:“裹儿,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任性。”
  “易之,当初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逃?你为什么要答应母亲,到洛阳来当男宠?你和母亲做交易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吗?现在你已经完成母亲给你的任务,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难道你就这么贱,宁可给圣人当一辈子的狗,也不愿意当我的相公吗?张易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看着我嫁给别人的时候,你为什么能无动于衷?”李裹儿脸上的泪簌簌而落。
  “我没有无动于衷,我心如刀割,我甚至是恨不得去死。那天我在院子里跪了一个晚上,为了惩罚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张易之跪下来,一点点的靠近她,终于跪着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将她抱住,不使她坠落下去。
  他终于觉得安全了一些,“和我在一起,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普通人。可是留在这里,你是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你现在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女儿,未来你会是这天下最高贵的公主。”
  张易之见她不反抗,缓缓站起来,拉着她走到安全的地方,继续道:“裹儿,如果我不知道权利是什么滋味,可能还有勇气陪你一起浪迹天涯。可是,我已经享受到了权利带来的好处,我走不开了,你骂我自私也好,骂我背叛了你也好!”
  “那破玩意儿有什么好?”
  也许李裹儿察觉到张易之是在她面前唱苦肉计,她不想继续被骗,她愤怒地甩开张易之的手,嘲讽道:“母亲为了保住父亲的太子之位,为了讨好祖母,使祖母相信李唐皇室和武氏家族的人将来会继续友好相处,她把我姐姐嫁给了武延基。可是武延基一点都不爱她,非但不爱她,反而日日与他的妾侍一起羞辱我姐姐。我以为自己会比姐姐幸运,因为我始终相信你会带我一起走,可我和姐姐没什么不同。为了拉拢梁王一起对付李隆基,母亲又把我嫁给了武崇训。可我一点也不喜欢武崇训,这个蠢货,每日只知道炫耀自己有多少财富,完全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完全就是个大傻子。”
  说到激动之处,李裹儿迷恋的看着张易之,“我喜欢聪明的男人,能看穿我心里想什么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知道怎样能让我快乐!”
  张易之笑得有些落寞,“等你拥有了权势,这样的男人想要多少都能找到。”
  李裹儿双眼逐渐被愤怒填满,她握紧了拳头,努力不让自己被愤怒的情绪所牵制,在心上人面前变得像个泼妇,“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张易之摇摇头,“我只是在说出一个事实。郡主知道,长安城里的权贵分为两种,一种是对别人能狠心,对自己更能狠心的人,这种人生来便长着厚厚的盔甲和钢刺,轻而易举便能夺人性命,他们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另外一种则是公主口中的傻子,他们只懂得贪图享乐,不知手中权力是父辈和祖辈们用鲜血换来的。他们不思进取,不为明日忧愁,只贪图眼前的富贵和荣耀。这种人,轻易就能成为别人餐桌上的鱼肉。我想请问郡主,您想成为哪种人呢?”
  李裹儿眼底的光芒逐渐熄灭,她无助的抱紧自己双臂,“原来在你眼中,我也是个傻子。”
  “裹儿,你误会了!”张易之上前一步,主动将她抱在怀里,“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人把我当成妖孽,有人把我当成猫狗,只有你把我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也只有通过你的眼睛,我才能看到自己活下去的价值。裹儿,你不是傻子,你是能给我带来希望的救命仙子。我要未来,是和你一起长相厮守的将来,若是我的未来没有你,我哪有拼搏的勇气和奋斗的毅力?”
  “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李裹儿擦干眼泪,语气决绝,“张易之,别再用你的那些甜言蜜语来哄我了,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你如果爱我,就跟我走,我们今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你如果不爱我,那我就死在你眼前。反正我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意思。”
  “我的傻裹儿,这个世界多么美好!你怎么会想死呢?我不跟你走,照样也能爱你,否则我为什么会冒着危险来这里跟你见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彼此相爱!可是我们却不能在一起,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生死由他人所掌控。”
  “武皇陛下曾经也被迫在感业寺出家,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里明面上是太妃们荣养的居所,背地里却赶着男盗女娼的肮脏交易。每当感业寺病死一个尼姑,某位大臣家里就多了一位美貌的妾侍。即使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武皇也强撑了活下来,直到先帝将她接出感业寺,直到她一步步成为皇后,成为大周朝的天子!”
  张易之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子,循循善诱道:“还有太平公主,她那么高贵,那么美丽,那么骄傲,不也被迫嫁给了武攸暨吗?”
  “那武攸暨又黑又丑,即使穿上锦衣华服也扮不成贵族,他在嫁给太平公主之前,连自己的兄弟都嫌他太丢人,不愿意对外承认他的武家的人。再说,武攸暨难道就满意这桩婚事吗?听说他与原配夫人两小无猜,可圣人却赐死了他的夫人,强行将太平公主嫁给他。他们两个在最痛苦的时候撑了下来,如今一个是代天子监国的镇国太平公主,一个是武氏家族中最有脸面的王爷。”
  “裹儿,学着忍耐,日后这洛阳城一定会有咱们的一席之地。到那时,便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
  李裹儿似笑非笑:“这些话,你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
  张易之始终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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