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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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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轻飘飘的,感觉像是浮在半空中。
  原来,死亡并没有那么恐怖,反而是一种轻松的解脱。她闭上眼睛,不想再支撑,彻底晕厥过去。
  昏昏沉沉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牢狱,空气里全身刺骨的冰凉,她的身子却一直滚烫,嘴唇烧得干裂,喉咙渴得发苦。她用力的动了动嘴唇,终于有人给她喂水,甘甜的水湿润了她的唇,流入她的喉咙。
  不,她不能喝,这是父亲的血。一旦她解了渴,父亲就会死去,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这样想着,胡七七急得没办法,努力睁开眼睛,将送到她嘴边的水用力推开。
  “不,我不渴,我不要喝。”胡七七沙哑着嗓子,大声哭喊着醒来。
  一旁,正在给她喂水的茵娘激动得狂喜,“娘子,你终于醒了。”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错觉,父亲早已经死了,她喝的不是父亲的血,是茵娘在给她喂水。
  不过,她总算是逃过了一劫,胡七七看着茵娘脸上的笑容,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她沙哑着嗓子说:“渴,我还要喝水。”
  茵娘看着刚被胡七七打翻的水,愣了一下,也没问为什么胡七七一会儿说不喝水,一会儿又要喝水,而是起身再倒了一碗水过来,用勺子喂给她喝。
  胡七七不耐烦她用勺子喂自己喝水,一把将碗夺了过来,自己捧着水一饮而尽。
  茵娘接过空碗,扶着胡七七躺下,又细心用被子将她捂得紧紧的,“医官说娘子寒气入侵,一定要好好捂几日。也亏得是娘子身体好,烧了一夜终于醒过来,若换了别的小娘子,只怕半条命都要没了。”
  胡七七问:“我是怎么被救上来的?”
  “奴婢回巧灵宫后没找到您,便速速返回紫宸宫向临淄王求助。临淄王当即令陈玄礼将军,率所有玄武军四处寻找,他们寻到太液池旁,正好听见您坠入假山后的冰池。”
  胡七七一边听茵娘说着,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并非在灵巧宫,她随即问:“这是在哪里?”
  茵娘回答:“这里是圣人的寝殿。昨晚玄武军将您救起来之后,圣人便让人将您送来了这里,昨夜圣人守着您一整夜未睡,直到今晨才去大殿议事。娘子,您怎么会爬到假山上去呢?”
  胡七七黯然道:“有人要杀我!”但她不能说,追杀她的人是安乐郡主派来的,因为没有证据。而且,昨夜太黑,她忙着逃命,并未看清楚那二人的长相。
  茵娘低声道:“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从今以后,奴婢绝对不离开您半步。”
  胡七七看着她笑:“傻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没有武功,别人既然存了心要杀我,难道会因为有你跟在我身旁就改变主意吗?”
  话音刚落,她才发现圣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房间里,一守在旁的内侍也没有提醒。
  圣人还穿着朝服,想是刚与朝臣议事归来,她走到榻前,用手抚摸在胡七七的额头上,担忧道:“人虽醒了,烧还未退,快拿冰帕子敷在她额头上。”
  圣人这样关心她,不像是假的,胡七七亦有些动容,即便她把自己当作了别人的替身。能这样被人珍视,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这样想着,她对圣人已经没有了怨恨。
  正要起身施礼,圣人一把将她按住,“生病了就不要讲那些虚礼,当心见了风又要着凉。”
  “听说圣人昨晚照看奴婢一夜未睡,这会儿奴婢已经醒了,圣人快歇息去吧,龙体要紧。”胡七七虚弱的劝道。
  “你尚未脱离危险,朕怎么睡得着?”她在胡七七身旁坐下,顺手从茵娘手里接过冰帕子,细心的叠放在她额头上,“吃了这个大亏,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乱跑。不过,这大明宫里的守卫也该好好清理了,朕虽常年住在神都,可这大明宫毕竟还是皇城,岂能容他们在此撒野?”
  这件事,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圣人再宠她也不可能为了她去惩罚安乐郡主,也许圣人对安乐郡主并没有多少感情,但她会担心与太子离心。
  胡七七笑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与旁人无关。还请圣人不要因为我冒失所犯下的错误而责备不想干的人。”
  圣人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赞赏道:“你啊,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朕毕竟是一国之君,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伤人,若不对其施加惩戒,今日伤的是你,将来伤的便会是朕!”
  胡七七懂了,安乐郡主此举,并不止是在伤害她,更是在挑战圣人的权威。圣人自掌权后,杀伐决断,令行禁止,谁敢挑战皇权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必须承受相应的后果。
  是她自作多情了,圣人不是在为她报仇。圣人宠信谁,惩罚谁,都不过是一种权衡之术。
  张茂泽在圣人身旁轻声提醒,“临淄王在外求见。”
  圣人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李隆基走进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看她,见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张苍白的小脸露在外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他旋即便将头压得低低的,向圣人禀报:“那两个人已经找到了,陈玄礼找到他们的时候,二人皆已服毒自尽。是玄武军的人,入宫只有半年时间,二人皆为寒门弟子,背后亦没有靠山。”
  “寒门子弟,没有靠山?”圣人严肃的盯着李隆基,质问:“你是办事的能力不够,还是在替谁遮掩?我再给你一日的时间去查,查不到线索,朕便罚你去管马厩。”
  胡七七替李隆基感到难受,他是那么骄傲冷清的一个人,可他在圣人面前,地位却还不如张昌仪一个面首。
  为了转移圣人注意力,胡七七撒娇道:“您别生气了,先去休息吧,奴婢都已经好了。”
  听她说话,圣人果然不再板着脸,笑道:“我知道你想自己跟三郎说说话,好吧,朕知趣儿,不留在这里讨你的嫌,就让三郎留下来陪陪你吧。”
  胡七七连忙道:“圣人误会了,奴婢只是担心您的龙体。还有,有您在这里守着,奴婢身子动都动不得,动一下便是抗旨,但奴婢实在热得难受极了。。。。。。”


第47章 狭路相逢
  圣人被她提醒之后; 果然觉得困倦; 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然后便离开了。
  李隆基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原本想骂她来着,却又惦记着她身子不好; 只得埋怨道:“跳到冰窟里逃命,你可真聪明!”
  胡七七见圣人果真走了; 忙将额头上湿湿黏黏的冰帕子拿掉; 掀开被子透气; “打人不打脸; 揭人不揭短。已经过去的事情; 你就莫要再提了吧。我亲口听见,害我的那两个人说要向安乐郡主复命; 你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去查。”
  “你是害怕我被圣人罚去管马厩吗?”
  “管马厩也是一门差事; 做好了亦可立功,我对任何差事都没有偏见。”话虽如此,但李隆基现在任右卫郎将; 好歹还能在圣人面前晃悠。国之大事; 在祭与戎。圣人是女帝; 不好战争,一门心思扑在农桑耕织上; 对祭祀十分倚重。李隆基掌管祭祀的礼仪帷幕,这算是圣人比较看重的职位。若被罚去管马厩,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 只怕三年五载也难得见圣人一面,出头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李隆基知道她的意思,她越是想要撇清什么,他便越觉得心里难受得紧。那日,宴席散了之后,狄相爷身边那位穿着月白长衫的少年,故意将脖子上的伤痕露出来给他瞧。那伤口是新咬出来的,是在宴会上受的伤,何人敢在宴会上咬伤狄相爷带来的贵客。
  事后,他找狄景晖打听,才猜道那人原来是胡七七的未婚夫狄仁柏,他才明白狄仁柏是故意将伤口露给自己瞧的。
  胡七七见李隆基忽然间脸色变得阴沉,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引得他不快。她假装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怜巴巴的道:“哎,我真是命苦啊,生病了还要看人脸色。”
  “你需要捂捂汗。”李隆基将她偷偷伸出来的手放回去,面无表情的道:“谁给你脸色看了?”
  “可是真的好热啊!”她撅起嘴道:“我反复思量过,并没有说错什么话迁怒你,你突然生气是因为别的事在烦心。你既是来探病,却还绷着个脸,这不是故意给我脸色瞧吗?我看你心情不好也会跟着心情不好,病自然好得慢。”
  李隆基终于被她眉飞色舞的样子逗得笑了,“你这张嘴,黑的也能被你说成白的。”
  胡七七见他笑起来的样子,不禁发呆发愣,忍不住脱口而出,“以后你多笑笑吧,你的笑容真好看,难怪宫里的小女郎会在私下偷偷的说:一见三郎误终生。我说的不是假笑,是你发自内心的笑。”
  李隆基看着她,默默在心里道:我也只有看见你的时候,才能发自内心的笑一笑。
  他瞧见胡七七又偷偷将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忍不住叹气。
  这一次,他却是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嘴畔轻轻一吻。
  胡七七脸上火辣辣的,明知这是怎么回事,却还故意道:“此处只有你我,不需要作戏给旁人看。”
  李隆基也不逼她承认什么,只说:“我这是在罚你,若你还继续把手拿出来,我便继续轻薄你。”
  胡七七哦了一声,果然乖乖把手塞到被子里,不敢再拿出来。
  李隆基双手捂着她肩膀的被子,表面是在替她掖被子,实际是想跟她更近一些,“我知道是裹儿在害你,她想效仿姑母,成为下一个镇国公主,于是便资助了许多寒门子弟为门客,这是全长安城都知道的事。圣人一听到那两个垫背的侍卫为寒门子弟,背后没有靠山,便猜到了背后的人是谁。宫里的人说话,向来都是隐秘着说,不把话说透了,这点你要慢慢习惯。圣人吓唬我,说让我去管马厩,也不是真的想要责罚我,她是在提醒我,此案需秉公办理,不用偏私。”
  李隆基此人自带寒意,他靠得这么近,胡七七躺着也不敢动弹。他说话的声音低沉,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胡七七渐渐有了睡意,她迷迷糊糊的道:“你们这些皇亲贵胄,说话总喜欢打哑谜。我人太蠢,听不懂。”她打了个哈欠,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快要睡着了。”
  “你想酿酒的事,已经有眉目了。我帮你去尚食局问过了,她们那里还缺一名正八品的典酝。不过尚食局的左司酝向来脾气古怪,眼里容不得沙子。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考试的名额,但最终是否能被录取,还得靠你自己的真本事。除此以外,你还需要说服圣人同意。”
  胡七七快乐得像个二百斤的大胖子,她略一挣扎,便自己坐了起来,兴奋道:“临淄郡王,李家三郎,你真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了。可惜我读书太少,想要赞美一个人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汇合适。”
  因为她太过用力,轻薄的内衫松松垮垮滑落,露出了雪白的肩头,锁骨清晰可见。细腻的肌肤如白玉一般纯净剔透,李隆基喉头发紧,面红耳热。他看了半晌,终是忍住冲动,贴心的将她把衣服拉回原位。
  胡七七又羞又窘,重新躺下,将被子拉至顶蒙住了头,大声道:“我要睡了,你走吧!”
  李隆基嗯了一声,隔着被子,轻轻的吻在了她嘴唇所在的位置,“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因狄相的举荐,圣人昨夜已任狄仁柏为正五品门下省给事中。日后,你在宫中可常与他相见。”
  听到这个消息,胡七七心里忍不住的高兴,狄仁柏没有说谎,他果然做到了自己许下的承诺。可是,这样的话从李隆基嘴里说出来,她其实不怎么能高兴起来。
  尤其,她已经明白了李隆基的情义。
  李隆基是个君子,知道她心里有人后,并未多加逼迫。除了,那个暧昧的吻。
  胡七七在被子里闷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掀开被子。此刻,她只想逃避,不愿面对,她还没有拿捏准该如何与李隆基相处。他对她有恩,她对他有求,她不可能违心的恶语相向,与他拉远距离,这样做太刻意了。可她稍微示好,又怕李隆基会心生误会。
  直到茵娘进来,将她的头从被子里拯救出来,“娘子,你怎么能捂着被子睡,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茵娘看她被捂得满头是汗,连忙吩咐底下的宫人准备炭火和浴汤,怕她这样捂得满头是汗,浑身湿漉漉的睡,风寒会变得更严重。
  不知是不是胡七七的错觉,自从那日以后,她和李隆基有半个月不曾见面,他似乎有意无意在躲着她,即使他有事要禀告圣人,也会选择在她睡着的时间来紫宸殿。
  自从发生太液池的事情后,圣人当中责备了安乐郡主,令她住在宫外的郡主府待嫁,从此无诏不得入宫。
  她想要去尚食局酿酒的事,圣人也答应了,条件是要接受暗卫保护,而且每天晚上要住回含元殿来。
  似乎她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运气突然变得很好,一切都朝着她顺心的方向发展。唯一不顺心的事,她的身体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烧,在她病好之前,圣人不准她踏出含元殿。就算是她想散散心,也只能在含元殿内的小花园走一走。
  经过安乐郡主被责罚的事,张昌仪见了她也不再敌意外露,他是个惯会看眼色的人,知道胡七七在圣人眼里的重要程度,也不敢再去惹她。但圣人常常拉着胡七七在寝殿内说话,而张昌仪历来是直接住在圣人的寝殿,他们两个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张昌仪总会假装她不存在,把她当成空气忽略掉,而她也不会自讨没趣,强行与张昌仪拉近关系。
  道不同,不相为谋。
  面对张昌仪,她能做到的最大努力是与他井水不犯河水。
  转眼,胡七七入宫已经有人二十天,这二十天内,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守门的侍卫、洒扫的宫人都知道她是深得圣人宠幸的贵人。可若要说她尊贵,她却依旧没有半点品级,那些有品级的女官见了她也只能尊一声“七娘子。”这些人表面对她客客气气的,心里面却各怀鬼胎,一个个都等着她被圣人厌弃,从大明宫中消失。
  只可惜,日复一日,圣人待她越来越亲厚,所有人见了她依旧只能表面微笑心藏暗恨。
  当医官终于宣布她寒疾大好之日,圣人才终于同意将她放出牢笼。胡七七早就打听了,狄仁柏办公的门下省就在含元殿东北处,她可以找张茂泽借一套内侍的服装,去给狄仁柏送夕食。他是正五品的官员,在用膳时,会为他提供一间单独的房间休息。
  胡七七计划好了之后,便去找张茂泽拉关系,张茂泽起先还含含糊糊的不同意,直到胡七七塞了一个赤金镯、一个白玉镯给他,他才勉强松口答应。
  在张茂泽的安排下,胡七七穿着内侍的服装,成功甩脱了圣人安排的侍卫,成功溜进了门下省的办公处。
  她一边走,一边左看看右看看,想知道狄仁柏在哪里。
  门下省的管事太监见她一直在磨蹭,大声嚷道:“那个小短腿儿。。。。。。对,说的就是你,你在磨叽什么呢?还不快跟上!”
  小短腿儿?
  胡七七泪流满面,她的身高在女子中不算矮的了。
  好吧,他们不知道她是女子。跟那些身高九尺的男子比起来,她确实是小短腿儿。
  胡七七走到官员们休息的地方,里面的门一扇扇门被打开,她可以看清楚里面那些人的容貌。
  她一间一间寻找,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找到了狄仁柏。
  可是,恰好有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略微抬头一看,竟然是熟人。
  感谢命运之神,赠予她会心一击!
  身穿紫色青龙常服的李隆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侧过头看了看里间的狄仁柏,冷冷问:“你的寒症已经好了?”
  “这、我的病早就好了!”胡七七冲他挤眉弄眼,希望他不要拆穿自己,如果狄仁柏知道她在宫里的遭遇,只怕又要想办法将她带出宫。“那个、郡王。。。。。。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李隆基原本就打算放她走,压根儿没想要为难她。
  可是她一句郡王,让他怒从心起。有事求他的时候就亲亲热热的叫他三郎,没事的时候就当着情郎的面叫他郡王,这是打定主意要跟他撇清关系呢?李隆基一转身,朝狄仁柏的房间走去,道:“本王有事,要与狄大人详谈。”
  胡七七苦着脸,看着房间内的两个男人,深觉前路堪忧。
  李隆基和狄仁柏压根不熟,两个人没有半点交际,他有屁事要跟狄仁柏详谈,还不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想要煽一阵风点一把火,害她在狄仁柏面前没法交代。
  狄仁柏彬彬有礼的给李隆基倒茶,等着他跟自己说相关“要事”。李隆基喝完一杯茶,也没找到合适的话题跟狄仁柏聊,两个人默默坐着,都不觉得尴尬。但是一旁冷眼看着的胡七七,却觉得心肺都快烧焦了。他们两个这样子,算是怎么回事?
  李隆基冷冷的偏过头看她,“你不将膳盒放下速速离去,是想留下来听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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