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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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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胡七七并不是真的冷血,她是看穿了他的计谋,在与他故意逗乐子。这么一想,徐书生终于开心了,他试图站起来,却连动一下都疼得脸色发白。
  “他应该是骨头被人打断了!”狄仁柏重新给徐书生检查了一下身体,笑道:“我们不会真的丢下你不管的,狱卒已经去请大夫了,一会儿我叫人将你抬出去。”
  徐书生听到自己的肋骨头了也没多害怕,他反而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我的赌债,赌坊的人当真不追究了?”
  五百贯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他当乞丐一辈子都讨不到五百贯,即使他卖身为奴也没办法弄来这五百贯,他更没办法昧着良心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去挣五百贯来还债。在逃亡的日子里,徐书生没有一日不在想,如果他有一天洗刷了冤屈,该如何还这五百贯钱。
  胡七七瞧他这样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也不想告诉他真相,免得这人以后犯了德行又要去赌:“钱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以后你有了钱再还给我就成。”
  徐书生还以为钱是胡七七给他还上的,躺在地上嬉皮笑脸的谢了又谢,“七娘子,以后你阿兄这条贱命就归你了,任凭你打,任凭你骂,绝不动手,绝不还口,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他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下一刻又要哇哇喊疼。
  胡七七让他不要再乱动。
  将徐书生抬出来之后,府兵们从另一处牢狱之中将钱寡妇放了出来,她出来的时候,正好与胡七七等人打了个照面。
  钱寡妇为了儿子的性命,早就做好了等死的准备,从没敢想自己还有逃出生天的一日。她听府兵说了,狄大人已经查出来王主簿才是杀死酿酒胡的凶手,她可以被无罪释放。
  她看见胡七七,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胡七七也看见了她,若无其事的招呼她一起上车回平安坊。
  “我儿子,米小钱他还好吗?”钱寡妇在狱中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她都离开家里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儿子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
  “放心吧,他现在跟黄娘子在一起,饿不着,也冻不着。”
  “那就好,黄娘子真是个好人,回去之后我得谢谢她!”钱寡妇还不知道,其实黄娘子是因为胡七七的托付,才会照顾米小钱。
  胡七七自己也没多解释。
  反倒徐书生是个憋不住的人,他马上道:“自从你被府兵抓走后,米小钱出门便被别的孩子欺负,是七娘子救了他,她才是你们家的恩人,可别谢错了人。还有,黄娘子现在有了身孕,怀了我义父的孩子,快三个月了。如果不是因为胡七娘的托付,她才不会帮你照顾儿子。”
  钱寡妇有些尴尬,她竟不知道胡七七会如此好心帮她,以前她总把胡七七当成死对头,可没少说她坏话。现在胡七七不落井下石已经是顶好的了,怎么会,反过来帮她照顾儿子?
  “就你多嘴!”胡七七瞪了一眼徐书生,笑着对钱寡妇道:“都是邻居,米大郎从小便叫我阿姐,照顾他几天也是应该的。米老板去世之前,我曾答应他要好好照顾米大郎,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过完上元节,便送米大郎去嵩山书院念书!”
  钱寡妇勉强笑了笑,“多谢你的好意了,可是去嵩山书院,一年得交五十贯束脩钱,我就算是不吃不喝也省不下这笔钱!”
  “钱的事,你不用发愁!”胡七七笑道:“到他学满下山之前,这笔钱都由我来出。”
  钱寡妇不懂,“我对你并不好,你为什么要帮我?”
  胡七七淡淡的道:“当年若非米小钱的祖父收留,我阿耶早就在路旁被冻死了。我这条命是阿耶救回来的,没有阿耶就没有我。所以,你权当我是在报恩吧,不要有太多心里负担。”
  钱寡妇心里头滋味复杂,她这才不得不承认,从前的她一直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才会处处看胡七七不顺眼。她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和胡七七之间的差距,胡七七不止在容貌上胜她一筹,她的见识和心胸更远胜于自己。
  她心中涌出无限的失落,又盛满了巨大的感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坊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四轮马车驶入了平安坊,因为徐书生伤很重,他是第一个被人抬下来的。
  米小钱和黄娘子站在一起,见胡七七在徐书生之后,从马车上下来,立刻飞奔过去扑到她身边,“阿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听说凶手被抓住了,我阿娘是不是也能被放出来了。”
  胡七七冲他笑了笑,对他说:“你看看,马车里的那个人是谁?”
  米小钱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只是听话的往车里看。
  “阿娘!”米小钱先是笑着扑到钱寡妇怀里,接着是委屈的嚎啕大哭,要把这几日来所受的委屈都通通哭出来。
  钱寡妇终于见到了日盼夜盼的儿子,“哇”的一声,也跟着哭了出来。
  两母子抱头痛哭一阵之后,钱寡妇朝胡七七走过来,脸上神色复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胡七七忙蹲下扶她:“钱娘子快起来,我没帮你什么,不过是在找杀死阿耶的凶手时顺便将你救了出来。”钱娘子虽然心眼小,喜欢饶舌,却不是什么坏人。就凭她的能力,对胡七七也造不成多大伤害,所以胡七七也从来没怨恨过她。
  钱寡妇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声音微微哽咽:“七娘子,你是个心善的人,多余的废话我也不说了,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胡七七将她扶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先去棺材铺子一趟吧,案子已经结了,咱们一起去将我阿耶和米老板接回来。”
  钱寡妇感激的点点头,握住胡七七的手感慨,“他们这对兄弟,也算是应了结拜当日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胡七七与钱寡妇在家门口分别,正准备回家换上孝衣麻服,忽然听见坊们那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狄仁柏说:“应该是来找我的,你先等我一下,我办完公务便同你一起出发。”
  胡七七站在家门口等着,隐隐约约听见狄仁柏的属下向他汇报:“全程搜捕。。。。。。不见曹凭踪迹。。。。。。是否关闭城门。”
  狄仁柏转过头朝胡七七看过来,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走过去。
  “曹凭逃走了!”
  “我听到了。”胡七七想了想,道:“我知道他躲在哪里。”
  狄仁柏与她有默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几乎是一起说:“他躲在穀禾帮。”
  胡七七看了一眼狄仁柏身旁的属下,欲言又止。狄仁柏会意,吩咐属下退到一旁。
  “你答应过我的,要让我亲手杀死那个禽兽为阿耶报仇。在他还没有被官府的人抓到之前,正是合适的时机。我要跟你一起去。”
  狄仁柏担心她会有危险,想要拒绝,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道:“好,我同意。”
  今后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要做出妥协。她性子执拗,要让她妥协,怕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何况有他在,她应当不会受到危险。
  “谢谢!”胡七七仰头看他,秀眉轻扬:“我还以为你又会不同意。”
  狄仁柏脸上一丝羞涩的红,一丝羞愧的白,勉里保持镇定:“既然答应过你,我便不会食言。”
  胡七七和狄仁柏都以为曹凭躲在了曹猿的旧宅子里,可当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那宅子里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府兵们四处搜查后,也不见任何密道暗阁。
  “难道我们都猜错了?”
  胡七七垂目微微思量了一会儿,然后脸色变得煞白:“糟糕,贺兰老师有危险。”
  狄仁柏还没来得及问她贺兰老师是谁,胡七七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
  当胡七七几乎用尽全力奔跑,终于赶到贺兰腾的住处。只见贺兰夫人被人反绑,蹲在墙边的角落里。而贺兰腾则被曹凭抓在手里,他手中的匕首抵在贺兰腾的脖子处,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你可终于找来了!”曹凭朝胡七七怒目而视,依旧是那副外强中干的模样,他以为自己很凶,却不明白这样强撑着的凶狠其实很没有底气,压根无法令人忌惮。
  “是,我找到你了!”胡七七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曹凭每一次都被她这样镇定的眼神弄得心里发虚,他避过胡七七的眼神,颤抖着声音道:“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出城。否则,我就杀了这个残废。”
  胡七七眉毛一扬,轻松笑道:“讲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尽管杀啊。我与他非亲非故,不过是一场买卖的交情。”
  曹凭急得额头上的汗如豆粒一般汩汩冒出来,“我不信,你一定是在诓我。我本来还有脱身的机会,是他故意引诱我去那座宅子的,他是你的帮手!”
  胡七七就是吃定了他是个没有底气不敢相信自己的人,所以面上的表情更加轻松,“我不是说了吗?一场买卖而已。你杀吧,反正我这个人冷心冷肺惯了,看见一个不相干的人死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倒是你,手里又多了一条人命,怕是死后鞭尸也无法抵消你的罪业。”她说完,一步步朝曹凭走近。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会杀了他!”
  “你为什么还不快动手?是下不了手吗?”胡七七停下脚步,厉声冷笑:“像你这样的废物,也只敢杀他这种手无寸铁的人。我料定你不敢杀我,就你这样的废物点心还敢妄想步步高升,我看你也只配缩在穀禾帮的僻静角落里当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臭丫头,给我闭嘴!”曹凭被胡七七激得面无血色,当真松开贺兰腾,杀气腾腾地朝她走过去。
  狄仁柏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他呼吸一顿,几乎整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正好,他看见房门口竖着打马球专用的球杆和七宝毬,狄仁柏灵机一动,握紧了球杆——
  另一头,曹凭握紧手中的匕首,朝胡七七刺过去。
  从房门口的方向,有一只七宝毬朝曹凭的脸上砸过来,将他砸得头晕眼花。
  胡七七抓紧机会,抬起手中的匕首型弓…弩,朝他胸□□过去。
  瞬息之间,局面发生了反转,曹凭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一旁的贺兰腾激动得拍手喝彩:“好球!”
  狄仁柏笑了笑,“您这球杆不错。”
  贺兰腾当仁不让,“这可是长安城最好的工匠造出来的,只可惜,落在了我这个残废手上。我看你马球打得不错,把它送给你了!”
  胡七七走过去,站在曹凭面前。
  在曹凭眼里,她就像是拘人性命的鬼差。
  两人面面相觑,曹凭声音虚弱:“我已经快要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胡七七面无表情,握紧手中的匕首,朝他胸口刺去:“这是为我阿耶报仇。”
  酿酒胡憨笑的面容在曹凭脑海里闪过,那个善良的汉子,死之前还以为他只是来买酒的客人。说家里的酒虽然都卖空了,却还可以请他喝一杯他女儿给自己留下的私藏。他到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来杀他的。
  胡七七抽出匕首,又重重的刺了进去,“这是为了我义兄。”
  曹凭嘴里喷出一口血,想起了那个总是蓬头垢面、嬉皮笑脸的徐书生。没想到像徐书生这样卑贱的蝼蚁,也会有人替他出头。
  胡七七朝他刺去第三下,“这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子,她们也曾是家人捧在手心里的至宝,却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被人践踏致死。似你这样的畜生,都不配入轮回,就应该呆在第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受苦。”
  最后一下,胡七七用尽了所有力气,狠狠刺入曹凭的心脏,目睹他在自己手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曹凭的尸体倒在地上,横躺在满地的血泊中。
  胡七七握着鲜血淋漓的匕首,脸上也沾着血痕,她眼神狠戾,满脸透着沧桑,压根不像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郎。狄仁柏有些恍惚,此刻的她变得很陌生,与傍晚时跟自己撒娇耍赖的那个小女郎像是不同的两个人。
  他这才发现,自己对她很不了解。
  胡七七注意到了狄仁柏脸上的异常,冷冷的问:“看见了吗?我不是你以为的小孩子,我是个可以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谁若让我受苦,我必百倍还之。这样的我,你还敢娶吗?”
  狄仁柏并不害怕她的狠戾,他只是隐隐觉得,胡七七很可能并没有失忆,她在被酿酒胡捡到之前,其实受过很多苦。
  见狄仁柏不说话,胡七七冷笑一声,似是已经猜到了答案。
  狄仁柏看见了胡七七眼中的冷漠,心中感到哈怕,他很不希望从今以后,胡七七都对他这般冷漠。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无论你是怎样的人,我都愿意娶!”狄仁柏迫不及待的向她解释,害怕再晚一瞬,她就要决定与他划清界限,他满是心疼的道:“我只盼着你不要将所有心事都藏在自己心里,让我也帮你分担一些。”
  胡七七冷漠的眼神,因他的话而添上了一丝丝温度。但她脸上仍旧是不苟言笑的样子,轻飘飘的说道:“你记着,我从不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说得好听,不如做得好看。狄仁柏,往后的路还很长,你会越来越了解我的真实面目。我现在给你后悔的机会。如果你现在执意要跟我在一起,将来却又做出让我伤心的事,我敢保证,你的下场定会比曹凭更惨。”
  狄仁柏并没有被她的话给吓到,只是一步步走近她,将她拥在怀里,“傻瓜,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不再让你担惊受怕,不再动不动就说这种狠话。你知道吗,真正心狠的人是不会将狠这个字挂在嘴边的。”
  在她看来,胡七七所表现出来的狠辣冷酷,不过是出于自我防卫。她越表现的狠,他便越是心疼。
  狄仁柏的话,犹如冬日里炙热的暖阳,一层层驱散了她冰封的心,让她的躯体重新感受到温暖。
  胡七七闭上眼睛,流下了一滴眼泪:阿耶,您放心走吧。今后有他陪着我,我不会再孤独。


第33章 番外
  西城河水流湍急; 河水急切得好像在与所有阻止它前进的巨石作一场激烈的厮杀; 白浪在河中巨石上激起千层,复又急急落下,随着水波流向远方。
  与河水的激烈厮杀相比,四周万籁俱静得有些可怕。
  胡丰实看着激烈的河水发呆了半夜; 他一直在想:“我若从这里跳下去,定能被淹死吧!”
  他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只想寻死。
  做出这个决定后; 他果断闭上眼睛从桥上跳了下去。
  *
  昨日他的人生遭逢巨变。钱娘子与结拜兄弟米梁成亲; 对胡丰实来说; 不只是让他头顶绿荫萋萋如盖那般简单; 也因为他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最爱的女人和最亲的兄弟。
  胡丰实第一次看见钱娘子的时候便是一脸呆瓜相; 手足无措;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她那双妩媚灵动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她那双十指纤纤白皙修长的双手撩得他移不开眼睛。她黛眉弯弯似初月,嘴角微微上翘。
  他永远记得钱娘子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她小心翼翼地将蒸饼递到他手里; 声音温柔甜美:“小心烫手。”
  他的心被化作一池春水。
  胡丰实便激动得一整夜未睡; 那一夜,他反反复复对着米梁唠叨:“我一定要娶她当婆娘。”
  米梁被他扰得睡不着; 皱着眉头嗤之以鼻:“不过个寡妇,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你至于激动成那样吗?”
  第二天; 米梁便在钱寡妇的蒸饼摊子前牛气哄哄的说:“女人,我家兄弟看上你了!你考虑一下,给我当嫂子吧。”
  钱娘子只是笑笑,转头就将一盆脏水泼到米梁身上。
  *
  钱娘子从来没答应过要嫁给胡丰实,她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这辈子穷够了,不想再嫁个穷酸鬼。”
  因为她这一句话,胡丰实拼命酿酒挣钱。他的结义兄弟米梁看他卖酒的生意越做越火,也跟在他屁股后头做起了米粮行的生意,胡丰实介绍所有认识的酿酒商到米梁这儿买粮食。一年后,哥儿俩都挣了小笔钱。
  胡丰实捧着辛辛苦苦赚来的十贯钱,去跟钱娘子提亲,告诉她:“我现在虽然没有钱,可我有一双勤劳的手,我会不断的挣钱。日积月累之后,我会变得越来越有钱。”
  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答应他再考虑三天。胡丰实高兴坏了,激动之下差点将她家的蒸饼炉子给打翻。
  钱娘子朝他瞪了一眼,那一瞬的秋波流转,在往后余生岁月中,被他一直珍藏在记忆最深处。
  *
  可是,没有等到钱娘子答复,官府便将他抓了去。
  因为米梁向官府告发,说他偷钱。那一袋钱明明是米梁寄存在他这里的老婆本,米梁总喜欢赌两把,害怕自己一时手痒,把老婆本给赌输了。
  可惜人证物证俱在,官府的人也不听他解释,直接将他关去了牢里。
  陈县令判决如下:胡丰实因盗窃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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