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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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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二娘子着一身布衣荆钗,打扮朴素。她似乎觉得这样的打扮觉得很新奇,抬抬胳臂扭扭腰,脸上充满了兴奋。
文二娘子看见胡七七; 笑着问:“我这一身打扮怎么样?”
“很美,即使布衣荆钗也遮不住您的美貌。”胡七七由衷的赞叹。
“美有什么用; 我是去抓贼; 又不是去参加上元灯会。”文二娘子想了一会儿; 终于明白自己身上还缺点什么; 她招来伙计:“你去想办法给我弄一把炉灰!”
伙计纳闷; “娘子要炉灰做什么?”
文二娘子杏目圆瞪:“让你去你就赶紧就去!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伙计只好退下,去给她准备炉灰。
刚开始; 胡七七以为文娘子是那种盛气凌人的高门小娘子; 但是相处了一阵之后,她发现文娘子除了强势,精力充沛; 胆识过人这些优点以外; 还很细心。比如她去问伙计要炉灰; 就是因为她终于发现自己穿上葛布麻衣也不像是无知村妇,只好用炉灰掩去自己身上的富贵气息。
胡七七见着文娘子笑颜如花的样子; 喉头涌起一丝苦涩。她的计划,对文娘子来说,其实很不公平。
“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文娘子不愧是心细如发,胡七七不过是念头一起,便被她看出神色不妥。
胡七七若无其事的笑着回答:“没事,我只是想我阿耶了。”
文娘子笑着拿起一个木簪子往头上戴,随口问她:“你阿耶去哪儿了!”
胡七七回答:“我阿耶死了,初七那日被人杀死的,凶手至今未落网!”
文娘子侧头看她,本来还笑颜如花脸,立刻收敛了笑容,抱歉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出事了!”
胡七七苦笑着摇头,“不怪你,是我先提起的。这段时间我心里很苦闷,总想找个人说说,仿佛这样阿耶就还在我身边,仿佛我一回家阿耶就还能听见我说话。你看,一提起阿耶,我又停不下来了!”
文娘子看她这样子,心里也难受,连忙道:“没事,没事。你说吧,我愿意听。”
“我不说了,总要改掉这个习惯的。说一次有人愿意听,第二次、第三次别人也愿意忍,再说多了别人就开始烦了。”胡七七长叹一声,笑着道:“你刚才戴在头上的那个簪子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文娘子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塞到胡七七手里,“这是他们店里最好看的一个木簪子,我送给你。我家里还有很多好看的簪子,都是长安城那边传过来的新鲜式样,改天你到我家里来,我送你几个。”
“谢谢文娘子!”
还真是个蜜罐子里长大的小女郎,不通人情世故。以为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别人,就是最大的善意,却不知她这样高贵的小女郎,向比她身份低微的人示好时,无论送出什么东西都是像是施舍,只会让别人心里更难受。
好在胡七七对这些身外物并不看重,故而她读懂文娘子的这份赤诚。可是,文娘子对她的关心,却让她心里更难受了。
“能和我说说你父亲吗?”胡七七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我父亲?”文娘子皱了皱眉,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想了半晌,只好说:“反正,在我心里,他算是个好父亲吧。可是对我母亲而言,他却不是个好丈夫。对百姓来说,他也不算是值得敬仰的父母官。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别看我每日锦衣玉食的,可心里也有许多烦心事呢!说句冒犯的话,你阿耶不在了,你心里难受,那只能说明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你一直挂念他。可我父亲,我该怎么说呢,也许他不在了我也会难过,毕竟他是宠过我的。”
文娘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满脸惆怅道:“可他若不在了,也许我和我母亲会活得更自在一些吧。哎,你一定觉得我是个混帐吧,好像盼着父亲死似的。可是没办法,谁让我父亲是个老畜生,他也只配生得出我这样的小畜生。可即便他是个老畜生,我心里还是敬着他,爱着他的,谁让他是我父亲呢。哎,不说这些了,你说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到?”
胡七七指着门外,道:“他已经来了!”
此时店里的伙计已将文娘子要的香灰端了过来,文娘子给自己脸上擦了点,又往胡七七脸上擦了一些,她将香灰均匀的抹上自己的衣群,使其看起来更像穿了几天的旧衣裳。
其实胡七七很想提醒她,不用这么仔细的,那些人都是势利眼,只要你穿上葛衣麻布,便没人肯盯着你仔细瞧。
胡七七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万一你撞破了王主簿的好事,就算你是文县令的女儿,他也不会肯让你全身而退吧!”
“你忘了,我是练家子,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倒是你,会有人接应你吗?”
胡七七微笑:“没关系,只要能将他的真面目揭穿,不让其他无辜的小娘子受伤害,我就是死了也值。”
“咱们不但要抓住坏人,还得保全自己。”文娘子挽着文娘子的手,亲亲密密地道:“别担心,到时候我会护着你的!”
来接她们的,是贺兰腾派来的人。
曹凭向文县令保证了,今日一定会有新鲜的麻雀,可是一大早捕获的麻雀却被文二娘子截胡。有文二娘子的人亲自盯着,他不敢再按照原来的方法诱拐外乡女子。胡七七猜他会去青楼伎馆寻找处子充当麻雀,于是便写信求助贺兰腾。
谁知,胡七七竟然猜对了。
那人不知文娘子和胡七七的身份,只说:“这次的客人,有些奇怪的癖好,你们俩尽量顺从,不要反抗。客人若是高兴,会多给你们几两银子,让你们过个好节。”
胡七七屈膝行礼,笑容甜美:“奴记住了!”
引路的那人见文娘子动也未动,目露不悦。
一旁的文娘子僵着身子不愿行礼,胡七七朝她使了个颜色,她才不情不愿的屈了一下膝盖,迅速站起来:“妾记住了!”
正当胡七七与文娘子一同上了马车,去往伎馆和曹凭的交易地之时,贺兰腾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曹凭找上了门了。此时贺兰夫人已经出门采买过节所用之物,只有贺兰腾一个人在家。
曹凭一进门,首先看见的是贺兰腾空荡荡的双腿。在他看来,贺兰腾其人貌不惊人,可这样一个人,居然掌握了整个万泉县,乃至长安城的情报。
他来之前,原是想将贺兰腾先痛揍一顿,可现在见他连走路都困难,却又不好动手了。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曹凭很不耐烦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先警告你,不要耍花招来耽误我的时间,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我若是猜不对怎么办?”贺兰腾深吸一口气,“昨晚曹猿的住处被暴露了,而整个德安坊,就只有我家有两个陌生人进出,刚巧被王阿细撞见了。你怀疑他们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情报,是吗?”
“既然你住在德安坊,受了穀禾帮多年的庇护,便也算是穀禾帮的人。”曹凭狠狠道:“可你却吃里扒外,向外泄露穀禾帮大头目的住处,似你这样的叛徒,今日我要杀你,你不觉得冤枉吧!”
“话要说清楚,当初可不是我死皮赖脸要住到穀禾帮来的,若不是你的好叔父死缠烂打,我大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移心养性。这里到处都是粪臭,熏得人鼻子都没知觉了,跟谁爱住似的!”
“闭嘴,我没功夫听你闲扯。”曹凭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问:“胡七七在哪里?”
“你不用找她,她自己会去找你的!”
“什么意思?”
“我说她会去找你,你乖乖等着便是了!怎么,这句话很难懂吗?”贺兰腾看向曹凭的手下,挑了挑眉,问:“你们能听懂吗?”
那手下见曹凭脸色不好,不敢作答,只是低头不语。
曹凭一把揪住贺兰腾的衣领,“你心里应当明白,此刻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吧!”
“明白!”贺兰腾装作很害怕的样子,道:“其实德安坊这任何一个人,他们杀我都比捏死一直蚂蚁容易!可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杀我吗?”
“废话少说!”
“因为我这里,永远有他们需要的情报。”贺兰腾朝他勾了勾食指,邪魅一笑,“我用一条情报,交换自己的命,如何?”
曹凭松开贺兰腾,顺便还替他理了理衣领子,“贺兰先生,刚才真是得罪了!”
“胡七七已经查到了‘麻雀’的消息,此刻正朝你与伎馆约定的地方去!她目的,是想刺杀文县令为狄仁柏报仇。”
“什么?她竟然已经知道狄仁柏已经死了?”
贺兰腾道:“昨晚她雇了杀手去你府中行刺,那位杀手恰好听到了你和文县令的谈话。”
曹凭只觉后脊传来一阵冰凉,哪怕明知危险已过去,心中仍然止不住的后怕。
贺兰腾好心劝他:“王主簿,请恕我多嘴一句,您最好马上过去救人,我怕再晚一炷香的时间,文县令就要被胡七七给杀死。”
曹凭定了定神,重重扫了一眼贺兰腾,“回来我再收拾你!”
曹凭给文县令安排的宅院就在城南,此处离穀禾帮不远,当他率领属下赶到那宅子的时候,正好抓到了刚进来不久的胡七七。
文县令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他对曹凭给自己安排的这两只小麻雀很有兴趣,他还是第一次玩两只麻雀,真是刺激!
文县令不悦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曹凭抱歉道:“义父,等会儿再给您解释。来人,快把这两人抓起来。”
胡七七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曹凭居高临下,一步一步朝胡七七走过来,“贺兰先生是我穀禾帮的人,他自然会将所有情报先递到我这里。你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老老实实在家中呆着过上元节不好吗?非要跑出来送命。”
胡七七嘴角牵起一抹讥笑:“你难道不怕我还有后招?”
“你的后招是什么?狄仁柏吗?今日一早,我的属下已将他的人头带了回来。”曹凭步步逼近,扣住她的脖子,“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我来告诉你,像你和你阿耶这种人,不过是时间最卑贱的蝼蚁,我一脚就能踩死好几只。”
人头这件事,当然是曹凭信手捏造的,他不过是想吓唬胡七七罢了。他不知道,胡七七昨晚一直跟狄仁柏在一起,自然明白他说的是假话。
胡七七忍不住笑出声音,她见曹凭脸色难看,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失态了,你可以继续。”
“你为什么一点都害怕?”曹凭神色复杂,一时心虚不定,手中的力道加紧了几分,“你究竟还有什么后招?”
胡七七被他捏住脖子,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呵呵,你终于聪明了一回。我的后招啊,她就在我身后,你去看清楚,她究竟是谁?”
胡七七的话说完,曹凭和文县令一起看向她带来的另外一个小女郎。
“二娘子?”曹凭满脸讶色。
“锦儿?”文县令惊慌失措。
文二娘子站出来,将胡七七从曹凭手中解救出来,她才刚接受了父亲是杀死那些无辜女孩的凶手这个事实,心情很复杂。“难怪我每次向父亲揭发王主簿的罪证,都会被父亲斥责一番。原来你们两个竟是一丘之貉。也不知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同流合污在一起有多久了!”
文县令先前还有些惊慌,害怕在女儿面前失了脸面。这会儿他看见了女儿眼底的轻蔑和鄙夷,脸面和尊严这种东西,早就被心里的恼羞成怒给排挤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再如何不堪,也是你的父亲!”
“那些被你虐杀的小女孩呢?他们也有父亲。”文娘子气得声音一直在颤抖:“父亲在作孽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自己的女儿吗?你难道不害怕终有一日,老天爷会将这些报应降临到你自己的女儿身上吗?”
文县令被女儿逼得无话可回,他反过来愤怒的指责:“你跟你母亲一样,小小年纪便是一副虚伪透顶的老学究模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日杞人忧天去担心别人过不好。还有,你为什么要自轻自贱拿自己的命与她们相提并论?你是我的女儿,身份尊崇、血统高贵,如天上的皎皎明月。可她们的命却是一文不值,她们是世间最卑贱的蝼蚁,生来就要承受被人践踏的命运。在死之前,她们能博我一乐,便已是完成她们来人间一遭的使命。”
“你还是我的父亲吗?”文娘子心都凉了半截,声音飘忽:“不,你不是。我骂你一句禽兽,都是玷污了禽兽这两个字。”
“你。。。。。。你简直是忤逆不孝!”
曹凭见文县令气疯了,连忙招来手下,“快快将二娘子带下去!”
文县令也终于回过神来,“祁翁,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二娘子带回府中。”
“不用拉我,我自己会走。”
祈翁家里的孙女正生病,他心中还惦记着文娘子的那二两长白参,也不敢真动手去拿她,只是站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道:“娘子,请吧!”
“我再说两句就走。”文娘子转过头,冷冷看向胡七七:“这就是你的计划吗?你将我骗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让我看清楚自己父亲的丑态?”
对文娘子,胡七七心中始终有歉意,她是无辜的,可她也迟早都要明白事情的真相。
“他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要让他承受同样的痛苦。对不起,把你拉入了我的计划中。”
“谁问你这个!”文娘子头脑清晰,思维冷静:“我问的是你要怎么办?你设了这么一个局,自己怎么脱身?我武功太差打不过祈翁,护不住你,要食言了。”
曹凭冷笑着道:“她还能怎么办?她最大的靠山狄仁柏已经死了,她的义兄也因为盗窃税银犯下十恶大罪,被关入了死牢。她一个无依无靠的蝼蚁,当然只能等死。”
胡七七淡淡一笑,“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事到如今,还要嘴硬。”曹凭看向胡七七“不过,你既然这么主动的把自己送来当麻雀,那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好意!”
这个曹凭,真是蠢透了,弄出这么大的篓子,他居然还敢当着锦娘的面提麻雀。文县令极其不悦:“谁让你自作主张了?还有,她是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狄仁柏的未婚妻。”曹凭对文县令解释,“听说了狄仁柏的死讯后,前来找我们复仇。”
“真是对不住,又要让你失望了。”胡七七重重叹息一声:“狄仁柏没有死。昨日是刚满了守孝期的许司马带人去迎接前来参加乡饮酒礼的长者们,这会儿狄仁柏非但毫发无损,还带着许司马的兵围住了这里。”
仿佛是为了证明她所言非虚,胡七七的话音刚落,便有手下进来禀报曹凭,“狄。。。。。。狄大人派带人闯进来了。”
第31章 生气
还未等曹凭做出反应; 下一刻; 狄仁柏已经带着人闯了进来。在这一刹那,胡七七眼睛里冒出小星星,她眼中的狄仁柏简直自带光芒。她嗓子眼里有一种呼之欲出却又无法描述的自豪感。
狄仁柏的视线没有看向她这边来,冷清清地看着前方:“这里已经被一百衙役和两百士兵围住了; 你们束手就擒吧。”
他这会儿没空跟胡七七生气,却也无法给她一个笑容。
原来一个时辰前; 胡七七刚去了东市; 便让养鸽赵给狄仁柏送了一封信; 信中将她的计划全盘托出; 请他带人来援救; 狄仁柏只好马不停蹄地往回赶。这一回,她可没有骗他; 只是怕他不同意自己涉险; 所以才玩了个先斩后奏。刚巧的是,许司马已经带着前来参加乡饮酒礼的府兵们回来,顺便还捉拿了穀禾帮意图前来刺杀狄仁柏和长者们的一众盗匪。
满室寂静。
狄仁柏看着文县令; 文县令不说话。
狄仁柏问:“为什么?”
文县令没办法理直气壮; 他不耐烦的道:“败了就是败了;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命人把我带走吧,要不然你现在杀了我也成。反正命运无常; 就如一场赌注,我早想过自己会有赌输的那一天。”
在狄仁柏心里,文县令其实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官员; 他虽天资不够,却在入了万泉县后,踏踏实实的当了几年好官,为百姓做了几件实事。
刚开始的几年,他提高了商户和农户的税银,但他没有把这笔钱贪入自己的口袋。他造桥铺路,建了西城书塾,用心想要把万泉县在自己的治理下变得越来越好。
他唯一的毛病就是爱听好话,不懂得约束下属,也有些偷懒不爱亲自管事。所以在造桥铺路的过程中,被人亏空了银子。例如花了上百万税银,却只办了五十万钱的事,弄得百姓商户怨声载道。
狄仁柏上任后,不过是循了文县令制定的旧规矩,他与文县令的区别是事事亲力亲为,所有税款要求账目清晰,必须将所有税款用到了实处,既为百姓造福,又降低了商户、农户的赋税。
文县令的转变,是在狄仁柏来了万泉县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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