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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头钗断情难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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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秦若早已泪流满面，她再待不下去，于是便起身走了出去，因为她怕自己继续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拔剑杀了安景逸！
弑父杀兄的仇，这世上有谁能容？怕是圣人也不能吧…
什么天下太平，什么百姓，什么大义，她通通都不明白，她只知道要帮父兄报仇，要帮他们正名，要保住秦家最后的希望，天下人如何，与她何干！
她为天下人，那谁又来安抚她心底的恨！
“啊！”秦若一拳砸在树干上，树叶被震得落下，身不由己的在空中飘来荡去。
安景逸走上前，怜惜的叫了一声“若儿…”
“不要叫我若儿，你不配！”秦若转身，通红的双目满是恨意：
“若是想阻止我，你大可杀了我，像杀了我父兄一样杀了我！耍这些小心思有什么用？”
“我…做不到……”
“利用都利用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你对我的情，我只不过是体现在舍不得杀了我罢了，因为除了我，没有人爱你！”秦若凄凉一笑，无力的靠在树干上，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在对安景逸说：
“在永安城的时候，你本来就打算被抓住的是不是？你知道我定不会立刻杀了你，打一开始你就打算好了，牵制我，从而牵制严叔，你都打算好了，是我太傻，我竟信了你对我还有旧情，我竟…”
“不是这样的，若儿我……”
“闭嘴！”秦若拔剑，对着安景逸的心口，眼中的怒火与恨交织，凌厉之气遍布周身。
“若儿，我真的不想利用你，我也…从没有利用过你。”
安景逸顿了顿，对心口处的剑视而不见，猛然跨前，秦若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退后。
“你别过来！”秦若声音颤抖，握剑的手也是，抖得几乎握不住剑。
“若儿，你父兄的事…我没有办法，我承认是我混账，所以我去永安城找你，我说过我的命是你的，你随时可以取走，错的只是我一个人，是我杀了你的父兄，百姓没有错，他们是无辜的，你恨我一个人就好。”
秦若微微摇头“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花言巧语？”
“那你杀了我吧。”安景逸闭上了双眼“若儿，我知道你也不忍百姓受苦，所以你杀了我吧，让你的恨终结，我知道你恨的只是我，不是大明的皇帝，你那么善良，终结是不忍让黎明百姓受苦。”
第十章 故人相见
7
一阵凉风吹过，拂过秦若的泪与长发，她扬起头，看着那万里无云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了父兄的脸，她不相信那样温柔的两个人会生出造反之心，她没办法相信。
“善良…呵，安景逸，我不会杀你。”秦若苦笑“我还要帮父兄正名，你告诉我，他们…没有造反对不对？”
“嗯，没有。”
“所以是你冤枉他们，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嗯。”
一行清泪自脸颊滑落，秦若握剑的手无力垂落，美目之中泪光莹然：
“你不想让我迫害你的江山是吧？我偏要迫害…你因天下人杀我父兄，他们何来无辜？”
“若儿……”
“若是不想让我那么做，就杀了我，反正你有卢生，他功夫那么好，我根本不是对手。”
安景逸一愣“你…知道了？”
“不然呢？当真信他是去追猴子了？安景逸，你可真是把我当傻子骗啊！”
“我没有，我只是……”
安景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若推开了，随后只听‘叮’的一声，一支羽箭被被削成两半，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秦若的举动根本就是下意识的，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卢生已经护在他们身前，而他们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近五十个黑衣人。
秦若倒吸一口冷气“你们…”
“二小姐，跟我们回去吧。”
随着这熟悉的声音，小鱼走了出来，她笑着，却不似往常那般柔和。
看着昔日亲密无间的人骤然间变得如此陌生，秦若只觉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小鱼，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秦若声音颤抖，喉头有些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二小姐，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你已经背叛了我们一次，现在还要执迷不悟吗？”
“你在说什么，小鱼，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们。”
“没有？”小鱼讽刺的一笑“那你为什么要带着这狗皇帝逃走？还跟他一起游山玩水，二小姐，这一路我可都看的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有！小鱼你怎么了？你不是知道我的打算……”
“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逃走，离开了桃花山！离开了我们！”小鱼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她指着安景逸，指尖颤抖的说：
“就是这个人，他杀了老爷和少爷！把他们的人头掉在城楼上，还将秦家那些无辜的人凌迟处死，这些你都忘了吗？难道这一桩桩一件件你都忘了吗？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你连血海深仇都不顾！”
看着如此反常的小鱼，秦若反倒冷静了下来，她突然想起在桃花山上时，小鱼说的那些话，她让自己离开，说是离开了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而且周成就算再厉害我不可能逃出来，他当时说是小鱼放的他。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现在的小鱼现在的样子，另有隐情。
“动手！”
随着小鱼的一声断喝，那近五十个黑衣人一拥而上，秦若想也没想就拔出了剑，却不想杀人，那毕竟都是曾追随她的人啊。
那些人倒也不伤她，确实安景逸招招致命，秦若的脑子很乱，身体总是下意识的去保护安景逸。
“三爷，你和娘娘先走。”卢生沉声说。
秦若一愣，一把抓住了卢生“我不允许你伤害他们！”
“可是娘娘……”
这时，一直都沉默着的安景逸开了口：“都住手吧。”
经他这么一说，人们竟真的停了手，秦若疑惑的看着他，眼中夹杂着些许希望，她不想跟自己人动手，却也不能让他们把安景逸带走。
眼下算是进入了僵局，若是安景逸能有什么好办法，秦若倒很是乐意听一听。
小鱼显然也是这样想着，她定定的看着安景逸，问：
“你想说什么？”
“你们想抓我回去，无非就是挟持我进犯皇城，我说的可对。”
“对。”
“可你们劫持我是没有用的，我离开皇城之时已经立下遗诏，皇位也已经有继承的人选，若是我被抓，新皇就会立刻登基，到时候没有人会承认我的身份，而那时的你们已经离开桃花山，不出半刻，便会被大明的军队踏平！”
“你…当真是卑鄙！”
小鱼好一顿咬牙切齿，而秦若则不同，她木讷看着安景逸，心想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位好君王，为了阻止战争，他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步步为赢，机关算尽，就是为了这保住大明的大好河山，而自己与他的江山相比，呵……
“我答应过若儿放你们一条生路，倘若你们放下屠刀，我会立刻撤掉驻守在桃花山下的人，小鱼，其实那位严老很清楚的，只要我想，别说是桃花山了，就算你们躲到地下，我也能把你们揪出来！”
小鱼的脸气的通红“你…休的口出狂言！”
“小鱼，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秦若苦笑“若不是如此，我当初离开桃花山不可能那样顺利，山上…可能已经有了他的人。”
“怎么可能？”小鱼杏眼圆瞪，不敢置信的看着安景逸，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可怕。
“姑娘，严叔下过死命令，必须把二小姐和狗皇帝带回去！”
话音一落，那五十余人也不等小鱼下令便动了起来，秦若知道，严叔这是打算破釜沉舟了，毕竟不管怎么说，抓住安景逸他们总不会亏。
可她不能，不能让安景逸被抓！不是因为什么天下百姓的安慰，而是因为她父兄的声誉，他们人已经死了，比起报仇，给他们正名更为重要。
心中做好决定，秦若便不再犹豫，出手也不再拖泥带水，只是依旧不愿意伤人，只是让对方丧失战斗力而已。
但对方的人实在太多，秦若这边只有三个，安景逸虽然可以偶尔抵挡几下，但毕竟眼睛不方便，需要卢生和秦若多加关照。
到了最后，卢生实在没办法，只能痛下杀手，秦若见后心痛不已，百般阻拦，卢生只得收手，挟持了小鱼，才带着众人脱困。
天渐渐暗了下来，卢生找了一处藏身的山洞，而秦若和小鱼却没有进去，两人一前一后站在皎洁的月光下，久久不语。
终于，还是秦若打破的寂静。
“小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时为什么要我带着安景逸离开，又为什么…放了周成？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当年父兄出事的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你从未跟我细说过，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秦若的身子微微颤抖，其实她很害怕，害怕那真正的真相是她无法承受的。
小鱼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二小姐，你可知为何莺妃在王府时便育有一子，而你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第十一章 想见不相见
小鱼跟秦若说了许多，有关于秦家的，也有关于秦家和安景逸的，在听完那些后，秦若许久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小鱼进了山洞，安景逸来到她身边，她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一见安景逸，秦若便气血上涌，起身将他扑倒在大石头上，压着声音恶狠狠的说：
“小鱼说我生不出孩子全是因为你，因为你怕我们秦家异动，怕自己失势，对不对！”
面对这样的秦若，安景逸垂下了眼帘，不知是因为愧疚，无法面对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回答我！”秦若的双手下意识的收紧，指甲直接陷进了安景逸的肩胛骨里。
“是。”安景逸的声音低沉，止不住的颤抖。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秦若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安景逸啊安景逸，我当真是瞎了眼，爱错了人，为什么总是把天下人放在眼里，却唯独对我一人残忍！”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呵…”秦若凄凉一笑，转头看向安景逸，字字诛心：
“你没有办法，又为什么要招惹我？你说你从儿时起对我有情，这里是你的情吗？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让你家破人亡！安景逸，你有心吗？我现在真的是舍不得杀你了啊，死对于你来说，真是太便宜你了！”
“若儿，如果我说…我那么做，是为你好呢？”
“为我好？”秦若一把提起安景逸，美目之中满是怒火“安景逸，你还想把我当傻子骗吗？”
“你若不信，那便算了，若儿，一直以来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报复我，我都会受着。”
“报复你？不，我不会报复你，安景逸，我就是要你活在愧疚之中！直到你死，我都不会原谅你！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也不会！我要你活着，一辈子活在愧疚中！”秦若歇斯底里，消瘦的身子更是抖如筛糠。
相比秦若的激动，安景逸就安静了许多，他只是静静的低着头，如水的月色中他是那样的孤寂，身形也好似幻影一样，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消失的错觉。
秦若看在眼里，再也受不了，转身向山洞之中走去，她听到了声嘶力竭巨咳，也听到了安景逸发霉的声音，却并没有回头。
“若儿，你可…不可以听我……”
“不可以！”秦若的语气冷的冻人“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罢，她便走进了山洞，洞里已经不见卢生了，只有小鱼一人。
“二小姐…”
“我没事。”秦若靠着火堆坐下，可任凭那火堆再怎样炙热，都暖不了她的身子。
“二小姐，你何苦如此？你明知道他真的都是为你好。”
“我知道，可正是因为我知道，才不能继续拖累他，秦家的事，我想自己来解决。”
是的，秦若懂，秦若都懂，其实小鱼不止跟她说了孩子的事，更说了关于严叔的事，那个待她如至亲，曾在城楼下救过她性命的人。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起码对秦若来说，已经恍若隔世。
那时的秦若正因为即将要嫁给心上之人欣喜不已，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家早已变了样子，秦府看似美好，实则早已乌烟瘴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严叔，就是那个被秦若父亲，秦霖视作手足的兄弟，严业。
在很早之前，严业就假借着秦霖的名义四处笼络人脉，意图谋反，后来被秦霖发现，可这严业竟认识苗疆蛊女，给秦霖下了蛊，从而控制他，也正是那时，秦霖将女儿托付给了安景逸。
什么依附，扶持，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只不过是一位父亲的托付，与一晚辈的承诺。
至于不许秦若生育，也是秦霖授意的，他也是深明大义之人，自是不希望日后给严业有机可乘的机会。
而当初秦若怀有身孕，也不过是巧合，左不过最后也没能生下来。
“直到后来新皇登基，老爷和少爷才彻底被控制，其实…是老爷求安景逸动手的，他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想严业再借着他的名义继续作威作福，还有…那日我们自城楼上抢来的，并不是老爷和少爷的首级。”
这便是小鱼所说的全部，秦若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听完的，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给安景逸添麻烦，严业怎么说也是他们秦家的人，秦家的事，就让他们秦家的人来解决吧。
再者，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景逸，这个男人承受了太多，明明从始至终都是身不由己，她却……
她曾那样恨过安景逸，恨得想将他挫骨扬灰，现在突然一切大白，当真是给她一种过往种种都是南柯一梦的错觉。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竟真的以为安景逸是忘恩负义之辈，竟还想要杀了他！
“二小姐……”
随着小鱼的一声轻唤，秦若回神，看着眼前的帕子，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流了泪。
小鱼坐到秦若身边，头垂得老低“二小姐，是小鱼对不起您，现在才告诉您这些，如果当时在皇城我就…”
“你也被下了蛊，对吗？”秦若看着那跳动火苗，神情复杂。
小鱼没有回答，然而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秦若突然笑了，她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说：
“小鱼，我想…回去看看。”
“好。”
那夜，两人便踏上了回京的路，快马加鞭，用了整整两天才抵达帝都，再次回到秦府，秦若和小鱼都感慨万千，而那里的一草一木竟都没有变，明显是一直有专人打理，秦若心中一暖，却也同时痛了起来。
她总以为安景逸睿智非常，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总是那样沉稳，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可其实这个男人很傻，傻得让人心疼。
自己不在的这七年里，安景逸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秦若可以想象，又不敢想象……
明明她走的时候安景逸还好好的，身强体壮，可现在却身患重疾，命不久矣，还有他的右臂，那全都是拜她所赐，她甚至还用鞭子……
这辈子，她算是还不清安景逸的情了，是她的愚昧负了当年的深情如斯。
思绪到这，秦若停下了脚步，小鱼也停了下来，两人都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石碑，缓缓跪了下来。
那其中有秦若的父兄，也有秦府的家丁。
突然间，秦若知道安景逸为什么要将秦府家丁那样残忍的凌迟处死了，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不相信她真的死了，想逼她现身？
那样以天下苍生为重的人，竟做出了这样疯狂的事，秦若知道，一切的错都在自己。
面对父兄，秦若深吸一口气，干涩的双眼已经流不出半滴眼泪了。
“父亲…兄长，若儿回来了。”语毕，秦若俯身，拜了三拜，这才继续道：
“是若儿不孝，现在才来看你们，不过你们放心，若儿已经知道了一切，断不会让逆贼逍遥法外！”
话音一落，一缕清风拂过，似是故人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鱼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秦若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小鱼就那样一点一点的爬到石碑之前，将冰凉的石碑紧紧抱住。
猩红的鲜血从小鱼的口中不断涌出，顺着石碑蜿蜒而已，落在了白净的花朵上，随后猩红越来越密，越来越多，直至小鱼的身形化成一滩血水。
秦若缓缓睁开双眼，反倒笑了出来，她说：
“兄长，这样…或许也好。”
第十二章 故地已冰冷
再次回到永安城，秦若的心境已然不同，她远远的看着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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