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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侯爷的童养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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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出去赌钱倒还好,家里也清净些,若在家里……”她呜咽了一声,连父亲也不肯叫,只用了“他”代替,想起了往日如地狱般的生活,说不下去了。
  “是了,人牙婆子同我说,这姑娘是失了娘亲才被父亲卖了,刚到手一天,我便瞧见了,觉着应是不错的,就带了来。”文元同老太太补充道。
  “别哭了,往后你就在府里住下。”老太太见她哭得可怜,出言安抚道,“跟着我们家的三哥儿,做他的房里人,吃住都同他一处。”
  许平安被这个消息砸得愣了愣,她不是来做侍女的么?竟是去做那哥儿的童养媳!说出去她这是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应该是去祖坟烧香的,但当她脑海中浮现出,方才站在雨中看到那人处理下人时狠厉阴寒的神色,浑身一凉。
  “你往后便叫白沂柠吧。”老太太起身走过去双手握住许平安的手,“带木带水,同柯儿一样,可好?”
  她只有这一条出路。
  白沂柠站起来,学着侍女的样子,福了福身,“沂柠听从老太太安排。”她恭敬地答道。
  “白芍呢?叫她过来,以后她就分去伺候沂柠吧,同她讲好,沂柠的衣食规矩都要按照府里姐儿的来,不能薄待了。”
  “是。”白苏站在一侧,自是应下不说。
  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些神似疲惫,站在她身后的白画看起来也如白苏一般大,二十来岁的年纪,扶起老太太就往内院走,看来是要去休息一番。
  经过苑里的翠湖时老太太的步子慢了下来,一边赏着花,一边同白画说,“看那丫头该是个伶俐的,在外头应当过过不少苦日子吧,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思念爹娘而不精心照顾柯儿。”
  “是呢,听文管事的那么说,柠姐儿好像也没旁的亲戚了,想来以后也不用处理什么复杂的亲戚干系,就是规矩差了点。”白画附和道。
  “刚才她同柯儿说的那番话,竟将我也差点唬住了。个头那么小,真是人小鬼大。”老太太笑着回忆道。
  “老太太什么场面没见过,只是太过在意三哥儿罢了。”
  “偏你嘴甜。”老太太笑骂道,随后又叹了口气,“不过,那丫头的礼仪规矩以后还得请个教养嬷嬷,慢慢教着。只希望她能真如法师说的那样,会让柯儿收敛些脾性。”
  “会好的,老祖宗且放心吧。”白画柔声安慰。
  “还有那个白芍,你都探听清楚了?没有什么不干净的吧。”老太太停下脚步,认真地问白画。
  “奴婢观察她有些时日了,踏实肯干,手脚轻快,也很是知分寸。不像隔壁其他不知脸的丫头,爬到不得宠的庶女头上作威作福。”
  “竟有这等事?”老太太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庶女虽不如嫡女,但也是府里头名正言顺的主子,怎如此不知规矩。”
  “二房的情况,老太太不是不知道。”白画有些懊恼,刚才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多说了这几句呢。
  “哼,那个陈氏。”老太太冷哼一声,“就使劲作吧,以后有她的好日子过。”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白沂柠也未食几口桌上那碗冰雪冷原子,倒不是味道不好,只怕自己多食了让底下的人看了笑话,方才几位侍女过来收拾厅堂,瞧她的眼神似有鄙夷嫉妒,其中一个直接拿着湿漉的抹布往她手上擦,仿佛是在清理什么脏东西一般,她虽有些恼,初来乍到却也不敢说些什么。
  厅堂门口极为宽敞,一眼便能望到外面。白沂柠环顾四周,只见一位身着丫鬟服饰的女子正快步走来,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走近了能清楚地观其寡淡的五官。
  “姐儿,奴婢白芍,是老太太吩咐我来伺候您的。”她的规矩丝毫不差,正温温笑着,“姐儿请随我来吧。”
  白沂柠还有些不大习惯,还未有人同她如此恭敬地说话,下了椅子,也想福身回礼,却被白芍赶忙拉住了。
  二人到了人少些的地方,白芍才对白沂柠说,“姐儿方才那么做是不合规矩的。”
  “为何?”她仰头看着白芍问道。
  “不管姐儿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你是白府的主子,便和寻常人家的姑娘不一样了。”
  白沂柠默默记下,转念思索间试探地问道,“白芍姐姐也是被买进来的么?”
  她的这声姐姐倒有些喊到白芍心里了,她刚入府,身上没有养出上位者的气场,是十分亲切无害的。
  “我家中有四口人,后来我父亲死了,便只剩下一位残疾的老母亲和一个幼弟。幼弟不满十岁,同姐儿一般大。去岁我求了我表叔许久,才在府里寻了这份差事。”
  “你表叔是谁?”白沂柠继续问道。
  “我表叔是这里的管事,叫白英。”
  原来如此,这便能说得通为何她表叔能将她安排在白府里了。
  白芍继续往下说,“柠姐儿方才喊奴婢姐姐也是不合规矩的,你正经的姐姐只有白府里头各房主子生养的姐儿们。”
  白沂柠心想,原来这种富贵人家里,规矩真的如此之多,以前她喊邻居家比她长几岁的翠华也是喊姐姐的。她以后一定要多听少说,如此便能少出些差错。
  二人绕过后院门角处的的珊瑚屏架,左侧是一条平整的方石砖路,一眼望去,沿途都是修缮精致的假山绿树,暑热之气被挡在外头,消散不少。
  七拐八弯间,白沂柠看见了一颗老槐树,枝干粗壮,好似一座大山平地而起,顶头的叶林繁茂交错,像能遮天蔽日一般。
  “这槐树好大。”白沂柠感叹。
  “柠姐儿记好了,这里便是空青苑,三哥儿的院子,往后你便要住这儿了。”白芍指着前头的院门,又转过身,面对那棵老槐树,“其实也十分好认,其他地方都再没有这么高大的树了,只要找到了这棵老槐树,便能寻见院子。”
  白沂柠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应声说道,“好,我记下了。”
  “这棵树年岁应当十分大了吧。”白沂柠走到树下仰起头。
  “奴婢听闻,这槐树是白家祖上的某位将军打了胜仗归来时种下的,已有几百来岁了吧,风雨不倒,后人说那将军死后,魂魄附在此树上,暗中保佑着白家化解一次次危难,长荣不衰。因而府里的花匠照看这棵老槐树时都十分的小心,轻易不敢挪动。”
  “原来如此。”白沂柠听着有趣,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地面上拱起的树根,拾起了旁边一片落叶。
  老槐树也能保佑她平安的活下去么?
  她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拢进袖子里。
  进了空青苑,绕过西侧的两个小厅后,能看到一间极隐蔽的屋子。
  “此处便是澡室了,奴婢先伺候您沐浴。”白芍早早备好了干净的木盆,手巾和桂花胰子。
  白沂柠瞧着那块胰子觉着新奇,拿在手里放鼻子底下嗅了嗅,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给姐儿洗身子的。”白芍一边手脚伶俐地往木桶里倒热水,一边解答,“一会儿用这个洗完了还要再泡个药浴,老祖宗特意嘱咐了奴婢。”
  白沂柠以前哪里用过如此金贵的东西,穷人家里都是用草木灰的,她小心地将其放了回去。
  “奴婢听说姐儿先前受过些苦,但今后啊,日子会比以前好一些……”白芍解开白沂柠衣服,瘦小白皙的身子上布满了伤痕,竟没一处好地儿,她一时惊愕,又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装作没看见一般。
  只不过手下的动作比方才轻柔了许多。
  清洗干净后,又擦了祛瘀活血的药。
  白芍为她扎了个双平髻,看起来比初进府时俏皮不少,白沂柠瞧着铜镜里的自己,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身打扮,哪里还有村里乡下丫头的土气模样,她摸着耳边垂落的发髻,冲白芍笑得甜软,“白芍你的手真巧。”
  白芍围着白沂柠转了一圈,笑嘻嘻道,“柠姐儿若是喜欢,往后啊,奴婢日日变着花样给您梳。
  随后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去见三哥儿。”
  白芍敲了敲门,“哥儿,我带着柠姐儿进来了。”
  屋内没人应声,白芍推门而入。
  白沂柠觉得这房间比府内其他屋子都要略大一些,似乎是两间改一间的。
  甫一进去还以为是一间书房,房内的东西两侧都立着两架高极屋顶的书架。东边靠窗处垂直墙面放了一张紫檀书案,此时白沉柯正端坐在书案前,椅子紫檀的太师椅,背部两侧镂空,中间插一雕饰精良的鸟树花纹,椅臂圆润光滑,可仰首而寝,他面前的书案上摆了几架毛笔和砚台,还有零散的几本书册。
  透过书架中间的过道,依稀能看到后头是间寝居室,光线充足,最里头那排窗牖排列规整,上面的花纹繁复雕以修竹,山水,花鸟在中间的梨花木上,上头的窗户纸是不知用什么做成的,极为透光,若是外头阳光更亮些,能看到窗上花纹的阴影投在地上,如文人笔墨绘制的山水画。
  白沂柠收回打量屋子的视线后将目光落在了他正作的那幅画上。
  上头画了两只喜鹊,正站在散落稻谷的地面上,一只正啄食,羽毛丝丝分明,尾部还翘出几根,另一只高高挺起胸膛歪着脑袋,似警惕人来,整幅画栩栩如生,可见白沉柯笔力不俗。
  白沉柯听得动静但未抬头看她们,眉头轻蹙看起来有些不耐。
  他直接把狼毫笔直接甩在桌上,那张画了一半的纸皆被笔尖染上了墨渍,他抽走上面那张,扭成一团随手扔在了地上,半晌才徐徐望向门口的一大一小。
  白芍见他看了过来,无意识地捏了捏白沂柠的手。
  白沂柠察觉到白芍的紧张,松开她,顶着白沉柯如捕猎者般暗沉的目光,往前走了几步,脆生生道,“小女白沂柠,见过三哥儿。”
  “白……沂……柠?”这个名字缓慢地在他齿间辗转,唇角轻勾,“祖母可真会取名字。”
  “你出去吧。”他同白芍说。


第3章 
  白芍出去后,二人皆是没有说话。
  一时间空气微凝。
  白沂柠瞧着桌上有些乱,也不知道现下做些什么才是合宜的,便整理起了上头的书册字画。
  “你会写字么?”
  白沉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白沂柠摇了摇头。
  “过来。”他摊开一张宣纸,上头压了一座白玉蹲螭,冲白沂柠招手。
  白沂柠从对面绕了过去,不知他要作什么。
  “站这里。”白沉柯拉过她的手腕,正对桌上的宣纸。
  他单手执笔,手腕微压,笔尖与纸面垂直,屏气凝神间,一个工整儒雅的“沉”字跃然于纸上。
  白沂柠瞧着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也没有连着的,想必是有照顾她一窍不通。
  “来,你学学。”他将笔放在白沂柠手上。
  她连如何拿笔都还不知道呢,怎么可能一步登天便会写了,白沂柠心里暗自咕哝。
  咬着唇回忆了一下他方才握笔的动作,生涩地将毛笔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拇指压在两者上头,看起来十分别扭。
  白沉柯看不下去了,伸手帮她纠正,右手包住她握着笔的那只,左手去掰她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将他们压在笔杆下。
  他从未碰过姑娘的手,一勾一拉间,动作力度不禁大了一点,弄得白沂柠有些疼。
  纠正完了拿笔姿势后,他并急着不放开,而是握着她的手,好像是准备带她描摹一遍。
  白沉柯的身量比她高了一个头,俯下身时,白沂柠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贴近的胸膛。
  耳畔皆是清冷的气息,他的指尖很凉,手心还有些潮湿,如同白沂柠小时在灌木中碰到的小蛇,滑溜冰冷,一不小心就会咬你一口。
  白沂柠忽然想起早上他处理下人时阴森的神情,身体不由得一僵,仿佛回到了那间逼仄的小屋,窒息感由然而至。
  慌神间,手中的狼毫笔转了一圈,掉在雪白的宣纸上,瞬间晕开一朵墨迹,层层叠染由为显眼。
  ……字毁了。
  “你怕我?”白沉柯收回手,目光沉沉地看着旁边的人。
  这种认知令他十分不悦。
  “出去。”他冷声道。
  “我……”白沂柠如一只慌张的小鹿,扯住他的袖子,不知该如何解释。
  白沉柯面无表情地撕掉那张宣纸,绕开她坐在太师椅上,漠然地翻起了书页。
  白沂柠小手拧着衣服上垂下来的带子,手足无措,见他真的没有再理自己的意思,又不敢多言惹他更加不快,只好悄声退了出去。
  她坐在门外的石阶上吹风,神情迷茫。
  昨日与今日,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可她……似乎惹三哥儿生气了?
  许平安懊恼地想,正思索间,白芍进来寻她。
  “二房那处来人了,老祖宗叫你过去呢。”白芍对白沂柠福了福身,拉起她的手站起来
  白沂柠抬步间,回头看了眼屋内,只能将此事搁置了。
  二人从空青苑中出来,路过园子中的花房,隐约听见里头下人的说话声。
  “你们听说没?”
  “啥。”
  “今儿个文管事的从乡下领了个女娃娃进府。”
  “我知道,我知道。”其中一位兴奋起来,“我偷瞧了一眼,觉着也不过比其他乡下丫头平头整脸些,那小家子气还不如我表姨家的闺女呢。”
  “可不是,听说今日上赶着讨好三哥儿呢。”
  “哎呀,不必将她当真,三哥儿什么脾气人,大家都知道,有没有那命熬到给名分都不晓得呢。而且这么大的侯府,做正头娘子哪有那么容易,估计老太太也是给三哥儿买一乐罢了。”
  “谁说不是呢,胡妈妈就是想得通透。”
  白沂柠呼吸一窒,心下涌起一阵酸涩,原来旁人都是如此想她的。
  “我瞧着是府里的活儿太少了,妈妈们都闲得聚在一处嚼舌根了。”白芍松开她的手,快步走进花房里,大声斥责道。
  里头一时静了声。
  领头的那位对白芍翻了个大白眼,声音不大,但让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瞧是谁呢,不过是伺候了位假主子,就真以为自己个儿翻了天了,也不晓得是去年谁跪在地上巴巴儿地只求给口饭吃。”
  白沂柠闻言走了进去。
  婆子们见到正主进了来,个个大惊失色,眼神躲闪垂下了脑袋。
  白沂柠扫视一眼。
  这些人的模样……她记下了。
  随后轻松地冲白芍笑了笑,牵起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白芍心下一暖。
  刚走进厅内,白沂柠就看到老太太面前立着一个妇人,身着翠青色宽袖褙子,内搭素白抹胸,腰间束以棉帛。她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十六七岁模样,眼神平稳,看上去甚是文静。
  “来了,坐吧。”老太太远远瞧见了白沂柠,淡笑着,目光未在她身上停留许久。
  “这是你二婶母。”老太太介绍道,“她身后那位是晟哥儿,家中排行老二,你随柯儿叫一声二哥哥就好。”
  白沂柠走过去到陈氏面前福了福身,“二婶母安。”
  然后又绕到颇有书卷气的少年面前行礼道,“二哥哥安。”
  她的声音甜软娇糯,那声似撒娇般的“二哥哥”让白罗昇神情微动。
  “哎呦这小模样真是周正,瞧瞧这小鼻子小眼儿的,长大定是个美人胚子呢。”陈氏上前,轻抚她的脸,又瞥见白沂柠手上的茧子,作无奈羡慕状,“我看柠姐儿当是个勤快的,往后三哥儿有福了。不像我家老爷,非仔细选了京城里那些娇小姐的名册,也不知以后昇儿的儿媳妇是不是个孝顺的。”
  老太太用手帕摁了摁嘴角,没有说话。
  “我听闻乡里养姑娘都是和混小子玩到一起的,什么爬树捉鱼,玩泥巴,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不过这些女娃娃长大后倒是颇有野味。”
  陈氏口无遮拦,白苏看着她默默地皱了皱眉。
  “柠姐儿可识字了?”她继续问道。
  白沂柠小脸泛红,双手手指搅在一起,摇了摇头。
  方才还在说乡里的姑娘,现在又提起读书写字,她明白这位二婶母是在嘲讽自己。
  陈氏语轻蔑地抬了抬下巴,“我们世家里的姑娘不比外头的小门小户,还是得识几个字的。我们思柔便是,常在她爹书房里读书作画,我还怕她将眼睛瞧坏了呢。”她一脸的担忧懊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造作地捂住嘴巴,“我忘了柠姐儿也是外头来的,不是世家出身。说错了话,柠姐儿可要原谅婶母啊。”
  白罗昇瞥了眼老太太的神色,暗里轻推了一下陈氏,轻声道,“母亲还是少说两句吧。”
  陈氏回头颇为不满地瞪了一眼白罗昇。
  “说了这么久,你怕是渴了吧。”老太太让白苏去舔茶。
  “不渴不渴。我早前喝好多茶水。”
  见她真是话不过脑,老太太分明是在嫌弃她话多,厅里几个站着伺候的小丫头笑出了声。


第4章 
  白家是本朝少有的百年世族,代有禄秩,世承侯爵,枝系繁复冗杂,就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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