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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嫡不如养妹-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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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仍在打滚,也不知他听清了她的话没有。
  阿容无奈,只好出去寻顾齐光,若是顾叔叔,大抵会比她更有办法。
  她正要起身,却被易云长抱住,他忍着欲死的疼痛,牢牢抱住阿容,嘴里呢喃哀求,“阿容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阿容急道,“可是你这么疼,我得去找顾叔叔啊。易公子,我马上回来,好吗?”
  易云长没有回答,只执拗地抱住阿容不放,头部搁在她的肩上,喉间不住发出痛苦的声响。
  “顾叔叔!顾叔叔!”阿容急坏了,大声叫喊。
  不一会儿,顾齐光便推门进来,看见眼前这副场景,眉头一皱,竟看着阿容道,“阿容给他喂点血吧。”
  “我的血……有用吗?”
  “来不及解释了。”顾齐光翻找出一把小刀,“阿容忍着些。”
  “顾叔叔割吧,我不怕疼的。”
  顾齐光在阿容的手指上隔开一道口子,用茶杯接着,接了几滴便强灌进易云长嘴里。
  阿容屏息看着,见易云长竟慢慢平息下来,她先是送了一口气,随后却惊讶问道,“我的血也有用?”
  顾齐光将安静下来的易云长扶靠在自己肩头,叹了声,“我一直没有告诉雪照,便是怕他自责。”
  他说,“药人的体质是会遗传到下一代的,他虽还不是药人,体内的药性却能影响到后代。所以阿容,你的身子也是具有药性的。你这段时日的吃食,我都加了莫崖草稀释药性。本是不打算将此事说出来的……”
  话未说完,阿容笑道,“没事的,爹爹可以调理,我也可以啊。”
  她没有再提此事,转而问道,“易公子这是好了?”
  顾齐光摇头,“只是将他体内的毒性暂时压制住罢了,彻底解毒还是待雪照回来吧。雪照体内的药性比阿容要浓郁得多。”
  阿容站起身来,按住渗血的手指,“顾叔叔安置易公子吧,我去包扎一下。”她笑了笑,有些疲累。
  阿容身具药性的事瞒不住了。
  待晏雪照和谢昀回来后,晏雪照听说易云长已醒,立即前往他的房中,看见易云长虚弱地躺在榻上,双眼半眯着,嘴唇被咬得残破不堪。
  顾齐光向晏雪照解释了一番,果然见他面色寂寥,很有些自责地道,“我果然还是害了容容。”
  顾齐光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她体内的药性很弱,寿命应当不会折损许多。而且,这里的莫崖草很多……”
  晏雪照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而道,“准备给他解毒吧。”
  “你就是……阿容的爹爹?”易云长勉力抬起眼来看着晏雪照。
  晏雪照有些不爽,心想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将他家容容叫得这般亲热?不过还好,只有他一人唤她“容容”。
  “正是,多谢易小兄弟救了我家容容。”晏雪照面上却是温和有礼的笑容。
  易云长好似要起身行礼,却被晏雪照拦住了,易云长只好躺下,“阿容是治好了?”
  晏雪照茫然,“我家容容没有生病,何来治好一说?”
  闻言,易云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没有开口再问,只是眉头仍然蹙着,好似不得其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么么哒。

  ☆、青丝之念

  晏雪照控制了力道; 在腕上割了一道口子,鲜红透亮的血水淙淙流出; 一滴滴落入药碗中; 与准备好的药汤融合交缠。
  他的旁边置了一盏烛台,静谧的烛火发出平稳却明亮的光芒; 将药汤衬得越发诡秘; 焦色隐隐带着猩红,让人联想起令人不虞的口味; 但众人的鼻尖却盈着一股冷淡清冽的雪莲香气,可以说是沁人心脾了。
  顾齐光眉头微蹙; 目光落在晏雪照破开的雪白腕子上; 忍不住开口; “那怀瑜镇的事不应再插手了。”
  屋内只有他们两加上易云长,共三人,而易云长阖着双眼; 呼吸均匀,显然是处于浅眠中。晏雪照专注地盯着药碗; 没有说话。
  “雪照。”顾齐光微微加重了语气,再温和的脾气都忍不住板起脸来,好叫眼前这个不疼惜自己的男子能听进去些; “若是怀瑜镇上的人知道了你的体质,你的日子便再难平静了,你应当知晓的。”
  “嗯,我知道。”晏雪照点了点头; 但顾齐光仍没有听出他有丝毫警醒。
  “还有他们背后的人,若是知道你能解这个毒。他会放过你吗?”顾齐光温柔的眉目陡然凌厉起来,“若我是他,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你。”
  晏雪照笑起来,“灵均,你不是他啊。”他的目光从药碗上离开,看向顾齐光,清冽明晰的眉眼在烛光下美得惊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必担心。”他甚至眨了眨眼,又笃定又自信。
  顾齐光突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他叹了一声,摇摇头,“罢了罢了。你这般顽固,应当不会改变主意了。”
  晏雪照收了手,单手扯过干净布条往手上缠,顾齐光见状自然地拿过布条,为他缠起来。
  “他们要将我家容容捉过去折磨,我总要弄清楚他们是谁吧。”晏雪照看着低头为他包扎的顾齐光,他正低垂着眉眼,再度呈现出温润柔和的气质,“不过你放心,我向来惜命,你也知晓的。”
  顾齐光为他打了个精巧的结,“好了。”他抬起眼来,“割伤没好全之前,不许再放血了。”
  晏雪照忍不住想要逗弄他,便举起另一只手来,“没关系,还有这只没用呢。”
  顾齐光眉头狠狠一皱,随后却放开,眼含无奈地看着晏雪照,“你也就知道气我了。”
  他在阿容面前便是护女狂魔,这差别待遇实在太明显了。
  “该将他叫醒了。”晏雪照挑了挑眉,转身朝易云长走去。
  易云长很乖顺地喝药,放下碗后,先是向二人道了谢,随后却问出了一个叫二人十分诧异的问题,“现在是什么年头了?”
  晏雪照默了一瞬,“建章二十四。你……忘了?”
  易云长却好像听不见晏雪照的话了似的,只顾着嘴里低声念叨,“二十四……二十四……”
  晏雪照与顾齐光对视一眼,均在眼里看见了惊疑,顾齐光轻声道,“许是失忆了……”
  “两位恩人,”易云长神色清醒了些,问道,“可否让在下看一看阿容?我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
  顾齐光见晏雪照嘴唇一抿,便替他回绝了,“现在天色已晚,怕是有些不方便,明日再问也不迟。”他顿了一顿,“或者……问我们也是一样。”
  易云长微微敛眸,迟疑了一下,“阿容她……怎么在宫外?三皇子没有照看好她?”
  这话一出,晏雪照与顾齐光二人心下越发诧异,晏雪照面上也带了一些出来,他挑眉问,“不是你与她一同出来的?且不仅是她,你口中的三皇子也在我们这里,之前你或许不太清醒没有看见。”
  顾齐光则抓了另一处细节,“如今唤玉京王爷为三皇子的,怕是没有几个了。你……当真失忆了?”
  易云长本以为他是回到了过去,没想到这里好似与他的过去大不相同,许多人的命运都不一样了。因而,与其说他回到了过去,不如说是到了另一个相似的世界。
  若当真是如此,那么三皇子殿下不是那个与他把酒言欢的好兄弟,阿容也不是那个痴傻又美好,缠着他吃鱼吃果子,走累了还要哭一哭好叫他背着走的小丫头了。
  这般一想,莫大的空虚感与未知的恐慌便争先恐后地挤占他的心房,叫他想要逃离,想要回去。
  他不很明白。他不过是一直在寻找阿容,找得太久太累,而下雪的林子又太冷太荒凉,怎么就一觉醒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呢。
  易云长颓然点头,他说,“嗯,我失忆了。”
  ***
  翌日早午时分,雪停了。厚厚的云层散开,雪域越发亮堂,亮得眩目。
  阿容隔着一道山谷,看见谢昀的屋子前头有一张石桌,他与易云长对坐在石桌的两头,好似正下着棋,又好似在说着话,隔得并不近,看得不算清楚。
  自从晓得自己来到了一处新世界后,易云长便时时刻刻地观察着这里的“熟人”和原来的那个有什么不同。
  譬如谢昀。
  二十四岁的他,本是韬光养晦的势单力薄的皇子,尚在深宫之中挣扎,连一处像样的府邸都未分得,更别提“玉京王爷”的封号与万人褚袍精骑了。
  原来那个他,“成功”得匪夷所思,就好像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悄无声息地推动这一切。
  直到他死去,直到他倒在紫宸殿宽敞辉煌的大殿内,都未曾弄明白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谁也不曾想到,最后坐上龙椅的竟是向来不声不响的七皇子,他寡言少语,却很是器重左相,许多事情都交由左相全权操办,不少有眼色的都看得出,谢姓皇室在没落之路上一去不复返。
  易云长虽要活得久些,但他也没能查明白。在谢昀死后,他的任务便是将九公主护送出宫,这是唯一一条谢昀没有下达的指令,但易云长想,这一定是谢昀最后的愿望了。
  因为他去世那天刚沐浴好,身上还未佩戴任何配饰,长发也束得松散,他去得毫无防备,很轻松安详,然而他的胸襟之中却妥帖地收藏了一缕青丝……
  好似生怕青丝离了他便要丢失,于是舍不得装匣,唯有贴身收藏才能安心。
  因而易云长在收到噩耗之后,甚至没有过多的悲痛与犹豫,便连夜带着懵懂的阿容逃走了。她刚开始还不情不愿,说要找三哥哥,待他终于忍不住道出‘你的三哥哥没了’,阿容突然安静下来。
  不哭不闹,像只安静漂亮的木偶人。
  “你走神了。”面前这个活着的谢昀露出一个浅笑来,修长的手指捻着玉白的棋子落下,眨眼间便吃了他一子。
  易云长也不急,点头道,“忘了以前的事,总该努力想想的。”
  谢昀的眼神带着某种奇异的包容,他看着易云长,“忘了便忘了吧,记得的多了,也不会好受。”
  有那么一瞬,易云长甚至觉得谢昀已经知道了他的来历,心中一紧,他迅速抬起头来看谢昀,但谢昀只是笑着,并没有别的含义。
  或许是他想多了……
  带着雪气的风拂面而过,易云长心思一清,生出几分庆幸来。这个世界与原来有诸多不同,那么他们几人还是有可能挣得一个好结局吧……会的吧。
  起码他面前的这人,眼神从容又笃定,笑容温柔又平和,那是原来的三皇子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自信与强大。
  而阿容……不痴傻,总归是好的,虽然不再依赖他。
  这个念头才起,便听见那一道熟悉的清甜的嗓音,“三哥哥!”她顿了一下,看向易云长,“易公子。”
  哪怕这个她并不痴傻,但易云长是极了解她的。阿容这模样应当是被他先前的举动给吓到了。
  他心中一叹,面上丝毫不显,温和有礼地冲她点头,“晏姑娘。”啊……真不习惯啊,不过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阿容见他恢复如常,立马自在起来,她走近二人,“三哥哥在和易公子下棋?难怪都不来寻我了……”她微微撅嘴,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三分娇嗔。
  “是你爹爹说,阿容失了血,要多睡一会儿补一补。”谢昀看向阿容的眼神温柔得滴水,易云长本就关注着这二人,见此情状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怪异的猜想。
  “我爹爹就爱瞎操心。”虽是这般抱怨着,但她面上的笑意却十分甜蜜,“罢了,你们接着下吧,我在一旁看看。”
  谢昀冲易云长点点头,两人便接着方才的棋局下起来,气氛瞬间安静了些。
  隔着一道山谷,晏雪照与顾齐光往那边看去。
  顾齐光偏过头来,断言道,“这位易小兄弟对阿容也有些心思啊……”
  晏雪照抬抬下颌,“我闺女。”
  “是是是。”顾齐光笑起来,“也不知你这个做爹爹的,要选哪个女婿了。”
  晏雪照得瑟的笑容一滞,不耐烦道,“都不选,我家容容要留到十八的!”
  顾齐光失笑,却没有接话。因为他晓得,按照谢昀的年纪与对阿容的爱意,他应当是恨不得阿容一及笄便娶进门的。
  所以大抵是留不到十八了。但这话他如何能说,身旁这位泰山大人是这般爱炸毛的性子,他一说,雪照便要怒而奔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把前一世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些,么么哒。
有小天使指出了bug 已改

  ☆、雪夜对酌

  傍晚的林子; 秋日鱼肥。
  他折下一截秃枝,削成叉状; 挽起裤脚; 趟入沁凉的小溪。他正专注地等待时机,身后小心翼翼观望的少女也屏住了呼息。
  “噗”地一声; 树杈戳入了鱼腹。
  少女弯起了眼角; 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往鱼身上黏。她再不通人事,也知晓这是能果腹的食物; 如果他们要活下去,就得吃这些。
  “阿容先转身。”易云长温声叮嘱了一句; 阿容连连点了三下头; 她听懂了。
  见她乖乖地背过身; 无聊地掰着手指,易云长无声地笑了笑,随即用树枝划拉开了鱼腹; 掏出里面的脏器,浸入水中刮了个干净; 反复清洗了好几遭,这才将鱼拿出小溪,抖了抖; 道,“阿容可以转过来了。”
  阿容一听,立马转过来,凑到跟前; 问,“可以吃了吗?”
  “阿容忘了?要烤熟了才能吃。”易云长将鱼递给她,“阿容先拿着,我去将火生起来。”易云长一边往柴火堆走去,一边叮嘱,“离水远些,阿容。”
  天色渐暗,周遭越发凉了,易云长将鱼接过来,在燃起的篝火上来回翻转。他见阿容因为手冷,已经自发地举起手往火焰上烤了,担心她被窜起的火苗舔到娇嫩的手,易云长将阿容拉到身边,空着的那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偏头问她,“这样呢?还冷吗?”
  阿容的视线已经被烤得滋滋作响的鱼肉给吸引去了,她不错眼地瞧,没有听进他的话。易云长早已习惯,并没有再问。
  待阿容发足了呆,易云长又将她的眼睛轻轻蒙住,果然,阿容闭上眼睛,眼角已经渗出泪来,她带着哭腔,“阿容眼睛痛……”
  “阿容不能一直盯着火看,盯久了就会眼睛痛,明白吗?”
  “阿容盯着鱼看的。”
  易云长没有跟她争辩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道,“好,那下次不要一直盯着鱼看。”
  阿容沉默了一会儿,手还捂着眼睛。就在易云长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阿容突然开口了,是小心翼翼又藏着害怕的口吻,“阿容的眼睛……会看不见吗?”
  “不会。”易云长笃定地告诉她,柔和又耐心。
  阿容慢慢放下手,又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水汽眨去,她突然咯咯笑出声,“真的。”
  “嗯,真的。”易云长将烤好的鱼从火焰上拿开,他要等鱼肉温一些,再撕下鱼肉喂给阿容,她不会剃鱼刺。
  阿容突然站起身,说,“小解……”
  她小跑着离远了些,易云长在这边等着。
  半晌,她仍没有回来。易云长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不能贸贸然去寻阿容。再等一等,他想。
  又过了一会儿,易云长眉心紧锁着起身了,他顾不得那些了,他得确认阿容的安全才行。
  他往阿容先前离开的方向走去,逐渐深入这个林子。然后他看见林子里渐渐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地撒满枝头,落在他的肩上、发上。
  原来安谧美好的秋景突然变得诡秘又悲伤,易云长心里一瞬间盈满疼痛苦涩,几乎不能自持,他张嘴欲喊,却见画面一寸寸破碎,他从梦中醒来。
  易云长坐起身,呼吸沉重又急促。
  他怔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今昔是何昔,此处又是何处,稍稍清明了些许,他陡然掀开棉被,披上大氅便往外走去。
  他的步伐悄无声息,连雪地上都未留下行迹。
  “阿容……”他来到阿容的窗前,低声喃了一句。目光怅然又怀念。他的手扶在墙壁上,指关节渐渐用力、紧绷,几乎要陷入质地厚实的水沉木中。
  易云长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回去,却被一只手搭上了肩膀。那只手修长剔透,手的主人也笑得温和又包容。
  “既然都睡不着,就一起喝几杯吧。”谢昀并没有提易云长来阿容窗前的事,只邀他共饮。
  易云长早已收敛了心绪,他点头,没有问谢昀为何在这里,正如谢昀也没有开口问一般。
  夜晚的索桥轻轻摇晃,低下的山谷黑如深渊。易云长走在谢昀身后,看着惨淡月色下那个披着雪白大氅的男子,觉得熟悉又陌生。他们曾并肩作战,也曾出生入死,但现在,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昀进屋提了两壶酒出来,走到屋前的石桌旁,一挥衣袖,将桌凳上的积雪拂去,他将酒放在桌上,率先坐下,看向易云长,“云长,坐。”
  这一幕太过熟悉,他们原本在凌云山庄里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就是这般,月下对酌,互诉心事,只是在回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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