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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夫人不高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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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辞走到他面前,福身行礼,然后看着他身后的两个小宦官,他们会意,即刻到假山附近守着。
  秋辞左右看了看,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东西,等递到沈正钦眼前时,他才看清那是两份奏折。
  沈正钦皱眉,结果那两份奏折,打开来看,接着微弱的烛光,他勉强能辨认字迹,不出所料,那果然是弹劾他的奏章,并且,还有两本之多。
  其实,宁王案快了之时,是有不少弹劾他的奏章,但都被他截了下来,不过,竟然还是有两本到了陛下眼前,并且,还不是因他疏忽所致。
  他随意翻开一本,发现这份奏章正是参他戕害大臣,以权谋私,贪赃枉法,遣词用句还十分难得,可谓是字字诛心,最难得的还是是证据齐全。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放在陛下面前!
  沈正钦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秋辞轻咬嘴唇,挣扎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厂公,其实我看了看,应该是有三本……”
  沈正钦猛地抬头看向秋辞,秋辞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她咽咽口水,继续说道:“另一本我没能截下来,应该已经入了陛下的眼……不过,你放心,那本奏章是锦衣卫指挥使李琣大……的手笔,陛下知道你们素来不穆,应该……应该不会当真……”
  听见秋辞这么说,沈正钦点了点头,确实,他和李琣素来不穆,陛下也不会太相信李琣的话,况且李琣还是陛下最为忌惮的李家人,那如此,他便只需处理这两个人便是。
  想到这儿,沈正钦又恶狠狠地瞪了手中的奏章一眼,然后将它们收进衣袖之中,从他凶狠的眼神里,秋辞便可猜想那二人的下场会是何等惨烈。
  秋辞见沈正钦没别的吩咐,便道:“厂公,若无事,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秋辞转身便走。
  “等等。”
  沈正钦一把拉过秋辞,将秋辞拉至跟前,秋辞猝不及防被这一拉,一下失去重心,一个踉跄扑倒沈正钦身上,秋辞连忙站直身子,复而又跪下,惊惧地说道:“奴婢失礼,厂公恕罪。”
  沈正钦只闻着秋辞身上那股茉莉花香一下冲到自己鼻下,然后她整个人倒在了自己身上,他还为来得及伸手去扶,那股茉莉香就已远离了自己的鼻子。
  他看着跪下地下的女子,一时有些无奈,他伸出手,扶她起身。
  秋辞更为惊惧,觉得这仿佛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秋辞吓得说不出话来,嗫嚅地道:“厂……厂公……”
  沈正钦见秋辞此时完全没有了从前的镇定模样,她的声音细细的,倒像只小猫儿似的,他一时还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心里有点痒,灯光昏暗,放在地上的灯笼只能勉强照个轮廓,不过沈正钦听见她软糯的声音,便能脑补出她脸颊微红的样子,他轻笑,想不到,秋辞也会有害羞的时候……
  秋辞听见沈正钦的笑声,吓得脸色一白,虽说她现在在御前伺候,可沈正钦要想治她失礼之罪也是易如反掌,可自己好歹也为他办了不少事儿,他不会如此心狠吧?
  想到这儿,秋辞又忙认罪道:“厂公,奴……”
  “嘘!别动!”
  秋辞即刻闭上了嘴,沈正钦站在秋辞面前不过半步之距,他足足比秋辞高了大半个头,秋辞只能看见他轮廓优美的下巴,和衣领处精美的绣花。
  沈正钦看见秋辞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眼前,这倒是她在他面前少有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那支簪子,他这几日一直将它带在身上,他去了盒子,用一块儿帕子包着的,他将帕子放回怀里,拿着那支簪子在他头顶比了比。
  秋辞见沈正钦拿出簪子,她一时有些懵,莫非,这是要给自己的?她眨巴眨巴眼睛,咬咬嘴唇,一时都没从沈正钦要送自己簪子的震惊中缓过来。
  难道,这是赏赐?
  不,不对,若说是赏赐,直接给她便是,为何要弄得如此……如此暧昧,他挨自己这么近,几乎要自己圈在怀里,她的额头还时常能感受到他温润的气息。
  她今日没带那支玉簪,以至于沈正钦不知道他该把它插到哪儿,在头顶比划了半天,沈正钦才定了位置,将它直接插进秋辞的发间。
  沈正钦没控制住力道,发簪的尖端一下刺中的秋辞的头皮,秋辞吃痛,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装作若无其事。
  沈正钦后退一步,支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秋辞,又满意地点点头。
  秋辞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触手便是冰凉的玉石,她看着沈正钦说道:“厂公,这是……”
  沈正钦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他收了脸上的笑容,然后重重地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面上的尴尬,他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只留下秋辞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传来,秋辞这才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灯笼往回走。
  是夜月凉如水,和很多年后的一个晚上有着相似的月亮,那时的秋辞摩挲着那支玉簪,分外怀念这个不知所措的晚上……
  

  ☆、第三十八章

  秋辞提着灯笼一路快步走回寻芳院,她小步急性,步子走得很急,脚步声微微有些凌乱,恰如她混乱的内心。
  还未走至门前,她便远远地看见寻芳馆的招牌在屋顶悬挂的宫灯下,泛着暗暗的红光。
  走到这儿,秋辞微微清醒了些,她使自己的步子渐渐平缓下来,这时,翡翠提着灯笼经过,她见着秋辞,微微福身,笑道:“秋辞姐姐。”
  秋辞被这声音下了一跳,不过她反应不大,很快就平复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便开口问道:“翡翠,这么晚了上哪儿去?”
  “我去小厨房给阿容姐姐准备些吃食,一会儿她该下值了。”
  “嗯,去吧。”
  翡翠走后,秋辞调整了一下状态,生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她刚卖出一步,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拔下头顶的簪子,收进怀里。
  她这才想起来头上还插着沈正钦送的玉簪,她此时有些后怕,还好外面灯光微弱,方才翡翠没有注意到她的头,再者翡翠心思不够缜密,若是换成阿容,她怕是要露出什么马脚了。
  秋辞进院,将灯笼熄了放在门房出,然后接着便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插上门栓。
  她坐在梳妆台前,从怀中摸出那支玉簪,细细地看着,簪首是玉刻成的花蕾形状,一支精细小巧的银铸梅花附在玉上,虽然簪子设计并不复杂,但那玉却是极好的,玉质通透,色泽均匀,温润如水,连秋辞这个不懂金玉鉴赏之事的人都看得出这玉价值不菲。
  只是……沈正钦莫名其妙地来这一遭,究竟是为何?
  秋辞久居深宫,但宫里太监宫女那事儿他也是清楚的,虽然本朝不允此事,但大家只要不摆在明面儿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样说,好像倒也合情合理,但问题是沈正钦身居高位,又仇敌众多,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巴不得捉到他一星半点儿的把柄,他怎么会现在想这种事?
  秋辞真是愈发看不懂这个人了,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是,为什么是自己?就算沈正钦春心萌动,那怎么偏偏看上自己了呢?
  若说美貌,但后宫之中美丽的女子多得是,若说旁的,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旁的了,若论相貌,人品,交情,先前的春宣和如今的阿容,哪一个说起来都更加让人喜欢。
  虽然她与沈正钦交集众多,但都是“公事”,旁的便一丝话也没有了,更何况,沈正钦还一直对她表示鄙夷,她现在都还能记得沈正钦在尚方局说的那句“这姑娘简直状若疯狗”,既如此了,那么沈正钦为什么能看上自己呢?
  这个问题,纠缠了秋辞一晚,并且越想越不对劲,直到最后夜已深了,值夜的宫女前来询问,她才熄了灯,准备休息了。
  第二日是中秋佳节,这日休朝一天,但这并不意味着秋辞能多睡些时辰,相反,她还得更早一点儿起床。
  昨日熬了夜,梳妆时秋辞见着自个儿脸色不好,梳妆时特地拿脂粉遮盖了一下,免得主子们看见。
  秋辞梳洗完毕,匆匆赶到养心殿上值之时,朱祚已经起了,根据旧例,这时朱祚就该赶到慈宁宫,后宫品级足够的宫妃和皇子公主们,这时会赶到慈宁宫,共进早膳。
  朱祚本以为自己到得最早,他赶到慈宁宫时,在门口随口问了春熙一句:“朕是不是来早了?”
  “哪儿啊陛下,不早,您可是落在人后了呢!”春熙开玩笑道。
  “哦?”朱祚有些惊讶,他说道,“还有人比朕更早?”朱祚想了想,说道,“一定是贤妃。”
  听见朱祚的话,春熙吃吃地笑了两声然后才道:“陛下,这您可猜错了,是皇后娘娘。”
  听见皇后二字,朱祚有些惊讶,刚想习惯性地讽刺一句“她来的倒早!”,通报之人却已经到了门前,躬身请他入内。
  春熙忙伸手掀起门上的珠帘,供朱祚进门,而王德,阿容,秋辞等人,则候在殿外。
  朱祚进殿,果然见着太后和李琰二人并排坐在塌上,正有说有笑地。
  “儿臣拜见母后。”
  “快起来,”太后忙说道,“只自家人在这儿,拘那些个虚礼做甚么!来——”
  太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道:“到这儿来,挨着母后坐。”
  朱祚直起身子,温润地笑着,道:“母后说的是。”
  李琰见此,嘴角勾笑,对朱祚说:“既如此,那妾也便也自行免礼了。”
  朱祚边往塌边走,边说道:“哼,顺杆爬!”
  李琰听见了,也不生气,只充着太后撒娇道:“哎呀,姑母,你瞧瞧表哥这说的是什么话嘛!”
  太后被这二人逗笑了,她眼角含笑,故作严肃地对李琰说道:“皇后!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唤我姑母,也不要再一口一个表哥,他是你夫君!”
  “哎呀母后,你这话都说了多少次了,怎么还说呢。”李琰嘟着嘴说道。
  太后故作责备地看了李琰一眼:“说了多少次也记不住!”
  “——还有你”太后转头看着朱祚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阿琰什么秉性,少说一句不行么!”
  “是,母后教训的是。”朱祚拱手笑道。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转过头去,突然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颇有感触地说道:“玉郎',阿琰,”他拉过二人的手 继续道,“皇帝,皇后,今儿是中秋,该是阖家团圆,温馨和乐,哀家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可求的,只希望——”
  太后握了握二人的手,然后将它们交叠在一起:“你们能够和睦而处,不说鹣鲽情深,也至少能相敬如宾,这样不仅于家有益,更是利于国体。”
  “玉郎,哀家知道你还是在怪哀家——”太后看着朱祚说道。
  “母后,没有的事——”
  “你怪哀家逼迫你立我琰儿为后,所以,你才迁怒琰儿,可事情也已过去那么久了 ,母后知道你气也消了,否则,你何以会宠幸李琬?她虽然也是李家人,是你表妹,但终归是庶出,琰儿才是我李家的嫡出大小姐,她还是你的皇后,更何况,她还那么爱你……”
  太后一番话,说得二人具是沉默不语,李琰听着甚至有些尴尬,便始终埋着头,也不去理会朱祚的反应。
  太后好不容易讲完,朱祚抽微微皱起眉头,但他考虑太后就在眼前,便又舒展开来,将不悦压了下去,道:“是,母后,儿子知道了。”
  李琰听见太后说教完,便抬起头,看着太后,试图转移话题,谁知太后反而转头,看着李琰,责备道:“还有你,阿琰,你这脾气也该收收,没有半点为人妻子的样子!”
  “是,阿琰知道了”李琰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太后见她这副模样,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得太监前来通传,道:“贤妃娘娘,贵妃娘娘,宁婕妤在殿外等候。”
  太后这才收了话匣子,唤她们进来。
  不出一会儿,该到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大家一起食用早膳,早膳后,众人一同出发,徒步行至宝华殿,叩拜神明祖先,上香祝祷。
  事毕,朱祚便该前往奉天殿宴请群臣,这是历来的规矩,皇帝在节日之期宴请群臣,以示君臣和睦,宴会称为“大宴仪”,常于午时在奉天殿举行,而与后宫众人的宴饮则于晚间举行,通常被称为“家宴”。
  家宴之上,也算是其乐融融,帝后并肩坐于上首,远见着倒是一副相敬如宾,可也许只有站在他们身后的宫人才知道,气氛有多不对劲。
  不过坐得稍远些的太后却是没瞧出来,还笑着点点头,表示很是满意。
  一番推杯换盏,歌舞尽兴之后,宴会就此落下帷幕。
  李琰由河溪扶着,回到了坤宁宫,她在宴会上多喝了几杯酒,现下已有些微醺,再者她现在满身的酒气,自己闻着都十分嫌弃
  河溪知道她现在不舒爽,连忙吩咐宫人,为她备水沐浴,准备解酒汤药,身子踏入热水之后,李琰才酒气渐消。
  李琰刚出浴房,还没饮下河溪端上的解酒汤,便见着青云急匆匆地走到面前,禀报道:“娘娘,陛下来了。”
  李琰一时惊愕,于是河溪连忙问道:“什么时候?”
  “就在方才。”
  李琰放下汤碗,左右环视一圈,微微皱眉,问道:“人呢?”
  青云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道:“禀娘娘,在书房呢,抱着折子来的。”
  李琰听罢,冷笑一声,道:“我当怎么突然驾临我坤宁宫呢,哼!”
  “装腔作势!”
  “娘娘,别这么说,”河溪忙劝道,“陛下能来是好事。”
  李琰自然知道是好事,其实,对于朱祚的到来,李琰心中十分欢喜,只是她习惯性嘴硬,不说点儿什么混账话总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她杵在那儿,微微皱起眉头,不满地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两眼,接着才大踏步地往内殿走。
  “河溪,替我上妆!”
  

  ☆、第三十九章

  李琰走到殿内坐下,青云却有些不放心的,忙端起了醒酒汤,送到李琰跟前,关心地说道:“娘娘,先喝了它吧。”
  李琰看也没看,只接过汤碗,一饮而尽,然后将汤碗扔给青云。
  她沐浴时本是卸了妆容的,现下不过涂些脂粉,淡扫蛾眉,轻点朱唇而已。
  妆毕,李琰站起来,道:“走吧,咱们也该去书房见见陛下。”
  “等等,娘娘,”河溪拿出一件初秋的暗红色蜀锦披风给李琰披上,“夜里还是有些凉。”
  李琰拢了拢披风:“走吧。”
  走出内殿便是明间,穿过明间,再往左拐便是书房的门,李琰刚走至门口,便刚巧见着宫女端着茶水走过来。
  “皇后娘娘。”
  李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给我吧,我端进去。”
  “是。”宫女屈膝答道,然后便将手中托盘交付于李琰。
  李琰端着托盘,河溪上前将门打开,书桌正对着门口,朱祚听得开门之声,下意识地抬头,当他见着李琰端着茶壶站在门口时,他又面无表情地将将头埋下。
  李琰跨过门槛,然后转头对河溪小声说道:“我自己就行。”
  “是。”河溪说道,然后便将门关上了。
  李琰端着茶杯走到书桌前,然后将东西放到书桌上,托盘与桌面碰撞的声音使得朱祚又将目光移到了茶壶上。
  接着,朱祚又看向李琰,皱眉,不悦地说道:“进来也不晓得让人通报一声,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李琰勾唇一笑,针锋相对地回道:“陛下,这是我的坤宁宫,您现在在我的书房,用着我的书桌,您手上,”李琰瞥了瞥朱祚的手,“拿着的是我的笔。”
  “如此,还要通报?”
  朱祚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哼!强词夺理!”
  “朕还有要事要办,懒得与你争吵!”
  李琰听罢,挑了挑眉,道:“陛下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是?妾哪里是来惹陛下不快的呢?”李琰提起茶壶为朱祚倒了一杯茶,边说道,“妾是来为陛下端茶送水,尽一尽皇后和妻子的本分而已。”
  “呵!”朱祚轻笑一声,边看手中的奏折边嘲讽道,“你若想尽一尽皇后的本分,倒不如去处理处理宫务,不要把什么都甩给贤妃,这才应是你身为皇后的本分。”
  李琰将茶壶放回桌上时,故意用了些劲,弄出“嘭”的声响,惹得朱祚皱眉抬头看着他。
  李琰也同样看着朱祚,她笑吟吟地说道:“瞧陛下这话说的,若不是您如此说,我还当是从前您心疼我病体孱弱,从而允得我清闲,现如今怎得怪起妾偷懒儿来了呢?”
  朱祚这才想起贤妃的协理后宫之权,位同副后的尊荣是自己给的,而印鉴也是前段时间李琰昏迷时,他让人给拿走的。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十分懒得地没有和李琰争吵,而是转头专心于手上的奏折。
  “管你呢,你爱如何便如何,朕还有折子要看,懒得同你计较!”
  李琰点点头,然后同样回道:“那臣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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