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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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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日。”
萧陌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一听便懂了,无言地靠在云靥怀里落泪。
“放心,这事儿交给母后来。”云靥无意间碰到他的耳朵,觉得温度不对,再碰了碰他的额头便知他生热了,柔声安抚他睡下后,又在一旁陪了许久,才起身出了内殿。
此时的皇宫里很是安静,这种安静预示着随着黎明而来的,不,或许不用到黎明时分,一场处心积虑的暴风雪终会降临,而那个孩子的性命永远停留在了黑夜中。
她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低声问阿耶,“方才元珂说,曾小公子的尸身在何处?”
“回太后,在太医院,正被严守着,苏嬷嬷方才递了消息来,摄政王殿下的人在太医院不少,不会有事的。”
云靥推开窗户露出条缝隙,能看到外面被一盏盏灯笼照亮的长廊小径,她捏着手里袖珍手炉,轻声问:“曾小公子没了,宫里无人传信去曾府吗?曾祭酒不会连夜进宫?”为何现在还听不到动静?
阿些在苏嬷嬷的教导下也是孰知宫规了,闻言也是疑惑,“按道理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不仅曾大人会即可进宫,四位辅政大臣也会速速到宫中查明真相,可今夜,着实不对劲。”
云靥指尖拂过袖炉表面的金镂,当机立断道:“吩咐流风,通知四位辅政大臣进宫,严守太医院曾小公子的尸身,流月该回来了罢,哀家回宫看看。”
她走之前看着那些字开好药方请示去煎药的太医,说:“秋宣,你随太医到小厨房煎药,陈铭守着皇上,半个时辰后唤醒皇上到勤政殿。”
“是。”陈铭和秋宣忙不迭的应下。
云靥有种预感,这事儿必须提早解决才好,她脚步匆忙的往宫里走,然路面冻滑,她一个不慎,在阿些惊恐的表情下实打实的膝盖着地,摔的结结实实。
她疼得脑子发蒙,身后一众宫人纷纷下跪请罪,阿些和阿耶扑过来查看她摔的伤势如何。
“嘶。。。膝盖。。。。。。”好在冬日里穿得厚,云靥摸了摸,青肿是少不了了的,骨头应当是无事的,纵然如此,云靥还是疼得鼻尖发酸,恨不得痛哭一场,天知道,她最是怕疼了。
云靥被扶着回到景宁宫,疼得她都快麻木了,嫣唇泛白,额上隐隐还有着细汗,待坐到软塌上后,她长舒一口气。
苏嬷嬷见她一瘸一拐的,看了她膝盖上的青青肿肿既是心疼又是恼怒,在外头训斥了宫婢,被萧肃留在宫中暗处保护云靥的胥归瞧着,交代暗卫守好了,招了个地儿写信,今夜事多,他寥寥几句书写明白,着重在云靥膝上受伤放了笔墨,临了还总结言若非太皇太后出幺蛾子,郡主也不会摔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mua:D
第49章 证据(一)
西京,墨色浓重,没有明月,天际黑沉沉的显得压抑。一片狼藉的城土上,余火燃烧散出的黑烟升腾着,直到与黑夜融在一起,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在沉默的背起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的伙伴,步履沉重。
帐内,萧肃抹了把脸,随手端过手边的凉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沁入五脏六腑,冬季里能冻得人一哆嗦。萧肃只是皱了皱英挺的眉,似乎有些嫌弃。
他随手将空了的茶盏扔到一边,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控制着,只发出了轻轻的声响,他指尖习惯性地摩挲了几下袖中妥善放置的信件,似乎能从中感受到安心感,而后又埋首在面前的地图上。这副地图与平日里众将所看的不同,其上不仅标出了崎岖小路,更有旁人所不知的暗道和暗线联络点。
在西京督战练兵之前,他就已然看上了这块贫瘠又会有无限可能的边境城池,早早命人勘测,缓而有序的将势力暗线布置过来,正巧能在此次与蛮人的战役中派上了用场。
他赶着回瞿都,陪在小丫头的身边,替她遮挡风雨,所以每一场交战,他必须拿捏好思量好一切,力求稳准狠。
经过白日里的激战,大多士兵们都是身心俱疲,但还是不敢放松片刻,夜间巡逻的卫兵们紧绷着神经,眼睛有神警惕的在巡逻间以目光搜寻着周围,一道暗影悄无声息的混进大营,很快被守在外头的胥危发现,他眯着眼睛,看着来人越来越近。
一声夜枭叫在夜间响起,萧肃手中画线的手一顿,将地图收起,未多久胥危领着个暗卫进来。
“王爷,瞿都有信来。”胥危将信件双手递给萧肃。
萧肃接过信件,望见火封上的柳叶,僵冷了许久的轮廓不自觉柔缓,胥危一瞧便知那封信是从皇宫而来,事关瑜瑶郡主,他识趣地领着暗卫退出帐内。
只是,这封信给萧肃带来的感觉显然与上封信不同,胥危只听内里一声瓷盏落地的脆响,而后就是主子怒喊他进来。
胥危一个激灵,完了,瑜瑶郡主定然是出事儿了,否则王爷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他屏息走进帐内,躲开迎面而来的文书,恭敬俯身问:“主子,您吩咐?”
萧肃眼中还含着未退却的戾气,他俊容绷紧,向他扔了块令牌来,声线冷的犹如寒冬深冰,“本王记得,余家有个儿子在军中。”
“是,在祁将军手下。”
“本王原懒得折腾,既然瞿都不安分,”萧肃勾起凉薄的唇,“断了他的腿。”
“是。”胥危也不问缘由,应允下即刻去交代,他是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废了余家公子的腿,总是要交代暗卫一番,明日的交战中,好好照顾照顾他。
萧肃摩挲着信边,这信用最快的速到到这儿来也是用了几日,也不知皇宫内情形究竟如何,幸好他临走前留了一队亲兵暗卫,只是未想到,萧煦的死不仅没有让余太后垮掉,竟让她有了从前没有的心计。
他有些焦躁,再次取出那份地图细看,他必须赶紧回去,离得太远他总是神思不属,且他想她想的厉害,这调皮的小丫头却不愿意入他梦,这些日子委实难熬。
皇宫内,流月率先回来,附在云靥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者稍稍松了口气,被阴云覆盖的心总算舒坦了些,她就知晓,此事定然是太皇太后的手笔,竟然对一个八岁孩子下手栽赃嫁祸,可恶至极。
“郡主莫慌,”流月小声说,“胥归大人接手了那个婢女,也不知在那婢女耳边说了什么,那婢女就面色惶然,估计撑不了多久。”
“幸好摄政王留了人,可真是帮了大忙了。”阿些站的近,流月也未避着她,听了个明白,心有余悸的抚了抚心口。
云靥轻咳一声压下不听话上翘的唇角,脑海中却仍是浮现了萧肃的那张俊容。
完了完了,她好像更沉迷摄政王的那张脸了,一个大男人,没事儿长得那么好看作甚!
云靥就这么望着浓墨般的夜色胡思乱想,也不知过了多久,元坷脚步匆匆的跨进殿内,“太后,四位辅政大臣已入宫门,只是曾大人长跪在勤政殿前的玉阶上痛哭,跪求迎回曾小公子的尸身。”
“不可,让严太医领人抓紧时间验尸,哀家就不信了,这其中没什么猫腻。”云靥进了内殿,使阿耶为她整理曳地宫裙,临走前,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特特又用黛粉描粗了纤眉,瞧着很是端庄严肃,这才满意,宫中出了此等事,不用说今夜就定然安生不了,她必须压得住场。
但她现在却是不怕的,只要严太医那里查明曾闵书落水前被下了药,遇冷水则亡,那太皇太后妄图嫁祸给陌儿的罪名就不会成立。
四位辅政大臣各怀心思进了勤政殿,云靥已经端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温茶,正不疾不徐的抿着茶水,萧陌苍白着脸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看不出是何心绪。
众臣行礼后,除了简青川如青松傲然独立,眼神清正外,其余三人趁着起身的空档相互对视一眼,起身后骆文徽率先开口,果不其然,言语恭谨却也毫不留情的抨击皇上此举失德,还恨不得痛哭流涕的表示对皇上失德的哀痛,萧陌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小手紧紧攥着袖子。
曾祭酒还在殿外哀泣,任由宫人如何劝也不肯起身,口口声声喊着求皇上给个交代,听得云靥脑子抽抽的疼。
“给曾大人披上大氅,免得冻着,若是他实在不肯,挪几个火盆去,用屏风遮着,告诉他,哀家会给他一个交代,”云靥顿了顿,盯着台阶下除长姑父外的三个大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曾小公子之死,决计不是皇上所为。”
她看着登时变了脸色的众人,不待傅其笙反驳,又道:“骆大人,哀家想你为先帝委任的辅政大臣,较之其余大臣,定是有过人之处,岂知你将将进殿,就如此痛心疾首皇上德行有失,无需证据佐证,哀家该夸你聪明,还是夸你武断呢?”
“太后恕罪,”骆文徽慌忙告罪,“只是微臣听闻皇上先前就与曾小公子有龃龉,皇上年幼,加之路面冰滑……”
“这就是理由了?那哀家倒是好奇了,令子曾当街殴打路人,口吐狂言,还砸了酒楼,哀家听闻这些觉着他桀骜不驯,纨绔无知,然前些日子却进了闻学院,定然不会是靠真才实学吧。”
骆文徽小腿一酸,太后居于深宫,怎会连这些都知晓,他的儿子什么模样他最清楚不过,能进闻学院,自然不是靠真材实料。
他手心沁出湿汗,深深低头,“是微臣武断了,请太后降罪。”
“太后,”傅其笙向前一步,“曾小公子溺亡已有一个时辰,曾大人悲痛欲绝,只希望迎回曾小公子归家,曾大人年事已高,唯恐身子撑不住,还请太后恩准。”
“哀家怀疑一件事儿,待哀家查证后,自然会将曾家小儿归于曾大人,放心,不会很晚的,哀家也吩咐了太医时刻关注着曾大人,傅大人无需费心。”云靥抿了口温热的茶汤,面色不变,流月正审问太皇太后宫中的那婢女,严太医那里幸好有摄政王留下的亲卫严守,眼下只需要等上稍许时辰,陌儿便能平安无事。
只是她总觉得,太皇太后不会承认这件事是她做的,只是不知她会用何种理由呢?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安
第50章 证据(二)
勤政殿里,分明大殿里四周放置了暖炉,可总有人表面镇定自若,实则后背冷汗涔涔,余相就是如此。
他自得到消息,再到进宫站在勤政殿里,情绪从茫然到了悟再到害怕,致使他站在大殿之上,想透彻太皇太后的所作所为后,既痛恨太后的没脑子,又痛恨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儿子,到底是妇人,多年未用脑子,尚不知自己有多愚蠢!
因而,站在暖如春的勤政殿里,余相想到在摄政王军中的小儿子余则生,愈发感觉不好,她贸贸然动了新皇,等同于动了新皇背后的赫连云靥,那依照摄政王与赫连云靥之间谁也看不清到底是真情还是合作的关系,如何会放过则生!
余相脑穴抽抽的疼,又是气恨又是担惊受怕,忍不住在心底痛骂亲妹,想动他们也就算了,偏生出了个这么漏洞百出的招数,放在普通人家或许能成事儿,但萧肃虽走了,定然留下了不少人,怎会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看着赫连云靥不急不慌的模样,这事儿不用到白日里,约莫着就能有个结论了。
而那个结论,决计不是太皇太后所想要的。
曾祭酒中年得子,十分疼爱其小儿,忽而失去曾小公子,怎可能罢休,她倒是会选人,都是为了营造皇上与余氏不合的假象,不能选个他余家旁支孩子或是其他并不重要的臣子之子么?
随着时辰的流逝,云靥反倒不着急了,她托腮望着台阶下不断出言意图让她将曾闵书尸身归还曾家,然云靥素来是个伶牙俐齿的,见招拆招全然不慌不忙,若非她膝上仍是疼得难受,或许她会更有闲情逸致的与他们言语切磋。外头曾祭酒的哭声也渐渐低了,他昏厥过去一次,只是很快就被太医扎醒了,他也并非是个蠢人,只是一时伤心所致,逐渐冷静下来后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并不简单,仔细梳理了一遍后他蓦然有种大胆的猜测,那猜测在他心底逐渐成形,也让他浑身冰冷、不可置信。
太皇太后脸色愈来愈差,但她心里还存着侥幸,当年她嫁入后宫,父亲也是陪嫁了一队暗卫,多年过去,以往的暗卫大多非死即离,但仍是训练了一批供她所用,她现在只能希冀那队暗卫将曾家小儿的身体偷出去,速速的毁了。
然她怕什么,就来什么,约莫是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殿外匆匆来人禀报,说是有刺客闯入太医院。
“这太医院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医,刺客闯入那里,莫不是为了治病?”云靥故作不知,似笑非笑的说道。
余相看着她那模样,心底一抽,竟觉得与摄政王有几分相似,不能再让情况恶化下去,他如此想着,上前一步道:“许是太后所言,然如今曾小公子之躯安置在那处,需得妥善安置保护,臣以为,应当派大内侍卫前去。”
“余相所言极是,”云靥望着余相,她今夜一直在等他说话,也一直在欣赏他铁青却故作平淡的脸色,“就按照余相所说,派一队大内侍卫,包围保护太医院,直到……”
云靥故意顿了顿,她内心起初的惶然在事情渐渐得到把控之后,变得平稳又带着想捉弄他们的恶趣味,“直到太医验明曾小公子较之常人溺水如此之快的缘由。”
她果然已经全都知道了!坐在一旁的太皇太后深吸口气,起身漠然道:“哀家乏了,先回宫了。”
“母后,事关您的孙儿,您即便回去了,能睡安稳吗?”云靥毫不在意底下三人微微一变的脸色,微翘着唇角对太后说道,表情无辜。
太皇太后握了握拳,面不改色道:“哀家相信皇上,且哀家宫里还有钰儿在,不便久待。”
“既如此,那您先回吧,待事情一了,儿臣会遣人向您禀报。”只恐怕你还未在宫里坐下,就又要急匆匆的过来了,不过既然太皇太后要多走一兜,那她又何必阻拦呢,云靥淡然自若的吩咐宫婢路上照顾好太皇太后,又抿了口茶水,转向了台阶下除了自家长姑父以外的三个辅政大臣。
傅其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竟然从太后娘娘的眼神中看到了期待,仿佛在等着他们说什么,想到之前太后娘娘的辩口利舌,他默默垂下头,不再言语。
“皇上若是困了,且先去歇息,总归还有哀家在。”敌人自暴自弃不再知难而上了,云靥觉得有些无趣,看到一直默然不语,手指紧缠着她腰束流苏的萧陌,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
萧陌摇摇头,他的母后在为了他毫不退让一步,他怎能心安理得的在后方安睡,都是他一时不小心,才让母后费心。
焦躁又愧疚的咬唇,萧陌看向除却太傅外的三位辅政大臣的眼神,犹如一只狼崽子,虽然尚且稚弱,但仍显凶狠,只要得了长大的机会,就不会放过敌人。
骆文徽垂下眼眸,仿佛丝毫未察觉到皇上的眼神。
有时候有了执念和欲。望是一件好事,它们赋予了人前进的动力,于小萧陌而言,不再让母后烦忧,更能保护母后,是他此时沉沉入心的执念。
太医院知晓曾小公子的重要性,因此验尸都勤勤恳恳,力图做到差错极小,能参与验尸的太医,都是云靥指明要的,自然,其中也混入了一个倚靠余家的太医,只不过,他做不得什么。
一群虎视眈眈的侍卫在一旁围观者他们太医验尸,那雄浑的气势,太医们能拿稳针就已是不错了。
又过小半个时辰,勤政殿更换暖炉碳火熏香的秋宣进来又退出去,太医们终于在众人的目光下,战战兢兢的入了宫室,行礼禀告。
“启禀皇上,太后,曾小公子在溺水之前的确已经中毒了。”为首禀报的太医丝毫不拖泥带水,第一句话就将一个人人都最关心的消息扔了出去。
余相平静的面容已经绷不住了,云靥相信,若是他一个人在的话,估计这时候会被气得跳脚,东西也能砸的乱七八糟,心里估计着正大骂太皇太后呢。
正巧,太医前脚进来禀报验尸结论,流月亦是前来禀报云靥所交代的事情。
流月站到云靥一旁,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先行诉说了一番逼问的结果,云靥一颗半吊着的心终于平稳下来,点了点桌面,挑着眉眼,“诸位大臣也在这儿,不用避着,说了吧。”
“是,奴婢在太皇太后宫外瞧见一个宫女鬼鬼祟祟,便抓了拷,一问才知她竟然下毒在曾小公子所用的碗筷上,且已经在其住处搜寻到了毒药。”
云靥满意颔首,见傅其笙拧眉欲要说什么,率先拍了拍桌子,声线提高了些道:“不用问哀家的宫婢到太皇太后那儿作甚,也无需问她有何权利擅自行动,事关皇上清白,哀家已提前给了她如此做的权利,眼下你们需要问的,是那个宫婢,为何如此做。”
为何如此做?这不是摆明了的么?傅其笙咽下他方才想说却全都被太后抢着说完的话,瞥了眼余相,微不可查的往后挪了半步,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是太皇太后做的,曾祭酒还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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