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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秦淮-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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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着头,上头半晌没有声息,许久,才听到徐徐的一声:“免礼。”
  这样的语调有些慵懒,然而配合上这种柔柔的声音,却是说不出的协调合适。
  秦淮抬头,看到了魏善公主落在自己身上揣摩的视线,同时也瞥见了将她抱在怀里的祁宁的视线。
  虽然始终是一贯平淡的神色,但是可以感觉得出来,今日他的注意自始至终没有从她身上一开过一瞬。
  秦淮嘴角的弧度又勾了勾。
  祁宁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轻衣,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魏善公主也是一身胜雪的长裙,徐徐地拖曳着,从那人怀中毫无支点地垂下,轻轻坠在地上。
  乍眼看去,这两个人是多么的般配。
  许是画面太过协调,竟叫秦淮感觉眼里也有些微微地生疼。
  宋拂跟在后头,探头探脑得显得有些忧心,但越是这样的神色,越是叫秦淮的心反倒静下了。
  魏善公主首先开了口:“你就是皇兄许配给祁宁的女人?”
  毕竟是皇室的血统,虽然语调娇弱,却隐约地透着霸气。
  秦淮看了一眼祁宁,垂眸应道:“是。”
  “祁宁,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人。”魏善公主抬了抬头,笑眯眯地,却是对祁宁说的,“如果我也变成这样的女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她的话说得很是坦诚而直白,胆大得任所有男人都足以脸红,然而咫尺的吐息落在脸上,祁宁却是连眼睫都没有多颤一下,只是淡声道:“善儿莫要说笑。”
  秦淮垂落的眼眸微微颤了一下。
  善儿……
  他叫她“秦淮”,却叫她“善儿”。
  魏善公主对他的冷淡熟视无睹,盈盈笑道:“每次你都这样,以前你不是这样的,说真的,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的那个样子。”
  祁宁没有答话。
  有丫鬟端来了椅子,祁宁弯身将魏善公主轻轻放到椅子上,秦淮留意到魏善自然至极地搂过他头颈的手,亲昵而娴熟。显然,这样的动作,两人都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秦淮垂眸不再看,余光却瞥见一块丝巾轻飘飘地落过,落在了她的面前。这是雪绸做的丝巾,轻巧而名贵。
  魏善的声音又从头顶响起:“是叫秦淮吗?我的腿脚不便,能不能帮我捡下丝巾?”
  “是。”
  秦淮应着,低头捡起,走去时径直到魏善面前,也没有多看祁宁一眼。
  魏善身手来接,到手的时候忽然一松,那丝巾经风一吹又翩翩飞落在地。
  秦淮愣了愣,便听魏善叹息道:“连块丝巾都欺负我,罢了罢了,掉在地上两次也都脏了,我便不要了。”说着,又向祁宁伸出手去,微微笑道:“这里不好玩,祁宁,带我去游湖吧。”
  “好。”祁宁弯腰,由着她又揽上他的身子,轻手轻脚地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外头风大,叫人多带几点披风。”
  “嗯。”魏善顺从地应着。
  那条刚搬上的椅子又被人手忙脚乱地撤下。
  秦淮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背影上,一时涣开,那些背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刺得整个眼睛这样阵阵生疼。然而,手始终落在身体的两边,也不曾举起去拭去那片疼意。
  祁宁的背影显得有些模糊。
  她以为他的温柔只对她一个人,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吗?
  正出神,忽见祁宁的怀里探出一个人头来,秦淮下一跳,却见魏善看着她,忽然扬起了一抹笑意来,笑得这样温和,格外的人畜无害。
  “二嫂,你千万不要误会!”刚才始终跟在后头的宋拂好不容易可以开口,终于忍不住跳出来。
  秦淮收回视线,看着他笑了笑:“误会什么?”
  “就是……那个误会啊……”秦淮这样的态度,反倒叫宋拂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使劲地挠后脑勺,“魏善公主喜欢二哥,但是二哥并不喜欢他,当初皇上有意把公主赐婚给二哥,却被二哥当场拒绝了。”
  秦淮不由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要拒绝?”
  宋拂无语:“当然是因为二哥不喜欢她。二哥喜欢的是二嫂你啊。”
  秦淮心头滋味莫名,只得依旧勉了一抹笑:“以前,我跟祁宁,真的有那么好吗?”
  “好!当然好!”宋拂几乎脱口而出,顿了下,忙又补充道,“二嫂和二哥相爱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人插手的余地。”
  “是么……知道了。”秦淮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笑了笑,“魏善公主要去游玩,你理当有很多事要做的吧?还不快去!”
  宋拂点了点头,看了下秦淮,虽有犹豫,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回屋坐在桌边,秦淮不由微微出神。
  有的时候她是真的看不透祁宁,对于一个并不喜欢的魏善公主,他都可以温柔备至,那么,他对她的温柔,到底有哪些是出自真心,而又有哪些,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的呢……
  当初,“她与他相爱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插手的余地。
  那么,现在呢?
  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有多爱这个男人。早已不再是以前“相爱”的那个时候,更何况,她从不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到底是有多深的“爱意”存在。
  现在的他们,又会不会,有着让别人插手的余地呢……
  今天,魏善公主来间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下马威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已经补到快没命。。

☆、番外 缘起缘灭
  这只是一个,关于这个故事发生以前的故事。
  也许这个故事理当很长,这里,只是用很简单的方式,向大家陈述。
  以前,当她第一次用“秦淮”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秦淮河畔。
  她与他初识,他告诉她,他叫“长宁”。
  很久很久以后想想,其实他们的相遇,原本就是一个互相隐瞒和欺骗的开始,不曾想过,这种隐瞒和欺骗,竟然陆陆续续持续了十年、二十年,又或者说——近乎一生。
  她不曾想,当年自己告诉他“秦淮”这个名字的时候,便已注定自己的后半生,永远将被这个名字所替代。
  秦淮。又或者说——康青柔。
  古楼只是一个小国。茫茫的沙漠之中,一个渺小而瘦弱的存在。
  弱肉强食,大魏朝一朝独大,连年的进贡民不聊生,而奋起反抗的古楼国,自然要成了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只不过,古楼虽然渺小,却有着康家军。
  大魏朝老将军郑卫天,带军驻扎边境两年有余,却始终没有攻破过康家军的防线。
  双双对峙,争执不下。
  没有人想过,彼时会有一个少年在缤纷的战火中悄然来到古楼境内,只身一人,随行的,也只是一个叫“尚渊”随从。
  白衣少年,一匹白马,便在秦淮河畔邂逅了她,她说她叫“秦淮”。
  也许少年自始至终知道她的另一个名字,只是故作糊涂。
  一个叫秦淮的女子,原本只是手上策划好的一颗棋子,谁想竟然真的爱上。
  在博弈的时候,往往是谁先动情,谁就输得一败涂地。
  他和她之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动的情在先,更不知道究竟是谁动的情更深,然而,第一场博弈下来,赢家是他。
  这一局,他胜在理智。
  在对她的爱,和对国家的忠诚之间,他选择了“忠”。
  古楼国国主被说服,让大魏朝祁相押遣康家满门入魏为奴,换走七年无战乱纷争的和平。
  就在祁相再次成为天下传说的那一夜,他醉了。
  独自一人醉倒街头,也不知满身斑驳的究竟是酒痕,还是泪渍。
  唯独他自己知道,并非是他相要拥有理智,而是这片天下要求他不得不时刻保持这理智。
  一步行差踏错,许就是大魏朝成千上万涂炭的生灵。
  踏入皇宫的第一步起,他可以是翻手成云覆手雨的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唯独拥有不起的,便是自己的感情。
  在落狱的那天,她也知道了他真正的名字——祁宁。
  祁宁。祁宁。
  永远不会是当初那个自称是“长宁”的少年。
  她自知自己错了,不关是“秦淮”还是“康青柔”,在这个人的眼中,只是棋子罢了。
  如今她已尽了自己的用处,所以,注定被抛弃。
  她不恨。因为恨也已经没用了。
  铮铮的铁笼。她被牢牢锁在里头,只要抬头,便可以看到月色,那些星泪斑驳陆离地点缀在天上,怎也不及她心中的泪雨滂沱。
  也不知是麻木了,还是干涸了,她不知为何,竟也再流不出泪来。
  靠这冰冷的栏杆,木然地抬头看去,她并不知道自己苍白的脸色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眼中,转化成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会做怎样的决定?
  他,不知道。
  也许会抛弃这个身份,任性一次。
  也许会放弃统一天下的宏图壮志,任四处纷争,任百姓们身处水深火热。
  或许,即使背负千古骂名,只为这个女子而活。
  只可惜,所有的“如果”都不复存在。
  若真可以存在“如果”,倒不如说,“如果”他自始至终都不是什么“祁宁”,而只是那个叫“长宁”的少年,那该多好……
  可惜一切不过都是,痴人说梦。
  她不会知道,有一个人特意找人丰富了她的待遇;她也不会知道,只要有一个人对她辱骂拷打,那个人定活不过第二天……
  当然,更不会知道,有一个人,每天奔波忙碌完之后,只会远远、远远地看着她。
  他很累。很疲惫。
  康家被锁入了高园之中,自此,彻底沦为俘虏。
  而他只能在高园之外遥遥地看着,何等的讽刺。
  日如流水,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安排着。
  谁也不知道那一日高园的大火是怎样烧起来的,然而这样大的火势,任别人怎么扑,都不曾扑灭。
  里面的砖瓦残垣都被烧得精光殆尽,同样也烧光了康家满门,尸体被一具又一具地抬出,朝中专门派人清点,起火的原因,也再也无从追究。
  这一场火,好似把以前的所有恩怨都烧得彻底荡然无存,同样的,却也让又一场恩怨悄无声息地蔓延。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处陌生的环境。然而当得知这个宅院的主人的时候,唯一的感觉,竟然想笑。
  彻底地笑。
  回想,才想起在那一场大火中,看到那人出现时候的情形。
  疯狂蔓延的火势,他忽然出现,却是说要带她走。
  是反悔了吗?然而现在反悔,又有什么用呢?康家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早已在这场大火里彻底被剥离殆尽。那场大火吞噬了她爹娘的魂,吞噬了她哥哥们的身躯……
  而如今,这里是祁相的府邸。
  那个将他们全家自战场逼下,不费一兵一卒便灭了她满门的祁相。
  也是那一个,自一开始就准备将她视若棋子、彻底操控的长宁。
  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始至终,他许是都错了。
  然而事到如今,即使恍然醒悟了又如何?
  这场如预期规划的大火,也不过只是他对她的一个小小补偿,怎的也无法弥补康家全家的血肉。
  这一生,他欠他的不只是情,更是命。
  这天下,他唯独允许她对自己做任何的事,包括一剑穿心、见血封喉。
  宁可她对自己痛骂、恶斥,也不愿如现在这样,不声不响、不哭不闹。
  也不知为何,原本那样举手投足都足以乱他心弦的女子,竟然如同没了躯壳的人偶一般。木然、无神。
  时日如水。
  他始终对她百般呵护,而她也依旧对她不理不睬。就如外界所说,康家一门忠烈一夜灭门,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康家小姐康青柔。那么,如今的她究竟是秦淮,还是那个已死康姓女人,她也不知。
  没有人知道,她木然的神色背后究竟藏的是什么,更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那些丫鬟们只知道自家大人金屋藏娇,却从来对她的来历闭口不问。
  人人只当她无情无欲,却也不知,她心中所看所想,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明——这祁相府中,一个个忠诚的外表之下,不乏有人藏着一颗通外的心。
  只不过,这些皆与她无关。
  那一日,花园小憩。
  借着周围无人的契机,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脱逃出走,只可惜途中撞到侍卫,被误认为刺客,不得不夺路而逃。
  祁相府中素来没有常常走动,自然不熟,慌不择路下竟乱入了一处花园,脚下一滑失足落水。
  周围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被紧紧围住的那一瞬,她扑闪的动作一停,脑海中一片寂静,闪过的一下念头,竟是有意寻死。
  要她真的逃离这里,又当如何呢?
  真让她亲手啥他报仇,竟是怎样痛苦的一件事。
  真当逃离出去也就罢了,这样的机会仅有一次,若被捉回,定会囚禁一生,若真要这样,倒不如,死了算了……
  静静地沉入水底,好似一块沉石一般。
  周围尽是下人们手忙脚乱的嘈杂声,这一瞬,她却是有意求死。
  知觉慢慢涣离,最终知觉头沉沉地撞上一处巨石,便彻底地睡了过去……
  他不想她竟会做出这样的事,听人通报,再已顾不上早朝,当即回府。
  白天入宫,晚上不眠不休守在她床边照看,终于,换得了她醒来的消息。
  然而,不料醒来时的她,竟失去了记忆。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该喜还是该悲。
  她不记得他,同样也忘记了他与她之间的恩怨。
  不记得他,也意味着——不会,再恨他。
  如果这是老天最后的安排,许是嘉奖,许是惩罚。
  再次复苏,她第一眼看着自己时候的眼神,淡然、茫然,好似初生婴孩一般,怜惜间,竟叫他的心口隐隐地生疼。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
  这样问的时候他听见心跳,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心跳声竟也可以是这样的突兀。
  从没有惧怕过什么,但是这一刻,却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害怕失去的感觉。
  “你叫秦淮。以后记住,我的名字,叫……祁宁。”
  抿唇,轻轻吐出几个字,就好似她第一次见面时告诉他的一般,他说——你叫秦淮。
  秦淮。这个名字,或许比青柔更要来得适合她。
  抱着她,安静地坐在湖边。
  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地抱她了,一时间有些恍惚,感觉这样的不真切,这样的不自然,忽然害怕,这种安宁的感觉会在什么时候又突然彻底地破碎了。
  原来,他这样的男人,竟然也是懂得害怕的……
  他不知道老天给他的眷顾究竟会有多久。
  他知道,只要她的记忆恢复,这些所有的安宁和平和的粉饰太平,将会彻底的——荡然无存。
  谁也不会想到,新的故事,却是从这里才真正地开始。
  新的故事里头,她叫“秦淮”,他叫“祁宁”,再没有“康青柔”的存在,更加没有那个叫做“长宁”的少年。
  但是新的故事里,有魏景、魏善;有尚渊、尚香,有宋拂、程亚夫,有陆琊,还有,很多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番外收尾吧。
  虽然没有全部点出细节,但大家可以大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呜咽一声。。

☆、第23章 下毒
  秦淮想着,不禁又摇了摇头,抬头看到尚香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眼神宁静又古怪,不禁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尚香踟躇了一会,才开口说:“小姐,我总觉得这公主来这里,跟大人天天在一起,迟早要出事。”
  秦淮闻言,反而笑了:“能出什么事啊?”
  尚香被她的模样气得瞪她:“小姐你还笑,这魏善公主啊,喜欢大人啊那可是人尽皆知的事,现在皇上将小姐赐婚给大人,她当然是不会甘心的。”
  “哦?”秦淮的语调扬了扬,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絮絮叨叨的话,“可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好了,有这些闲心来跟我说这些,不如替我准备准备,我要出去走走。”
  尚香精神一震:“小姐莫非也要跟去?”
  “我跟去做什么?”秦淮看着外边的天色只是笑,神色很是安宁,“这样好的天,若是不出去散散心,那可是浪费了。”
  尚香看着这幅模样的秦淮,对这样的神色始终难以理解。
  这样的天,的确适于出行。
  尚渊似也是被召了去,难得闲逛时候没了这个跟屁虫,看着满眼的湖色,整颗心也似是被感染了一般,荡不起一丝涟漪。
  画舫在水面上徐徐地驶着,周围也有着不少的游船,整个湖面上热热闹闹的,颇有一番祥和的景象。秦淮不禁想起魏景这个皇帝,那样精明干练的男人,统治下的大魏朝,果然一片国泰民安。
  尚香递过杯来:“小姐,喝茶。”
  秦淮接过喝下,徐徐的风吹乱了几缕青丝:“尚香,你说,这样叫人心旷神怡的天,是否不论看到人或是景,都会格外的赏心悦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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