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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归来:卿本为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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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轿的仿佛知道主人心意似的,速度一下就提起来了,到了大门,轿子刚一落地,由轿夫打起轿帘,楚敬乾一步跨出,整个人便站在了骆成威的府邸前。只见两座石狮子夹着三级台阶,顶上一块“骆宅”的牌匾,大门洞开,里头一座雕花影壁挡住了众人视线。

    门内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楚敬乾不动声色往里走,他是独身前来,又穿着常服,周遭并无随侍。随着他的动作,底下人又开始议论,“前面天微微亮的时候,我算了算,已有五六位大夫进去了,其中几个我还认得呢,却不知这一位是谁?”

    楚敬乾踏进大门,早有两个男仆迎上前来,一个带轿夫下去休息,另一个直引着他去到垂花门。

    “二少在里头?”楚敬乾停下步子,第一句发问。

    “是,二少说情况非常,就不以礼数论了,直接在内院商议。”

    引路的男仆到了垂花门口,即躬身退下。里头一个婆子并一个小厮上前对楚敬乾行了礼,继续带他往前走。里头直到这时,才听到略微忙乱的脚步声。

    婆子站在正屋门下,只对里头喊道,“客到了。”

    须臾间,一个男子从屋里出来,双目含泪,对楚敬乾恭敬行了大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骆宅的主人——骆成威。

    只见他头发微乱,眼睛红红的,脸上虽戴了面具仍掩不住倦意和哀伤。

    “二少这是怎么了?”楚敬乾看他这样子,一时有些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手在袖中攥紧,余光来回扫过内院的布置。

    骆成威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举动似的,只对他叹了口气,“婷葳不大好呢。”

    楚敬乾露出一副思索的样子,“是……二少府中的下人?”

    “是在下的副管家,也是王爷你于在下进京那日赏给在下的丫鬟。”

    楚敬乾又寻思一阵,恍然大悟道,“那是酒楼的丫鬟罢。你在本王府中时,本王可从未赏过你丫鬟。”

    骆成威也不与他争辩,往里让开了道路,“王爷请上座。”

    正厅里有个身着锦衣,头上插了两根银簪的丫鬟亲自把盘中的茶水点心放上了桌。

    楚敬乾留心看了她两眼,“你这个丫头本王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

    阿阮心下一惊,面上却笑了,“王爷说笑了,奴婢是有姐妹,可人家都是他们父母手掌心里的宝贝,哪能都像奴婢一样呢?”

    楚敬乾便也笑了,对骆成威道,“伶牙俐齿。”

    骆成威一挥手让她下去,却提起另一件事,“王爷可知婷葳身上有什么毛病?”

    楚敬乾不耐烦起来,“二少府中的下人,为何却来问本王?”

    骆成威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王爷,她此次是旧伤复发。这伤的来由么,我所请的七位大夫,只有一位常去北市官宅看病的大夫诊出来了,说是绵火掌后遗症呢。”

    楚敬乾放下茶杯起立道,“二少着人传给本王的消息,是报告本王你所调查出的关于卫常仁在江湖上的势力动向。”

    骆成威微微一笑,“可是凑巧,王爷派来监视在下的探子病了。如若不然,在下也不会亲自要人跑一趟王府。毕竟在下怕自己的人进得去,就出不来了。”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加重一些,到了最后一句,已是咬牙切齿。

    楚敬乾看了他半晌。

    地上阴影随太阳的变化发生移动,茶水早凉了,点心完好无损,从里屋诊脉出来的大夫拱着手弯着腰,不懂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应该如何回话。

    气氛就在楚敬乾平淡的注视里渐渐凝重起来,守在门口的管家罗启为自家主子捏了把汗,想到大事未完,和谁翻脸都不敢惹到这位在皇帝心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自家主子的开场白未免太直接了些。可如果不直接,婷葳之后还会新的密探来到府中阻碍行动。婷葳身上有旧伤,很方便他们动手脚将她的命神不知鬼不觉弄走,但下一次再派过来的人,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从长远来看,难道真要过来一个死一个?那他们原本不怀疑,都会变成怀疑。

    罗启正暗中着急,骆成威的神情却始终没有变过。

    屋里静默许久,直到敬乾再度开口否认,“本王不希望二少有所误会。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二少原是江湖人士,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二少能为我朝廷建设出一份力,本王和皇兄都十分感激,哪里会再派人监视二少呢?”

    楚敬乾的话一字一句,说得极是缓慢,不知不觉间,场中二人均已站起身来,成对峙之势。

    骆成威冷冷一笑,“在下此前确实是在江湖中无所事事混日子,但也知道一句话。”

    楚敬乾本是饶有兴趣地等着下句,待骆成威说完,他脸色终于绷不住,露出了一丝杀意。

    骆成威说的话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本王也曾听得人说,君逸山庄的二少爷,不学无术,成日厮混,人傻钱多,”楚敬乾将骆成威通身看遍,“可等本王实际接触了才知道,二少哪里是傻,分明深藏不露。”

    “既是朝廷器重,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的,否则我一人上断头台不要紧,连累了君逸山庄可怎么好。”

    “二少很知道轻重,”楚敬乾点点头,“所以此次将本王请到你府上来,究竟所为何事?”

    气氛就这样莫名紧张又莫名缓和,骆成威转身,正要举手示意,突然看见檐下一溜大夫手提药箱站着,面色尴尬。他一时踌躇起来,不知该如何开口,此时身后那人却道,“既是二少看重的人病重了,那就请二少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事吧,否则看二少的样子,也无心与本王商议。”

    “多谢王爷体谅,”骆成威回身行了一礼,又道,“王爷不随在下一起去看看绵火掌旧伤复发时,是怎么个情况吗?听说见过的人,很少。”

    楚敬乾默了片刻,说道,“这个确实。本王以前行军打仗,倒是见过有人修炼此功,可具体受伤的人是怎么个样子,却未曾得见。”

    骆成威往旁边让开了道路,“王爷,请。”

    启叔看见人穿过后门往下人房里去了,招手叫过阿阮。

    “他几时见过你?”

    “怕是当年我还是大小姐贴身丫鬟的时候见过。那时我总随大小姐跟在那混蛋身边,楚敬乾又常来书房议事,偶然我端茶送水,他约莫会有几分印象。”

    “天医这几日要离京采药,你看什么时候去找他。”

    “我这脸已经是易过一次容,”阿阮明白启叔的顾虑,“没想到他还能觉得眼熟。既然他记性好,我肯定不能再易一次。以前伺候大小姐时,我没有剪刘海儿,如今他既然看我眼熟,那我回头把头发重新修剪修剪,盖住额头和眉毛。他本就对现在的我印象不深,这样一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启叔再往后院中瞧了一眼,“二少会叫她和荆王独处一室么?”

    “二少做事虽然有时出人意料,但不该冒的险他绝对不冒,”阿阮抬头看了看天色,“他让婷葳旧伤复发的时间,算到现在,差不多人该去了,哪里还有力气同自己主子讲话。”

    正说着,只听哭声飘了过来,有两个人刚好走到门口。骆成威的泪水淌得面具上都是,楚敬乾眉头微微皱着,手里还拿了一根竹笛。在他们身后,有人忙着将白色的布条悬挂起来。

    阿阮低声说道,“人去了。”再看她,眼睛里突然就噙了泪,对管家大声道,“是不是婷葳姐姐不行了!”

    启叔适时拍着她的背,做出安抚的样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阿阮姑娘你要节哀。”

    “我要去看看婷葳姐姐!”她说着就要往后院跑,被骆成威拦下了。

    “绵火掌后遗症发作时,死相很难看的,你一个弱女子就不要过去了。”

    楚敬乾在这时开了口,“怎么,你和她很好么?”

    “婷葳姐姐是副管家,倒没怎么为难过我们,平常话虽不多,却也没怎么发过火儿,我们都愿意和她玩呢。”阿阮抽抽噎噎回答道,光顾着抹眼泪,竟连行礼都忘了。

    骆成威在心中叹服一句,这演技,不愧是混过后宫见过世面的人。

    “呀,王爷手中的笛子,是婷葳姐姐常带在身上的呢!”阿阮见到楚敬乾手里拿的东西,又感慨了一声,“姐姐是把它送给王爷了么?”

    骆成威朝罗启使了个眼色,管家摆出了架子,“来人呐,送阿阮姑娘下去休息。”

    楚敬乾低头抚摸笛身半晌,不知是对谁说,“本王竟不知道,自己何时欠下了风流债。”

    “大约是王爷身形俊逸,去到哪里,都有女子爱慕吧。”骆成威声音低低的,全然没有了方才兴师问罪的气势。

    “是么,”楚敬乾将笛子别在腰间,“你说本王将它带回去,她就不会有遗憾了吧。”

    “这笛子是她临终前特意赠予王爷的,自然希望王爷带走,”骆成威脸上的泪不懂何时干了,将袖子甩了甩,“光顾着忙这件事,倒忘了与王爷说正事了。”

    楚敬乾的眼神凝固在某一处,颇有些心不在焉,“你要与本王说什么?”

    骆成威拍了拍手,屏风后的一行人走了出来,腰间袖间都绣着绿竹——那是君逸山庄的标志。

    随着这几位的出现,骆成威明显感觉这个院落中的气息变动了。他略略感知了一下,发现楚敬乾看上去好似独身前来,实际应该带了不下十位的暗侍随行。

    “皇上要在下留意卫常仁在江湖中的势力动向,并把以往查到的资料给了在下,”骆成威道,“根据已有的线索,在下特意让父亲及庄下各路往来运送的商队留意,发现暗门在江湖中的活动点现主要集中在西南苍州。”

    楚敬乾很快回过神来,接过骆成威递上来的地图。

    “图中红点处是已经聚集的地方,绿点是还在路上移动的落单的人。”

    骆成威说话间,门外几个管家婆子正要回话,站在大门处不知该不该进来。二少今日已吩咐下去府中要来贵客,如果贵客未走,他们一律不得上前打扰。

    还是楚敬乾独身许久,一人管家也颇有经验的样子了,直说道,“既然二少的调查已展露眉目,本王会回去与皇兄商量下一步行动的,辛苦二少了。”

    婆子们窃窃私语,他这番话,就是要走的意思了。

    骆成威的眼泪又涌出来,“既如此,那在下恭候消息,另外,这府中刚去了人,在下怕是脱不开身,就不送王爷了——”

    “本王知道二少一向对于女子是很尽心尽力的,前段时间还逛遍了京城有名的青楼,”楚敬乾将东西收好,负手于背,慢慢踱出了院子,“所以一定会厚葬于她,此间诸多事情需要料理,本王就不打扰了。”

    走了几步,又侧首道,“还请二少在人入土为安后,也帮本王烧柱香吧。”

 第十四章情痴一处

    婷葳的后事料理起来很简单,场面功夫做足了就行,反正替她送行的人没有一个在走心。因为整个骆宅的下人,都是一伙的。在这里面,没有外人。

    府里只有婷葳的住所还挂着白布条,其余的人在送丧时候都不穿丧服,惹得大街上议论纷纷,都说二少生性叛逆,看来错不了。

    据这些送葬的人说,二少有吩咐,副管家生前喜爱亮丽的颜色,所以特意穿鲜艳的衣服送她最后一程。

    人们一听,如此场面送的居然只是一个有地位的下人,市井舆论“轰”地一声就炸开了锅,讨论归结起来总离不开四个字,人傻钱多。当初江湖上对他的评价果真恰如其分。

    阿阮在晚间吩咐厨房煮了粥,端进二少的房间,看到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手里一支笔要掉不掉的样子,桌上还有几碟装了颜料的碟子,空出来的地方,铺上了一张画。

    画里美人站在湖岸边,垂柳依依,风过带动她的衣裙,将柳树的颜色与她身上衣裙连在一起,而她微回着首,嘴边噙着笑,目光温柔。

    “她什么时候对你这样笑过?”阿阮将要说的话暂且压下,却把这个问题抛出来。

    “不是对我,是对楚敬乾。我哪有这待遇。”

    骆成威说着,接过阿阮的粥。

    “其实她也不用非死不可的,只可惜自己想不开,”阿阮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总算可以坐下与你说话了,她在时立的规矩一套一套的,叫人好不自在。”

    还没等骆成威回话,阿阮又道,“你也别想不开,今早你与荆王的对话可把我们这群人吓死了,他是谁,得罪了他不就等于得罪了那混蛋。”

    骆成威一口粥喷出来,“说得好,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混蛋。”

    阿阮起身,作势要抢他的碗筷,“亏我还担心你一天没吃饭会不会饿死在这儿,现在看来,你饿死算了。”

    “别闹,再抢我就真的要饿死了。”骆成威笑着把碗筷往阿阮的反方向移,两人玩闹一阵,阿阮倚上桌子,“不和你玩了,说正事吧。”

    骆成威舀一勺粥送进嘴里,“什么?”

    “你为什么让婷葳把我们府里的秘密都探得差不多了才让她死?为什么说婷葳喜欢荆王?又为什么让荆王把她的笛子带走了?那根笛子她就没从身上摘下来过,说不定里头藏的都是秘密。”

    骆成威越听,那脸上笑意就越浓,等阿阮一口气全说完了,他笑着放下碗道,“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叫我先回答哪一个?”

    “你这几日所做的事全在我们计划之外,你又不说清楚,我只得积到现在来问你了。”阿阮两臂交叠放于胸前,两只脚来回地晃。

    “那我现在说,你提问的顺序我就不管了,”骆成威挺直了背,“一则婷葳是楚敬乾的人,自然不能一进府就死,也须得让她说点秘密回去。二则我们的人还没有全部进京,现在风平浪静,无需搞什么动作。更何况,她在这府里用信鸽传的信,我们不都有半途截下来更换么。”

    阿阮点头,随即又道,“可婷葳除了这一条传递消息的路以外,她还可以有别的方法,比如外出收账的时候。”

    “所以我才夜探荆王府,挖点她的秘密回来。”

    “幼稚。”

    “先别忙,她屋子里确实有大秘密。”

    “什么?”

    “一盒开封却未曾用过的香粉,几十个信封袋子,还有一抽屉的画。后者可是藏在机关里,不然她的屋子表面根本平平无奇。”

    “你绕了半天弯子,还是没说到紧要的地方。直说这些都是什么就好。”

    “那香粉的香气是婷葳身上常有的,那信封袋子装的都是楚敬乾亲笔写给她的任务纸条,那画上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不过她画画不错。”

    骆成威最后一句换来阿阮当头一敲,“你难道同情她?别忘了,楚敬乾都不知道掌握这个骆宅多少秘密了。”

    “他挖不到什么的,”骆成威仔细回想了一遍那些任务纸条,“他要府中下人的信息,要府中布局结构。先不论根本查不到我们底下人的真实信息,我们这些人又有哪一个是好让人瞧出破绽的?再加上,姐姐走时,这院子还没完全完工。二少既然人傻钱多,不把从别家买下的院子使劲改改,那还是二少么。”

    “还缺了一个湖心亭,一个二层小亭子。”阿阮回想三年前建府时候的地图,这些东西再加上去,府中现有的阵法会被完全打乱,成为新的未曾被人窥见的样貌。这府邸原是预备给进京的将军旧部人员掩盖身份用的,没想到卫常仁没倒,大小姐先去了。

    骆成威一看阿阮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思念谁。他自己也低了头,把君逸山庄带来的下人叫到书房里,“把这些收拾了。”

    阿阮如梦方醒,“那还有一个问题呢,那根笛子呢?万一那根笛子有问题呢?笛子里头可是空心的。”

    骆成威沉吟半晌,向着她道,“不至于吧?她还能算到自己哪一天会死?想着把秘密藏到笛子里?”

    阿阮神情立时就变了,“我早上要拦着他不让他把笛子带走,你倒好,叫启叔来拖我,萧景烟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鲁莽了——”喊到一半自己又停下,“是我错了,我一时没控制住。”

    骆成威脸上僵住的神情慢慢放松,“没事。”

    又过了一刻,他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支笛子,“你看这是什么?”

    阿阮立刻转忧为喜,“笛子!是婷葳的那根?”

    骆成威笑着点头。

    “真有你的,什么时候调的包?”阿阮一把接过,自己手里先弄了一遍,果然从里头掏出布条来,她将布条晃到骆成威眼前,“你猜这是上头都是些什么?”

    骆成威整个人躺进椅子里,“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你就念给我听吧。”

    阿阮仔细看了一看,摇头皱眉道,“这么酸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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