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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东风恶-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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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立刻出声,问:“谁?!”
  杨顺发不防她在屋里,一时心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刀就先砍过去,黑暗中不知道砍中了哪里,杨六娘刚痛哼了一声,他咬着牙,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找准位置,一脚踢过去。
  再没有声音,外间没有点灯,也看不大清。杨顺发不再理她,径直走到香香的卧房。
  因为杨六娘睡在外面,香香的卧房也没有锁。杨顺发推门进去,只见白色的纱帐里,美人侧卧。他咽了下口水,撩开纱帐进去。
  只见里面佳人黑发如珠,滚滚如云般铺散了半枕。那肌肤细瓷一样白嫩光洁。他眼里泛着异样的光,伸手去摸她的脸。韩续再也忍不住,就要下去,扶风的剑又深入一寸。
  他闷哼了一声,就见房里香香突然睁开眼睛,乍一看见床边的人影,她整个人几乎是弹坐而起!
  杨顺发将手里的刀在她脸颊擦了擦,香香看见刀上有血。她浑身直冒寒气,颤抖着问:“你……你把六娘怎么了?”
  杨顺发嘿嘿地只是笑:“小美人,老子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今晚要是不从了老子,老子划破你这张漂亮的脸。让你跟那死老婆子一齐见阎王!”
  香香说:“你杀了她?”
  杨顺发说:“少他妈废话,脱衣服!今晚伺候得老子高兴了,老子就饶了你!”
  扶风抽出剑,是动手的时候了。却听那个女人说:“事到如今,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从了你罢了。”
  韩续与扶风俱是一怔,那杨顺发却嘿嘿直笑:“早知如此,何必让老子废这么大的功夫。快脱衣服,让老子看看你这身细皮嫩肉!”
  香香说:“你离那么远,怎么看?凑过来呀。”
  杨顺发当真凑过去,香香又说:“先把刀放放,怪吓人的。”
  杨顺发还是怕她耍花样,把刀远远放到门口。回来时听香香说:“把灯吹了,你这样蛮横,我却是要脸的。”
  杨顺发嘿嘿一笑,想着即将到手的美人,简直是垂涎三尺。立刻吹了灯,上得床来。香香将枕下的尖刀摸在手里。
  她见过慕容厉杀人,刀刀要害,一击毙命。她咬着唇,心脏狂跳,手却是很稳的。你杀了六娘,我杀了你这畜牲!!
  那杨顺发刚一上床,冰冷的尖刀噗哧一声,刺入他的胸膛。他一怔,人却没有死,反而扑上来掐香香的脖子!
  香香浑身发着抖,却毫不犹豫地抽出尖刀,又一刀捅进去。然后又是一刀!
  扶风跟韩续对望一眼,咦,什么情况?
  油灯重新被点上,两个人透过瓦片的缝隙,看到喷溅一床的血迹。这女人,还真是捅破了那下流胚子的心脏。
  男尸倒伏在床上,香香急着去看杨六娘,见她背上挨了一刀,人却只是昏了过去。香香跟过军医,知道怎么处理外伤。她赶紧拿了些伤药替她止血,把伤口包好。
  然后回到卧房,先用被褥把杨顺发的尸身卷了,搬到厨房,用柴堆遮起来。然后换上新的床褥。自己身上的血迹也都洗洗干净。
  等忙这些,她掐杨六娘的人中,把她弄醒。杨六娘睁开眼睛,看见她,不由哭道:“那禽兽东西哟!活该杀千刀的……”
  香香反倒安慰她,说:“六娘不要害怕,我拿出刀来说要自尽,他已经跑了。”
  杨六娘抱着她,香香说:“我没事了,六娘你能走吗?能走的话我送你回去。”
  杨六娘说:“我背上疼得很,没事,自己回去就好。郭娘子,你真没事?”
  香香说:“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杨六娘这才放了心,这一次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差点没把老命搭进去。她说:“那我先回去,你别送了,我老婆子一个,也没人打什么主意。”
  香香说:“嗯,我也要开始磨豆浆了,六娘慢些走。天亮之后我过来看你。”
  杨六娘点点头,提着灯笼出去。她刚一出门,香香就坐倒在门里。
  我杀了人,我杀了人!她汗出如浆,浑身无力地想。
  房顶,车夫跟韩续都不急了,既没走,也都没下去。韩续是心疼,车夫是好奇。
  扶风想,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这等胆识,真真人不可貌相。韩续是想抚摸一下那头黑色的长发,告诉她不要紧,死个人渣罢了。如果来得是慕容厉,这人渣真要感谢香香替他解脱了。
  香香在门口坐了很久,然后照例做了豆腐脑,等天色将亮时出门摆摊。卖完之后,买了口大木盆,又牵了两条大狗回来养着。
  中午她没有出去卖豆渣饼,暗暗想,只要架起大锅,烧一大锅水。把杨顺发的衣裤都扒了当柴烧掉,尸身放在盆里,切成块。放到锅里煮熟,喂狗。
  等狗啃得只剩下骨头了,捡起骨头架在灶里,连同柴火一起烧掉。比埋在灶下干净得多。
  害怕吗?
  当然害怕。
  后悔吗?
  也不后悔的。

  ☆、第67章 依靠

  第六十七章:依靠
  香香想得挺好的,把狗买回来,用木盆接血。尸块煮熟喂狗,骨头当柴烧成灰。
  但是真的把尸体放进木盆里,她用刀切下去的时候,整个手都是哆嗦的。尸体的血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她手一软,刀当地一声掉在盆里。
  不,根本就不可能。想象和现实的差距难以估量,她没有办法就这样把尸体切成尸块。血珠溅在脸上,她浑身乱抖。
  先前杀人就是一时激愤,现在勇气和愤怒外泄,整个人简直没有一点力气。又用刀砍了一下,捂着嘴,紧跑几步,哇地一声吐出来。
  不能报官,她杀了人,官府即使认定杨顺发擅闯民宅、欲行不轨,也会判她充军流放。也不能扛出去扔掉,这样显眼的东西,她一个弱女子扛出去,邻居一定会发现。可现在她甚至连尸体都处理不了!香香坐在地上,一脸绝望。
  韩续没有去见香香,直接派人去禀告慕容厉。慕容厉先是得到扶风的密报,称人已经找到。接着又接到打着冉云舟封漆的信。得知了原委,他吩咐管珏:“安排一下,本王要去一趟小蓟城。”
  管珏很是意外:“王爷,您余毒未清,只怕不宜走动……”
  慕容厉说:“横竖也只是等解药,无甚不同。去准备。”
  管珏也不敢逆他的意,立刻前去准备。
  慕容厉来到益水镇,正是下午时分。他呼吸仍然不畅,不敢劳累,一路坐马车过来。也因为行动不便,不想太大阵仗,只是便装而来。马车不太起眼,就停在小房门口,有人去敲门。
  香香将门开了一条缝,就看见慕容厉站在门口。她眼神有些呆滞,面孔淬玉似的白。看见慕容厉也不太反应得过来。慕容厉竖手,身后跟随的人自动退开。他进到屋子里,香香有些呆呆傻傻的。
  慕容厉走到厨房看了一眼,那尸体也就被割了两道小口子。他转头又看了一眼两条狗,带兵打仗的人,身上人命没法算,煞气重。两条狗缩在墙角,阴阴地冷吠。慕容厉说:“怎么不动手啊?”
  香香的声音也是木木的,说:“砍不动。”
  慕容厉蹲下,看了看,说:“从关节开始卸,把人先放血,然后把关节的皮肉先剥开,筋挑断。用尖刀沿着关节衔合的地方慢慢撬。”
  他说着话,见身后香香没反应,问:“怎么了?”
  香香眼神是一寸一寸移动的,慕容厉说:“老子在教你啊,不过这个方法不是很好。你两条狗一天才吃多少肉,十几斤?这估计有得啃。骨头也不是你想烧成灰就能成灰的。而且到处是碎肉,总有你清理不到的地方,遇到有经验的捕快,一眼就破案了。你不觉得有更简单的方法吗?”
  香香抬眼看他,他说:“你去找官府,说是老子的爱妾,杀了个流氓。他们自己就会把尸体弄走,处理得要多干净有多干净。不是更简单?”
  香香木头一样站着,慕容厉问:“还学不学啊?”香香不动,他说,“你要是不会,拿个凳子老子弄给你看啊。要不留痕迹也可以,不过我还是觉得挺麻烦的。”
  香香看了眼盆里的尸体,又看了眼他,突然扑过去,抱着他的腰,崩溃一样,大哭起来。慕容厉任她抱着,那小脸蹭在胸口,精致的衣料湿了一大块。慕容厉说:“哭什么啊?还学不学了?”
  难得你感兴趣的东西老子擅长啊,你哭什么?
  香香死死埋在他胸口,哭着喊:“我以为他把六娘杀了,我以为他把六娘杀了……”
  慕容厉说:“嗯。你不学了啊,那让他们把这玩意儿弄出去。摆在这里干什么?”
  香香抽泣着话都说不出来,慕容厉想,嗯,这次见面还挺热情的。他打了个手势,车夫进来,将尸体拖出去。香香这两天的恐惧紧张几乎把弦绷断。这时候似乎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慕容厉反正是站着等她哭。
  再多的眼泪,也总有个哭完的时候。香香哭到最后连声儿也没有了。慕容厉抬手,触到她腮边的眼泪,心想女人眼泪真多,难怪那双眼睛也总是水汪汪的。
  眼见她哭够了,说:“有吃的没有?”
  香香微怔,说:“有。”转身去取豆渣饼,又取了一碗豆浆,这时候已经凉了。香香想热一下,慕容厉已经拿了两个吃上了。香香也觉得很奇怪,她一个人挨的这两天,简直是度日如年一样。每一刻都是煎熬。
  然而身边有个人,尤其是这个人完全不认为这是什么事的时候,人的心无端就会安定许多。
  慕容厉吃了些东西,说:“陪我睡一会儿。”
  香香服侍他上了床,床上新换了被褥,但慕容厉死人堆里打滚惯了的,仍然嗅到隐隐的血腥气。这味道反而让他心安,他搂着香香,几个月不得亲近,上次好容易一亲芳泽,又被蓝釉搅了。他有心想要使坏。刚搂过来亲了几下,终究还是觉得肺里不适,不想喘给女人看,没再继续。
  香香这两日过得担惊受怕的日子,根本就没好好合过眼。这时候趴在他身边,好歹是睡了一会儿。慕容厉的呼吸有一点杂响,她也不觉得,将头枕在他胸口。慕容厉把她的头移到自己臂弯里,见她睡得香,不由用手刮了一下她的脸。
  不是陪老子睡?自己倒睡得这样快。
  这样想着,却是握了她的手。那细软的小手握在宽大粗糙的手掌里,察觉指上已经有了茧。他指腹在那小小的指窝里揉了揉,可怜的孩子,吓坏了吧?其实又有什么可怕的啊,记在老子身上好了。闭上眼睛,慢慢也入了梦乡。
  车夫守在房顶,这两天他一直在,对这个女人倒也是服气了。别看她怕得简直要死要疯一样,她两天早上都还能出门卖豆花。
  他这样的人,连面孔都没有,何况是女人。他只是觉得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有时候柔弱得活不过一晚的样子,却偏偏怎么都不死。丢野地里还能自己长草发芽。
  蒲柳韧如丝,不外如是。
  香香惊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看看慕容厉又继续睡。最后一次醒来才到半夜,见慕容厉还睡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黄豆是昨天就泡好的,她舀到石磨里,加了水慢慢地磨。
  慕容厉起身出去,看见后院里,点着一盏小小的马灯。微风轻撩,树枝点头。她只着了一袭薄衫,吃力地推着石磨。石磨的磨盘与底座磨擦,发出很有节奏的声音。
  慕容厉就觉得挺安静的。明明有声音,却真是挺安静的,像画一样。
  香香做好豆腐脑,先给慕容厉盛了一大碗豆花,搁上酱料,又舀了一碗豆浆晾着。又煮了米饭,把昨天剩下的豆渣饼切碎,拌米饭浇上油汤,喂给两条大狗,这才出门。
  慕容厉等她走了,才道:“车夫!”
  扶风从房顶跳下来,闪身进来,跪在他面前:“王爷!”
  慕容厉一脚踹过去:“老子让你保护她,你就这样保护她?”混帐,你差点把她吓疯!
  扶风低着头,不说话。慕容厉说:“滚回王府。”
  扶风一惊:“王爷,属下有罪,但请王爷待余毒清除之后再责罚属下!”
  慕容厉说:“本王的命令,几时变得可以这样讨价还价?你们一个二个,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扶风以头触地,慕容厉说:“滚,回去好好教教郭阳那小子。别让老子回府再看到一个窝窝囊囊的小舅子。”
  扶风这才道:“属下遵命。”
  他走之后,慕容厉在桌边坐下,开始吃早饭。外面有大夫已经在候着,慕容厉吃过早饭之后才任由他把脉。这毒粉乃吸入性质,十分难以根除。他可不想当个肺痨鬼,日后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
  大夫这次也用了吸入性药烟来试图解毒,总算效果略好了些,只是肺里旧日的损伤却需要慢慢将养。
  香香在路口摆好摊位,旁边书生跟陈伯正在说话:“杨顺发今天还没来,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倒是陈伯的老伴过来帮香香摆桌凳,说:“这几日看你憔悴得很,我还一直担心着。今儿个气色倒是好些了。虽然人年轻,自己也要顾忌着身子。”
  香香冲她感激得笑笑,又看了一眼杨顺发的水果铺子,心里还是毛毛的。
  正给客人盛着豆花,路口已经有人过来,却是慕容厉。
  香香微怔,怕他觉得自己女人出来抛头露面是很丢人的事,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慕容厉倒是没说什么——卖豆花而已,又不是卖笑,有什么好丢人的啊。他是不觉得香香这是为了生活,她那么多首饰,金银珠宝少了哪样?为什么生活。
  不是为了生活,便是为了爱好了。既然她喜欢,摆摊就摆摊好了。
  他在一张小桌子旁边坐下,身材伟岸,步履带风,很是惹人注目。香香犹豫着站到他身边,轻声问:“要……要回去吗?”
  慕容厉说:“随你啊。”
  香香见他也不像真生气的样子,不由也松了一口气,说:“我卖完豆花再回去好不好?桶里剩不多了。”
  慕容厉仍是说:“随你!”
  香香见他嘴上如是说,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想着给他留的早饭应该是够了,只得向陈伯要了些茶,又给他端了几碟果子。
  慕容厉自己占了一张小桌,客人们都特别有眼色,没人愿意跟他一起坐。他喝着茶,看香香将豆花端给一桌一桌的客人。突然想起在令支县,第一次去郭家豆腐坊的时候。他不是个细致的人,却仍然记得那一天的她,穿了青草色的布衣,系着白色围裙,头上戴了朵淡黄色的绢花。
  他其实是不喜欢茶水的,但竟然就着茶,也坐了一个时辰。都将近中午了,香香终于卖完豆花,这才将桌凳都收到陈伯的茶摊上。
  慕容厉没帮忙,他本就是大爷性子,哪来那个意识。等到香香挑着木桶准备回家了,他才跟过来,拧眉道:“你每天就做这些?”
  香香见陈伯、书生他们都在看她,立时有些脸红,忙紧走几步,答应着道:“嗯。”摆摊做生意,可不就这样?
  慕容厉皱眉:“有意思?”
  香香看了他一眼,心说有什么意思啊,得赚钱吃饭啊。
  慕容厉跟她并肩,见她肩上挑着木桶实在怪异,不由接过来。倒也不是没扛过,修长城的时候沙石泥土什么不得挑?他虽然不用亲自动手,偶尔与兵士一同挑几担子泥沙还是有的。
  香香见他直接扛在肩上,动作娴熟的样子,也有些惊奇,问:“王爷以前挑过挑子?”
  难道这些王孙公子,不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吗?
  慕容厉说:“军中事务繁杂,挖坑修渠、铺桥建路,什么事不干?有时候哪里蝗灾、旱涝什么的,军队非战时,到场也是常事。”担个挑子有什么大惊小怪?
  香香失笑,慕容厉说:“当年令支县修城墙的时候,老子还铺过砖呢!”
  香香突然想起来,说:“好几年前的事了吧?我记得县里修城墙,我才十一岁。开工的第一天还用三牲祭天呢!爹爹带我和弟弟过去看过。”
  慕容厉嗯了一声,当时他在晋阳城里呆不住,燕王将他赶到令支县,主要就是为了祭天。到场之后祭天地,亲手动了第一锹土,倒确实也还铺过砖。不过人家是什么身份,你还指望他作砖瓦匠啊。当然只是意思意思,也没呆几天。
  他难得说起过去,香香听他讲渔阳的蝗灾,听他讲辽西的疫病。那些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慕容厉见她听得兴起,也就多讲一些:“阳乐县以前传闻出现吸血僵尸,当时老子也跟几个太医去过啊。就是几个村民被狗咬之后,眼睛发红,畏光、畏水,见人就咬……”
  他讲着这些事,不知不觉便到了家。香香第一次觉得这条路挺短的。然后她说:“六娘受伤了,我去抓点药。”
  慕容厉问:“不能让下人去?”
  香香说:“她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想自己为她做点什么……”
  慕容厉说:“去吧。”不过一副药,谁去抓有什么区别啊?你去还不一定抓的是不是假药呢……
  香香抓了药,自己煎好,给杨六娘送过去。又是伺候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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