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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未婚夫射杀之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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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了许久,才下了这么一个决定,他走了出来,同父亲慨然道:“父亲,昨日阿绾归家,席上所说,可是真的?那张掖抚西将军李翦,对我二妹妹怀有求娶之心?当时父亲为何不应?”
  
  未曾想这常孝顺不知违逆二字如何写的长子,竟也来质问于己,卫邕一时面色复杂地盯了眼薛氏,岂是他不应,当初他便想立即应了,是薛氏与卫皎都不肯,李翦又仓促离开洛阳,再无音讯。
  
  卫邕露出难色,“当初非老父不愿,而是你母亲觉着李翦年岁长了阿皎快一轮了,又是武将,朝不能保夕,不愿她一嫁,为父思及此也觉得不是无理。何况那李翦去后,至今也没有回音,可见是就此放下了,心意也不够纯,放过了他也没甚么。”
  
  卫不器道:“可,那李翦如今……”
  
  “阿兄。”卫皎打断了他,朝他摇了摇头。
  
  卫不器闭了口,蹙眉不再言语。
  
  卫皎在家中之时,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女儿,当初如何被发落出家门的,如今也将怎样被发落出去,抗争过,但因为自身的软弱,无法脱离家门,如今除死心认命,别无他法。
  
  “凭母亲做主。”
  
  卫皎敛衽施礼。
  
  见她终于想通了,薛淑慎心中一块巨石落下,笑吟吟地攀住了卫皎两肩,“好,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你可算转过了这道弯儿,母亲能保证,日后你的日子必不再难过!”
  
  薛淑慎还待说几句萧刺史大人的好,好教他愈发了解未来夫君,存有憧憬,卫皎告知父母身体不适,便提早从堂上退了下去。
  
  莲步迈出门槛的那一霎,卫皎紧绷的挺立的双肩犹如负重,被千钧之石压垮了一般,无力地拖着步子朝闺阁行去。
  
  畅行无阻,婢妇要上前来宽慰,问询发生了何事,卫皎一言不发,眼眶猩红,待回屋之后,她阖上了门,对屋外老妇说道:“您不必跟来了,我要清静会儿。”
  
  老妇应声,满面愁容地捧着午膳走下阁楼去。
  
  卫皎靠着门框,无声地抽气、哽咽着,好一会儿,她才略微平复,哽着口气走到书桌前,取了一纸素宣,以笔蘸墨,写道:居延李翦。
  
  她不能为自己做主婚姻,正如上一次,因自以为失身于崔适,心中也认命了,又受他言语蛊惑,以为这定是温润良人,不必出面,父母便为她安顿好了一切,送她出门。如今在家中,她有诸多不便,父母盼着她早日另嫁,身为子女,不能致使家门蒙羞,她必须从命。
  
  她写道:盼李君相知,卫皎此身污浊,李君仁义之辈,卫皎无心辱没于你,琴谱函于信封其内,原物奉还,请李君另寻知琴知音。此信勿回。
  
  落笔之后,卫皎幽幽地盯了那墨痕未干的信半晌,自知这信送出之后,回头无路,不知是释然,还是更凝重了,她自嘲地微笑起来,将信封好,前去寻卫不器代为发出。
  
  卫不器皱眉,“阿皎当真想好了?”
  
  卫皎泪痕未干,怕卫不器瞧见端倪,始终垂着面目,“想好了,请兄长代为发信,若李翦还有信来,也请兄长代为回绝,道我不欲与他再有纠葛,请他务必自重,不必于卫皎身上浪费心力。”
  
  卫不器捏着掌中那封有数张琴谱的厚厚一把信,犹豫再三,道:“也好,阿皎既觉着那益州刺史尚可,阿兄自然不会阻挠你的婚事。”
  
  说罢,他又道:“李翦此回发信来,你看了不曾?”
  
  卫皎摇摇头,“未曾,我想不必看了。”
  
  她转过了身,偷偷地用食指抹了泪痕朝东院那满树油绿的藤蔓架走去。
  
  直至她纤瘦的清影消失于藤萝深深之处,卫不疑原地驻足了许久。他面容复杂地捏着厚重的信,穿庭过院,入后门,嘱咐小厮将信发出。
  
  回来之后,他望了眼书房之内影影绰绰的纱橱,绣着荷生并蒂的屏风,顿觉刺眼无比。
  
  不知不觉,阿皎已二嫁了,阿绾也已嫁了人,过不久,或许轮到卫不疑与卫织了,而那个早早地夺走了他魂魄的女子,却已永远不能再回来!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般,憎恶匈奴人,憎恶到后悔从父之命习文,不能如西北的武将,如李翦一般,不吝用血肉之躯,用仇恨,用杀戮,去搏一个公道。
  
  倘若他还有这个幸运的话。
  卫不器念及此,恍惚回神,他走到了书桌前,笔走龙蛇,极快地写完了一封信,又疾步冲出了庭院,将信交出,并嘱那小厮,务必使信一并送到张掖李翦之手。


作者有话要说:
皎皎是李将军的人儿,跑不了。
卫家大哥年纪二十二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娶妻是有点奇怪,因为他自己还意难平。


第 35 章
  黄昏; 卫绾身为太子妃,承包了东宫的庖厨; 忙活了一个时辰; 于天色未暮时分; 做了整案珍馐。月娘去传唤殿下身旁的小公公; 未过多时; 卫绾撑着下巴等着; 撞见提灯而来的殿下的身影。
  
  她面色一喜; 起身去迎。
  
  “殿下想必累了。”她取了夏殊则掌中挑着的六角宫灯; 吹熄了火烛,搁置于食案旁,殿内温暖,见殿下来得急,额头隐隐约约地冒出了汗珠; 便伸手又替他宽了外衣; 命人打水伺候殿下盥洗。
  
  梳洗之后; 两人上了桌,卫绾将木箸分与他。食案上一叠鸳鸯脍、一叠醢白菜; 以及果肉羹、山药野鸡汤煲; 有荤有素,卖相甚好,香气也浓郁。
  
  此时天色正黯淡了下去; 殿外晦暗不明,寝宫内烛影幽幽; 卫绾偷偷觑殿下脸色,慢条斯理地拨着手里的饭。
  
  夏殊则神色澹澹,也没抬头,道:“有话问孤?”
  
  他料到卫绾有不少话憋闷于心太久了。
  
  卫绾确实有话想问,而不敢问,被他戳破了,她尴尬地微笑,冲他眯起了双眼。
  
  “是。”
  
  卫绾放下碗筷,正色起来,“殿下,这里没有人,阿绾想问,你对李翦知道多少,当初为何提拔他?”
  
  夏殊则的神色有微妙的紧绷,在听到卫绾问的这话之后,却放松了些,他淡淡道:“李翦天生神力,曾在孤帐下效力,孤见他能以一当百,举荐他不过信手所为,此后他凭借自己双手挣的功勋,与孤无关。”
  
  卫绾又问:“高将军说李翦两辈子钟情我二姐姐,他知道这件事,殿下你也知道么?”
  
  夏殊则看了她一眼,点头。
  
  卫绾沉吟少顷,说道:“这其实都不是阿绾最想问之事,其实阿绾最想问之事,是殿下曾有过喜欢我二姐姐的传闻,自然,我现在知晓事情并不是这样,绝不猜忌殿下的心意,可是这样的流言总不至于凭空便放了出去。”
  
  她再度停了停,似乎没有觉察太子微微崩断的镇静。
  
  “再往前溯源,殿下是什么时候喜欢阿绾的?”
  
  她终于抬起了头。
  
  而面前的男人已移开了目光,像是羞涩,卫绾更是惊疑。
  
  他终于回眸而来,双目中那股深幽之感,犹如夜色之下的潮水,尽管无边暗涌,也看不分明。
  
  他道:“陈年旧事了,孤不愿提。”
  
  卫绾有些微失望,轻轻地“哦”了一声。
  
  不知怎的,一贯修得心静,难以为外物所动的夏殊则,听到她这委屈的失望的口吻,竟一时有些烦躁,嗓音也是不自觉沉了一些:“过往种种,是你忘了,你若不能自己想起,孤永远不会说。”
  
  卫绾“啊”一声,只见殿下已没有食欲,搁下了碗筷,朝丹屏后净室去了。
  
  卫绾心中以为殿下又恼怒了,这一回像是真的恼怒。
  
  她虽然心中惊愕于殿下的翻脸无情,可细细想着殿下那话,又如丈二和尚。她几时忘了?两辈子,记忆里都没有这么尊贵俊美的男人出现过,若有,她不可能不记得。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那日在宫墙之中,她救下了失足落水的齐王殿下,让太子殿下发觉了她这个女孩儿身上的勇敢和谙熟水性,至此芳心暗许?若是救的太子殿下便罢了,但事实不是,卫绾不能相信。
  
  何况那时,殿下那目光……温柔得像是早对人有了好感的。
  
  不过那仅仅只是上一辈子的记忆了,兴许她记差了。
  
  卫绾躺上了床榻,此时,屏风之后的水声依旧不停,打在肌肤上的水声,犹如打在卫绾心上,蓦地她的脸颊红透了起来,脑中眩晕。这几日殿下沐浴之时,她都非常君子地绝不偷看一眼,但这时却忍不住心中荡漾了起来,殿下如此俊美之人,应当——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完美吧。
  
  兴许他那里……也很好看。
  
  些微的凉意,终止了卫绾的想入非非,男人已上了床榻,与她比肩而卧。
  
  卫绾紧张地蜷起了脚趾,侧目偷看太子,心中又再度想到,其实只要殿下这时朝她化身为狼扑过来,她会顺从的。他根本不必等待她逐渐消解心防,可他就是愿意等。这样的男子,比起梦中表兄那张急不可耐的脸,又是两样。
  
  犹豫了半晌,卫绾轻轻地朝殿下靠了过去,伸臂搂住了他的腰身。他自然还没有睡意,趁着烛火未息,侧过身来看她意欲何为,卫绾红着脸蛋紧紧箍住了他。
  
  “殿下,我方才说错话了,你是否生阿绾的气了?”
  
  不待他回话,她自顾自地又说道:“我是真不知,我真是记性不好,竟忘了殿下。从前阿绾做了不少事,辜负了你,但既已成婚,那些事我必定不会再做了,殿下信任我这一回好不好?”
  
  夏殊则轻轻闭了眼睛,呼吸涩重而灼热。
  
  卫绾不知,直至她抬起腿,轻轻动了动,忽然之间身体紧绷了起来。
  
  她明白,一个男人喜爱一个女人,不可能对她没有欲望,殿下现在只是亮出了他的“铁证”。
  
  “我……”
  
  他亦伸臂,将怀中娇软的女体紧紧地搂住,埋首于她颈边,嗓音微微沙哑:“不要动了。”
  
  卫绾咬着嘴唇,道:“阿绾其实早已不怕了,殿下想要,不必忍着……只是,只是不要让我见着就好。”
  
  怀里这具柔软的身子,仿佛无骨,肌肤滑腻,软软的初具规模的胸脯与他相贴,散发着幽幽香味,帐中一时散得到处都是,他觉得自己愈发胀得疼痛,松了卫绾坐起,发带被卫绾无意之中勾住扯落,那墨发如云,便散乱地披于背后,场景实是过于靡艳了,卫绾紧张又羞涩地望着。
  
  最终,她轻轻说道:“殿下,其实,我学了一些……”
  
  他闭上了眼。
  
  卫绾这妖孽非要来引人沉沦,还故作懵懂:“殿下可用手指欺阿绾。”
  
  他没有说话,卫绾瞧不见他脸色,心也悬着愈发惶惶。
  
  “我总是怕,也是不成,殿下若试了,让阿绾渐渐不怕了,说不定便好了。”
  
  “殿下莫嫌我放肆,我也是认真想过的。既嫁了殿下,便是真想与你在一起过日子,我总不能一直让殿下忍耐,我总要过了这一关,否则怎能为殿下诞育子嗣……”
  
  殿下发量多得足以盖住他通红的双耳,见他仍背向自己而坐,呼吸略微粗重,仍是不肯过来,卫绾涨红了脸,也不肯再说了。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不来罢了。她想。
  
  他却起身,再度走向了屏风后,不一会,卫绾竖着耳朵,听到那边再度传出了水声,又是羞恼又是暗恨,扯过被子朝里睡了。
  
  羞愤之下如何睡得着,她假寐了半晌,等他重新回来,伸臂搂住了她。卫绾装作不醒,身后的男人却替她拉上了锦被,将滑落在她的腰间的被子扯上覆住她的香肩,炙烫的手掌,静静地贴在她的胸口。
  
  卫绾被搂了过去,他从身后,将唇贴在她的后颈,嗓音清哑地说道:“阿绾,孤知道,不可能想起来的,你根本不知……”
  
  不知什么?
  
  身后那人却不肯再说,将唇轻轻吻了一下她发凉的后颈雪肤,卫绾感觉到一阵灼烫,心脏跳得愈发欢快,如让殿下摸一摸,便知道她装睡了。
  
  她浑浑噩噩,脑袋眩晕地想道:殿下一日比一日地更诱人了,被他温柔地抱在怀里亲吻时,让人恨不得晕过去,又想紧紧扣着他的手,死也不能松开。
  
  卫绾起了大早,唤婢女入殿,伺候殿下与她梳洗。
  
  从十四岁之后,太子已开始理政,时或有上朝听政的机会。不过眼下陛下扶持楚王之心日显,呈给太子的便常是些开仓放粮、处理官员纠纷的小事。
  
  仅仅这些,殿下平日里都事无巨细地过目,勤勉不辍,令卫绾很是钦佩。
  
  卫绾趁无事,要送他去陛下的广明宫书房。沿途谁也没提昨晚的脸红心跳,卫绾便自欺欺人地揭过了这一页。
  
  她本是想送了殿下便出来,却没料到忽然撞见了皇帝,如此不入门去请个安也于礼不合了,何况卫绾左顾右盼,张皇欲逃之际,书房内却传来了皇帝的声音:“既来了,何以过门不入。”
  
  卫绾偷偷望了眼太子殿下,他也看了她一眼,脸色有几分冷淡,无论发生何事,殿下永远是宠辱不惊的,只是这时的神色冷淡与往日不同,她甚至读出了他根本不想对她隐瞒的憎恶与不适之感。
  
  那种憎恶与不适,不是对她的,而是对着广明宫南书房里,那个尊贵的龙袍加于身、此时正负手而立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绾绾:我很会。
咦,你猜大伙儿信不信你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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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太后罚卫绾跪戒堂之事; 想必在卫绾回门那日,皇帝单独召见太子殿下之后以揭过了; 但卫绾仍是惶惶不能安。
  
  皇帝将手中一卷书简取来; 一字一顿地说道:“自己看。”
  
  卫绾盯着殿下的手; 他顺从地取了来; 慢慢翻开。
  
  成婚那日; 皇帝都不曾露面。但卫绾却还记得; 当初楚王殿下大婚之时; 陛下无比兴奋; 甚至贪酒多饮了几杯,致使罢朝三日。楚王妃生产那日,陛下更是亲自出宫,探望王府之中的楚王与即将诞生的龙孙,因王妃诞下女儿; 陛下甚至不顾场合地露出失望。
  
  王妃杨氏自生下女儿之后; 身子久养不愈; 陛下曾私下里诏令大臣,有意为楚王殿下择侧妃。
  
  但薛夫人不允; 道怕教旁人误会陛下纵容楚王结党营私; 皇帝感念薛氏聪慧,知晓大义,才就此作罢。
  
  皇帝说话的语调十分冷淡; “殊衍于北关问你求粮多日,你为何不应?”
  
  卫绾怔了怔。
  
  夏殊则淡淡道:“臣未收到信报。”
  
  “胡扯。”
  
  皇帝陛下叱喝:“你乃一国太子; 朕平日命人送入你书房的公文之中,难道没有提及楚王在居延力克敌军,但因为秋来,大旱之后颗粒无收,张掖已无法供粟,他连发几道急信。朕因顾念你昔日与西北大胜羌人,于匈奴人也大有威慑,才将西北军机,无一缺漏命人对你禀报。你却道你不知?”
  
  “纵使你不知,难道你养着的府兵家臣,幕僚眼线,都是废物不成?朕实在难以相信。”
  
  最后这话,倒像是在直戳殿下的心了,殿下的耳目遍布大魏,皇帝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却直言说穿了。
  
  卫绾脸色发白,指尖抵着掌心,咬唇凝视着陛下桌前那几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的宣纸,却不敢抬头,触怒眼前这尊贵的男人半分。
  
  不知不觉,卫绾双目已泛红。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殿下。
  
  他心中不知会感到怎样的委屈。
  
  她这几日,为他研墨,红袖添香,她无比信任身旁的这个男人,他是真不知。
  
  至少,皇帝并没有如他所言,将西北的军报全数送到他手里。
  
  夏殊则道:“臣无可辩驳。”
  
  皇帝冷笑,走回了螭纹龙椅,冷静地坐下,凝神盯着夏殊则,又道:“你是故意?觉朕偏爱楚王,苛待了你是么?朕容你去西北,何曾没给你机会,可那羌人族首领如今逝世,伊冒再生蠢蠢欲动之心,你办的好差事啊!”
  
  卫绾怔忡。
  
  原来那石首族的首领已经过世了?
  
  她想起那一趟河西之行,当日她替老首领诊脉,确实得知他已油尽灯枯,但殿下却要费尽心思为其续命,以全汉羌之好。殿下是有大仁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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