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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宫花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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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司徒皇后畏罪自尽至今已过半年有余,皇上并未有心重新立后,反而对一个婢女如此宠惯。朝臣们不由议论纷纷,他们上书与西太后魏祯,言辞耿切地恳求圣上册立新后。一部分支持寇氏庄妃,一部分支持姜氏德妃,猜测不定。
  二月的天阴湿湿的,栖霞宫中些许潮闷。西太后端着身子,手上抱一只白猫,和姜夷安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姜夷安怀孕已近十月,肚子太大,生产在即,坐久了不免现出愁容。
  西太后瞥了她一眼,看见她缠绞的手帕,便蹙眉道:“皇上自幼心性敛藏,想什么从来不对他人言及。他如今这般宠惯那妖婢,大抵还是忘不了司徒家那个女人。然,自古帝王之宠都逃不过色衰爱弛,她快活不了多久的,你暂且忍耐,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母亲说得是。夷安本是卑微民女,能得皇上恩宠已是造化,不敢奢望过多。”姜夷安抚着腰,答得有些勉强。从前司徒皇后在世时,不用去请,皇上都主动来贞澜殿,如今隔了七八日来一趟,坐一坐又走,倒好像那司徒昭一死,她的厄运就都抛在了自己身上。
  咬着唇,低着头,愁容散不开。
  西太后本就在烦立后之事,见她这般态度,眉眼之间便添了几许愠气:“哀家晓得你心里想要的是什么,然而寇家的势力你也不是没有看见,后面还站着个东太后。哀家自然是想要帮你,不过你也得先有自己的资本……不然你教我拿什么帮?”
  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夷安的肚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姜夷安咬着唇,在生育上她并没有底气。
  西太后见她被自己拿捏得没有脾气,便幽幽提点道:“宛贵人月份和你一般大,你做姐姐的也须得多关心关心她。别成日把自己闷在宫里头,这样的天气,仔细脑袋都闷出霉来了。”
  “是。”姜夷安手一抖,听出了其中的含义。
  正说着,宫女牵着小公主赵妍儿哭哭啼啼地走进来。赵妍儿穿着粉嫩的对襟小袄,衣裳上有赃物,脸上挂着晶莹泪花,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姜夷安心疼地伸出手,把妍儿拉进身旁,问出了什么事。
  宫女又怕又忿忿不平地跪下来:“回德妃娘娘,是……是被沁儿殿下挠伤的。只因那桐娘也在亭子外头,奴婢不敢上前理论,只得将小公主带回来,求娘娘责罚。”
  “哼,正经的主子你不怕,倒怕起一个小宫婢了!”西太后闻言脸色冷下来。后宫妃子如今唯自己马首是瞻,没有一个不巴结,只独独那哑婢得了圣宠,却从不来自己殿里请安讨好。她早就有心要给个下马威了,当下便搀着姜夷安的手腕,一行人往花园子里走去。
  阿昭手上晃着一枝小草,正引着沁儿在石径上学步。
  “咯咯,花花。”沁儿打小喜爱动植物,踉跄地直往阿昭面前扑。一岁零一个月了,已经可以松开大人的手,颤巍巍地走上三五步。
  身后的小仓鼠却比他快,一骨碌就抢在了他前头。
  阿昭把沁儿抱在怀里,亲了亲脸蛋以示奖励。正要拉着小仓鼠起身,面前却忽然多出来两双精致的鞋履,在绳端上很不客气地一碾。凤凰牡丹,彩丝刺绣,是西太后和姜夷安,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身旁是眼睛红红的赵妍儿。
  “嘤嘤,就是弟弟打我的,他抓我的脸。”赵妍儿抹着眼泪,小手儿指向粉团团的沁儿。
  “坏。”沁儿委屈地抓了抓手心,低下头想要找自己的“猪猪”。
  小公主两步抢上前,捡起地上的绳子,就把小仓鼠牵去了自己的身旁。
  “哼,终于被我拿来了。”她抹了把眼泪,得意地看着沁儿。两只手拢着小仓鼠,不让它跑去原主人那边。
  痛得小仓鼠“吱吱吱吱”不停地叫,可怜极了。
  “嘟嘟,要嘟嘟。”沁儿看得不忍心,皱着小眉头一劲儿地往前扑,想要阿昭走过去抱回来。
  隔着两步的距离,西太后和姜夷安雍容华贵的妆容上掩不住冷意。尤是姜夷安,虽退在西太后的阴影里默然不语,只怕心里更恨不得一耳刮子刮到阿昭的脸上。
  ……呵,好久不见呀,肚子可真是够大了。
  阿昭站起来,搭着腕儿施了一礼,然后走上前将赵妍儿手上的绳子解了回来。
  “坏女人。”赵妍儿伸出小手想要掌阿昭的脸,阿昭退了一步,她掌了个空,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哼,本太后在此,岂许你一个哑婢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主子!”西太后高高在上地斜觑着阿昭。
  阿昭不亢不卑地比着手势:“回娘娘,沁儿从小是不打人的。小公主乃是不慎之下被小仓鼠抓伤,和沁儿本无关系。”
  竟然还敢顶嘴,西太后不高兴了,她从前在司徒昭面前本就是抬不起头,和司徒家沾关带系的所有人她都心生反感,当下冷冷地向身后的姜夷安使了个眼色。
  姜夷安便想起西太后方才的教训,怕她一会儿又要怪罪自己懦弱,便紧了紧帕子走上前来。
  阿昭今日穿着水红的对襟小褂,下面是一袭藕荷色的千褶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圆月髻,双颊娇粉可人,颜色好极了。
  姜夷安瞅着阿昭娇满满的胸脯,不由想起去年青桐刚打入冷宫时的单薄与苍白,她便明白所有关于皇上宠爱这哑婢的传言都是真的,在自己肚子迅速大起来的这几个月,皇上的心早已被眼前这枚不会说话的丫头勾去了。
  那个罪后死便死了,还要留下个祸害与自己抢男人,阴魂不散,简直恶毒。
  姜夷安的眼中就生出了妒恨:“来人,给我掌她嘴巴。”她凝着阿昭清澈的双眼,其实这种怨气已经在心里忍了很久了。
  两名宫女走过来抱走沁儿,一人箍着阿昭一只胳膊,然后便有粗壮的嬷嬷冲阿昭抡起手掌。
  阿昭用力挣了一挣,内里的胸兜露出来一抹痕迹——是艳红的蚕丝,色目国新进的贡品。如若不是皇上钦赐,她一个哑婢怎么会有这等面料?
  “呸,贱婢,你也配穿这样的颜色!”姜夷安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那脑袋空白间,也不知怎么的一巴掌就煽了出去。
  “扑!”声音却怪,沉闷闷的,为何不是“啪!”
  她睁开眼睛一看,顿时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皇上?!天呐,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下了朝的赵慎着一袭明黄色龙袍背手而立,他的身材高大而挺拔,姜夷安那一巴掌恰好正正地煽在了他的胸口上。
  身后早已经跪倒了一大片,姜夷安只觉得呼吸不能,她向来在赵慎面前总是卑微隐忍,几时有过这般恶毒言辞?可恶的哑婢,竟害得她失了贯日的涵养。
  “皇上……臣妾、臣妾真是冤枉……”眼瞅着赵慎冷峻的面庞,姜夷安的声音都在打颤,她想要跪下来,奈何大腹便便,怎样都是不方便。扭头去看西太后,西太后却尴尬地转去了亭子里歇息。
  “哼,爱妃今日倒是好兴致。”赵慎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只是似笑非笑地凝着姜夷安。
  “父皇~~,弟弟抓伤了妍儿的脸,桐娘还护着他。”小公主惴惴地走上前,拽着赵慎的袍摆直抹眼泪。
  “哦,当真是沁儿抓的嚒?朕方才见到的好像并非如此。”赵慎凝眉去看阿昭。
  阿昭却只是抱着沁儿低头跪伏,也不争也不辩。
  她这样屈就着自己,一点儿也不像从前的那个女人。那时候多么骄蛮,怎样都不可能被宫妃欺负,偶尔吃一点点亏,也要使着性子非要自己去哄她。赵慎莫名有些烦乱,他想要青桐对自己撒娇,更甚至是强词辩驳,可是她却连解释都懒得与他解释……或许她觉得即便解释了,他也一样护的是那一对母女。
  在她的眼里,他已不值得信任。
  赵慎肃着神色,任由妍儿拽摇着,只是看着阿昭不语。
  姜夷安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只得一狠心把妍儿牵过来,去打她的手心:“屡屡叮嘱你,弟弟还小,要什么你就给他,你却这样不听话,险些让母妃酿成了误会……”
  “妍儿没有,呜呜呜,妍儿只是想和弟弟一起玩‘猪猪’,弟弟不肯给妍儿玩……”自小就没受过半分委屈,豆大的眼泪从妍儿的眼角溢出来,伤心地哽咽着。
  一下又一下,脆生生,很快她的小手就红了。
  姜夷安只觉得心肝都疼了,肚子也跟着一阵阵地隐痛起来。用眼角余光去看阿昭,暗暗掖藏着恨怨。
  阿昭却只是低着头,不动声色。她可没忘记自己刚死的那会儿,才半岁的沁儿尿了裤子,一个人冷冰冰地坐在地板上,被眼前这个小公主“啪啪”地打手心,还有其他看得见看不见的各种委屈。
  欺负她没有关系,但不能是她的儿子,她很记仇。
  “呜呜,母妃妍儿好疼……”幼女的哭啼在花亭外好生清脆,声声惹人心怜。
  姜夷安终于支撑不住,扶着嬷嬷的手腕瘫软在地上。
  阿昭抬头去看赵慎,然后站起来福了一福,抱着沁儿离开了园子。
  西太后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栖霞宫内无人,她语重心长地劝说道:“谁也不是眼盲,这个哑婢举手投足间哪里不是从前那个女人的影子?皇上既已摆脱了她,又何必再将自己桎梏回她的阴影?如今朝局不稳,藩王们更是虎视眈眈,立后能使朝臣安心,是寇是姜,都该是皇上做决断的时候了。”
  “朕曾在太皇太后面前立过誓言,她会永远都是最好,不会有人超过她。立后之事,母亲日后不要再提。”赵慎却答得清简,那英俊的侧脸在灰蒙光线下看不清表情,默了良久,终拂开袍摆方步离开。
  “那么皇上宁愿置朝局而不顾,也要专宠她留下来的这个哑婢,又是如何解释!”西太后看着儿子萧冷的背影,蓦地提高了嗓门。
  这样的帝王她忽然觉得好陌生,她紧紧抱着手中的猫,好像怕终于得来的荣华眨眼间又从指缝中流去。
  赵慎步子微微一滞,却并不回转过身子:“青桐……她不一样。同样,也没有人能超越过她。今后朕不容许任何人,再背着朕对她半分为难。”
  那嗓音低沉而威冷,只听得人心生绝望。
  “慎儿,你忘了你的初衷!你说的你想要这天下,你要做个千古明君——”空旷的殿堂里,西太后扬长的声音久久挥散不去。
  可惜这对话阿昭却没有听见。
  姜夷安回去后便腹痛不止,花园里那一坐催得她提前分娩了。也是凑巧,怎么着傍晚的时候宛贵人竟也阵阵抽痛了起来。皇上子嗣单薄,西太后对宫妃生产之事万分重视,那一日整个宫中就像是沸腾了似的,忙碌得如同一锅粥。
  阿昭在荣华宫中陪着赵慎处理奏折,他的朝政好像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坚固,一个下午他都蹙着眉头。
  真是奇怪呀,她从前还以为他的羽翼已经足够丰满了呢。既是不够坚固,又何必那般着急地将司徒家族赶尽杀绝?莫非司徒家还能抢他的天下么?
  哼。
  阿昭便勾着指尖给赵慎揉摁太阳穴,她腻在他的怀里,温柔地抚慰他,反正就是不肯主动表示让他走。
  上一世阿昭的分娩赵慎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疼痛最剧烈的时候,她抓着身下的褥子一遍又一遍嘶喊着他的名字,心中不知多少凄惶。那时候他赵慎在哪里呢?——听说姜夷安头痛,一整夜将他留在了贞澜殿。
  这一世阿昭便要让姜夷安也尝尝那个中的滋味。
  在贵为皇后的时候,她对姜夷安只是隐忍和避而不见,如今转生为婢,她却要将她曾经施与自己的,全部都一一奉还。
  赵慎分明有些心不在焉,然而竟也由着阿昭胡闹。他一夜陪着她与沁儿,等到天明了才疾步踅去贞澜殿。
  宛贵人难产,听说生了个小公主,一生下来母女俩就呜呼了。姜夷安却终于得了一枚龙子,那孩子虽不像她,却与皇上小时候一模一样。
  赵慎十分欢喜,厚葬了宛贵人,又赏赐了贞澜殿不少宝贝。
  阿昭每日在园中教沁儿学步,时常都能看见太医院的宫人端着药灌来来去去。彼时阿昭就忍不住好笑——她姜夷安为着生儿子也真是够拼了。可惜她怎么也想不到,那费尽心思换来的儿子,却因为给宛贵人喝下的一碗催生汤,而落下来一身的胎病。
  宫人们都觉得很奇怪,明明小皇子在胎中给养得甚好,为何生下来却通身都是黄。体质羸弱,打月子里便断不开药。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飞来孕

  自德贵妃喜得龙子,朝臣们上书立后的声势比之先前更甚了。
  整整一个下午,谨心阁的门都不曾打开。阿昭伴着沁儿在门前台阶上玩耍,隐隐便能听到里头的义愤填膺与慷慨陈词,间或还夹杂着“妖婢”二字。
  “叔叔、有刀刀。”
  把门的侍卫木无表情,握刀的手背被春风吹得干裂,沁儿走过来摸了摸刀鞘,仰着小脑袋对他眯眼笑。
  “呱当!”那房内却猛地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吓得他小手儿一颤,吧嗒吧嗒,赶紧颠着小脚丫又躲去了阿昭怀里。
  “桐桐。”沁儿搂着阿昭的脖子,想要她抱。
  “嘘——”阿昭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议事房内气氛凝重,正中的书案边赵慎两手支着桌沿,只是冷眉不说话。那桌下是一杯倾倒的茶水,褐色的茶汁沾湿了一片红绒地毯,也没有小太监敢走过去捡起来。阴压压的,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古有妲己灭纣,褒姒祸国,西施吞吴,宫中若出妖女,久之必然祸乱丛生。如今凉国内乱,北面赫奴又虎视眈眈,正是危急时候,恕老臣斗胆,恳请皇上处死那罪后遗婢,册立新后,以绝他患!”已告老在家的八十岁老丞相颤巍巍跪仆于地上,字字铿锵。
  旁的大臣连忙应声附和:“老丞相所言极是!朝歌须有帝后坐镇,天下才能阴阳共和。寇将军精忠为国,其女寇初岚娴德端庄,应是最好的皇后人选,恳请皇上三思!”
  “不然。姜贵妃多年精心侍奉皇上,如今更诞下子嗣,新后应属她为佳选。”
  “恳请皇上定夺!”
  “请皇上定夺!”
  两派朝中元老纷纷跪于案前,谆谆劝谏,引经据典,声泪俱下。
  赵慎剑眉冷目,棱角分明的俊容上盛满怒意:“朕贵为天子,宠幸一个区区宫婢,却被尔等形容成如此不堪。莫非皑皑北魏,命运竟系在一个女子身上不成?那还须众位爱卿辅政何用?要这满朝文武何用!”
  “父父,”门缝外传来小儿的怯声低唤,含糊不清,却稚嫩好听。随后便是女人悉悉索索的裙裾声响,隐隐一抹水红,抱他离去。赵慎往门边上看了看,容色稍缓。
  朝臣们的眼睛也跟着看过去——哀哉,皇上竟连在前朝办公都带着那妖婢——当初连根铲除司徒家势力,朝廷内外虽然震惊,却也暗赞实为明智之举。没想到时间未满一年,皇上这么快就心软了,连那废后的孩子他也重新宠爱起来。
  那孩子身负血债,身边又是司徒罪后留下的妖婢看护,分明是养虎为患呐!
  一群重臣窃窃私语,满面忧愁。
  “臣,再次斗胆,有几句话不得不言……”老丞相颤颤巍巍地又要下拜。
  “皇上……”太监张德福附耳过来。
  赵慎不动声色听着,便伸手将老丞相一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凛冽,不容人反驳:“朕在太皇太后面前立过誓言,司徒罪后之位,今生无人再可匹及。逝者虽逝,生者却不能够出尔反尔,封后之事,今后任何人都不得再提!寇将军护国有功,即日册封其女为皇贵妃。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言毕,撩开一袭藏青色团龙窄袖长袍站起身来。
  “皇上……”大臣们还想说话,他却已经踱步到门边。
  君臣不欢而散。
  两扇雕花红门打开,四月的阳光打着光晕照射到人的脸上,些许刺目。汉白玉栏杆旁,女人正扶着粉嫩俊秀的小儿在台阶上迈步,看到他们出来,略微一愣,继而又笑。
  那笑容明明清澈,一众大臣却对她生恶,胡子上翘,鼻子里吭哧出冷蔑:“哼,杀千刀的害人精!”刷刷刷,长袖拂风,像一把把冬日的刀,寒光凛凛。
  阿昭知道,他们一定都恨不得立刻杀掉自己……就如同扳倒曾经光辉荣耀的司徒家族一样快意。
  当年一起打过天下的重臣,独独司徒一家难逃厄运,这些朝臣得了司徒家族不知多少好处,面对赵慎的屠刀,却无一肯站出来求情半句。
  阿昭抱着沁儿退在一旁。
  傍晚风大,她的裙裾被风吹得扑扑后扬,像一不小心就要飞走一般。
  赵慎蓦然想起阿昭十七岁的模样,娇美得如同一只小辣椒,每日个尽缠着他不放。有时在朝中议事,她若等不及,砰一声推开门闯进来,也不顾朝臣们的囧迫,拉着他的袖子,“慎哥哥,慎哥哥”,非要缠着他快点结束回去陪她。
  其实那时候他心里隐隐是有甜蜜的,一种少时男女间最纯澈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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