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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国系统]妾本多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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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你啊。阿母老了,看不到了,阿启啊阿启,你怎么忍心叫阿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啊!阿启啊!昊天上帝啊,求求您换回来吧,带我走,把阿启换回来啊!”
  她哭了一场,又厥了过去。
  刘彻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想,若他山陵崩后,她的阿母能否同此时的窦太后一般,为他这般哭一场,说出愿以身换之的话来?
  他看向脸上隐隐有些快意的王娡,摇了摇头:约莫是不能吧。早在当年王娡为了博宠硬饿了他一天时,他便知道,在王娡心头,没有什么比她自己更重要了。
  他看向陈阿娇,想到当年还小,无权势之时唯有她对自己始终同旁人不同,心头便是一阵感动:或许若有一日他山陵崩了,还有个她能真心实意为他哭一场吧。
  在这皇家之中,他如今唯一能看到的几份真情,全同她有关。看着为刘嫖擦泪的陈午,刘彻心头一阵恍惚。自幼他也听了许多这馆陶长公主的驸马之事,也同情过驸马陈午在这强势的馆陶长公主身边是如何委屈生活的。可如今看来,却不是如此。至少此刻陈午脸上的心疼,在他眼中看不出半分虚假来。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想着驸马陈午曾上的那抗击匈奴之表。刘彻隐约觉得,他或许是有大智慧的,而世人皆以为他被刘嫖牢牢辖制不得自由,只怕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是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驸马陈午也算是求仁得仁。
  那么,他同陈阿娇之间,能否如馆陶长公主与驸马那般呢?
  或许,也是会的吧。
  看看他的亲母王娡,多会骗人啊,若他不是她的亲子,只恐也被骗了,他曾以为世间的女子同他阿母王娡一般也多是骗子,可如今看来,或许也有例外……
  刘彻站在这里,想了很久:初时是想着不能同他父皇一般悲惨,身后事还被人利用拿去做了文章,后来却完全跑了题,想到了很久以后……
  “彘儿,”有人唤他,“彘儿,走了。”
  他一个恍惚:“阿娇姐。”
  “走了,接下来的父皇的事都要你处理了,”陈阿娇握上了他的手,“去前殿,太常等人已经在等着你了。”
  …………
  日暮,刘彻走出前殿,他有些头晕脑胀,方才光是题凑之事。便是好一番计较。
  刚刚出殿,便见有牛车候着,细问,原来是太子妃担心他太过劳累,便让人备下了牛车等候。这一来刘彻心头怎能不生出感动来?
  及至上了那牛车,他方才松了口气。
  到了鸿宁殿中,灵堂早已布好。陈阿娇跪在那里正在烧纸钱,而此时馆陶长公主已然不在宫中了。再问王娡,方知布置好了灵堂后,窦太后看了一回,又晕过去后。皇后过了会儿便说头晕胸闷,回了椒房殿去。此间已然是太子妃一人在张罗主持了。
  刘彻看了一眼,便有些心疼阿娇。他走过去跪下,也拿过纸钱往那陶盆中添去。
  “阿娇姐,你今夜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一天呢。”
  “舅舅疼我,昔年为了我,还斥责了三公主。”陈阿娇叹了一声,“我不晓得你恨不恨我,若不是因为我,你三姐可能也不会被远嫁……”
  “阿娇姐,不是三姐也会是其他姐姐,”刘彻苦笑了一声,“阿母……阿母她就是那样,我记得昔年为了让父皇来宫中,她让大姐她们大冬日的洗冷水澡。然后借口她们病了想念父皇,请来了父皇……就连我,也被迫饿过一日。我想若我不是太小,又是男童,只怕也逃不脱洗冷水澡的……”
  陈阿娇大吃一惊,这一点她还真不知道!没想到王娡居然是这样心狠的人。
  “阿母也曾和我……”刘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和我说三姐远嫁塞外是因为你,大姐和二姐好像信了。阿娇姐,你小心点,阿母其实并不是那么和善的……以后,以后少去她的宫殿。”
  他又犹豫了一下,方低声道:“阿娇姐,莫要再吃她给的东西了。”
  “怎么了?”陈阿娇一怔,“怎么低落成这样?”
  刘彻这明显又是想起了王娡给陈阿娇下的毒,可王娡毕竟是他亲母,且,若是陈阿娇知道了这事,指不定会如何难过,毕竟宫中女子对子嗣的期待之情,他是见识过的……她的阿母数次邀宠,还不是为了多生个儿子稳固地位?
  “我没事,”刘彻勉强笑了一下,“总而言之,阿娇姐,我如今算是明白了,有些人看起来和善,温婉,事实上却不是这样。你小心些,我不放心你。”
  这是不喜欢和善温婉的人了?陈阿娇想不通,既然刘彻不喜欢和善温婉的,那上辈子又是怎么硬要娶卫子夫的。难道说,从一开始,便只是在利用?若是他从始至终都是利用,从无对卫子夫有过好感,也未免太过薄情了些。
  好吧,他是挺薄情的,毕竟对于她,他说不定也是从未有过好感,一直都只为利用呢。
  “我知道,我还是你师父。”陈阿娇道,“这些事还用你教我?”
  “自然是不用的,师父最厉害了。”刘彻立刻道,只差指天发誓。
  可低头的瞬间,他眼中还是涌现出了难过的神色:或许阿娇姐你在很多事上的确是我的好师父,可内宫的勾心斗角和复杂人心,你却是不懂,否则也不至于护不住自己了……
  罢了,她护不住自己,他便护好她就是了。
  …………
  陈阿娇终究还是没有去休息,反倒劝刘彻在后堂小憩了一番,毕竟明日他还要同大臣讨论给刘启的谥号和其他相关的凶礼细节。
  刘彻心头有事,且这寒冷的冬夜,陈阿娇还跪在冰冷的灵堂上给父皇化钱,他岂能睡的安稳?少不得丑时睡下,不过两个时辰便又起了身,逼着陈阿娇去睡了会儿。这般到了卯时,陈阿娇又起了,两人便跪着一起给刘启化钱。
  此时的宫门外马车上,刘嫖抱着两个食盒,正冻的瑟瑟发抖,陈午抱着她,只想为她取暖,两人等着寅时宫门开启,去为陈阿娇和刘彻送上朝食。
  “居然还在下雪,”刘嫖说,“我冷没什么,我只是担心这食盒中的哺食凉了不好。也不知这下头方着一碟子炭火的法子管不管用。”
  “那两个小的想必一夜都没睡,今日又要忙一天,等那宫门开了,咱们便快点去送了朝食,待会儿天大亮了,想必他们连用食的时间都没有。”陈午说道,“太冷了,这雪太大,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雪这般大,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民生。”
  “你待会儿提醒他们一句,”刘嫖道,“若有什么不妥的,及早便要备好了,幸好如今国库充盈。唉,阿启啊……”
  她一想到这国库是她的弟弟用了一生充盈起来的,便悲从中来。
  …………
  用了朝食,将陈阿娇交给了刘嫖和陈午,刘彻这才去长乐宫和椒房殿问了安,然后又去了未央宫前殿,开始今日的公事。
  这皇帝的谥号不可能一日便能得出结论,所幸大汉以孝治国,第一个字理所当然便是孝字。接下来只用从诸多歌功颂德的字中选一个出来便可。刘彻看了看天色,便道:“这剩余的八个字都极好,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我须得去鸿宁殿中为父皇守灵。诸位不妨明日在讨论。”
  这些争的面红耳赤的大臣立刻俯首作揖,一一离去。
  刘彻便又上了陈阿娇早已安排好的牛车,往鸿宁殿而来。
  殿中,仍只有她一人跪着。刘彻问了一声,方知道太后和皇后今日都未曾来,只有刘启的姬妾和各位皇子公主来过。太后是大病了,皇后也‘病了’,只是她那苍白的脸……
  刘彻脸上出现一抹讥笑,想起早间去拜会两人时候,看到王娡那张苍白的脸:脸色是白的吓人,只是却有一大股水粉味道。
  他跪下身,刚同陈阿娇说了一句话,却听外头有些喧哗,原来是皇后强撑着‘病体’来给他二人送食了。不知为何,看着王娡身后的婢女拎着食盒走来的模样,刘彻却是心头一慌:“阿娇姐,你待会儿只推说不想吃,那些都给我吃,好不好?”
  陈阿娇身上的绝子之毒早就解了,自然也不可能在时时刻刻念着这事。所以被他这话说的一愣:“你很饿?”
  “恩,”刘彻仓惶地点了点头,“你先让给我食,待会儿我再遣人给你做?”
  陈阿娇看着他满脸紧张的模样,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心头明了,便点了点头:“好。”
  王娡这时悲悲切切走来,先对着刘启的灵位一通痛哭,又悲伤地‘险些晕了过去’。待宫人将其扶起后,方又如梦初醒,将食盒打开,交给了陈阿娇:“娇娇,彘儿,你们都累了一日了,唉,也是我这身子骨破,不然……今夜就让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回去吧。”
  废话,她这一副随时要晕厥,一句话便要喘半天的模样,他们要是让她今夜在这里守着了。估计明日便要成为这大汉最为人看不起的太子和太子妃了。
  孝道两字重于山,他们还不想被压死。
  刘彻自然是拒绝了这要求,还顺带着说了一大通好话。王娡从始至终都关注着他,见他表情不似作伪,便放了心,以为昨日刘彻与她有离心之象只是错觉。她放了心,便又说了几句,眼睁睁的却是要看着他们吃完放才愿意回去‘休养身体’。
  刘彻借口太饿,将陈阿娇的那一份抢了过来开始受用。陈阿娇看着他这明显吃饱了,却还在死撑的模样,心头越发断定:果然,刘彻想要吃两份,其实是因为这食物是王娡做的,换而言之,他是太珍惜王娡给他的关爱了。
  其实不止她如此想,密切关注着鸿宁殿中一举一动的窦太后悠悠醒转后听到这消息,也是忍不住想:难道母子之情便是如此的难分难舍,刘彻居然到了此时还这般珍惜王娡的一餐饮食?!
  这可不行!
  就是个对权利没*的,她也不愿被王娡爬到了头上去,更何况,王娡此人心狠。还没当上太后前便给陈阿娇下药,这如今马上要成为太后,岂不是更能肆无忌惮了?
  窦太后岂能忍得?
  “将王娡这些年所做之事,想个法子,让太子自己慢慢发觉,”窦太后对心腹道,“若是他能同王娡离心再好不过,若不行。先看着,他若是个好苗子也罢了,若不是……”
  那就废了他,另立个皇帝。可若是,便只能想个办法,让陈阿娇离开皇宫了。
  窦太后闭上眼:她错了,当年在阿嫖说想给阿娇找个寻常人家时,便应该同意。而不是非得将她留在身边……
  …………
  刘彻可不知道他这一行为险些导致了没媳妇。
  王娡看刘彻强忍着吃了两份心头倒是很高兴。原因无他,这哺食中她什么手脚都没做,刘彻吃了陈阿娇的那份,在王娡看来,这明显就是刘彻在思念她这个阿母了。
  至于陈阿娇没吃到?额,她王娡还是个病人,宫里头有的是人手,岂有能不做哺食的?
  王娡带着‘儿子一如既往十分粘我’的好心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鸿宁殿中,待她一走,刘彻立刻叫人给陈阿娇做哺食,自己则是强忍着排山倒海的呕吐欲,去了更衣处,‘哇’地一声,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不敢吃,一想到这哺食里头说不得也是下了药的,便再也尝不出滋味来的。
  待吐尽,他挥手遣退了宫人,自己扶着墙忽然笑了起来,只笑的眼泪直流:“阿娇姐,阿娇姐,我的孩子,我未来的孩子……”
  如果当时那一碗汤羹是他喝下的,或是,陈阿娇喝了那汤羹后能同他此时一般尽数吐了出来,该有多好。
  一想到大婚第二日从长乐宫中回来,陈阿娇缠绵病榻的模样,刘彻便心凉的骇人。
  幸好,幸好。今日的哺食没让陈阿娇沾手。
  他舒服了些,方收敛了笑容:“来人。”
  “诺,”董封进来了,“太子?”
  “将这秘密送到太医令处,”他指着那呕吐物道,“不要假与他人之手,去让太医令查一查,这里头……这里头有什么蹊跷!”
  …………
  刘彻换了衣裳,重新回了鸿宁殿时,陈阿娇正在一侧用哺食。
  他走过去,有些饿了。
  陈阿娇听到他肚子一声叫,有些奇怪:“你不是吃过了?”
  而且还吃了两人份。
  “那哺食不合胃口,刚刚吐了。”刘彻漫不经心道。
  不合胃口?吐了?!
  陈阿娇忽然想起了当日下毒之事,难道……
  “你身子可有什么不妥?”她虽然不信王娡竟会在送给他二人的哺食中下毒,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彻看她满脸关切,心头的酸楚竟少了许多:“没事,我很好。”
  “不行,须得叫太医令来,”陈阿娇放下了著子,“说不定是着凉了,这殿里头冷……”
  刘彻忽然抓住了她的双手:“我不冷,你看,我比你的手暖。”
  “手暖的人命好。”陈阿娇忽然想起了这句俚语。
  “那我就把阿娇姐的手捂暖,永远捂着,捂得暖暖的,再不会让它凉。”刘彻突然道,陈阿娇有些被吓到,为何明明如此正常的一句话,他的语气却……却有些委实太过正经了?
  “还是叫太医令吧,”陈阿娇道,“来人,唤……”
  刘彻忽然捂住了她的嘴:“莫,莫,阿娇姐,我无事,要太医令也不能这样去叫,会让人传闲话,说我们给父皇守灵还拿乔。”
  
  ☆、第39章
  
  次日,刘彻又去了未央宫前殿同大臣争论谥号之事。
  他脸上的疲惫已然十分深重,没法子。他是太子,依礼便是要为大行皇帝守够七日灵堂的。这是殊荣,也是折磨。可除了太子妃外,能有守灵资格的,也只有他那个‘生病在塌’的阿母王娡了。
  他现在还有几分清醒,那也是昨夜陈阿娇硬推着他去休息了两个时辰才有的。
  他的亲母有无缠绵病榻他是不知道,可陈阿娇的旧伤发作了,他却是清楚的。
  只是,就是这样,也不能召太医令来,为怕人说太子妃有意拿乔,他要为她讨瓶药都地叫个内侍偷偷摸摸地过去。
  陈阿娇委不委屈他不知道,可他替她觉得委屈。
  好在今日讨论一番之后,可用谥号之字便只剩下三个了。
  刘彻起身:“我明日去同大母问安之时,也会将这三个字告知大母,问问她的属意。”
  这不合礼法,但却合乎孝道。众臣无不感叹太子事孝,刘彻笑了笑,便出了殿,上了牛车往那鸿宁殿中去了。
  平阳长公主此时正在同陈阿娇说话,语气是同王娡十分相类的谦恭。刘彻过来时,正巧平阳长公主也说到子嗣之事,语气婉转温和,说的还是希望能早日见到太子妃有孕。只这一句,便将刘彻的怒气全部勾了起来。
  “这孕子之道啊,还是在于妇人,”平阳长公主笑道,“我家襄儿……”
  “大姐今日进宫为何不将襄儿带来?”刘彻走了进来,跪在陈阿娇旁边。
  “襄儿已然来过,现在在阿母宫中。”平阳长公主笑道。
  “大姐这就不妥了,阿母病着,就连父皇灵堂尚且不得来,岂能再因幼子让阿母劳累?”刘彻却道,“此,恐不是我等为人子该为之事。”
  平阳长公主脸上一阵青白,以为是王娡装病不来为刘启守灵之事让刘彻有些恼怒,她犹豫了下便道:“我受教了。”
  “恩,”刘彻道,“天色已然不早,大姐祭拜完阿父还是早些离去吧。原本应该去给大姐拜年的,只是如今……”
  平阳长公主听得心里头一酸:“唉。阿母处我会劝劝,你也要注意身子。这守灵之事……”
  她看了看陈阿娇,有心说让陈阿娇守着便是,却又不好直当着刘彻的面张口,便叹息一声离开去了椒房殿。这到了椒房殿自然又是对王娡一阵劝。可王娡哪里是无利愿起早的?不过说了句,‘我是故意这般做,好叫世人都晓得彘儿孝顺’。便堵住了平阳长公主的千言万语。
  此时说不得让平阳长公主也十分愧疚,竟不敢再去鸿宁殿了。
  …………
  第二日,刘彻拿着昨日选出的三个字去见了窦太后。
  窦太后合目细细想了一番:“圣闻周达曰昭,安民立政曰成,布义行刚曰景。彘儿啊,便在这成字和景字中择一个吧。”
  刘彻听她说话有气无力,便看了看她,只见年前刚刚做好的衣裳,如今竟是宽大了许多。
  停灵七日后,刘启的谥号终于订下。七十二人浑身素缟抬着孝景皇帝的梓宫,出了汉宫大门,身后六十四位引幡人高举万民旗伞,接着便是手捧灵牌,身着重孝的刘彻,其后便是皇后王娡和太子妃陈阿娇,在其后便是皇子皇孙同刘启的妃嫔,再其后便是宗室藩王、文武百官。接着是孝景皇帝的卤薄仪仗队,千人之多,他们举着各种兵器、幡旗和各式各样的“烧活”,浩浩荡荡,十分威风。车轿连绵不断。还有大批道士身着法衣,手执法器。此时雪已停,满城素缟之中,百姓皆跪伏于道路两侧,为他们的帝王送上最后一程。
  孝景皇帝刘启葬于阳陵。七日后,开朝,百官请太子登帝位,太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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