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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不娇[重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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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眉眼俊俏,薄唇弯弯,同样都是嬉皮笑脸,却让人厌恶不起来。
真是冤家啊!
简淡在心里叹息一声,认命地在椅子上坐下,问道:“世子,民女准备了太禧白,要不要小酌一些?”
“太禧白?”沈余之迟疑片刻。
烦人抢先说道:“我家主子不能饮酒,多谢三姑娘美意。”
不喝正好。
简淡也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她对蓝釉说道:“还上猴儿酿。”
太禧白是最好的药酒,里面加了补药和各种香料,不但闻之芬芳,口感好,价值更是不菲,区区一壶酒,足足二十两纹银。
猴儿酿则是简淡在林家时,同表哥们一起酿造的百果酒。
沈余之蹙起眉头,“那我也要一小杯猴儿酿。”
讨厌看了简淡一眼,示意她劝一劝。
简淡收到信号,挑了挑眉,心道,你主子欺负我倒也罢了,我惹不起他,你一个小厮也想指挥我?
门没有,窗户也没有。
她端起酒壶,亲自斟了一杯,说道:“世子既然不能喝就无需逞强,我不过是客气一下罢了。”
粉红色的酒,倒在白玉雕琢的薄如白纸的夜光杯里,带有云纹的外杯壁染了淡淡的红,格外好看。
沈余之定定地看着酒杯,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本世子也要喝!”
讨厌哆嗦一下,硬着头皮上了前,说道:“主子,王爷说过,不许您饮酒。”
沈余之的桃花眼里慢慢透出笑意,手指在桌上有规律的敲击两下——这是通常是他发怒的前兆。
讨厌求饶地看向简淡。
简淡挑了挑眉,笑道:“原来是王爷不允许,我还以为是太医的医嘱呢。”
讨厌还要再说,却被烦人扯了一下。
兄弟俩退了下去。
沈余之满意了,亲手执壶,朝简淡眨了眨眼。
简淡得意地呲了一下牙,乐颠颠地把另一只夜光杯递了过去——小样儿,就给这厮喝,灌醉他,从此后,睿王再不让他登门才好呢。
“姑娘,花生米、白切鸡来来来……”白瓷强行把后面的“啦”字咽了回去,狗腿地福了福,“婢子给世子请安。”
沈余之的眼神又亮了亮,“听说花生米配酒最是相宜,我今儿也要试一试。”
简淡心里一酸,堂堂亲王世子,且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竟然连酒都没喝过。
想当年,她与林家的几个表哥没少偷表大伯父的好酒喝,花园、庄子、水榭……到处都是他们玩耍的秘密乐园。
如此看来,简雅恨她,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相比简雅,她的确更幸运一些。
简淡收起逗闷子的心情,站起身,给沈余之盛了一碗鸡汤,柔声道:“世子先喝碗鸡汤,垫垫肚子,不然很容易上头。”
“好。”沈余之乖巧地应了,“你也喝。”
“嗯。”简淡舀起一勺喝了,又对白瓷等人说道,“再添两副碗筷,讨厌和烦人也一起吃,这边不用你们伺候。”
讨厌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瞧了沈余之一眼,见他一勺一勺地喝着鸡汤,没有任何表示,这才欢天喜地地坐下了。
“好喝,香而不腻。”沈余之喝一口汤,看一眼简淡,一眼一眼地窥视着。
简淡偶尔回视一眼,他就赶紧把视线转了,落到酒杯上。
简淡被他看得满脸通红,不禁心头微怒,举杯道:“世子,我敬你。”
“来,咱们也撞一下。”沈余之端起酒杯在简淡的杯子上一磕,一饮而尽,然后咂摸咂摸,“凉的,甜的,好喝,再来一杯。”
简淡见他喜欢,执壶又续一杯,说道:“世子,酒不能喝得太急,用些小菜,方才得味。”
沈余之点了点头。
简淡夹了两块白切鸡和一片卤味,放到他的盘子里。
刚放下筷子,就见沈余之杯子一抬,又干了。
“主子,您可不能这么喝呀。”讨厌和烦人双双起身,一起扑了过来。
“大惊小怪,本世子的酒量好着呢,滚开!”沈余之摆了摆手,把卤鸭舌放到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讨厌烦人只好乖乖坐了回去。
“来,小笨蛋,我们再喝。”沈余之自己倒了一杯,在简淡的杯子上撞了一下,又喝了。
简淡感觉不妙,抬手抢他手里的杯子,“世子不常饮酒,不能喝太急,尝尝花生米。”
“不要紧,喝完这杯再尝也不迟。”沈余之瞧见简淡的动作了,捏着酒杯的手却没有躲。
简淡的手便抓到了他的手背上。
真凉。
简淡抽筋似的缩回来,没事人似的拿起公共勺子给他舀了几颗花生米,“世世世子吃花生米,又又香,又脆。”
沈余之的唇角渐渐翘了起来,他说道:“你的手比我的热多啦。”
什么情况?
白瓷,蓝釉红釉,讨厌烦人,齐齐看了过来。
简淡感觉脸颊像烧起来了一样,赶紧举杯,“我敬世子。”
沈余之一口喝光,放下筷子,在简淡摸过的地方蹭了蹭,“怪暖和的。”
这是□□的调1戏。
简淡有些羞恼,想要愤然离席,又怕闹起来无法收场,只好假装听不到,专心致志地吃花生米。
刚吃了五颗,就听“咚”的一响,沈余之的脑袋砸到八仙桌上,一动不动了。
不是死了吧?!
简淡魂飞魄散,飞扑过去,捧着沈余之的脸把他的脑袋抬起来,让他靠在椅背上,焦急地问道:“世子,世子,你怎么样了?”
沈余之勉强睁开一只眼,斜了她一眼,道:“本世子困了,睡觉。”
他身子一歪,直直地往地上掉了下去。
简淡又是一惊,胳膊一搂,便把他抱在了臂弯里。
沈余之顺势往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简淡心如擂鼓,艰难地对讨厌说道:“世子醉了,快去叫蒋护卫来。”
讨厌嘿嘿一笑,“三姑娘,我家世子起床气重,只要睡下了就不能动弹,依小的看,三姑娘还是给我家铺个床,让他歇一歇吧。”
简淡欲哭无泪。
原来这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跟一个下人怄什么气嘛!
“铺床可以,你们倒是把人接过去呀!”她真的恼了。
讨厌和烦人正要上前,就见沈余之的眼睛忽然睁开一条小缝,便赶紧住了脚。
讨厌道:“三姑娘,我家主子躺不惯你家枕头,我去取枕头。”
烦人也道:“你去吧。我去看看帷幔里有没有蚊子。”
两人齐齐往外跑。
烦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三姑娘,我家主子也不喜欢被婢女抱着,三姑娘多坚持一下吧。”
“滚!”简淡彻底怒了。
沈余之无声无息地勾起唇角,闭着的眼睛也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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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闷热的三伏天; 便是坐着不动也会出一身黏腻腻的汗; 更何况被个大活人抱着?
简淡的衣裳又湿了一大片。
沈余之大概闻到了汗味; 眉头微蹙; 片刻后又舒展了; 左手往上一伸,挂住简淡细长的脖子,鼻息也变得绵长起来。
脖子上的冰凉触感; 令简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忍着不适,细细观察沈余之; 发现他好像真的睡着了,便道:“白瓷快过来帮忙。”
简淡把沈余之的胳膊从脖子上摘下来,让他靠到椅背上; 自己绕到椅背后面,用肩膀接住他的脑袋,然后双手抓住椅背,向下压。
椅子的前腿翘了起来,呈躺椅的角度。
沈余之舒服了一些; 脑袋在简淡的肩头蹭了蹭。
“啊?”
已经看傻了的白瓷陡然惊醒,问道:“姑娘要婢子怎么做?”
简淡小心谨慎地歪了歪头; 以免跟那厮的脸贴上; 侧脸小声道:“你去抬椅子腿,蓝釉红釉一左一右护着世子,咱们把世子抬到卧室去。”
“好好好。”白瓷重重点头,“姑娘这个主意好。”
“哦哦哦……”蓝釉红釉也赶紧了上了前; 一人抓住一条扶手。
白瓷力气大,双手拎住椅子的两条前腿,轻轻松松地提起来,还感慨了一句,“世子个子虽高,身子骨儿很轻,我看不比姑娘沉多少。”
“你见过重的竹竿子吗?”简淡心烦还来不及呢,哪有心思关注沈余之重不重,“闭嘴吧,走快些。”
白瓷吐了吐舌头,果然加快了速度。
两人吭哧吭哧地把沈余之抬到卧室,放在床旁边。
简淡吩咐蓝釉,“去把床重新铺一下。”
蓝釉道:“姑娘,咱只有一领席子,天儿太热,这个撤不得,婢子用抹布擦擦,再换个枕头可好?”
“行!”
简淡把沈余之的脑袋从肩头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那厮的脸颊,触感沁凉光滑,这让她的火气更大了。
她累得跟头汗驴似的,人家却连个汗星都没有,睡得悠然安稳,凭什么?!
简淡瞪了一眼烦人,“你要是不抱,我就让白瓷把人扔上去,然后去王府把王爷找来,让他评评理。”
烦人笑嘻嘻地说道:“三姑娘多虑了,真的多虑了,小的怎么可能让您抱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沈余之的表情,见他脸上始终没有任何变化,这才把人抱了起来。
白瓷一旁协助,抬着两条大长腿,安安稳稳地把人放到了床榻上。
红釉脱鞋。
蓝釉取出一张新薄被,盖在沈余之的肚子上。
沈余之睡得很沉,极安静。
如果不是胸口有微微地起伏,几乎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这让简淡想起了前世见沈余之最后一面时的情景:他脸上傅着厚厚的粉,却仍透出衰败的灰色,双颊凹陷,脸型变长,薄唇亦呈现着恐怖的深紫色。
如果不是那套亲王世子的冕服,以及绣着龙纹的黄色锦被,她几乎以为那不是他。
有人说,人死了就像长眠一样。
简淡从不那么认为。
人死了就是死了,鲜活不在,秀美不在,身体在泥土里发霉腐烂,既阴森又恐怖。
她宁愿永远睁着眼,也不要那样的长眠。
多好看的少年啊,他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亦不该在花一般的年龄凋谢。
所以,沈余之,你还是好好地活着吧。
只要活着就好,活着才有希望。
烦人长揖一礼,说道:“叨扰三姑娘了,主子这两日一直在为西城兵马司的事操劳,再加上从未饮过酒,这才醉得厉害了。”
说起这个,简淡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摆摆手,“算了,怪我没劝住他,好在无大碍。行了,你留在这儿看着你家主子,轰轰蚊子什么的,我先走了。”
……
沈余之醒来时已经三更了。
睁开眼,是一架青色帷幔,身上盖着一条碎花细布做的薄被。
窗户半开,青色碎花窗帘在夏夜的熏风中微微飘动着。
这不是他的房间。
也就是说,他正躺在小笨蛋的架子床里,睡着小笨蛋惯常睡的苇席,枕在她惯常枕的大枕上。
沈余之深深地吸了口气,细细辨认着床帏里流动着的少女的幽香。
良久……
他忽然开口,“烦人,简三姑娘呢?”
烦人跳了起来,答道,“三姑娘在书房,灯还亮着,白瓷刚刚到厨房提了热水回来,应该还没睡下。”
……
简淡心烦,洗漱后,在书房的小床上躺过一回,烙了无数张饼后,又起来了。
她有些头疼。
亲事还八字没一撇呢,沈余之就步步紧逼了,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呢……她不是没抗议过,而是抗议无效。
睡不着,思考的问题又没有答案。
简淡只好穿上衣裳,继续干活,争取让自己再累一些。
累了自然就困了,困了自然就睡了,睡了自然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没有瓷泥,不能拉坯,她取出利坯刀利坯。
利坯是制瓷的一道重要工序,瓷坯经此一遭才会变得完美。
轮车吱嘎吱嘎的转动着……
泥胎在轮车和利坯刀的互相作用下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光滑。
修掉的泥被甩出去,均匀地落在轮车周围,就像树的年轮。
她当学徒时,在这道工序上用的功夫不多,技艺也比不上沈余之请来的老匠人。
但她从来都不缺耐心和细心,反复测量,反复削刮,最后的成品大多差强人意。
瓷坯修好了。
简淡放开轮车的蹬脚,正要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一重两轻。
蓝釉红釉早在耳房睡了。
白瓷正在她身边做衣裳——前些日子给她们的料子,蓝釉红釉都穿上了,她的还没做出来。
所以,来人只能是沈余之。
简淡叹息一声,亲自打开房门。
“怎么还没睡?”
沈余之正要敲门的手顿在空中,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眼神亦有些躲闪。
简淡自动把这句话理解成“我占了你的床,不好意思了。”
她才不想轻易原谅这个登徒子呢,便道:“我睡不着,世子睡醒了吗?”
沈余之的耳朵红了。
“睡得很香。”他错过简淡,径直走到靠在西墙上的架子旁,顺手拿起一只茶盏看了看,然后惊讶地“咦”了一声。
简淡有些心虚,问道:“怎么,画得很差吗?”
那是她下午画的,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图案便带了些情绪,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非常好,难怪你爹如此重视你。”沈余之欣喜地望着她。
简淡撇了撇嘴,“世子懂画吗?”
沈余之道:“什么意思?”
简淡嘿嘿一笑,“世子的字……”真是太丑啦!
沈余之的脸也红了。
他抬了抬下巴,道:“练字太累,本世子不喜欢写字,只喜欢画画,这种猫,本世子也很擅长。”
“烦人磨墨。”
“是。”烦人小跑着去了画案,抓着墨锭忙活起来。
简淡想起他的病,又想起他的懒,撇了撇嘴,字都写不好,还画画呢,鬼才信。
将来他若当真做了太子,当了皇帝,会不会连奏折都懒得批呢?
那岂不是成了昏君?!
小姑娘想得有趣,粉嫩嫩的唇高高地翘了起来,鼻梁上皱起几道笑纹,笑纹上还落着一小块泥巴,可爱得紧。
沈余之朝她招招手,“过来。”
简淡以为他要画给她看,赶紧走了过去。
“小笨蛋。”
沈余之抬起手,在简淡的鼻尖上一捏,嗔道:“真邋遢。”
简淡不高兴了,“你见过哪个利坯匠人干净过。”
她抖落抖落衣袖,又扑棱扑棱头发上的围巾,烟尘飞了起来,逼得沈余之捂着口鼻生生退了三四步。
简淡得意地笑了笑,“就邋遢,你能把我咋地?”
沈余之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有些骇人。
讨厌和烦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沈余之大步走回来,抓住简淡的袖子,把她扯到窗前,严肃地说道:“太医说过,这样的烟尘会被人吸到身体里,有百害而无一利,从明儿起,这个活儿你不要做了。”
“哦……”简淡也有些怕了,她知道这人爱干净,自己刚刚触到他的逆鳞了。
她斟酌着辩解道,“多谢世子关怀。我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不要紧。”
“医书上说过,只要身体营卫调和,这些小灰尘小脏污都是这样小的小事儿。”简淡举起小拇指,比了比指甲盖上的一小点,“世子若是害怕,就该强身健体,把身子调养得更好才是。”
沈余之若有所思,“是吗?”
“当然。世子不是要画画吗,我给世子磨墨吧。”简淡好不容易哄好了人,赶紧转移话题,从烦人手里接过墨锭开始研磨起来。
沈余之挑高了眉毛,薄唇又挂上了笑意,“好。”
烛火被夜风吹拂。
两只亲密的影子被投射到窗纸上,随着光的变化而不停地摇摆着,跳跃着。
……
“怎么样?”沈余之放下毛笔,期待地看着简淡。
他画了一只头上戴花的长毛猫,逼真灵动,线条精准,虽说仅有墨色,却画出了一双晶亮调皮的眼睛。
简淡感觉脸有点疼。
她真没想到,一个写着一手蛛蛛爬毛笔字的人,竟然画得一手好画。
如果他的画流出去,只怕就没有萧仕明什么事了吧。
“好。”简淡道,看向沈余之的眼里第一次有了钦佩。
简淡忽然发现,她其实从未了解过沈余之。
那么,前世的沈余之真的那么讨厌自己吗,还是别有原因,另有隐情?
“世子……”简淡想问个究竟,却不知如何措辞,只好瞧了一眼更漏,顺势说道:“世子,子时过半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沈余之见她眼底青黑,心里有些愧疚,“你明日就不必早起了,本世子准你休息一天。”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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