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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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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孤绝,她往自己的宫殿步步行去。

    不过就是等死而已。

    待冷芊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高楼上的慕容嫣发出厉鬼般快意的神采,“所以今日该我死?”

    她早已等之不及!

    不想粉乔却道,“今日乃吾儿大宴,皇上有心容你们多活几日,你们却不知好歹……”

    话音落,慕容嫣蓦然惊动,双眸随之瞠大!

    皇上不允她死在这天?她偏要逆他的意思!

    命是她自己的,她想哪时死就哪时死!

    纵身轻盈的一跃,众人揪着心亲眼望见她身子已悬在空中,白衣飘摇,残酷而优美,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道把她拽住!!!

    只见她腰间如同被什么锁住,整个人身形向后拱成弓状,连她自己都未及反映,便被拖拽回去。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声!啊——啊——啊——

    一声声令人听则毛骨悚然。

    她死了吗?

    不,不会死的,因为皇上没有允许啊……

    黑夜将所有都淹没了,骇然了人心的尖利哀嚎很快就消失,再无半点回响。

    静默。

    只有毫无感情的禁卫军将这里严守,只有左相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只有袁皇后越发颤栗得厉害的等待,只有,淑妃冰冷的笑意从唇边淡淡漾起……

    谁也不敢用力呼吸,谁都不敢将视线从高楼上移开。

    一定不会结束,可同时,谁又在极力渴望祈求着结束。

    就在这无声无息的反复折磨里,终于!伴随着铁锁摩擦的声响,慕容嫣被人从里面抛了出来——

    像是一只失去骨架的白色纸鸢,胜似孝服的白衣上染了斑驳血迹,她被抛出,坠落,却因锁骨两端被铁链勾住,从而高高的悬吊在楼上,轻微的摇摆不止。

    众人心惊胆战着这一幕,再睁大眼看去,慕容嫣双臂脱臼,如此看上去如同不得肩膀,诡异又丑陋。

    她的下颚也被捏碎了,口齿难以合拢,像是被扔到了岸上的鱼,难看的张着。

    原本她已痛得昏死了过去,得这一落一扯,伤口处鲜血汨汨,她被巨大的痛楚摧残恢复意识,发出痛苦的哀嚎……

    痛过之后,她极力挣扎着,扭动着,可随着她每次轻微的动作,更巨大的痛楚就会将她淹没。

    如今连咬舌自尽都难。

    最后她能做的,便是用那双流出血泪的眼狠狠的瞪着高楼下的每个人,用她怨毒的目光诅咒她们……

    粉乔将念儿重新抱回怀里,一手逗着她胖乎乎的脸颊,逗得她咯咯直笑。

    小公主哪里会晓得才将发生了是可怖的事,对她而言,世间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袁正觉仍旧跪在地上,闻得那阵纯澈无邪的笑声,叹息道,“娘娘已为人母,何苦造这杀孽……”

    粉乔头也不抬,将他的说话置若罔闻,她轻声慢语的说,“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违抗圣意的下场,左相大人,袁家乃三大望族之一,支系繁多,光是本家上下就过千人,我在此奉劝一句,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理应做好表率之用,君要臣死,臣才能死。”

    袁洛星实在想效仿慕容嫣,只会陪上灭族之灾,比她更加凄惨千百万倍!

    最后,粉乔向挂在楼墙上那残破不堪的人望去一眼,她眼底晃过一丝索然无味之色,“将她挂回自己宫里去吧,放在这里委实碍眼了。”

    ……

    一场大雨毫无征兆的降临,伴着滚滚惊雷,雨水放肆冲刷着巍然的皇宫,掩去所有被血染过的砖墙和痕迹。

    太极殿,冷绯玉仍笔挺的跪在外殿,是连刘茂德都有些焦心了。

    他自作主张拿了碟点心,跪在旁侧请定南王少许用些。

    冷绯玉目不斜视,声如洪钟道,“刘公公且放心,本王常年在外行军,七天不食都是小事一桩!”

    他哪里那么容易死?就算他要死,自会死到远出去,不会脏了这地方。

    鬼统领复命之后,已过了两个时辰,依着他杵在这里,貌似皇上不也没有用晚膳么?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牡丹楼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也晓得了,可他就是有这点倔脾气,非要皇上放了他冷家的人!

    殊不知,此时的祁云澈正被梦魇所扰,而一行黑衣人自雨夜中来,呼啸着,只为一个目的——

    弑君!!! 
 嫡女策,素手天下;结局篇(十三):朕用一世太平来换…

    外面一片电闪雷鸣,他却在梦里。爱睍莼璩

    祁若翾在和亲途中命丧东临州,消息传到江南烟雨城,十二说,他要争皇位。

    冷绯玉对汐瑶讲的那套道理,字句珠玑,她委实受用。

    遂,他取了她一支蝴蝶钗做信物,却不知,另一支亦早就不在她的手里。

    祁云澈静静的看着,他就那儿,然而谁也不知他的存在,包括那个世间的‘自己’辂。

    时日如流水,在他眼底如白驹过隙,如走马观花。

    是连他都觉得,这一梦太长,太久……

    他竟有隐隐的担心,可否还能从梦中醒过来婀。

    原本,他是沉醉在这个梦里的。

    可当他逐渐望着汐瑶不断做着与那个他背道而驰的决定,不断的……想要远离他……

    难以言喻的窒闷将他久久缠绕。

    分明耳边听得见大作的雷声,分明他知晓有谁闯入了太极殿,外殿已然兵刃相接,杀得激烈。

    他努力撑了撑眼皮,却是被桎梏在与她有关的那一处,醒不过来,逃不出去。

    逃?

    他竟然想逃了?

    不是的,他只是不想见到她远离自己,哪怕他人在这处,和那个‘祁云澈’毫无关系。

    她重活的那一世,真的要与冷绯玉在一起?

    “你相信这世间有真情吗?你可相信,两个人会真心实意的相爱,一生一世?”

    “你给不起,不是吗?”

    “我不知这世上可有,就算有,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得到,但我所知道的是,若入了皇宫,便只有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我想要的,连追逐都无从说起,而王爷你将来会拥有整个天下,后宫佳丽无数,她们都会爱你敬你的,你可愿意——”

    放过我!!

    傍晚的斜阳染红了那片山林,她与他相对,他站在远处,总是相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再也无法靠近。

    最后,他看到‘自己’转身,说……我知道了。

    是不是该就此放弃?

    够了,够了……

    是谁在对他这样说?或许就是他自己呢?

    祁云澈好像不太了解那一个‘自己’,他在梦中愈发矛盾,愈发无可奈何,就算让那个自己得到了汐瑶又如何?

    ……

    太极殿的正殿外,冷绯玉是没想到,他来这里长跪不起,会跪得一群胆大包天的刺客来刺杀皇上!

    几番交手,他发现眼前这十几个执剑的全都为女子,招招诡异,倒也不似要杀他,她们的目标,是他身后内寝殿的男子。

    偌大的帝王寝宫里,是连半个伺候的奴才都没有,仿佛刻意给谁留下可以钻的空子。

    越是与这帮刺客缠斗,冷绯玉越是察觉蹊跷。

    这殿中里外均有皇上的暗卫,外面雨再大,这厢动静亦不小,却始终不见鬼统领现身。

    深宫内把守重重,想要混进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刘茂德就更加淡定了,恍如无事一般端正的立在两殿相连处。

    放佛只要这群女刺客过了自己这一关,那老东西还能为她们通传一声不成?

    再者,他们皇上的武功本就不弱,这几个女人能成什么事?

    到底冷绯玉久经沙场,试探过来人之后,很快他就夺下当中仿是领头的剑,反手横在那女子颈间,取她性命轻而易举。

    其他人皆不敢大动了。

    “哪个派你们来的?”他冷声质问。

    便与此时,外殿有了窸窣步声,鬼宿带着羽林军来得刚刚好。

    冷绯玉不点破,斜目轻睨了他一眼,这太极殿,里里外外都是古怪!

    “定南王只管取我性命便是,问这么多做什么?我既来了,就已将自己当成死人!”那女子说话硬气,挑衅的看了鬼宿一眼,娇笑起来,“若我不死,我还要来,若我死了,也还有人来,你们能如何?”

    “好个牙尖嘴利的。”冷绯玉是听出端倪。

    合着这皇宫似她家一般,来了不止一次了,还次次都被放回去?

    “鬼大人,身为禁卫军统领,你可有话要说?”

    鬼宿不闪不避,挥了手让属下退出殿中,才是一眼淡薄的望过去,道,“末将护驾不利,自会请罚,至于这些刺客乃定南王亲自抓获,王爷按律处置便可。”

    他早晓得这夜有人来,再想冷绯玉还在殿中不依不饶的跪着,索性由他们打斗。

    经他没所谓的一说,刺客里有女子略慌了神,道,“鬼大人,这回总算让你抓住机会见死不救了?!”

    众女眷七嘴八舌,纷纷附和起来。

    “我们因何来此,你且心知肚明,你主子既已废了我家三姑娘的后位,人也去了,理应将我家三姑娘的尸身送还,好让我等回去与老太爷交差,如今这算个什么事?”

    “莫不是你家主子还顾忌着身份,非要做个样子,以为不伤我们分毫就会得感激?”

    “这夜可不是鬼大人亲自设计,让定南王出面?”

    “哟,能死在所向睥睨的战神王爷手里,奴家倒是不觉得憋屈,只你主子总是缩在背后不现身,到底晓得自个儿理亏?”

    “就是!躲在背后,算什么英主明君!”

    听这些个女人一人接一句,没完没了的,冷绯玉真是恨不得都杀了干净!

    再听她们竟诋毁起皇上来,怒不可遏的吼道,“放肆!太极殿内,圣驾之前,岂容你们这些妖女胡言乱语!”

    “我们胡言乱语?”被他用剑抵着的女子挑眉轻哼,“你不信,问这位鬼大人便知!”

    冷绯玉怒目看向阿鬼。

    先听她们说话,他是明白了几分。

    废后,说的不就是慕家汐瑶那位前皇后么?

    又是她!

    与南疆一战,还有宫里的腥风血雨,皆因为她一人而起,人死不能复生,枉那慕家两代忠良,最后犯下谋逆的大罪,皇上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他在这厢暗自恼火,只听阿鬼淡淡然道,“你家小姐既已嫁了我家爷,莫说尸身,就是她的三魂七魄,都是七爷的。劝你们别再白费力气,宫中禁地,七爷谅你们乃沈家的人,看在你家小姐的份上才几次三番留你们活命,切莫不知好歹!”

    又有女子笑道,“不知好歹?你家七爷乃真龙天子,他的妻多了去了,管得过来吗?”阿鬼不与她多费唇舌,“慕汐瑶的尸身就在云王府,你们有本事就去取。”

    一言,激得众女眷咬牙切齿。

    那云王府的阵法实在太厉害,这半年来闯了无数次,要是她们有法子,还会来皇宫闹吗?

    冷绯玉闻言诧异。

    鬼统领称皇上为‘七爷’,便是连皇上都不喊了,他今日搅合进的算是什么事?!

    外面得一道惊雷劈下,天都要裂了,正好暂且止住争执声。

    冷绯玉狠辣一笑,道,“不是让本王来处理么?这简单,冲撞吾皇,罪该万死,只待会儿劳烦刘公公命人将残局收拾,勿要惊动了皇上,至于今后,来一个斩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便是。”

    反正如今这皇宫已面目全非,区区一个禁卫军统领,胆敢利用他冷绯玉!?

    他哪里有这份闲心在此纠缠?

    眸中杀光乍现,手起,刀落——

    便是要先取了就近这女子的性命!

    鬼宿面无表情的望着,刘茂德老脸惊愕,还有众女子低呼的声音,内殿便在这时传来祁云澈清淡的话语声……

    “放了她们。”

    闪着寒光的剑霎时静止在魅玥的颈项上,锋利的剑刃割破了她的皮肤,暖热的鲜血顺势流下,却听一个没有高低起伏,略显疲惫的声音命令道……放了她们。

    冷绯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并未松手,“皇上是要放虎归山?”

    当真和慕汐瑶有关的都宝贝得很,他堂妹的性命还有他忠心耿耿的冷家都可以视如不见?

    假使祁云澈想把此当作私人恩怨,那么他断不能再容这些人在宫中胡来!

    更不能让阿鬼口中的‘七爷’将整个朝堂颠覆!

    遂,他再问,“不知皇上是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命令臣,还是以‘七爷’的身份同本王打个商量?”

    刘茂德不禁为他擦了一把汗,阿鬼抱手在旁,眼底盘旋着意味不明的浅淡笑意。

    内殿飘出男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像是在笑他勇气可佳,又像是在笑他莽撞。

    夹在在雷声当中,清晰可辨。

    “你想保德妃性命?”

    一语,直让冷绯玉脸色难看至极!

    他还能同里面的人打什么商量?

    吾皇万岁是祁云澈,七爷也是祁云澈,有分别么?

    “进来,你只有这一个机会。”再听这一句,明显是在命令了。

    冷绯玉无比火大,又发作不得,僵在原地半响,才是扔了剑迈进内殿去。

    ……

    幽暗的内殿中,一股含着梨花味儿的香丝丝缕缕的萦绕漂浮在地面上。

    冷绯玉走进,祁云澈正立于右侧靠墙的书架前。

    他欣长的背影绝世而立,几乎要垂散及地的墨发,还有那一身在任何时候都象征着他身份的金袍拖拽了一地,将他与芸芸众生拉出许多远的距离。

    他便就站在那里,手中仿佛捧着一物,此刻正望得出神。

    这就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天子,仅一袭背影,都孤绝得让人唏嘘。

    以前,冷绯玉从不曾这样觉得过。

    那么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他承认云昭帝冷漠寡言,哪怕是在天烨年间,他们时常相处在一处,偶有切磋武艺,可是了解都不深。

    这一年来,祁云澈的性子越发阴晴不定,听闻近几个月,更是连早朝都极少。

    但纵使这般,国事却没有被耽搁。

    而后宫的那些,说到底是因果循环,善恶有终。

    连南疆一战,金珠妮本就是个假货,由是这几年,南疆王看准了大祁为百姓不愿开战,屡屡提出无理要求,以冷绯玉为主的这些武将,早就想金戈铁马,踏平苗域了!

    想来,还是借了后宫之争为名,才总算开战。

    虽说对待贤妃的手段残忍了些,谋害皇嗣其罪当诛,也就不得什么好抓着不放的了。

    实在让冷绯玉想要以忠臣之姿对国君劝说,他真真无从开口。

    心里正五味杂陈,祁云澈转了身来,将手中的盒子合上,放在旁侧的书桌上,抬首望向他问,“你觉得朕可是个好皇帝?”

    这疑问,恰恰是冷绯玉心中所惑。

    他虽为武将,但在官场上死素来有自己的一套,更何况问话的人还是当今天子。

    “皇上觉得是,那就是。”

    大祁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宫里的是非,君臣的恩怨,只是民间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

    一代帝王的功过,只能由后人来评断。

    祁云澈知他心里怎么想,又问,“你身为冷家定南王,认为三大望族鼎足的局面,如何?”

    如何?

    冷绯玉怔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还是不好?

    若真的那么简单就能全以概论,当中的明争暗斗,汹涌起伏,还有无数的牺牲品,委实太冤屈了。

    最后,祁云澈再问,“你想保德妃一命?”

    听皇上的语气,像是要与他做个交易?

    冷绯玉无法猜度,只好继续默着。

    祁云澈移眸示意他,“这个盒子,你且好生保管,总有一天会用到,至于德妃,还有你冷家上下……”

    冷家上下……

    冷绯玉无法再无动于衷。

    他入宫本只为给堂妹求情,不想皇上别有用意,三大家族,皇上想要改变这局面么?

    谈何容易!

    他颔首去,抱拳沉声道,“请皇上明示!”

    只听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诡谪涌动,却又波澜不惊。

    祁云澈道,“冷绯玉,你和你父王一样是个忠臣,朕以一世太平和你冷家上下周全,换你为朕做一件事,你可愿意?”

    ……

    云昭七年,六月,慕容皇贵妃大闹云珍公主满月宴,云昭帝盛怒,将她终生囚于清未宫。

    这是广传于民间的说法。

    宫里的人都知道,被强行服下保命的灵药的慕容嫣被铁勾穿了锁骨,长长的铁锁一端被千斤巨石压着,另一端拘着她。

    因着下颚骨完全碎裂了,每日只能吃流食,不能说话,脱臼的双手也没得人给她医治,便吊在两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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