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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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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儿,念儿……”轸宿反复叫道,很是喜欢,更知道名字里的意义。
    攒动的火光将粉乔侧面的脸孔照得发红,而那眉目间的神情却与从前大不相同。
    从前……
    轸宿记得初时四婢随慕汐瑶嫁给爷后,一齐来了云王府。
    相较那位他不怎么待见的大方得体的云王妃,他更厌烦成日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四婢。
    原本轸宿想,小姐的丫鬟大多都要许了人家的,慕汐瑶早点将她们嫁出去,便能落得耳根清净了。
    谁想后来七爷登基,慕汐瑶做了皇后,这四个丫头竟也一道入了宫。
    再后来发生的那些……
    强制自己收回思绪,定眼望住那小小的背影,看着她手里的动作反复继续,轸宿晓得她心里堵什么,慌什么。
    她觉着不这样做的话,想带给谁人的心意便都到不了了。
    她时时都记挂着慕汐瑶,还有那三个惨死的姐妹。
    她说七爷在折磨自己,她又何尝不是?
    一个慕汐瑶,将这么多人害得痛苦不堪,到如今,轸宿还是讨厌那个女人,更加讨厌!
    可是提起另外三婢……
    “粉乔。”轸宿沉凝了好大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你们入宫时,七爷有吩咐,命我们几个将你家主子看好,我便从来不喜她,就……”
    就把慕汐瑶身边的人都生生忽视了去。
    七爷是要他们保护皇后娘娘,她身边的人是死是活同他们没多大的关系。
    反正,奴才啊,下人啊……这宫里最不缺了。
    所以他就……
    捏紧双拳,轸宿低头道,“雪桂和心蓝……是我袖手旁观……”
    粉乔的手停在那烧得通红的火盆上,一个不留神,手中那张纸钱被点着了,顺着往上烧,火苗灼痛了她的指尖,她应痛松手,指腹上却不觉灼烧疼痛。
    背后有双复杂的眼眸注视着自己,愧疚的,亏欠的……
    有什么用呢?
    人死不能复生。
    罢了,都罢了吧……
    ……
    一个月后,祁云澈在宫中为他满月的女儿大摆筵席。
    许多朝臣已有数月未曾见到云昭皇帝,不过这次他们都学乖了。
    谁的心里都掂量着,小心翼翼的陪笑,哪个都不同皇上提他不爱听的那些。
    自然了,淑妃的出场方式太震撼耀眼,众星拱月,连皇上都成了她身边最尊贵的陪衬。
    她穿着一身鲜艳华丽的裙裳,上面那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招摇而夺目,引百鸟朝凤,连皇后都只能视而不见,对她笑脸相迎,好言相恭。
    六宫只能,谁能与之争锋?
    在她的怀中抱着才将足月的云珍公主,那是云昭年间第一位皇嗣,身份尊贵,更得皇帝万千宠爱,云珍,云珍……
    祁云澈姓名中的一个字,再加上‘奇珍异宝’的‘珍’。
    同一日,定南王率大军凯旋。
    ……
    太极殿。
    与热闹纷呈,歌舞不绝的牡丹相辉楼那处比较,这殿中实在太静太冷。
    祁云澈在酒宴上坐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回到太极殿,宫婢和太监们齐齐跪下三呼万岁。
    没有汐瑶,一天,一时,一刻,一瞬……对他而言都了无生趣。
    再抬眼,却见冷绯玉还跪在殿中。
    他一身威武的盔甲还未褪下,岁月将他的轮廓磨砺得更加内敛沉稳,人是跪在那正中的一处,宛如座不可撼动的山,随刘茂德对他说尽劝解的话,他只听不应。
    轻轻挥了手,宫人们立刻默默退了出去,祁云澈止步在冷绯玉身后十步开外,看着他穿着戎装的挺拔背影默然不语。
    正午时分入宫复命,他想以战功换冷芊雅出宫,保她一命。
    总算是察觉了。
    祁云澈不应,他就跪到这个时辰。
    这冷绯玉的性情倒是十年如一日,又臭又硬,承袭他父王之后,还是没变多少。
    仿佛只要祁云澈不答应他,他就在这里跪到底,跪成一块石头,跪得咽下最后一口气。
    否则是哪个都劝他不动。
    却与此时,祁云澈想的是一个月前他做的那个梦。
    汐瑶去到的那个祁国里,南巡一路上发生的种种,祁成昊造反时,船上她对‘他’的舍命相救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是不是不管如何重来一遍,她还是会爱上自己?
    祁云澈看得出来,纵使她千般想摆脱,和父皇做对,和老天做对,可她到底还是不能轻易放下他的。
    他看到了她的纠结,还有那个‘自己’的在意。
    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甚至有一时半刻,他认为让汐瑶回到一个他所不知的十年前,仅仅只是为此。
    那个汐瑶不同了,懂得反击,懂得保护自己。
    她比他想象中更聪明,虽行事上时而鲁莽,但总能化险为夷,让他替她捏把汗,又松一口气。
    他看着她和十年前的自己有了越来越多的交集,有些高兴,又有些伤怀。
    毕竟那是他,又不是他。
    在他还未弄清楚这莫名不清的情绪时,梦里的最后,他的汐瑶竟同冷绯玉有了私情……
    无法形容的异样感顿时充斥了全身。
    他在吃醋吗?
    纵使祁云澈很清醒,知道汐瑶只将那个冷绯玉当作救命稻草,可要他如何说呢?
    尤为此刻,看着与他活在同个大祁,同一时……根本可以看作是不同的两个人。
    “朕听闻定南王妃在三月前为你诞下麟儿,你不打算回去看看么?”
    说这句话时,祁云澈明显察觉,他好似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眼前的这个冷绯玉和汐瑶半点瓜葛都没有,他的王妃乃贾氏,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而他二人夫妻情深,是为一对典范。
    也只有祁云澈自己晓得,他小气了。
    冷绯玉跪地不起,回话也十分刻板,“皇上一日不答应臣,臣就跪到皇上答应为止。至于臣的妻儿自会体谅臣的苦衷和用心!”
    “你要挟朕?”
    “臣不敢!”
    “那还不起来?”
    “臣有言在先,除非皇上答应臣!”
    “冷绯玉!”祁云澈一字一顿,语气里有了不悦之意,负在身后的手也捏成了拳。
    都不知道是在恼火他为德妃求情,还是因为……
    刘茂德从殿外走了进来,步子相对以往急了些,开口,话语虽稳,还是不难听出几分迟疑。
    “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在牡丹楼上,像是想要……往下跳。”

  嫡女策,素手天下;结局篇(十一):盛宠之杀

    慕容嫣一身白色的孝服出现在牡丹相辉楼最高处,惊煞了众人!

    无人晓得她是如何站到那高高的楼台上,一袭白衣飘渺,晚风轻轻浮动衣袂和裙摆,如鬼似魅。爱睍莼璩

    一个正在弹奏弦乐的宫婢最先望见,便是惊叫了一声‘有鬼’,吓得当即昏厥过去。

    之后,众人才是依言望去,那哪里是什么鬼,那是慕容嫣皇贵妃!!

    不消片刻,百官和妃嫔们大多退去,留下空荡荡的桌宴无数辂。

    慕容嫣要挑这个日子想不开,谁也拦不住,更……不想趟这滩浑水。

    禁卫军将四周严密把守,楼下剩的人不多。

    徐锦衣是个天生喜欢看热闹的性子,本就觉得小公主的满月筵席无趣,无非就是给了众人一个说是非的机会,眼下突然生变,他暗自高兴还来不及,自要看个圆满邈。

    袁正觉虽心知慕容嫣闹这一处与女儿无关,但见袁洛星身为后宫之主,走又走不得,他只能坚持留下,以防万一。

    还有难得回来一次的睿贤王祁铮。

    距上次一见又过了几年,老王爷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坐在单独的一张桌前,品美酒,吃佳肴。

    那楼上将跳不跳的人和他全无半点关系,他是在皇上离席没多久时突然出现的,袁皇后借言处理后宫之事,想将他劝到别处去。

    谁想祁铮道,他今日入宫,见皇上一面就走。

    横竖那位慕容皇贵妃要跳楼,皇上定会出现,他人老了,不想挪地方,就在这里等等罢……

    他喝酒吃菜,何其自在。

    更反过来劝袁皇后,无需管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袁洛星闻言只暗自好笑,心道皇上会不会来都另当别论,再仰头看向姿态绝然的慕容嫣,作无奈一笑,“今日乃是云珍公主满月的大好日次,妹妹有何想不开,要做这般傻事,可是有难言之隐?不若先与本宫说说,你我姐妹一场,相识十余载,你有难处,难道姐姐会袖手旁观么?”

    谁人都听得出她话里已然有心无力,可谁让她是皇后,样子总是要做的。

    一旁,粉乔坐在丝毫不逊她皇后的华丽座椅上,怀中抱着粉嫩嫩的云珍公主,面上笑意温软,极有耐心的逗弄呵哄自己的孩子,浑身都散发着母亲的柔软。

    开口,语气却凉薄胜冰寒天剜人皮肉的风。

    “皇后娘娘说话真真有趣,慕容皇贵妃自是心里不痛快才会有此一举,她说与不说,人已经在此,终归是要言出必行的,她未曾急着往下跳,只因皇上未来,不过……”

    抬起头来,粉乔往高楼上的慕容嫣看了一眼,笑得轻描淡写,“妹妹我倒是好奇,假使皇上不来,你是跳还是不跳?”

    若要跳,那就早些跳了吧,这戏想要演与谁看呢?

    虽然她是不想她死得这么容易,也定然不会允她死得这么容易!

    “淑妃!”袁洛星一声冷斥。

    她好歹是一国之后,今日风头被抢尽都算了,眼下岂容一个妃子踩到自己头上说风凉话!

    再者眼前的人哪里是什么妃子,哪里是颜莫情?!

    袁洛星早就派人暗自查明,那颜莫情根本就是颜莫歌的另一重身份,粉乔不过借了这身份入宫来。

    由始至终,她都只是慕汐瑶身边的贱婢!

    不日前,她才派了身边的人将此事告知慕容嫣,希望与她联手。

    没料到她选在这天大闹宫宴,简直找死!

    现下,袁洛星只求她要死就死干脆点,莫玩太多花样,更别将她拉进去陪葬就好!

    沉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皇后的威仪,她道,“本宫知道小公主的满月酒因此被中断,妹妹心中不快,可事关人命,莫非你要眼睁睁看着她自寻短见不成?”

    粉乔满面都是诧异,“皇后娘娘真会说笑,虽说这天是我小公主的满月酒宴,不过她小小的人儿还在襁褓中,懂个什么呢?无非借了她的名头与百官与宫中众姐妹乐和罢了。命是自己的,皇贵妃自己要轻生,谁能拦得住?你说是吗?”

    她侧首望了望坐在身旁不远处的冷芊雅,笑着继续说道,“今日除了是我小公主的满月宴,更是德妃姐姐家兄定南王凯旋,与大败南疆此等功绩相比,我小公主算得了什么呢?德妃姐姐都不计较,我又有何好计较的?”

    冷芊雅入宫为妃,牺牲小我,成就家族权势,那些情爱,同她没有关系。

    她虽是皇上的妃子,却对争宠毫无兴趣。

    争与不争,德妃的地位是不可动摇。

    再往上,那皇后的位置哪怕是祁云澈要让她坐,她跪死在太极殿外也断不敢坐上去。

    冷家已然有功高盖主之势,是不可,更不能再出一位皇后的。

    素来她不愿参与后宫里的是是非非,奈何她人在其中,已是是非之人。

    她晓得,堂兄在回京前就修书镇守边城父亲,信中让他放心,无论如何都会力保自己出宫。

    定南王功绩显赫,先有平河黍张家之乱,而今又大破苗疆,这让冷芊雅在心中抱了一丝期望。

    要说到笼中鸟,她何尝不是?

    淑妃这番话暗自里对她便是番告诫,分明是让她死了这条心!

    说起手段还有毒辣心肠,入宫以来她步步行得小心翼翼,倘若不是那一回中了袁洛星的奸计,又岂会助纣为虐?

    她知道淑妃本是慕皇后身边的婢女,原名粉乔。

    更知道被她害死那宫婢心蓝与她自小就是极其要好的。

    事到如今,后宫人人自危,都把矛头指向淑妃,然而只要是心思清明通透些的,都该明白——

    要她们死的是皇上!!

    既是皇上要做的事,谁能阻拦呢?

    如此想来,倒是冷芊雅觉得自己可笑了。

    都斗成如此血雨腥风,她哪里逃得过这一劫?

    止住翻涌的思绪,她浅浅垂眸,轻叹了一口气,温淡的面容上笑意恰到好处,认命道,“事已至此,还请皇后姐姐做主吧。”

    她当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才是讲完,挤压在她心口的郁结之气都没得由她悄悄的舒展出去,牡丹楼上传来慕容嫣尖啸刺耳的嘲笑声——

    “做主?德妃妹妹认为如今的皇后娘娘还能在这个后宫做主吗?”此言一出,袁洛星登时色变!

    仰头望去,她怒视慕容嫣,“且不说妹妹一身白衣搅了小公主的满月筵席,眼下到底是有心求死,还是借故发难,挑拨我宫中姐妹的关系?”

    “无需再故作姿态,假惺惺的废话了!”

    慕容嫣比她想象的更要癫狂些。

    她站在高楼上,轻风将她衣摆扬起,随时都与人一种要往下掉落的惊动感。

    然她面容却是毫无惧色!

    “宫中姐妹?”

    她冷声嘲笑,轻蔑的睨视脚下快要仰断了脖子看自己的人。

    “这宫里的女人向来只有一种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有何好挑拨的?”

    看着那些脸孔,暗自紧迫如袁洛星父女,座上宾看戏如徐锦衣,如老王爷祁铮……

    最后是慕汐瑶从前的贱婢,如今被人恨在心头,恨不得她灰飞烟灭的淑妃!

    她笑声似哭,幽幽的道,“袁洛星,你的皇后之位是迫丨害了前皇后才得来的,你以为你事事亲力亲为,尽心竭力的为皇上打理好后宫,就能取代慕汐瑶的位置吗?”

    “你闭嘴!!”袁洛星恨极了谁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那人已经死了!她才是皇后!!

    “这便动怒了?”慕容嫣怎可能会闭嘴?

    早晚都是要死的,她不过是给自己选了个比较体面的死法。

    “左相到底是没有教好啊,身为皇后喜怒形于色,真真致命!皇后,哈,你扪心自问,你配么?”

    袁洛星气得发抖,脸色都铁青成一片,正要上前走近去与她争辩,袁正觉横手一挡,先道,“老臣教女无方是老臣的罪过,可若慕容绝大人今日也在此的话,叫他看到皇贵妃娘娘如此疯癫之相,会作何想法?”

    慕容嫣不以为然,轻挑起眉梢,任由自己在风势越大的高楼上摇摇欲坠。

    她笑颜,“所以本宫庆幸,这京城上下,宫中里外,本宫能有今朝的一切,都是本宫凭自己的手段得来,而今我将欲死,非我失心癫狂,那句‘君要臣死’,左相大人莫非不懂?”

    逼死她的人是皇上,是祁云澈!而非下面的任何一人!

    “皇上来与不来,我无所谓。”

    她只是不想任由自己的性命被他人拿捏,故才有此一举。

    做不了他心爱的人,至少要做从他掌心里飞出的鸟儿,不让他摆布!

    把目光放在那身着华袍,贵气雍容的女子身上,慕容嫣高傲的唤她,“淑妃娘娘!不,我当叫你粉乔,慕皇后身边的四婢之一。”

    粉乔坐在嵌满了宝石的宝座上,闻声轻轻的抬首向高处望去。

    不应,亦不否认。

    她面露微微浅笑,如个置身事外的人,怀中襁褓里的婴孩儿不时发出几声咿呀细语,她听了便又低首,伸出手指逗逗她。

    满身柔和与慈爱。

    可当她把小公主交与身旁的侍婢,抬手,宫人连忙将她的手托起,她起身,微扬了下巴,眸中含着笑,笑中带着刺,对慕容嫣轻言细语,“是与不是,重要吗?如今,我是淑妃。”

    她竟然大方的承认了。

    连袁正觉都没想到的怔然!随后才恍然想明白了什么……

    她认了又怎样?这里的人都不能奈何她。

    宫中的禁卫军任她调遣,连派人将此时禀告皇上,都是得了她开口,那刘茂德才迈步前往。

    瞧,这些深宫里被琼浆玉液滋养的女人们,她们成日围绕着一个男人争斗,可是呢……

    仅仅因为她粉乔是慕汐瑶的婢女,她就能以这样尊贵的身份卷土重来。

    她回来,是为了给她的主子报仇。

    而在背后主宰这一切的,是皇上!

    慕容嫣受伤的僵滞,眉间深深的拧成了一团,继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淑妃?哈哈哈哈,敢问淑妃可还记得一个叫做心蓝的婢女是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坐在席上的冷芊雅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下。

    再听慕容嫣猖狂怨毒的话语声响在头顶上,“那个心蓝,死得够痛快了,只奈何死后凄惨了些,扔在枯井中尸身长蛆,溃烂发臭,可怜啊可笑,哈哈哈哈……”

    她恨恨的盯着粉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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