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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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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这个父皇亲自折了他们的翅膀?
    每个儿子都太优秀,仿佛也不是一件好事。
    “总之,明年朕一定会让澈儿登基,到那时……”
    “明年八月之前。”赛依兰丝毫不相退让,“否则你就准备好让你最骁勇的儿子来与我蒙军对战吧。”
    说完这句,她断然转身离去。
    望着那全无眷恋的身影,祁尹政忍不住道,“你就不想看看澈儿吗?”
    他们母子有多少年没见了?
    三年?五年?
    那笼在黑色斗篷的身影只顿了一顿,接着便迈步远去,同时道,“莫以为我不知,他根本不在这处。”
    直至赛依兰完全离开这处,偌大的宫殿又恢复它原该有的寂寥,祁尹政喃喃自语,“那么……我呢?”
    ……
    不时,王福又从殿外行了进来,见他忠心侍奉的君主孤身站在大殿中,身上那光华夺目的金色龙袍,将他衬得绝世孤寂。
    人都说帝王无情,然而若帝王有情时,又当如何?
    来到跟前,王福勾首请道,“皇上,夜已深了,保重龙体啊……”
    祁尹政不知意味的叹了声‘罢了’,再问他,“老七人在何处?”
    王福如实回答,“云王殿下已去了临东的藏秀山庄。”
    言毕,他斟酌着道,“依着老奴看,眼下的情况,云王殿下避一避也是好的。”
    怕是七皇子的身份,煜王和明王等人都知晓了的,若此时出现,不定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祁尹政默然了会儿,转而再问,“慕汐瑶可与他在一起?”
    王福欲言又止的低了低首,不回答了。
    祁尹政将头摇了摇,深谙的眉目间浮出几许无可奈何之色。
    负手在身后,他一边沉思,缓缓踱起步来。
    王福随后跟着,猜度着帝王的心意,片刻后说,“老奴觉得,不如皇上就随了殿下的心意,老奴看那慕汐瑶不失为个聪慧的,加之她身后有沈家势力,又与殿下真心相待,若皇上成此美意,和殿下的关系也能缓和些许。”
    他说罢,祁尹政不可置否的一笑,“朕与朕的儿子关系如何,还要靠一个不相干的女子来调解?”
    若非今夜,若非先见了那人,王福也不敢说这番话。
    见祁尹政已有怒色,他不敢再多言,恭顺的埋下头去。
    身前,那声音深虑道,“朕也想过索性成全了他们,慕汐瑶有些本事,将来做澈儿的皇后,定能为他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成为一代贤后都有可能,奈何慕凛的死……”
    话止于此,王福便明白了。
    若让慕汐瑶得知武安侯一死乃蒙国女皇从中作梗,将来七皇子的枕边人,就是他最大的威胁!
    “那要不要……”
    “先如此罢。”没等王福将那个杀伐的决断道出,祁尹政便打断道。
    露出一脸疲态,他回头来睨了伴在身边多年的老奴才一眼,忽然问,“朕有那么多儿子,你认为哪个最似朕?”
    王福想也不想便道,“自然是云王殿下。”
    祁尹政沉凝的面上稍有释然,“暂且顺着他的意思。”
    男女情爱,并非无坚不摧。
    兴许不用他从中阻挠,澈儿与慕汐瑶之间也不会有结果。
    ……
    次日。
    汐瑶在一片鸟语花香中醒来,睁开惺忪睡眼,面前男子沉静的睡容立刻映入她的眸。
    她先怪异的怔了怔,遂即立刻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还有近来发生了什么,尤其昨夜……
    昨夜嘛……饥肠滚滚的二人在湖畔边坐了一会儿,双双决定回山庄觅食,幸而白芙几个早就在阁中准备好一切,果腹之后,祁云澈便又拢着她歇息。
    这闭眼再睁眼,又得一日,所谓避世隐居,真真清闲得她暂且无法适应。
    但她想,比起外面那些纷纷扰扰,这样的安宁她必须要适应。
    抬眸向外张望,比起昨天,这日天气似乎要好一些。
    几许阳光从菱花格子窗中透了进来,并不刺眼,反倒与人一种温暖的感觉,鸟儿叫得清脆又欢腾,阵阵吹入阁中的清风里还夹杂着花的芳香,说不出的美好。
    在眼前,是一张面皮极好的脸容,看得她这一早上便欢喜起来。
    静静躺着凝了会儿子神,汐瑶正打算起身,祁云澈便毫无征兆的也睁开了眼,一双半眯的深眸含着朦朦胧胧的水汽凝着她,模样真是少见的……呆!
    “醒了?”他懒洋洋的问,语气里都是瞌睡。
    汐瑶抿着唇笑,把头点点,道,“你接着睡吧,我不睡了。”
    话罢她便作势起身,一只大掌将她里侧的手腕捉住,捏得紧紧的。
    回首莫名的望去一眼,他已撑坐而起,揉着略先凌乱的发道,俊容上睡意散都散不去,他却说,“我和你一起。”
    汐瑶不动声色的得意暗想:原来他也会黏人。
    祁云澈则垂着眼皮悄悄叹:死丫头没事为何起那么早。
    ……
    洗漱之后,一道下到阁楼一层去。
    庄子里常年不得人来,白荷的厨艺几乎没有机会施展,所以早早的,她就准备了丰盛的早饭。
    有好吃的汐瑶自是高兴还来不及,只她看六个女子神色不一就察觉了什么,悄悄睨了祁云澈一眼,他似浑然不觉。
    那她便只好装作没看到了。
    因着阿茹娜身份不同,故而在山庄里也算得半个主子,入座时,祁云澈见她还站着,便顺口叫她一起坐下。
    阿茹娜倒是有趣,闻言不应,反倒先看汐瑶的脸色,见她什么也没说,才小心翼翼的到他二人对面去。
    有多远离多远。
    入座,祁云澈先拿起空碗给汐瑶盛了一碗小米粥凉着,又给她夹了一块肉质白嫩的鱼,接着他抬眸在满桌美味前扫了扫,第三筷子伸向略远些那盘子,好在他手够长,故而成功的从阿茹娜的面前盘中夹了一筷竹笋,同样还是放到汐瑶的碗里。
    连串的举动惊的房中六人瞠目结舌。
    汐瑶却好久没逆来顺受一回,倒是颇为享受。
    这些事在前世时他也常做,那时她便觉得自己很幸福,而今回想起,若一个男人不爱你,怎会为你做这些呢?
    况且祁云澈也不似个会委屈自己来做戏的人。
    她闷头想着,低头只管吃自己的,对面的阿茹娜如何都坐不住了。
    “云王殿下,我有话同你说。”她忽然开口,捏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祁云澈停下来望向她,沉着面。
    许多时候他都是这般,脸皮虽足够俊美,却不见喜怒,真真渗人得很。
    阿茹娜脸都涨红了,鼓足勇气勇敢道,“就算你是将来祁国的天子,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她心中早有她的太阳,无可替代!
    闻言,祁云澈先面无表情的斜了身旁的小人儿一眼,眸中漾了一漾,有些许察觉。再望回阿茹娜,冷色道,“莫要误会,我也没有娶你的意思。”
    此言一出,汐瑶差点没忍住将嘴里的鱼肉都喷出来。
    就知道就是这个结果,不过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努力憋着笑意,她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一咽,哪知道鱼肉里有刺,趁她不备便将她结实的卡住了!
    对面厢阿茹娜曾经贵为一国公主,虽他们侉萁民风向来彪悍,可是就这样被下了面子,她委实咽不下这口气,正想反驳,却见汐瑶眉头一拧,露出难受的表情……
    她诧异的张张小嘴,祁云澈慢条斯理的再道,“不过公主尽请放心,这不影响本王登基之后助你报仇雪恨。”
    他话说得冷淡且有条不紊,清俊的脸容平静极了,全然没有发觉身旁之人的异样。
    阿茹娜本想提醒他,可闻他一说当即大喜,顾不得其他追问道,“你说的当真?”
    祁云澈扬了扬眉,“本王的话何时作过假?”
    “呃……七爷……”
    白芙看不下去了,慕小姐表情实在太痛苦,正忙不迭用手捶胸口,是被鱼刺卡到了吧?
    她刚出声,见祁云澈已经在说话的同时拿过小瓶醋来,举止优雅的倒出小半碗,再用另一只手钳住汐瑶的面颊,强迫她打开嘴,将醋与她灌了下去……
    汐瑶自小就喜甜厌酸,一嗅到醋味儿,连卡在喉咙里的刺都不顾了,手舞足蹈以示反抗。
    然她不似美观的挣扎在气度高贵的云王面前,尽是无力。
    直到那半碗醋被她完全喝下,祁云澈才放开手,眯起凤眸促狭她,“就这点出息,怕是今后本王不能再让你吃鱼了。”
    听出他话里戏谑,汐瑶不以为耻,白了他一眼道,“王爷放心,区区几根鱼刺,卡不死我。”
    “是么?”意味不明的睨着她,祁云澈语意深长,“本王由衷期望你下次表现更好一些。”
    这语气,这话中深藏的玄机……
    “听说王爷桃花很多?”汐瑶眼底渗出丝丝杀气,凌人得很!
    “好像是的。”
    祁云澈应答如流,给自己也盛了碗小米粥,一口一口喝得心满意足,间隙,再停下来不着边际的问她,“你当如何?”
    汐瑶连犹豫都不曾作,云淡风轻的肯定道,“来一朵,掐一朵。”
    “喔……”身旁淡淡叹息,什么都不说了。
    也不知他这一声是在为自己惋惜,还是在为那些即将被掐死的桃花惋惜……
    ……
    食过早饭之后,祁云澈拉着汐瑶在山庄里闲逛消食。
    走出阁楼,左面有一大片荷花池,池水上有曼妙曲折的白玉石栏,周围满是大片大片碧绿的荷叶,荷叶中又不时开着一两朵好看的粉色荷花,时逢暖阳初绽,河池上泛起层层薄雾,美轮美奂。
    两个人行到中间便停了下来,汐瑶刚蹲下去,成群的锦鲤就靠了来,探出脑袋张着嘴吐泡泡,像是在同她要食。
    她人是一愣,不禁道,“这些个鱼儿,一点都不懂矜持。”
    祁云澈站在她身旁看着,闻言眼底就有了喜色,与她笑道,“这和矜持有什么关系?它们以为你是来喂食的,自然就靠过来了。”
    汐瑶蹲着抬头虚虚的看了他一眼,阳光将将从他身后射来,将他身形轮廓镀上一层薄金,却刺得她睁不开眼,她闷闷道,“你是在帮这些鱼儿和我理论?”
    见她抬头抬得幸苦,祁云澈索性也提起衣摆,不顾形象的在她身旁蹲下,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方才你说要折断我的桃花时,也不曾矜持,更何况鱼儿要食事关生死存亡,乖,你瞪我作甚?”
    没人告诉汐瑶,她之前说那句话时有多么的慎人。
    祁云澈早晚要君临天下,虽他没打算再将一分一毫的感情分给除了汐瑶之外的哪个,可是那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加之那种表情,他就会忍不住想,将来她身为一国之母,面对六宫粉黛三千会是个怎样的情形?
    可是会像史书中描写的奸后那样,无所不用其极的将妃嫔们一个个除掉?
    如此一想,祁云澈非但没有觉得有多残酷,反而有些好奇,且还觉得那画面兴许会很有趣。
    真是那般光景的话,不知汐瑶会不会恼起来一把火烧了他的后宫?
    左思右想,祁云澈认为还是不要选妃比较稳妥。
    宠着她一人,最多落个昏君的名声,若是她祸害了哪家大臣的女儿,抑或是邻国的公主,他又不可能处置她,那就变成暴君了……
    他正想得投入,身旁隐隐传来个疑惑的声音,说,“掐桃花需要矜持吗?”
    祁云澈想了想,遂肯定道,“不需要。”
    “嗯。”汐瑶点点头,“我觉得也是的。”





     美酒只为心上人酿
    爱读屋 更新时间:2013…8…31 19:41:06 本章字数:6392

    两个人在荷花池那面逗留了会儿,便又继续散步。1
    穿过荷池是片清幽的梨树林,入冬的光景,林子里本该一片颓废之境,不想却是枝叶茂密,好些树上新芽初茂,大有再过一阵就会开出白色花朵的架势。
    梨树对汐瑶来说意义非凡,她好奇的围着一颗颗梨树望了又望也没瞧出个究竟来。
    祁云澈告诉她,山庄不同于外界,此地常年四季如初,没有烈日焦烤,不得大雪纷飞,往往梨树在外最多一春一秋两季,而在庄子里是四季错落,四季皆会开花结果。
    “看样子再不久就会开花了。”手指触摸在一颗树上,汐瑶若有所思槊。
    见她神情飘忽,祁云澈眸光轻漾,笑道,“你可还会酿梨花酒?”
    她一挑眉,表情里露出几许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珍华苑外那两颗梨树是爹爹亲手种下无疑,可那也是他们慕家的事,这个人如何知晓得那么清楚器?
    祁云澈卖关子道,“若是你每年都酿给我喝的话,我就告诉你。”
    “好。”她想也不想就答应,“那你快说。”
    “每年?”他重复确定道。
    汐瑶认真的点点头,“是啊,你到底说不说?”
    她人早就学精了,在前世时她也曾酿过梨花酒给他喝,如今再为他酿一回无妨。
    只真是‘每年’的话,那也要他每年待她都一如既往的好才行。
    看她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得一下比一下还要灵巧,祁云澈就知她有所保留,也罢了,这丫头素来心思就多,他乐得陪她兜转些弯弯绕绕,权当增添情趣。
    这般想罢,他便说道,“北方不适宜栽种梨树,即便种活了也不一定会开花,故而当年武安侯夫人方有身孕,武安侯便向父皇请旨,从御花园的梨树林里移了两株苗子过去。”
    “你怎知道这些?”汐瑶好奇。
    祁云澈挂在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有心自然就会知道。”
    睨了他一眼,她也笑,“少来这套,你是不想亲口承认暗地里派人查过我吧?”
    偌大一片梨树林里,立刻听到有人大呼‘冤枉’。
    “难道不可以是本王请人帮你修蝴蝶簪时无意中听来的?再者除了宫里,还有哪个地方的花匠会闲得用北方的水土将梨树种活。”
    闻得祁云澈打趣,汐瑶扑哧笑出了声,“宫里的花匠确实很闲。”
    “那本王的梨花酒,可是每年都能饮到了?”他追问,就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汐瑶张了张口,本想利落答应了,亦是多得他提醒,让她想起蝴蝶簪的事来,遂又问道,“我的簪子呢?你打算何时还我?”
    “你不是不要了吗?”祁云澈一本正经,“既是被你所扔之物,本王正好拾得,那就是本王的。”
    听他说罢,再望他脸色从容不迫,俊庞上轻佻不止,一副‘我捡到就是我的,你再想要得看我乐不乐意’的表情。
    依稀记得,当初二哥哥和平宁公主大婚,正是冷绯玉对她拒婚,还她簪子之时。
    她心下怅然,独自在幽静的院子里徘徊,谁知好巧不巧,遇上了眼前这个,接着便是针锋相对,她不是对手,就……
    对上那双纯黑无边的瞳眸,汐瑶直撞入他眼底,狡黠问道,“我拿簪子砸你的头,你却不恼,反而把我的簪子拾走了,还请李司珍帮忙修好,莫非那时就有人心怀不轨?”
    “谁说我不恼了?”祁云澈诧天下之大异。
    可想他由始至终都深知自己命运的人,置身事外看着他的兄长对那皇位虎视眈眈,争得头破血流,唯独他大局在握,深谙将来君临天下的人非他莫属。
    岂料突然钻出个小丫头,饶是冲他发火都理直气壮,仿若他该的!
    这叫他情何以堪?
    诚然,他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有她在的地方,眼光忍不住有心无意的要去追随,但只消望着她就觉得……不会那么无趣。
    故而即便被簪子砸了头,恼火是一回事,要不要把簪子捡了收为己有又成了另一回事。1
    究其所想,祁云澈颇为无奈对汐瑶道,“大抵我与宫里的花匠一样很闲罢。”
    话罢两人同是一笑,他又牵起她的手,慢悠悠的继续逛。
    ……
    当年武安侯对其夫人情深而往之,沈氏有孕后亲自进宫请旨,只为了两株梨树,这段往事还曾被当作佳话广为流传。
    只这件并非祁云澈有心探听得知。
    那时在他六岁时初入皇宫,与长公主和十二在梨树林里玩闹,看管林子的老太监怕他们伤了珍贵的树木,借故说故事,分散皇子公主们的注意力。
    尤记得那时祁若翾听罢之后向往道,将来若能得武安侯那样的夫君,战场上所向睥睨,家中待妻子温柔如斯,不离不弃,一生理当如此圆满。
    后来,端睿长公主真的嫁了将军为妻,原本也该很美满,只可惜……
    想起此一桩,终该归为他的不是。
    而北方的燕华皇城中为何会有这南方才会开花结果的梨树,祁云澈未曾说,是因为他的母皇也喜欢梨花。
    思绪正飘忽时,汐瑶同他说起酿梨花酒的步骤。
    需先在梨花开得最繁茂时摘取鲜嫩的花瓣,碾碎之后放在坛子里发酵,之后用棉纱将花渣和酒水分离,再加入少许南疆深山里的野蜂蜜陈酿。
    她说是并未看他,藏着星辰光华的眸子里兀自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仿佛只要她全心投入一件事情,那件事情就会变得很美好,听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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