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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一禁成双-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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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时有些大幅度的动作动摇了案上的物什,一根狼毫笔从架上一颤掉落下来砸到地上,“啪”的一声打断两人的温情,苏悔初似惊醒一般,十分拘谨地将她移到椅子中,自己弯身去捡地上的笔杆子,而此刻他的背后,叶栖止手指快速动了起来,把案上一堆的纸张小幅度往左铺开,所有纸张最右侧的标题尽然暴|露出来,她只是短短一扫眼,将所有定在脑海中。
苏悔初转身时只见到她缩在椅子里,目光婉转充满柔情,两靥羞红,从白皙如脂的肌肤晕出女子的妩媚,他握拳置于嘴角,干咳两声,目光略缩避开她美好的脸庞,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周参将送去的美人都在那个院子里,我不想同她们一起住。”她的眉头一弯,呈现一种脆弱无奈的可怜。
“我明天命她们搬出去,遣送回乡,今晚……”他的目光扫向外头,战地的夜晚格外静谧,透着压抑与阴沉。
叶栖止咬咬唇:“还是让我在你这里陪着你吧;即便是同床……同住一片屋檐之下,也不会落人话柄。”何况还是军营重地,他最大,他说了算,谁敢回京之后传两人的事?
“你到榻上睡吧,我再看些书信。”
“嗯。”她没有再犹豫,强留他身边,靠近书案,只会增加他的疑心。在大越的时候试探过他的武功,她绝非他的对手,有些花招是使不得的。
叶栖止很听话地离开他,眼里还带着几分恋恋不舍,在他安慰的目光里铺床,和衣而卧。这个时节在永盛是夏季,而此处地势极北,气候偏凉,倒像是春天一般,夜晚多少有些寒凉,一张薄薄的衾被便已足够。
伏案的人对着一沓信件却有些心烦意乱,那些字体各样的符文好像都变成了她的笑靥、她微微翘起的红唇、她蹙着的眉头……怎么都挥之不去。他常年孤身一人,心性一直淡泊得很,后来遇着叶栖止,在这个有些别扭固执的小姑娘倾注了特别的怜惜与疼爱,本也以为不过是当作妹妹一样,回了永盛却魂牵梦萦,时常惦记着、牵挂着,感情莫名地变了。
耳畔传来匀速和缓的呼吸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用方木压住桌上的纸张,起身踱步出了屋子,他需要吹吹冷风,把自己变乱的心绪梳理一下,否则今夜都不能再看尽任何一样讯息,便是白白地耗费了一个夜晚。
出战之前赵挽曾亲自叮嘱,提防宜安公主,还有千万不要发生破阳防之事。对于前一点,他从不曾让叶栖止单独闯入他的书房,这晚是不好拒绝才留她在屋内,也只是这么小小的一个当口,趁着她睡着了他才出来。
只是后者,他非常慎重,绝不会让女人乱了自己的分寸,但不知为何方才和叶栖止亲近的时候脑子里产生了许多不干不净的东西,比如十几岁时和赵挽偷跑出宫,在路边摊买了一本《XX图》,他还指着里面的人说画得真难看,难怪他记得那时赵挽脸上挂着古怪诡异的笑,皇家男儿接触女色都很早,他却是个例外。
越是一知半解的东西,越容易浮想联翩。外面的夜风冷冷清清,让人的毛孔收敛起来,纵是体魄强健,也禁不住这没有防备的贼风,苏悔初摇了摇头,强逼自己默背了几遍清心咒,转身回到屋中。
屋内暖意融融,也许只因她的存在便带了几分温存,他站在榻前看她,沉睡让她姣好的面色流露出一种静态的美感,让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安稳落地。
案上纸张摆放整齐,方木岿然不动,全然是原原本本的模样,一面他又觉得他对她太不够信任,一面又因这完好无损的一切而倍感心情舒适。
一连多日并无风声,苏悔初与往日的安排无二,各处军营操练如常,看起来完全没有异常,叶栖止怀着紧张、得过且过的心态守在他的身边,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她还在担忧不已,自己获取的情报为何迟迟没有发挥作用。
这日午后,她与侍女在榻上串珠子,漠国边境处盛产一种石头,外头包裹着一层石头,像是树皮一样,里面全是花纹美丽的水晶,跟玛瑙很是相似,把水晶磨成大小均匀的珠子,置于指尖把玩,晶莹剔透、色泽流丽,鞠一捧打远处看,倒是很像鳞片一样。
她用细针穿上各色的细线,把不同颜色的珠子排成一溜串到一起,用手一提,阳光照在珠子上,珠子泛着格外亮泽的光。“好看吗?”她问侍女。
那侍女却低着头不言语,她有些奇怪,着手轻推,侍女软塌塌地瘫倒在榻脚上,她猛地一惊,抬头一看,手里的串珠噗噗通通全部跌进了瓷盘里。房中站着一个身着墨蓝长袍、五官硬朗英俊、眼底透着苍凉的男人。
他的气场逼人,凌厉地让她感到陌生,可是身姿和面容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十几年的相熟,她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义……义父。”她唇角嗫嚅,发出细微的声音,她已经有半年未见过他了,若不是突然接到他的命令,她真以为他再不会见她。
“小栖。”他向来话语简短,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便什么话都不说了,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也并不似初时那般透着杀气,温和亲切了不少。
“义父几个月前成婚,我无法送出贺礼,不知……夫人可好?”再多寒暄的话也不能于这一时倾诉,唯有问问这样自己最关切的事。
大越叶侍郎叶长离,素有风仪,十几岁时便收养了一位四岁孤女,称是同族中失去怙恃的可怜女孩,其实是大越皇族一位被害妃子偷送出宫的明珠。大概是她多年养在他的身前,以致许多名媛淑女不敢嫁入叶家,自她被亲生父亲认回之后,叶长离又像抢手的香饽饽一样,送上门的帖子挑花了眼,最后还是皇帝给他赐了婚。
之后她便被指婚给漠国的王子,半路被永盛截去,成了淮王的王妃。
一个三十岁,一个十七岁,年纪是差了不少,他对她言传身教、照顾有加,本来如同亲人一般,小丫头突然开了窍,看他的眼光就变了,玲珑宛转的九曲女儿心,藏了许多羞于启齿的东西。
他看她的眼光鲜少流露出慈爱,十几年的教导都是万分严苛的,虽然没有打骂,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总能吓哭一个看人脸色的孩子,所以多少年,他在叶栖止的眼里,都没有留下特别和蔼可亲的形象,所以,她的话一问出来,她就后悔地咬了舌头,随便乱问,可是要被斥责的。
出乎意料的是,久别重逢的他还是不忍破坏这样的氛围,淡淡道:“还好吧。”
他明明说还好,可是却听得她心里一阵酸涩,眼里不知不觉涌上点点湿意,强撑着点点头,弯唇轻笑。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在淮王身边注意凶险,一切都不须你来谋划,听我意思便是。”
“嗯。”默了默,她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义父行事更要小心,时机不成熟,可千万不要冒险。”
他笑了笑,想伸手过去摸她的头,伸到半空却如触电般缩了回来。“你放心,我不是急躁冒进之人,为了蝇头小利暴露自己,得不偿失,我会慢慢的放出甜头,在对方草率轻敌时下一剂猛药。”
她心里蓦地一紧,像是有什么利器刺穿心底,痛得她猛一瑟缩。
叶长离来如电,去如风,这军营里能发现他行踪的人少有,能制服他的,唯有三两人可以较量一番,她放心地由他去了,可是心里却莫名地难过起来。
☆、第75章 智齿太坏
前方战事纷争,捷报频传;赵挽终日为国事操劳;忙得什么都顾不上,整日紧绷着脸;谁都不敢近身半步;唯有两件事能叫他可以快慰地笑上一笑,第一件是前线又打胜了仗,第二件是,陆太医每日来同他回禀;她的身体很好;孩子也很好。
因为怀孕一事的公开,宁思沅从一个小小的昔才人变成了嘉妃;升级又开了个大外挂;虽然宫中亦有不和之声,好歹也压制下来。那两位怀孕的也得到了晋升,封音贵人为音婉仪,封张贵嫔为张婉容,同为从三品。
都是怀孕,升级的差别却这么大,有的人不在乎,有的人却醋酸了心肝肠胃,搅得浑身不舒服,当夜里就小腹隐隐作痛,惊惧之下连忙秉了上头。
汤小料不知该不该跟赵挽回禀,掐着时间算了算,帝王都是三更起的劳碌命,少睡一刻钟龙体不会抱恙到哪儿去,但龙种可能就在分秒间被玉皇大帝收上去,只好壮了胆子、给自己捏着一把冷汗,小心叫起。那时候还不到子时,他连夜批阅折子困乏得很,就着御案想眯瞪会眼,不想深睡过去,还是汤小料给他搀扶到床榻之上的。
这才刚沾了枕头,又得给惊动醒了,当皇帝就是累呀,汤小料朝着自己的嘴巴子就抽了一下,心想御前的太监也命苦得很,伴君伴虎的危险活计全都得往肩上揽。好在这位主子性情虽然冷厉了些,对待下人从没不讲理儿,这次被叫起来,起床气是重了些,眼神没一会就变得水洗过一般粲然如星子,冷着嗓问:“怎么了?可是战事有急?”
“不,是张婉容,似有小产的迹象。”
“张婉容?”刚改的妃位,让他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坐在榻上斜了一半身子喘了口气,“也就她多事吧,没去太医么?”
“去了,可她担心医不好,匆忙指派去的会对她身子不利。”
赵挽的起床气全然撒到她身上去了,挥了挥手:“什么脑子,谁会这么大刺刺的暗害她?”
汤小料听着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原本佝偻的身子硬是又矮下几分,掂量着措辞道:“娘娘也是为了肚子里的龙种好,为皇上的子嗣忧心,不敢轻易假手于人。”
“罢了,让简之去吧,今夜他当值。”
就是等着这么句话,陆简之那么一大尊神,要是没有皇上的旨意,寻常妃嫔怎么也挪不动他,得了圣上口谕,汤小料连忙吩咐了底下腿脚勤快地去下达命令,自己却走不开,还得哄着他再睡下。
陆简之走这一趟真没白走,本以为是张妙芝一时气乱,难能固摄胎儿,却不想真的看出了一些怪异之处。他开下了安胎之药,施针抱住了孩子,事情也就做完了,本可以一走了之,可是一想宁思沅也是有孕之人,万一真有什么没被人发现的蹊跷暗害了她,那自己可是罪孽深重。
当下调派了人查这寝殿里的饮食药膳,询问张妙芝夜宵吃了什么,可还有残剩的饭菜,没想到她夜里发了一通脾气,碗筷全都掀倒在地上,业已被太监收拾干净。
他仍是不死心,问:“娘娘在何处用膳,可否允许微臣前去查看?”
张妙芝一张脸惨白到了极点,平素的嚣张气焰全都被突发的痛苦磨到了骨头里藏了起来,虚弱地动了动手指,让随侍的宫女领着去了。
能用的宫灯和烛火都点上,务必不能放过一丝蛛丝马迹,陆简之又跟人要了一盏灯笼,亲自提在手里,蹲在地上细细查看。
一旁的太监劝说:“夜里总不方便,陆太医何不等明日天色大亮了过来?顺便,带几个得力的医徒?”
“再多了人,也未必心细。”他简短答了一句,低着头从砖隙里摸过去,又把用膳的矮桌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暗叹这宫里的人太过殷勤,主子摔了饭菜,大半夜的能收拾得了无痕迹。
正在这时,有个宫女端了木盘过来,那上面搁着一个小碗,路过陆简之身旁的时候被他一手拦下。“这是什么?”
“薏仁粥,娘娘说她饿了,想喝点粥,便有小厨房做了。”宫女恭敬作答。
“我看看。”他把粥端在自己身前,用瓷勺翻了个遍,把所有的食材都确认了一通,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略略有些失望,他将碗往托盘上面搁,手腕正要垂下,突然看到深黑色盘上的一点发白的杂质,原来可能是粘在碗底而被忽略。
他用手一抹,便将这小小的一点揩于指尖,是一个十分细小的珠子,捏起来很硬,大概是一些植物的果实。
他忍不住皱眉,实在想不出这是样什么东西,大凡是医书所涉,或者饮食所用,鲜少有什么可以入口的东西是他不知道的,大概也就是这点好奇心,他捏着问一旁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
于是他强迫症犯了,用干净柔滑的白色手帕将他的发现包了起来带在身上,誓要回去探个究竟,随后的查看中便有些心不在焉,但也没有什么新发现,只好作罢。
第二日陆简之去给宁思沅请脉,她如今腹中胎儿已经有四个多月,却一直控制饮食,不敢吃多了,看起来仍然苗条得很。
很多人都劝过她,怀孕期间,当补则补,应该逼着自己使劲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她却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吃多了,孩子会长得特别大,到了后几个月会压迫自己的下肢,让自己的行动特别不方便,到时候分娩会特别痛苦,也没有剖腹产以及阴|道侧切,在古代这么个产科并不先进的时代,一个不小心大小人都赔给阎王爷了,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决定合理饮食,摄入营养够了就绝不贪嘴。
有人说吃得多,孩子就长得快,可按照正常的进度,再快还能少于九个月?
陆简之因为查了一夜的古籍未曾睡过,大清早就过来了,正赶上她在用早膳,也可以顺便查查她这里有没有异常的食材。
可看见她对着满桌子的饭菜挑三拣四叫苦不迭的样子,又忍不住啰嗦几句:“不是不厌食了吗?怎么还这么挑拣……”
她苦着一张脸跟他诉苦:“我牙疼。”
陆简之一听赶紧起身到她身前:“哪块疼?”
她在一侧腮帮子那块按了按,痛得立即把手甩开了,“嘶——这儿好像要长智齿。”
“这……”
她活了两世,那一世二十多岁呢,身边的朋友好多都去拔过,她也跟着口腔医院拍了个片子,本想跟着拔,但医生说她牙根太深,容易伤到血管,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到最后都没长过智齿,可见这东西也是跟遗传有关?
现在这一世,这副身子才十七岁,怎么会这么早就长智齿呢!
“我浄了手给你看看,兴许是龋齿也未可知。”言罢他仔细洗过手,命人取了把银勺子,擦拭干净后叫她张嘴。
她挺不好意思,想想自己早晚揩齿,牙齿也没长得似犬牙交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便屏退下人,张了嘴由他检查。
那勺子柄刚碰着肉她就疼得一颤,不自觉就抓了他的衣襟,两眼愣是憋出两泡泪来,忍着痛由他这儿敲一下哪儿掘一下,感觉自己的屁股快要从榻上跳起来了。
终于他松了手,把银勺子随意扔到盘里,似是叹气似是发笑:“说起来我倒看我们是真像兄妹,我长智齿的时候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十七八岁的年纪。”
听他的话,她彻底发怔了,卧槽不会真的跟遗传有关吧!她说的兄妹关系只是一个牵强附会的推理,万一是真的,这个猛料还真让她招架不住。
“怎么办,能不能拔掉?有什么法子呢?最好是拔牙还不疼的。”她从昨天晚上开始疼,夜里愣是没能睡好觉,想想自己要是因为个牙痛再把全宫里惊动个遍,未免良心不安,重点是,她不想见到赵挽呀!
“其实,拔牙在民间,是一些江湖术士的活计。”
“不会吧?”难不成她还得找个跳大神的来给她拔牙?
“拔牙是挺讲究的一件事,也许真有一番学问在里面,我并不深知。”
“……”她似乎联想到在现代的情形,一些集市旁边会蹲一排老人,忽悠人给人算命测字求姻缘,捎带着卖狗皮膏药和万能治牙疼灵药。莫不是算命的除了看面相、手相,还有一样新技能——看面相?
额,联想过度了。
“那到底那些江湖术士手里有没有拔牙的秘方?”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嘛。
“有。”被她切中要点,他也不卖关子了,眼里带了几分警告之色,“那些方子在拔牙上头效果确实显著,用些药粉撒上去,人便不痛不痒,但拔便是,可这些药为何藏着掖着,因为若是被恶人所用,后患无穷,这样的药你敢用?”
后患无穷……拔牙的时候要止痛,短时不痛的话一定是麻痹了神经,是呀,这种药确实不敢公诸于世,只能自己藏着掖着。
对自己身体有害的东西她是断然不肯碰触的,既然怀着一个未出世的小生命,她就必须为它负责。
她苦笑,扯着嘴角又牵动疼处,更是笑不想笑、哭不像哭了。“怎么办呢?没别的办法?”
“怎么会呢,皇家的太医署集中天下医术高超之人,若是连个牙疼的小病都治不好,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他用盆子里的水随意拨了两下手,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回头时嘴角露出隐晦的笑容。
她脸上希冀之色鲜明,牵动上身想站起来叫他过来细说:“是呀,我就知道你医术最高,快点告诉我怎么个治法?”
“忍痛拔牙。”
“……”
接触久了,她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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