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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画风清奇-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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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翻天覆地,怕是折损了圣上颜面,比什么后果都严重。”
    本以为使人看着叶弘父子,好吃好喝供着养着,磨搓上几年,也就消停了。没想到竟然还能让他们找到空子,杀不得,留不得,真是麻烦。
    看着陆问薇皱起的眉头,叶榆佯作轻松,眉眼弯弯道:“别忧心,交给我就成了。等过两天,我把老二拎出来敲打一番,先给镇老实了。”老二要是那么容易就老实,也就不是小小年纪就能想出引诱大哥吃喝嫖赌的人了。叶均早些年就心思阴沉,那时候他还有几分脑子。可如今不知是不是急红了眼,行事越发简单粗暴了。
    买通人刺杀这种事情亏他想的出来。
    叶榆一顿饭吃的没什么滋味,用过饭后,去一旁看了看儿子,这才跟陆问薇歇下。
    ※
    日暮西垂,天边升上一轮皎月,映的碧湖清光鳞鳞,偶有少女手捧河灯,眉眼含情将河灯投入湖中,也不知是否悄然许了愿望。湖上画舫有许多,外面都垂着厚厚的纱幔,隔着纱幔能看到里面有婀娜姿影投映在上头,更有丝竹声声传来。
    奢靡之气弥漫在整个湖上,叶榆身着朱红锦添花对襟长袍,手持一盏玉樽,修长的手指上带着一枚玉质通透的戒指,正映的指尖如玉。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精致佳肴,更有美酒相衬。这偌大的画舫十分宽敞,却不似别的画舫一样带着起舞奏乐的美人。
    叶均进来的时候,叶榆已经自斟自饮了好一会了。许是因为酒劲上来,一双桃花眼半睁半阖,有些似有似无的醉态。见叶均过来,便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怎么这会儿才来?”叶榆扶了扶额头,抬手给他满了酒。
    叶均眉眼冷寂,一点假装出来的热络都没有,叶榆给他倒酒,他也不去接。
    叶榆轻笑,晃了晃手上的酒杯,似笑非笑道:“怎么?还怕大哥下毒不成?”
    叶均神色一变,抬头看了眼叶榆,目光复杂。叶榆弯唇轻笑,伸手拍了拍他肩头,道:“别紧张,咱们兄弟好久没有聚聚了,今日找你来不过就是为了说说话罢了。你看,老三那小子就是个野马性子,撒出去都不肯回家看看的,老四年纪小,一心只读圣贤书。咱们叶家也就剩下你我兄弟二人可以互相说个衷肠话不是?”
    叶均抬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辛辣的酒顺着喉咙就渗入了肚子里,引得一阵火辣辣,没想到叶榆今个儿备了这么烈的酒。
    “怎么样?关外的烧刀子,够不够味?”叶榆说着自己饮了一杯。
    叶均三两盏酒下肚,就有些撑不住了,目露恨意瞪着叶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叶榆闻言手上一顿,有些出神的看着叶均,如果不是这身子换了芯,那如今叶均是不是仍旧是众星捧月一样的公子哥儿?那他这个大哥呢?斗鸡走狗之流,四处被人厌恶?还是不知不觉就砸在了某个陋习上,丢了性命?其实叶均说的对,他们俩人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利益冲突从一开始就是既定的,他做不了圣人,不能做到将一切是拱手相让,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叶均一次次想办法除掉自己,而他悲悯的选择宽恕。
    正如叶均也做不到就此释怀,安安稳稳娶妻生子,过富贵散人的日子一样。他有想保护的,叶均同样也有想得到的。在这种冲突下,除非有人肯放弃,不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别无他法。
    叶榆将手中的东西丢出去,正巧落在叶均面前,那是一枚细长的腰牌,正是从刺客身上找到的。他不知道叶均认不认识,不过从叶均的神色里,他也明白,正所谓开门见山,也就不来虚的了。
    “这是什么意思?”叶均面色不善,别过脸去,冷声道。
    叶榆叹息声带着些许破碎,听起来并不完整,断断续续的飘入了叶均的耳中:“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了错误的东西。”
    叶均猛地掀翻了手中的酒樽,伸手欲扼住叶榆的喉咙,龇目欲裂:“你住口!那是我的!是我的!”
    叶榆扣住他的手腕,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分明是个温润如玉的模样,怎么就这般偏执?
    “叶均,兄弟一场,我在问你一句,你回不回头?”
    叶均忽而大笑,呛的咳嗽声声:“你这副样子最让人生厌,你以为你是谁?得到了一切还要装出无可奈何的模样。你是谁?你是谁???你不是叶榆,我那个废物大哥才不是你这幅样子!你是哪里的邪祟?呵呵,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当披着一张皮,就是一个人了?”
    叶榆不语,只是看着他三分醉三分醒的癫狂模样。
    “你根本就不是,不是他……”叶均冷眼看着叶榆,忽而嗤笑着看着手上的令牌:“如何?又能如何?我孝悌无双的好大哥?”说罢他便踉跄着出了画舫而去,此时船正绕到了湖心山背后。
    叶榆看着叶均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抬手将玉樽中的酒饮尽。
    “能如何,能作孽啊……”
    ※
    时值五月末,叶家二公子醉酒于画舫外,不甚落于水中。其兄闻声赶出,入水救人,旁边有人看见,一同下水施救。然而当叶家二公子被救上来的时候,却已不幸溺水身亡。叶大人痛失手足,当场昏厥,不省人事。有人对叶二公子的死提出质疑,认为是兄弟俩为了争夺家产起了争执,叶二公子是被故意害死的。
    但这种质疑声并未能传扬开来,为了一个死去的二公子得罪红得发紫的叶大人?脑子缺弦的人才会去做。
    叶榆是真的病了一场,连接几天梦里都是他那倒霉弟弟,他想或许叶均真的是不甘心吧?后来在叶均不知道第几次用怨毒的语气质问他的时候,他狠狠地骂了他一顿。杀意既起,他就没后悔过,难道只许他做待宰的羔羊?恶念生,骂完之后,叶榆终于醒了。
    那时已经是三日之后,叶榆第一眼看见的是陆问薇熬得通红的眼睛。
    叶弘折了次子,整个人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满面颓然,心如死灰。
    自此之后,叶家里多年的恩怨成了旧事,在不相提。

  ☆、103|7。19|

桃木梳顺着如泼墨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叶榆盯着镜子,视线却是一直落在里面陆问薇脸上。他这样一直含笑瞧着,看的她有几分羞窘,忍不住用梳子敲打了一下。
    “看什么……”
    叶榆展了眉头,连连叹息道:“这一别又是数月,整天见不着,你得多想我啊。”
    陆问薇忍不住又轻敲了下叶榆肩头,轻哼了声道:“我跟玹儿在一起,哪里会有时间想你。”
    叶榆权当妻子傲娇,忍不住将人拉倒怀里温存一番,一想到三月不见,心底就忍不住起了一层怨气出来。陆问薇红着脸从他怀里挣出来,嗔道:“玉玦她们都在外间呢……”
    叶榆也不逗她,只是继续无精打采的恹恹道:“时候差不多了,也该走了。”
    陆问薇忍不住失笑,伸手替他整了衣领,摇头叹道:“好好的,别让人家瞧见你这幅样子。”
    叶榆听话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系了披风,拎起手上的苗刀,不过片刻间,仍是那个风仪无双的叶大人。谁能料想前一刻,还是那消极怠工的模样。
    “阿耶!”快两岁的叶玹已经可以清晰的喊出简单的词汇了,他一手牵着奶娘,晃荡着胖乎乎的小身子往叶榆身旁跑来。
    叶榆平日里虽十分疼爱玹儿,但又怕奶娘丫鬟们太过娇宠,整日里抱着不肯撒手。便叮嘱过她们让玹儿尝试着自己动手,比如自己走路,不要总是让奶娘抱着,或是学着自己动手用小勺子喝粥。他可不希望以后儿子在后宅的脂粉堆里学出一身骄奢之气来,万一成了宝二爷……他这当爹的,也是够头疼上半辈子的了。
    “阿耶,去哪?”
    玹儿被叶榆弯腰抱起来,搁在臂弯上,看着儿子圆乎乎的小脸蛋,忍不住揉了揉:“阿耶有公差,要出去一段时间,玹儿跟母亲在家,一定要听话。”
    玹儿乖巧的点了点头,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搂住叶榆脖子,蹭了蹭:“阿耶,要小白兔……”
    叶榆笑了笑:“玹儿想要小白兔?好,阿耶给你带小白兔回来。”
    陆问薇看着父子俩这幅难分难舍的模样,也不禁笑着对叶榆道:“时间不早了,也该赶紧去了,莫要迟了。”
    叶榆点头,又对玹儿道:“宝贝儿子,快亲亲阿耶。”
    玹儿搂住叶榆脖子,吧唧亲了叶榆一脸口水,叶榆心满意足的又冲陆问薇挑了挑眉眼。
    陆问薇转过头去,只当没看见。
    “咳咳咳……”叶榆轻咳几声,以作提示。
    陆问薇羞恼,微微蹙眉,小声道:“玹儿还在这……”
    话还没说完,叶玹就伸出小手拉住母亲的裙裳,睁大眼睛:“母亲,也亲亲……”
    叶榆心道,好儿子,不愧是亲生的。
    陆问薇被这父子俩眼巴巴的眼神看的没办法,四下看了眼,这才凑到叶榆脸侧,像是蜻蜓点水般的小啄一口。
    叶榆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桃花眼宛如月牙,待听到外头天魁天梧的声音,也心知道时间到了,便将玹儿递给了陆问薇,同俩人道了别,开始了建元三十四年的行宫随扈。
    ※
    今年夏天仍是无雨,天气干燥的像是一块烧红的了铁板,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没有半分能落雨的迹象。叶榆守在华兴帝身旁,看着他每天皱着眉头叹气,竟是连白头发都猛长了几根。
    堆成山的奏折,说的全是今年大旱之事。河南以北,几乎颗粒无收。华兴帝没办法,下令减了赋税,但仍是不能缓解旱情带来的灾难。因旱灾严重,不少百姓家中揭不开锅,只得背井离乡一路北上。因上京那等繁华之地,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灾民成堆,上京一时间大街小巷挤满了面黄肌瘦的大人孩子,很是可怜。
    上京虽然富足,但没有一个权贵敢私自开仓施粥,个个只能看着门外的灾民,等着远在行宫的皇帝下令。华兴帝收到京中的急奏后,也立即下了命令,开仓放粮。
    月凉如水,不管其他地方是否燥热难捱,避暑山庄里却是十分凉爽。每次到了夜里,叶榆若是不加件衣裳,还会觉得有些冷。这日他正出来,便瞧见了五皇子,似要给华兴帝送兵部的奏折。
    “五殿下。”叶榆俯身一礼。
    五皇子颔首道:“要回去了?”
    叶榆应了声,他们是轮流换班,如今他正巧是到了下班的时候,预备回去休息的。
    “父皇那边如何了?”五皇子叹息一声问道。
    叶榆摇了摇头,轻声道:“殿下,皇上今日因旱情之事发了火,这会儿怕是还恼着。”他在华兴帝身边待久了,也深知皇帝真心不好当,每天奏折堆得跟山一样。这可不像改作业一样简单,每一个奏折都够头疼上一阵子的。
    叶榆懒散惯了,如今看着华兴帝这样子,不禁毛骨悚然,这把被争来抢去的皇位,究竟好不好也只是冷暖自知。
    五皇子神色也不太好,看来兵部那边也是不乐观。如今边关的战事不休,都需要大量的军资支持,国库亏空的厉害,又适逢旱灾,哪里还能四下兼顾。不妙啊……
    对于国事的忧心也只是片刻间,叶榆就像是个普通老百姓一样,其实并不关心如何变天,他所能看到的就是眼下罢了。至于旱情或是战况,都轮不到他来忧心。不过倒是该给家里修书一封,叶家下面的庄子,今年尽量少收些租,好歹也能给人缓口气。
    ※
    上京就不如避暑山庄那般凉快,天气热的像是烤炉一样,若是大中午出门,保不准就能晒个皮开肉绽。可即便如此,每天中午大街小巷仍是挤着许多人,他们背井离乡,无家可归,有些甚至于携家带口,老人孩子一个个晒得奄奄一息。他们每天的全部期盼,就只剩下官府的开仓放粮施粥的那一刻。
    叶府,半月湖,玉竹轩。
    虽然临水,天气仍旧是燥热无风,陆问薇身着轻纱罩衣,头发高高绾起,脸上脂粉未施,全身上下的独有一个玉镯做首饰。玉琼和玉璋俩人在后面打扇,屋中四角都摆着冰块,饶是如此,陆问薇也能感觉到铺天盖地的闷热。
    “多取些冰放到玹儿屋子里,小孩子耐不得热。”陆问薇吩咐着。
    玉玦在一旁应下,将手中切好的瓜放在陆问薇面前:“用井水冰的瓜,姑娘吃些消消暑。”
    陆问薇结果一小块瓜,轻咬了一口,只觉得入口凉甜,便对玉玦道:“你们几个也歇会儿,把剩下的瓜拿去分了。这天气太热,没事就别往外头去了。”
    玉玦勉强弯唇笑了笑,想着外头那些灾民,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陆问薇这几天虽然没有出门,但也听闻了外头的事,心下起了几分叹息。她们尚且能在屋里避暑,能用冰块降温,还有冰凉的瓜果可以吃。但外头那些难民,只能站在炎炎烈日下,排着长队,等待着一碗稀粥。那些孩子,跟玹儿一样大小,只能被放在墙角下,暂且躲避暴烈的日头。
    “咱们府上的人,这些日子尽量不要往外面去,把府门看见点,往来进出的人都有谁,出去做什么,一定要记下来。”陆问薇心里忽然有几分不安,如今上京灾民太多,官府哪里管的来?她忽然想起十几年前那场时疫……那时候她还小,只记得上京死了很多人,家家户户门都是紧闭着的。后来父亲将所有的药材都无偿送了出去,然而杯水车薪,却只挽救了一部分人的性命。
    陆问薇有些心惊肉跳,脑海中却是有些模糊不清,上京可有再次出过时疫?从今日起当把府中上下好好管理才是。边想着,她边提笔给苏太医修书,想要问他讨要些预防时疫的方子,至少要先备着才行。苏太医在叶家住了将近一年,也算是跟叶榆建立了良好的医患感情,自无不允之意。
    八月中,上京爆发时疫,大街小巷难民死了无数,官府使人拖到了郊外焚烧。但疫情并未能得到控制,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除却街头难民外,更有上京百姓家中感染时疫,一时间哭声漫天,上京笼盖在死亡的密云下。
    陆问薇不敢有分毫慌乱,喝令府中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每天用沸水煮衣物餐具,并且把苏太医给的方子交代下去。可这次时疫来势汹汹,据闻说已经有不少高门大户人家,家里头有下人患了疫病。
    时值八月末,叶府有个小厮病毙屋里头,引起了叶府上下的慌乱。陆问薇命人将那小厮送出府,随即封锁了整个院子,但凡跟那小厮有过接触的人都被暂时关了起来。一时间,府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叶榆远在行宫每天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但他不能擅自离职,书信像是雪花一样纷纷飞至上京,以求能知晓妻儿在家中平安。因为城中爆发时疫,不少公孙贵族都悄然无声的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城去避。可惜陈仲彦早在之前就被华兴帝指派回京,炎炎烈日中镇守城门,管你是王孙还是权贵,谁都不许出城。坚决不能将疫情传播出去。
    到了九月的时候,城中患了疫病的人家足有上百户,因时疫死去的人数以千计。陆问薇抬头看着屋外的天色,忍不住有焦躁涌上心头。自从叶家那小厮暴毙后,被关起来的小厮中又有两人死了。随后倒是消停了好久,迄今为止,暂时没有因疫病出事的。陆问薇把两家虞美人都暂且关了门,如今上京哪里还有姑娘太太敢出门去,一个个都是在家中盼着这场时疫赶紧过去。
    “姑娘,大事不好……”玉玦脸色煞白,看向陆问薇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慌。
    陆问薇心一沉,在这九月天里像是堕入了冰窖一般,凉的惊人。
    叶榆的独子,叶玹病了。
    陆问薇进了偏厢,看到叶玹小脸通红,双眼紧闭那一刹那,脑子里似被平地惊雷炸开了一样,脸色一白险些背过气去。玉玦在一旁扶住她,忙尖声唤了几句姑娘。
    “怎么会这样?都有谁到过玹儿这里?奶娘哪?奶娘在哪?”陆问薇眼睛都赤红了,强打起精神来厉声询问着。
    只听得一个负责伺候的婆子噗通一声跪下,颤巍巍道:“夫人,李氏就在隔壁屋,她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后说身子不舒服。老奴以为她是午困,就让她下去睡了。”
    陆问薇脸色阴沉:“谁准许她出去的?我说过这玉竹轩不准外人进来半步,也不准任何人出去!”
    那婆子自知不好,她们负责照顾小公子,这么久以来也深有感情,看见小公子如今这幅模样,心下也是着急。陆问薇素来温和,从来没有苛责过他们,如今只怕恨不得将她们通通杖责。
    “夫人,李氏家中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尚且年幼,如今城里出了时疫,她心里头惦记着幼子,就想出去看看。她说只看一眼就回来,谁知道回来后……回来后就……”婆子哭着道。
    陆问薇脚下一踉跄,险些跌坐在地上,半晌咬牙道:“玉玦,吩咐下去,拿着叶府的牌子去找一趟五皇妃,求她寻太医来。李氏的屋子谁都别进去,但凡进过这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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