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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怼人会死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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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蛉佟�
  什么噩梦,分明是预知梦,苏敛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走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吵闹,从百歌楼里摔出一个酩酊大醉之人,滴溜溜滚到路中央,挡住了慕容府车马的去路。
  “呸!没带钱还敢在老娘面前晃!”
  “莺歌儿!莺歌儿!”地上那人烂泥似的扭动,半天不起来,干脆爬行着去攥那老鸨的裙角:“我要见莺歌儿!”
  “莺歌儿还要陪别人呢!你啊,省省吧!”老鸨将自己的衣摆抽回手里,嫌弃道:“还慕容府的少爷呢,瞧瞧你那副泼皮无赖样子,糊弄谁?”
  街上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行人,堵着车马,前头管家模样的人忽而下马,走到车厢边,半撩开帘子。
  “夫人,恩,明白,不逗留,这就走。”
  似乎是接到了命令,他催促着车马动身,然而没动两步,地上的慕容卓浑浑噩噩一抬头,竟像是老马识途一般的认出了自己家的阵仗。
  “哎!”他宛如新生了一根脊梁骨,四肢并用的站了起来,嘹亮道:“谁说我没钱?恩?我慕容家嗝——”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声宣告:“给我送钱来了!”
  情节急转直下,慕容卓“蹬蹬蹬”跑到那高头大马前,一扯缰绳蛮横道:“祝旸,拿钱!”
  好好一匹温驯的马被慕容卓拉扯的晃动不已,祝旸脸色难看的下了马:“少爷,小的护送夫人去护国寺进香,没带那么多银票。。。。。。。”
  “现银呢?”
  “。。。。。。”
  “出门不带钱?废物!”慕容卓狠狠推搡了一下祝旸,气急败坏:“诚心让本少爷出丑!废物!废物!”他越说越气,竟将怒气都撒到了这年轻管家身上,拳打脚踢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这场面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众人窃窃私语:“车中难道坐的不是慕容夫人?一家主位,如今又是朝廷命妇,都这样了居然还不管不问,任由家丑外扬?”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如今这位慕容夫人是续弦。”
  “什么续弦,原本是个妾,大夫人病死了才上位,这慕容卓是大夫人的儿子,她当然不敢管教。”
  “你小声些,别教他们听见了。”
  马车中的妇人浑身僵硬,她五指蜷缩的抓紧了膝上的衣料,胸口起伏,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的撩开门帘,皱眉道:“卓儿,住手。”
  祝旸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这一声出,慕容卓仿佛一个被新猎物吸引了注意力的豺狗,迅速丢开了他,背着手漫步走到了马车前。
  “你有钱的吧,母亲。”他皮笑肉不笑:“可不要告诉我你也没钱,你耳朵上的坠儿就价值千两,我爹送的。”
  慕容夫人脸色苍白,她咬紧了嘴唇,细声道:“卓儿,青天白日流连在这样的花柳巷子,成何体统!”
  慕容卓翻了个白眼,晃晃悠悠的转身,慕容夫人又道:“钱都是你爹辛辛苦苦赚来的,不是天上下雨掉的,容不得你这般挥霍,迟早要坐吃山空的。”
  恐怕就连路过行人都能听出她底气何等不足,强撑一副虚架势罢了,慕容卓冷冷的裂开嘴,满面横肉挤的表情狰狞又险恶。
  “我叫你一声母亲是给你脸面。”他一字一句的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慕容夫人浑身一颤,冷汗湿透了重衣,她扶着马车壁的手指紧扣,发白,细弱的手腕像是承受不住那一重重的宝珠镯子。
  慕容卓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暴怒的抬手,狠狠一扯马鬃,马儿吃痛嘶鸣,随后挣扎,整个马车剧烈的晃动,摇摇欲坠,慕容夫人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车厢里仪态全无,强压着尖叫,地上的祝旸忍痛爬起,从慕容卓手里夺过马缰,一边安抚受惊的马一边吼道:“少爷!你胡闹也要有个度!马车失控伤着夫人,如何跟老爷交代!”
  “我呸!”慕容卓啐了一口到他脸上:“你算老几?你就是这个贱人身边一条狗。少拿鸡毛当令箭,你信不信现在回去问问我爹,到底是我重要还是这个贱人重要?”
  祝旸欲言又止,马车里的妇人却低声啜泣起来,她一边哭一边从手腕上卸下了镯子,又从耳朵上摘下了翡翠耳环,仓皇的递到慕容卓手里。
  慕容卓一手叉腰,不说话,慕容夫人哆嗦着又将一根发簪拆了,任由一缕头发散乱在鬓边,看起来狼狈不堪,慕容卓终于缓和了脸色,将那一把东西揣进袖子里,扬长而走。
  祝旸扶着慕容夫人坐正,放下车帘,驾车而走,车马声掩住了妇人的啜泣,这场闹剧方才偃旗息鼓。
  苏敛冷眼看着,听散去的路人道:“官宦人家就是水深,嫡子千金贵重,这庶母啊就算抬成了正室,也还是抬不起头的。”
  “更不用说妾室的孩子了,哎?现在这个慕容夫人有孩子吗?”
  “没听说有,应该是没有吧。”
  苏敛面无表情的抱着荔枝走回了杏林堂。                        
作者有话要说:  顾歧:来,握手。
苏敛:。。。。我是狗吗?

  ☆、第五章

  当晚,苏敛一颗荔枝也没吃,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她用被子将自己捂在里头,盖住天地,遮蔽人声,但那妇人的哭泣和狼狈总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一如从前。
  “敛敛,认个错,认个错就好了。”
  “娘,是那个慕容卓他先对我动手动脚,我才打他的!”
  “别胡说!”
  “我没胡说!他之前还偷我的手绢!偷我穿过的腰带!还——总之他是流氓!”
  “敛敛你别说了!他。。。。。。他也没把你怎么样,听娘的话,去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啊。”
  “凭什么我认错!我很难受啊娘!”
  “让你认错就认错!小小年纪怎么这点亏也吃不得!”
  “同样都是人,他慕容卓比我多条腿了吗?凭什么你们都向着他!”
  “敛敛,这是慕容府,我们寄人篱下,要懂得隐忍,否则我们会被赶出去的。”
  “那我们走吧娘!我们不住慕容府,我本来也不姓慕容啊!我爹他是——”
  “你闭嘴!”
  “。。。。。。敛敛,娘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听娘的话,不要胡言乱语,乖乖的好不好?”
  “娘,我们出去吧,敛敛会养你的,不会让你饿着冻着的,敛敛对天发誓。”
  “不。。。。。。你不要异想天开了。。。。。。”
  直到她和慕容卓之间的矛盾激化,被重责后赶出了慕容府,那个女人都始终没有改变过立场。
  世家水深似海,人心叵测,他们这样的人一脚踏进去便如石子一沉到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连今日所见的那位顾七公子,想来对那小姐也未付真心。
  思绪乱如麻,苏敛起身去抓了一付安神的药方煎了。
  “她自作自受。”她将一碗苦涩浓汁尽数饮下:“自己选的路,自己走下去吧。”
  两日后,顾歧便等来了整装待发的苏敛和邵小胖,二人大包小包背来了用具,并且事必躬亲的对静和居的雅间进行了净扫。
  肖凝被这前所未有的阵仗弄得持续受惊,好几次像是要厥过去,为防旁生枝节,顾歧只能勉为其难的让她跟自己共处一室。
  “歧哥哥。”肖凝哭哭啼啼的说:“我好害怕,那两个江湖郎中神神叨叨,都不知道要对我爹做什么!我真的好害怕!”
  以往这种问题都会由升平回答,可升平被支去给苏敛帮忙,分身乏术,顾歧正看一本杂记打发时光,被吵嚷的头疼,推了一下果盘道:“别哭,吃水果。”
  这是典型的连口舌都懒得费,肖凝却以为这是某种回应,感动非常,取了一个香梨握在手心里,忽而凝重道:“歧哥哥,那个女郎中一看就不是正经出身,把我爹交予她,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顾歧翻了一页:“恩?”
  “哪有正经人家姑娘抛头露面的学这些呀!”肖凝说:“她的眼神一点都不纯洁,狡猾的很,尤其是跟你面对面说话的时候!”
  顾歧翻书的动作一顿,脑海里顺势浮现出那天苏敛吃荔枝的模样。
  那眼神里头,全是光,白亮白亮的。
  怎么会有人因为吃个水果就露出那么虔诚的表情,稀奇。
  他“嗤”的笑出声,摇摇头。
  肖凝以为他苟同而嘲笑,锲而不舍道:“我方才偷偷的去翻了她带来的包袱,歧哥哥!你绝对想不到她包里带了什么!”她将一物事拍在案上,义愤道:“歧哥哥!你看!她包里居然带着利器!这是图谋不轨的证据啊!”
  顾歧眉心一动,终于抬起了头。
  “你擅自翻人财物?”他望着案上一把小刀慢慢道。
  “我。。。。。。。”肖凝辩解道:“我是防人之心——”
  “防什么人?”顾歧道:“防她?还是防我?”
  “我怎么会防歧哥哥你呢?”肖凝勉强笑道,她还欲解释,升平推门入,正色唤道:“主子。”
  顾歧合上书道:“升平,走,出去喝杯茶。”
  主仆二人不动声色的出了静和居,去了酒坊,放下小竹帘,升平道:“荣王殿下明日设家宴。”
  “又不是逢年过节,他设什么家宴?”顾歧皱眉道。
  “荣王妃有喜了。”升平说:“荣王殿下还邀请了主子您。”
  顾歧用手婆娑着酒杯,升平低声道:“主子,肖家如今这会儿。。。。。。也走不开,要不我去回绝了吧,就说您身体不适。”
  “请五殿下了吗?”顾歧问。
  “没有。”
  顾歧沉默。
  当今圣上有七子,娶妻成家后封王建府者有四,其中老二老三不得重视,纷纷赏了封地远在他方,留在长安城内的便是大皇子胤王,四皇子荣王。
  胤王荣王皆是皇后所生,却有云泥之别,胤王是名副其实的嫡长子,于皇帝早年所生,宠溺过分,养的富态有余,智慧不足,越往后便越难上正轨,皇帝恨铁不成钢,还因此与皇后生了嫌隙。
  随着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出世,皇后深感不安,千金求良方,终于又怀上了如今的荣王殿下,荣王殿下出生后便显出过人的才智,识字说语早于常人,皇后又请名师良将教授其文韬武略,大力培养。
  后来五皇子六皇子出生,随后,七皇子顾歧也出生了。
  皇子虽如雨后春笋,但如今被薅的只剩下一个荣王在皇帝面前发光发热,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足与外人道也,这场突如其来的宴席是鸿门宴无疑了。
  顾歧道:“我去。”
  升平担忧道:“主子,您不必——”
  “钉子不在眼前就会怕扎着肉。”顾歧说:“再怎么样也得有一个现身令他安心才是。”他一仰头将杯中酒水饮尽,从容道:“回宫。”
  大周皇宫
  虽说是荣王设宴,但架不住皇帝和太后高兴,便要大兴操办,着意布置宁福宫,取安宁福寿的寓意。
  荣王今年二十有五,建府有六年,妻妾无数,却独独不生子,皇后生怕这儿子继承了自己的缺点,四处烧香礼佛的求,王妃各例汤药没少喝,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欢喜非常。
  荣王顾行湛炙手可热,宁福宫宴席竟落座在左列第一位,与皇帝谈笑风生,太后与皇后则频频关怀荣王妃的身体如何。
  聊及开枝散叶,荣王道:“如今五弟身残,六弟又庸碌,便剩七弟,七弟样貌好,品学兼上,只可惜霜母妃早逝。”
  提及霜妃,皇帝刚硬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柔情哀惋,但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惬意的哼道:“老七那个小子。”
  荣王微笑道:“七弟虽叛逆些,也是自小丧母所致,更需要一个可心的人照顾。”
  太后正与荣王妃说着话,闻此叹道:“这么一提,老七今年好像十八了,可有般配的贵女啊?”
  荣王妃巧笑嫣然:“回禀太后,儿臣有一位闺中小友,年方十九,工部侍郎之女,貌美端庄,尚未婚配,儿臣与荣王殿下商讨后觉着与七弟甚为相配呢。”
  “哦?”太后饶有兴趣:“如此可人?何时带来哀家瞧瞧模样?”
  “儿臣擅自做主,今日家宴就邀请她来坐坐。”荣王妃道:“蕾儿。”
  自外头婷婷步入一清秀少女,跪拜行礼:“臣女乔蕾,参见陛下,太后娘娘,愿陛下与太后娘娘福泽万年。”
  言行举止皆规矩方圆,模样也中上之姿,太后颇为满意,又问了几句便安排入座,其乐融融。
  皇帝道:“开席吧。”
  贴身的内侍郎喜忙道:“陛下,七殿下还没到。”
  皇帝眉心一蹙,环顾座下,胤王荣王两家皆在,荣王不消说,胤王虽不能参与高谈阔论,但拉起家常来十分热忱,胤王妃还带了刚出生的小儿子,一派活泼的承欢膝下,唯独末处孤零零空着一个位子。
  皇帝盯着那空位子瞧,宛如一个大写的孤傲不群,眼神也变得冷冰冰的。
  “他还有没有点规矩了!野在外面野的目中无人了是不是?”他压低了嗓子道:“派人去找!”
  皇帝声音不大,荣王却听得分明,用酒杯掩住了唇角笑意。
  郎喜一颤,提着小碎步绕旁往门外奔了,甫一出门却又退了回来,仰着头,一张圆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七。。。。。。七。。。。。。”他“咣”的跪下去行礼:“参见七殿下。”
  他平日里替皇帝吆喝宣读,这一声嘹亮,令殿中人纷纷一凛,转眸睇向殿外,一人撩衣跨过朱红色的门槛,携风而入。
  乔蕾原是坐得端正,此刻却不由自主的前倾了身体,一瞬不瞬的望着来人。
  她们这一辈的世家贵女无人不知霜妃的传奇故事,听闻霜妃肤白,欺霜赛雪,寻常素缎穿在身上都会显得黯然蜡黄,另容貌夺目,鲜有笑容,与皇帝初相遇时惊鸿一瞥,尽显冷艳无双,令皇帝恍恍惚以为霜女降世,策马追数里。
  就是这样一个绝色女子,被皇帝纳入宫中,盛宠不衰,在生下七皇子以后没多久,红颜薄命,病逝了。
  皇帝痛彻心扉,几度不能上朝,后来他试图将自己对霜妃的爱转嫁到他们的儿子身上,失败了。
  他不仅没能从顾歧身上寻找霜妃的影子,反而屡屡被顾歧气的半死,以至于后来干脆对顾歧放弃了管束。
  大周皇宫以及亲贵里广为流传着这位七皇子的斑斑劣迹,比如十二岁的时候把他成年的大哥顾行渺气的当着众人的面哭鼻子,十五岁的时候开大朝会,当着天下朝臣的面挑拨两州节度使,那两位都督差点没当着天子的面捋袖子肉搏。
  皇帝好几次忍无可忍对着顾歧发火,对着他那张酷似霜妃的美貌的脸,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用手指着他的鼻尖怒吼:“你这张嘴,朕就不该教你行文识字!”
  顾歧说:“您还不如直接毒哑了我。”
  皇帝险些脱口而出“你以为朕没考虑过吗?”,但为父为君的操守令他住了嘴,他想,朕是明君,是慈父,一定要树立个榜样。
  说白了,他拿顾歧没办法。

  ☆、第六章

  后宫无一日不暗潮汹涌,原以为顾岐再长大一些会更加的天翻地覆,可谁晓得他长大了反倒莫名的消停了,仿佛与后宫众人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只是成日的出宫游荡鲜少露面,于是那些试图嫁入皇家的名门贵女对这位七皇子的容貌不甚了解,了解的最多的还是他的臭脾气,因此宁愿去给胤王荣王做妾也不愿意与顾岐有半点关系。
  乔蕾觉得自己之前的道听途说都太愚蠢了,那么多的谣言,也许只是为了掩盖一个事实——他是霜妃的儿子。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荣王和胤王,胤王成家后发了福 ,荣王身材管理得当,平日看来堪称样貌堂堂,她曾不止一次的嫉妒过荣王妃。
  眼下,她竟然不妒忌了,甚至。。。。。。还有点儿同情。
  顾岐目不斜视的走到跟前,拜倒:“参见父皇,太后,母后。”
  “哼。”皇帝捻须道:“姗姗来迟,就说这几个字?”
  顾岐面无表情道:“父皇恕罪。”
  他难得没抬杠,乖顺到让皇帝不适应,皇帝不由自主的坐直了,凝神检查他是不是被掉包了。
  太后还是疼惜,温和道:“家宴而已,不用那么严肃,老七入座吧。”
  顾岐慢吞吞的起身入座,郎喜安排走菜,一殿人攀谈说笑,唯独顾岐一言不发如局外人般,闷头喝酒。
  忽而笙歌起,少女翩然起舞,水袖云肩,且吟且唱,顾岐抬眸,正对上乔蕾暗送来的秋波。
  “乔尚书的女儿。”升平小声道:“是荣王妃的闺中密友。”
  “我知道。”顾岐舒展上身,微微歪着头:“在这儿等着我呢。”
  一舞罢了,众人鼓掌,太后愈发喜欢乔蕾,连连夸赞,荣王转头道:“七弟,你以为乔小姐舞姿如何?”
  顾岐皮笑肉不笑:“二哥,我的意见不重要吧。”
  “哈哈,七弟说笑了,乔小姐这一舞可是专门为七弟你准备的呢。”
  顾岐睨了一眼满眼期待的乔蕾,口中道:“父皇,儿臣看乔小姐跳的像是汉唐之粹踏歌舞。”
  皇帝颔首道:“你还不算全然不学无术。”
  顾岐以筷敲碗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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