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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女-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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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询问
慎芳在院子里略略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就看见白应天从一间屋子里出来。
看见慎芳，他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很快他脸上就浮现出开心的笑容，大步向慎芳走过来。
“娘子，你怎么会过来的？”他看着慎芳，觉得有些意外。
“我正好要来市集选些花种，就过来看看了。”慎芳看着白应天，一脸笑容。她还是第一次在自家的院子以外跟白应天见面。
“你觉得我选的这个地方怎么样？”对着慎芳，白应天感到很是高兴。这个学坊是他的事业，是他一手创办的。现在展现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很想听听她的意见，看看她对待他的事业的态度。
“我刚刚跟钱家表妹说起来呢！这个地方靠近集市，却又远离喧嚣，地方选的很好。既可以闹中取静，又能够方便大家找到。是个好地方。”慎芳含笑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你也是这样想的？我就是这样想着，所以才选了这里。而且这个院子虽然小，里面布局倒是还不错。而且租金也不是很贵。”白应天听见慎芳的分析正合他的心意，不由更加开怀。
看着眼前开怀大笑的男人，慎芳心里也觉得很是高兴。一个人，只有全心全意投入了自己喜欢的事业，找到了自己的努力的方向，才会有这样开心的表情吧！
虽说办学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是全都是他们在付出，没有看到什么实际性的回报，但是。她觉得，他们很享受这个付出的过程。
不同于一般女子希望自己的夫婿封侯拜相，功成名就的想法，慎芳从来就没有想像过，要自己的夫婿，在功利场上得到什么荣耀。她只希望，夫婿可以做他喜欢的事情。两个人平安度日。相携相伴。此刻，他们两人呆在这个并不是很大的，略显陈旧的院子里。不觉得环境的逼仄，只感到两心相知的快乐。
白应天觉得慎芳完全能够了解他，也理解他的志向。所以，对于慎芳的回答。他很是满意。
看着两个在一边视线都可以纠缠的人，钱琳琳只觉得说不出来的羡慕。表哥和表嫂。他们的感情，应该是很好吧！她觉得自己由衷的羡慕他们的这种感情。
她感觉他们不光光是一般夫妻之间的恩爱，更多的，是一种她也说不上来的那种心灵的投契和互动。这样的感情。似乎就是表嫂之前教过的举案齐眉吧？若是将来，她也可以找到这样跟自己投契的人就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钱琳琳忽然动了春心。
想到自己将来的良人。她不由脸红了起来。一直以来，她都是大大咧咧的。似乎还没有像她那个年龄段的少女一样知事。虽然在母亲顾氏的教导下，也知道女孩子要怎样贞静为美，要怎样尽量表现出温柔知礼的形象。不过，在没有遇见慎芳之前，她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她一贯的表现，还是以她的心情为主。今天高兴了，那就见人就露出笑脸，有事情不高兴了，那就整天把情绪放在脸上。
现在遇见了慎芳，有了慎芳做榜样，又有了慎芳的指点，渐渐的，她也开始学会倾听，学会怎样发现生活的另一面，知道生活并不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从而开始能够体谅别人的难处。也因此，开始学会了思考。
在表哥表嫂的幸福面前，她开始想到自己的将来，自己理想的伴侣。
最好，可以找到一个像表哥一样的人。她想。不过，以她的条件，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找到像表哥这样条件的人的。不过，最起码，她也应该要找一个读书人吧？
有了跟着慎芳学字的经历，钱琳琳发现自己再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未来相公目不识丁这样的现实了。顾氏似乎已经在帮她相看人家了。
她们家在白家的帮衬下，已经属于村子里中上等的人家了。顾氏对于女儿未来的归宿，自然首先考虑的是门当户对的人家。
就算都是庄户人家，对方家里的田地，家产，都是顾氏首先考虑的条件。前一段时间，顾氏已经在两家人家之间摇摆了。不过，钱琳琳那时并没有真正开窍，所以对于顾氏的烦恼，她根本就不屑一顾。母亲爱挑爱捡，就随她去好了，反正，母亲不会给她苦头吃。
不过，现在看到慎芳他们夫妻恩爱，她却忽然产生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
她想要自己选择未来的夫婿。最好，这个人，可以和自己情意相投，没有芥蒂。最好，也可以像表哥表嫂这样。
可是，她也知道，自来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没有她置喙的余地。这一点认知不由让她觉得沮丧。
回去的路上，钱琳琳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兴奋和活力。一个人，托着腮，静静的想着心事。
慎芳也沉浸在与白应天一道规划学坊未来的思绪中，并没有发现钱琳琳的异常。
入夜，在和顾淑玲一道，在慎芳那里学完了字，两个人一起回了钱氏给她们安排的屋子以后，钱琳琳终于按捺不住满腹心事，跟顾淑玲聊起了天。
“表姐，你将来要找个什么样子的夫婿？”在跟顾淑玲讲完了今天和慎芳一道前往白应天学馆的事情，说起慎芳他们夫妇和乐之后，钱琳琳忍不住问起了顾淑玲这个她自己考虑了一整天的问题。
听见钱琳琳跟她说起慎芳夫妇如何恩爱，顾淑玲只觉得一阵难过。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不是慎芳故意让钱琳琳在她面前说的，意在让她知难而退。待听到钱琳琳的问题以后，她就更加心慌了。
“我没有想过，你呢？”顾淑玲忍着心里的难过，反问钱琳琳。
钱琳琳其实问顾淑玲的时候，并没有想听她说什么，而是希望对方也问她是怎么想的。
现在听见那个期盼已久的问题，便忍着羞臊，低声道：“我，我想找个向表哥一样的！”
顾淑玲一听，不由大惊。“表妹，你怎么会对你表哥起了这样的心思？姑妈一定不会让你做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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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心事
钱琳琳见顾淑玲居然这样说，不由又气又羞：“表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说喜欢像表哥这样的人，可没有说喜欢表哥！再说，谁要做妾？只有那些不要脸的女人才会去给人当妾！”
顾淑玲本来就怀着心病，听见钱琳琳这样说，不由感到又羞又恼。只是又无话可辩。她总觉得钱琳琳是在含沙射影，可是，又没有办法表白自己。
只得故意冷笑一声，道：“表妹那么激动干什么？你既然没有这样的心思，就说没有就是了。何必一棍子打翻一船人。说不定那些做妾的人，有些也是逼不得已呢！”
钱琳琳和这个表姐有了矛盾，素来是顾淑玲让着她的时候多。所以，她说话的时候，向来就是张口就来，没有想过顾淑玲的反应。这却是顾淑玲第一次在她这里明目张胆的反抗。被她这样一说，她不由更加来了火气。
“逼不得已？逼不得已就给人当妾？我觉得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难道就只有嫁到有钱人家当妾一条路可以了吗？没有办法，什么是没有办法？凭着自己的两只手，难道还会饿死了不成？”她一下子就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看顾淑玲不接话，她又接着道：“就比方表姐你，现在姑父生死未卜，姑妈身体不好，家里还有那么多表弟表妹，现在也是很艰难的时候。难道你现在就因为逼不得已，所以给人做妾？”
顾淑玲想不到她会拿自己做例子，打比方，不由又羞又急：“钱琳琳，你说什么呢？为什么你要说到我头上？你就知道欺负我！”她说着。忍不住要哭出来了。
却又听见钱琳琳道：“我娘就一直在我面前夸你硬气。情愿学个医女，将来有个一技之长，养家糊口，也不委身他人做妾。所以说，你不要说我一棍子打翻一船人。那些借口没有办法的，都是一些不肯想办法的人，只知道好逸恶劳。所以别怪人家看不起！”
顾淑玲想不到钱琳琳后面的话居然是这样的。不由愣住了。
“表姐，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钱琳琳见顾淑玲不说话了。想到慎芳平日里对她的规劝，也放缓了语气。
顾淑玲一时间觉得自己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
想到顾氏居然在钱琳琳面前这样称赞自己，想来是姑妈顾氏已经改变了立场了。不再打算让自己成为白家的良妾了。
只是，若是不成为白家人，自己以医女的身份，以家中的条件。又会找到怎样的人呢？也许，不过是条件稍微殷实一点的庄户人家罢了。
看到了白家的清雅，高尚。她的眼睛里，又怎么能再看得下那些庄户人家的砖瓦土墙？更何况。还有白应天那样不俗的仪表，文雅的谈吐？普通的乡下小伙子，又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
虽然，她已经遭到了白应天和白老爷的明明白白的拒绝，但是，这种拒绝，却并没有让她产生退却之意。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
她还有三年的时间，她可以等。为了自己更加美好的将来，她愿意等上三年。三年以后，若是慎芳果然不能够生下子嗣，那么，她的机会说不定就来了。
所以，在这三年里，她一定要努力学习医女，讨得白老爷的欢心。另外，也给自己加一成成功的筹码。她就不信了，凭着自己的聪明伶俐，和勤奋刻苦，会连成为白家的一个妾室都挣不上！
她的坚定的神色落在钱琳琳的眼睛里，却变成：“我就知道表姐你是个心气高的。说实在的，之前我对你，确实有时候不是很礼貌。不过，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态度。表姐，你可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顾淑玲含含糊糊的应了，又听见钱琳琳在旁边一边含羞笑着，一边低声道：“表姐，你说，现在我都识字了，若是再找个目不识丁的庄稼汉，是不是也太丢份了？我娘之前给我相看的两户人家，我现在想起来，觉得都不好。那两家人家的人，好像都不识字。要是可以让我自己选择就好了，我才不要捡什么家里有多少田的，我第一个就要问，那人是不是有才学！”
听见钱琳琳这样说，顾淑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表妹，你就不要异想天开了。你才认识了几个字？就要求人家有才学了。才学哪有田地重要？没有田地，光有才学，你跟着他喝西北风吗？再说，这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岂是你我可以随意乱想乱说的？”
钱琳琳被她一说，忍不住又羞又窘，道：“所以我才私底下跟你说说啊！对了，你还没有跟我说呢，你将来想要找个什么样的人？”
顾淑玲摇摇头，打了个哈欠，道：“时间不早了，我好困啊！表妹，我可没有你那样的闲心，去操心自己操心不了的事情。我现在每天又要学着辨别药材，又要学着认字，可是忙的很呢！将来会找个什么样子的人，就等到将来再说吧！反正我是现在不去想这些事情的！”
钱琳琳被她这样一说，不由觉得无趣，也不好意思再缠着她问了。只得冷哼了一声，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大忙人，将来出名的医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以后有了心事，也不跟你讲了！”
她说完了这句话，方才觉得心里略微好过了一点。而顾淑玲巴不得她这样的态度。所以也没有接她的话儿，站起来，一边以袖子掩面装着哈欠连天，一边往自己房中去睡了。
钱琳琳满腔少女心事，却换来了顾淑玲的一场冷落。不由更加觉得气闷。
在枕上辗转反侧，一时想起白日看见的慎芳夫妻恩爱情浓的样子，一时又想起母亲给自己挑选的未来夫婿的人选。若是母亲定下了一个木头木脑的乡下庄稼汉，自己这一生，还有什么意趣？若是，自己可以遇见一个知情识趣的俏郎君，像表哥那样，识字，有风度，那该多好。她一时间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入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跌跤
却说顾淑玲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钱琳琳的话还是给了她很大的震撼。虽说她对于白家有着无法言说的执迷，但是，在听到钱琳琳的话以后，她也忍不住，会憧憬，如果，她家里的境况也像钱家一样，她会不会有跟钱琳琳一样的心态。
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相信每一个花季少女，都有这样的憧憬。只是，顾淑玲因为姑妈对她的暗示之后，就先入为主的将白应天想象成了未来夫婿的模样。她不去想慎芳和白应天如今蜜里调油的关系，不去考虑白应天对待她敬而远之的态度，而只是一味的想着，如果三年之后，慎芳无子，便必然会失宠于白应天，到时候白应天似乎就一定会喜欢上她。而她，也一定会一举得男。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就对在这里的生活，无比期待了起来。当然，她对于白家的人事和情况，就更加的上心了。
这一日，在慎芳房中学好了字，钱琳琳仍然缠着慎芳问东问西，她却发现今天在慎芳身边伺候的丫头不是平常的红莲，而是一个脸生的小丫头。
不由心下一动，与那小丫头搭讪起来。“平常在这里的红莲姐姐怎么不见？”她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那小丫头。“她今天身体不舒服么？”她的满脸关心让那个小丫头放下了一些戒备，道：“马上大少爷要回来了，红莲姐姐要去给他准备夜宵。大少爷最喜欢红莲姐姐的手艺。”
听见这个回答，她的心里不由一阵酸涩。想起那天，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白应天准备了早饭，却被他拒之千里。结果，他竟然喜欢一个丫头的手艺！
听说好多大户人家，陪嫁的丫头都有可能成为主母的通房，生下了孩子，也有可能抬为妾室。这个红莲，不会就是慎芳准备的通房人选吧？她忽然紧张起来。如果。慎芳选择了让自己的陪嫁丫头做通房。为白应天生儿育女，那这个叫红莲的丫头，天天都在慎芳身边。也在白应天面前露脸，岂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到了这一层，顾淑玲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太天真了。这么大的隐患在面前，居然都没有发现。不行。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说什么，她也要阻止。
她的心里紧张。脸上却不显，含笑对着这个小丫头道：“妹妹叫什麽名字？我们过来了这么多次，竟没有见过妹妹。想来，能够在表嫂这里服侍。妹妹应该也是得脸的了！”
那个小丫头听她这样说，小脸一红，道：“什么得脸不得脸。我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表小姐不要取笑我了。奴婢名叫春芽，今晚本来是碧莲姐姐过来的。不过她手里有些针线活没有完工，就让我过来学着伺候了。”
听她提起碧莲，顾淑玲就想起一个眼睛朝天的丫头。那丫头一看就是个心气高的，仗着自己是慎芳的陪嫁，在院子里等闲仆妇都不在她眼里。就是她和钱琳琳，似乎也只有冷眼相待的份。今晚她不过来，显然是她不愿意服侍她们两个，才找了个小丫头来顶岗。
只是顾淑玲不知道的是，这个春芽，其实是慎芳冷眼里看中了，让红莲提到她身边来的。碧莲的种种行径，早就让慎芳不舒服了。不过碍于她是高夫人胡氏那里送给她的情分，慎芳才没有发作她。打算过一段时间，给红莲安排亲事的时候，再顺便把她远远的打发了。
所以，一旦碧莲拿乔，红莲便将春芽提上来服侍慎芳，也是让春芽多多锻炼的意思。
春芽不同于红莲的老实忠厚，却是个机灵的。看见顾淑玲似乎有意探听慎芳身边的人事，便有意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给她。一边暗暗观察顾淑玲的动机。
“我们跟着大少奶奶过来的，一共有十来个人。红莲姐姐和碧莲姐姐是少奶奶身边最得力的。我和冬云，夏兰她们四个，不过是粗使的小丫头。冬云姐姐比我大一岁，就是帮小姐，不，是少奶奶浇花的那个，表小姐你想必也认识吧？我是专门帮少奶奶做针线的。”春芽一派天真的对着顾淑玲絮絮叨叨。
顾淑玲第一次听到慎芳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还都是各司其职。不由又是艳羡，又是惊讶。
她家里原本条件其实并不是很差，不过到她父亲手里，便渐渐没落了。不过原本她家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田里忙季的时候，可以雇几天短工而已。逢年过节，可以请人做一身新衣衫，已经算是很好的年景了。所以听到慎芳这边院子里居然有这么多人，她一下子就被震惊了。
“这么多人，姑妈要怎么给你们付月钱啊？”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不过，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样的问题，也显得她太没有见过场面了吧！
春芽好像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这个问题的无知，而是继续耐心道：“我们的月钱，不是太太出的。我们少奶奶每个月都会按时给的。她陪嫁的铺子里，每个月都有盈利的。”
听说慎芳居然还有陪嫁的铺子，顾淑玲更加觉得震惊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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