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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见我多妩媚-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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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漪说:“自然。”
    他们心知肚明,两人口中的那个小人,是江三郎江照白。程太尉实在不理解江三郎跟在皇帝陛下身边,又不当官,算什么意思?他倒是有心跟江三郎过过招,不过蛮族之事更重要。程太尉便不费心了,在他想来,不管是江三郎,还是李二郎,都是小朋友。小朋友在下面打打闹闹,他总不好撸着袖子亲自下场吧?太尉只好希冀于陛下莫被小人蒙了心智,只好庆幸自己女儿还是皇后。
    两人说了一番话,颇有些无言以对。找不到更多的话题了,天色已经不早,程太尉便真的欲告别了。临行前,他又忽然想起,“对了,我记得上次你母亲进宫回来后,跟我说你在头疼小公子的教养启蒙之事?”
    他口中的小公子,自然是程漪的儿子。
    程漪面色微暗地点了点头,她幼子因她生育时受了惊吓,出生后便身体羸弱,时时生病。后宫诸女不得不防,程漪为这个儿子心疲力竭,才在母亲进宫时抱怨了两句。
    程太尉思忖片刻:“你不信任宫中人的话,便向陛下请书,让程家派人进宫照顾小公子吧。”
    程家自然不会害小公子,然而……程漪眯了眼,看着她父亲。她父亲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也看不出来,程漪却疑心她父亲是想借她儿子的事,好把手伸入皇帝的后宫中。程太尉从来不曾真正信任过她这个女儿……怕她与程家离心,程太尉干脆派更多的程家人到她身边来。
    明为公子,实则监视他们。或者说……监视陛下。
    程家人在侧,日后小公子长大,说不得也一心向程家……程太尉打得一手好算盘啊。从这一代,算到下一代去了。他倒是真觉得程家能屹立不倒呢!
    程漪心中冷笑,厌恶她再次被她父亲所利用。然她又确实需要人手……程漪面无表情地说了好字,侧过脸,再不想跟程太尉叙旧了。
    程太尉:“……”
    太尉转头看一眼女儿,心中叹气,知道她又开始计较得失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转不过弯。这个女儿呢,太尉也是才发现她脾气很拧,轴得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程漪对程家的抛弃还是心中不满。太尉能做的都做了,已经不知道怎么让这个女儿满意了。
    话不投机,双方干脆各走大道。
    程漪回去宫中时,换了衣服,方才面对父亲时的阴郁之心才缓解了一二。虽然宫中也有诸女争斗,但比起前堂的那些,她更加游刃有余。她问了陛下在温室殿中,已经四个时辰没歇息了。程漪让人做了膳食,亲自端去温室殿让陛下歇一歇。
    新皇为了表示对皇后的信任,他在温室殿中与诸臣私下商谈政务时,从不让人拦皇后。陛下信任皇后,背后的意思就是信任程家。由此皇后沿着檐廊一路走过去,从后殿进入了殿内,只有宫人欠身行礼,并无人阻拦。到了殿中,程漪只让一宫女跟着,帮忙提食盒。前殿在谈政事,本来殿中就没人,程漪也不会让更多的人进来。
    帐壁后人影恍惚,有青年玉磬般的声音响起时,程漪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原来是江三郎。
    方才她父亲还损了江三郎一排。
    江三郎说的话,让程漪那步即将迈出的脚步,却僵得迈不出去——“太尉已经离京,夺太尉之势,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陛下莫要再犹豫了。”
    夺太尉之势?!
    他们要干什么?!
    良久,陛下温温的声音传入程漪耳中,带着叹息,“朕实在不忍心……然也确实被太尉逼得无路可走了。爱卿不上朝,不知道朝上大半声音,都是跟着太尉走的。每次听到他们高谈阔论,朕都在想那日,他们在殿中逼我五弟死时,也是这般。”
    江三郎补充:“还有先太子殿下。”
    陛下沉默了一会儿,道,“不错。”
    江三郎再说:“长安的军队基本都在太尉手中。若一朝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再次道:“不错。”
    静了好一会儿,他问,“和蛮族兵刃相见……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江三郎安抚这位举棋不定的皇帝陛下,他说了一遍又一遍,说的自己都有些烦了,“陛下先不用急着这件事,先看看李二郎能把墨盒变成什么样子。我先前与陛下说的蛮族吞并我大楚之心,并非子虚乌有。李二郎打仗是好手,陛下可再看看。先太子留给陛下的人,陛下莫要浪费了。”
    陛下“嗯”了一声,仍然在踟蹰。
    江三郎心中无表情。他辅佐这位殿下登基,辅佐得很累。性格好的人,就总是黏黏糊糊地犹豫。对谁都不忍心……为帝者,这般心软,如何坐稳这位子?然正是这种性格讨先帝喜欢,先帝才把皇位给这位……可惜了先太子。
    江三郎心中不耐烦,看不得这么好的养精蓄锐的机会被这位陛下给踟蹰过去。他身子前倾,目光专注地望着殿下,给了主意,“光禄勋中选出的宫廷宿卫军,分为期门和羽林。期门皆是勋贵子弟出身,羽林则更多是战死将军、家中无人的孤儿出身。陛下就是不打算用这些人对付太尉,也要提防太尉先于我们动手。起码陛下手中该有能指挥得动的人……臣建议从羽林入手。羽林的人最好换,多招些孤儿,多换上更听服陛下说话的人。至于期门……”江三郎沉思,“丞相家的长子便在期门,陛下要用期门,丞相为了他家长子和压下太尉之势,必然会全力支持。”
    “再有先帝时,宁王曾借李二郎的缘故,在期门中换了一批人。如今期门中有些人,尚是宁王的旧部……宁王殿下他……”江三郎顿了顿,想到那位殿下,便想到自己从旁人嘴里听到的殿中自刎之惨烈。他面色有些古怪,对这位殿下的心狠颇为忌惮。
    但是李二郎走前,明确说过只要是为了闻家好,宁王是值得信任的。其他事情指望不上宁王,但削弱程家的事,宁王肯定和他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宁王殿下不冷不热,态度成谜,但他妻子都上战场杀敌了,他又怎么可能是主和一派呢?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江三郎颇有决断道:“陛下不放心其他人,将期门和羽林,交给宁王便是了。左右宁王殿下现在在京中养伤也养得差不多了,该让他做些事,出来走走。”江三郎心想的是以宁王殿下的心硬凉薄态度,他要是做事,恐怕比陛下你有主意得多。所有人事也能以最快的程度往前推进……总比陛下你坐在这里日日犹豫来得好。
    皇帝陛下愕然,抬头看江三郎,“你要朕把这些交给宁王?那你呢?朕以为……”他以为江照白给出了这样的主意,肯定是要从中分一杯羹。一般出主意者,也是揽事者。江照白却为了让他安心,表示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程太尉,干脆一点都不插手宫廷宿卫军了?
    江照白心中所求,非皇帝陛下所想。
    他笑了笑:“臣是文臣,非武臣。”
    比起亲自下阵,他更喜欢在后面出主意。况且……如果程太尉回京,宁王的身份能挡得住程太尉,他就不一定了。江三郎是为国为民,但并不会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地方去。
    君臣二人商量着对付程太尉的手段,陛下还是持温和态度,江照白语气和善,话中却隐约有铿锵之杀意。江照白对程太尉有杀意,陛下听得出来,暗自默许;帐壁后的皇后程漪也听了出来,面色煞白。
    他们、他们在……密谋杀她父亲?!
    她慌张地往后退去,碰到了身后提着食盒的宫女。哐当一声,食盒落地,宫女吓得跪倒。帐壁摇晃,那边君臣二人的说话声,听不到了。一片寂静中,程漪苍白着脸等待。片刻后,她看到了青年巍峨清隽的身形。
    江照白从帐壁后走了出来,手中提着剑,剑锋对上了她。
    看到是她,他也诧异了一下,面色一时变得十分奇怪。
    程漪脸色惨白,跌坐在地。她听到了不该听的……她身子发着抖,却倔强地与江照白的眸子对视。她看着他幽黑的眼睛,看他手里的剑对着自己。进殿是不能佩剑的,为防惊了陛下……皇帝陛下却特许江三郎佩剑。而如今,这剑,对上的就是程漪。
    程漪抿着唇看他,不服输地仰着脸看他。
    看他是否对她下得去手……她心中乱茫茫一片,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些话,一定会被杀……江三郎要杀她么?!
    她夫君是否也默许?!
    江照白垂眼看着这个受到惊吓的女郎,看到她的脸一片纸白。她明明很害怕,眸子却瞪着自己,一点都不移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照白眸中神情温和了一下,将剑移开了。
    帐壁后传来陛下声音:“三郎,是谁在那里?”
    江照白对程漪笑了笑,好整以暇地收了剑,说,“一个提着食盒的宫女,该是皇后派人提醒陛下用膳的。”
    他再不看程漪,走了出来,衣袍款款。陛下沉默良久,说了声“把她关起来看着”,也并没有要杀人。江三郎再夸声“陛下仁慈”,陛下开始抱怨宫中也不安全……君臣两人继续讨论,程漪出了一身冷汗,趔趄着爬起来,知道自己从鬼门圈走了一遭。
    她咬唇,回头望了眼帐壁上映着的那对君臣身影。
    他们仍在讨论政事,似乎对这边的事漠不关心……其实,是留她一命吧?
    程漪深一脚浅一脚,离开了宫殿。只觉得四海茫茫,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要杀她父亲啊……还让她听到了……她、她……
    长安之阴雨,暂时没有影响到边关。边关下了场暴雨后,烈日炎炎,夏日到来得极快。李信和闻蝉回到墨盒后,闻蝉便去收拾行李,布置两人的府邸。闻蝉的新婚夫君是个不拘一格的豪爽人,他在一个地方住,什么都不准备,一张床榻就够用了。有时候床榻都不需要,李二郎随遇而安啊。
    以至于闻蝉到府邸的时候,发现屋中的器具陈设,仍然是之前将军的风格。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铺床时,青竹从竹席下翻出了几盒胭脂,而李信一无所知啊……李信在这里住了半年了,他都没觉得自己的床板硌得慌。而床只是一小部分,反正闻蝉在屋中转一圈,没有发现她表哥留宿在此的蛛丝马迹,倒是看出不少前主人居住的痕迹来了……
    李信就跟过客一样。
    闻蝉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过客般的感觉,总让她心中不安。好像李信随时打算走,随时会抛下这一切。这种感觉太糟了。
    闻蝉开始将精力用来布置新家,李信则一心扑去了他离开后积累下来的一堆事务上。李信腾空还放了乃颜,让乃颜回去问问阿斯兰,阿斯兰到底想做什么。乃颜不太想离去,他都能想得到,自己一无所得地回去,恐怕得被大都尉揍了。然李信又不留他,没有李信的首肯,乃颜根本去不了闻蝉的身边……
    乃颜很忧伤,他都与闻蝉的贴身侍女青竹勾搭了那么久,青竹也没有心软,没有提出来让他与翁主见一面。他明明照大都尉说的那般去讨女郎欢心了,然青竹除了茫然,就是脸红,根本不提翁主……莫不是他方法用错了?
    还没等乃颜想明白,李信就把他踢回去了。
    李信抱臂:“你留在这里除了浪费粮食,有什么用?快滚!”
    “……我是蛮族人啊,”乃颜说,“你不抓我做俘虏吗?不怕我把你这里的军情泄露给左大都尉吗?”
    李信一脸坏笑:“说去!”
    乃颜又开始疑神疑鬼李信使诈了……他再问:“你不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李信沉思:“你要是不回来,就说明我之前的猜测错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乃颜:“……”
    原来他只是李信用来试探阿斯兰的工具而已。
    乃颜提一口气,只好先离开。从他离开的这一天开始,他担任起了送信的职务。他的上峰,左大都尉阿斯兰,嘴里对李信骂骂咧咧,却好像一点都不仇视李信。阿斯兰开始通过乃颜与李信对话,乃颜一身摧金断玉般高强的武功,在这里最大的用途,就是给两人传讯。
    一个多月的时间,乃颜都快把阿斯兰的要求背出来了。
    阿斯兰要求见闻蝉。
    李信拒绝。
    阿斯兰提出条件要求见闻蝉。
    李信再拒绝。
    阿斯兰低声下气各种给好处要求见闻蝉。
    李信仍然拒绝。
    私心里,李信并不愿意闻蝉和阿斯兰打交道,见面。闻蝉极为心软,然她又是大楚封的翁主。她若是对自己的亲身父亲有了感情,她该何去何从?李信想过中山国公主的死因,他觉得中山国公主的死,正是因为过不了自己心头那关。
    才会跟着一个蛮族人到了边关,却被长公主一斥,便低下了头。
    中山国公主调开了自己的夫君,送走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又为引走蛮族追兵,替长公主夫妻去死……她心有身为公主之大义,决绝赴死,让阿斯兰半生孑然,痛苦不堪。
    而今知知……李信绝不会让知知走上她母亲那条道路。
    所以他绝不会让她认一个蛮族人作父亲。
    李信曾想杀了阿斯兰,解决一切后患。但是当看到阿斯兰千里迢迢来找闻蝉,当他在大雨中跟李信对打时,当他有无数次机会吞并墨盒却不用时……李信下不去手。他虽心狠,然他同时又有热血尚在。他会杀左大都尉阿斯兰,他却不会对一个父亲下手。
    闻蝉自己也是明白的,墨盒这边经常打仗,经常听到蛮族军队的铁蹄到了城下,闻蝉却从没想去看一眼。她也不想辜负长安的父母,不想辜负自己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诲……直到阿斯兰亲自前来,在夜中与李信见面。
    阿斯兰低声:“我不要求她认我,我只想见她一面。”
    “我不在乎我是谁,所以你想要我手里的权,手中的城池,我全部可以给你。背叛我的国家,我并没有负担。”
    “我已经痛苦了很多年了……仇恨什么都没有带给我,杀人也不能满足我……”
    “求你让我见见她吧。我不去主动认她,我只要她喜欢我就好。你放心,我绝不会跟她说我是她父亲的……我就、就以陌生人的身份,偶尔能看一看她就好。我不会去误了她……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怎么会害她?”
    “你让我见她,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我都给你。”
    “……求你!”
    
    第138章 109
    
    闻蝉与一众侍女冷着脸回来屋子,侍女们跟在闻蝉身后,小声劝说着什么。进到屋中时,说话声仍不断,忽然冷不丁闻到蔬果香味。她顺着青竹的视线去看,看到靠古木架的矮案上摆着许多绿油油的滚圆大瓜。李信坐在案后,已经切开了一个瓜,在挖着吃。红润鲜实的果液十分诱人,瓜果香一下子吸引了闻蝉这边所有女郎的注意力。
    闻蝉先看到了绿瓜,然后看到了李信。李信竟然在家中坐着!她沉着的脸上僵硬的表情缓了下来,瞬间变得如往日般温柔似水。
    闻蝉惊喜:“蓝皮蜜里!”
    李信:“……”目光放到自己手中的瓜肉上,他笑得有些奇怪,“你说这个?这不是西瓜吗?”
    他特意找了西瓜来慰劳自己媳妇,西瓜在大楚是个稀罕物,反正李信没见过。他想办法从蛮族那里搞了一车瓜后,搬回来分给众将士,自己也分到了几个。李信想让闻蝉尝尝新鲜果实,然后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闻蝉是贵族出身啊。就算旁人没见识过西瓜,长安出身的贵族女郎,怎么可能不知道西瓜呢?
    他就是好笑,贵族之间真是风雅。西瓜因为传自西域,所以称呼为西瓜。就他们贵族事多,还称之“蓝皮蜜里”。反正他这个粗人听到这么个词,是不知道闻蝉说的是什么的。
    闻蝉已经走了过来,帮自家的侍女要了几个瓜去吃。她也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案上的这些个绿瓜。她之前是真没见识过没在冰里浸过的西瓜,西瓜在长安也是稀罕物,闻蝉从来没一下子看到过这么多瓜。
    女郎弯下腰想去看。
    她的腰肢被屈腿而坐的李信搂住,拉拽了下去。闻蝉被他拉得跌坐在侧,手扶着李信的膝盖,才刚刚坐稳。她瞪他一眼,一勺果肉便被递到了她唇边,塞了她满口。
    清香凉意在唇间肆意,躁动的心脏也眨眼间被抚平。屋中清爽凉快,夫君相伴,还有夫君亲自喂给她西瓜吃。闻蝉眸子里浮现笑意,先前那点儿不愉快,彻底被抚顺了下去。她也伸出手来,接过案上小勺,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喂给李信吃。
    李信惬意地享受闻蝉磕磕绊绊不熟练的伺候。
    手指动了动,郎君的眼睛也因愉悦而眯起来,身子往后架子上靠去。他虽然不指望闻蝉如别人家的娘子那般服侍夫君,然闻蝉偶尔亲力亲为,他也得到了被取悦的满足感。
    李信开怀后,估摸了一下闻蝉能吃的饭量。他大手一挥,只给两人留下了一个瓜,案上其他的西瓜,全都让侍女们拿去分着吃了。青竹等女笑嘻嘻地欠身谢二郎大度,眉开眼笑地抱走了瓜。然虽然拿走了瓜,青竹等女也没有离开。侍女们在屋中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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