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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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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强势、自负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害得他好苦……
皇后是,夜氏夫人是,北国陛下更是……
第一卷 195 〃宸卿。。。。。。这里的雪真甜。〃
冬日大典事发之后,弋栖月便下了手,肃清西国人,如今西国皇帝的旧人、心向皇室的旧臣,应当是一个不剩了。
除了弋栖月答应过百里炙的,不伤他的父亲,其他人,一个没留。
而这么几日过去,宸卿的身子愈发好了,而柳虎、那边的事情也已经料理清楚了。
柳虎的弟弟柳全将一切都供了出来,然后自愿除去姓氏,被流放到北海之境,而柳虎一家人,除了柳虎削了官级,扣了一年的俸禄,并未受其他牵连。
至于一直说自己教养无方的邱大人……
弋栖月只削了他一个月的俸禄。
这件事,弋栖月处理得可谓极其宽容。
至于原因,一则是足够幸运,宸卿无恙,二则是柳虎是两件大事的功臣,柳家也是世代忠良。
若是下手狠了,弋栖月也担心忠臣世家战战兢兢,自留后手,不再尽心尽责。
至于纪轩那边……
竟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除了纪大人平日里趋炎附势,是出了名的滑头政客,四下巴结之外,纪家可以说没有任何污点。
更奇怪的是……
在这一段日子里,俞将军府竟然还向纪府提亲了?!
俞茗羲明知蹊跷还容许提亲,纵容自家妹妹主动提亲也便罢了,平日里趋炎附势的纪大人,如今眼睁睁看着将军府这棵大树自愿送上门来,竟然在三日后回绝了?!
奇哉,怪哉。
此事不出,弋栖月倒当真没发现。
一个都城里,家家户户,竟是有这么多‘精彩非凡’的事。
交代了烈倾和慕雪带人继续查,弋栖月也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
只是心里觉得,如此处理,是为了国事,但是多少也是亏欠宸卿。
她是重视他的,如若现今是太平盛世,她定会毫不留情。
这些话弋栖月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虽然她知晓,心思缜密敏锐如他,应是能想明白的,也觉得颇为亏欠。
只能庆幸……
来日方长。
如今,弋栖月坐在榻上,手扶着夜宸卿的肩头,给他处理肩头的伤,——过了这么久,肩头的伤已养的大好了。
“陛下。”夜宸卿忽而低低地唤了一句。
弋栖月手微微一停,抬眼看着他:“怎么了?”
“陛下,臣下之前问过的……陛下究竟是如何拿到的解药?”
弋栖月一愣,好在夜宸卿背对着她,她便打了个忽悠。
倒不是她吞焱毒有什么问题,但是就是别别扭扭不肯说。
若是说出来,总觉得……
像是她在和他夸耀‘看看朕对你多么好’一般,虽然……她的确是诚心诚意地欢喜他。
更何况,和墨苍落的交锋,弋栖月也并不愿意让夜宸卿知晓。
不是有什么想隐瞒的,只是觉得多少有些尴尬。
“你也是知道的,孙兰不是想出一个解毒的法子了么?”
“朕恰好知道苍流有这解药,便去了一趟苍流。”
“前些日子苍流落在朕手里的把柄也不少,朕忽悠了他们几句,他们便应下了,开出几个小条件作为交换。”
弋栖月轻描淡写。
夜宸卿颦了颦眉,又要多讲,弋栖月却话锋一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今年中秋时候朕没赶回来,那一段时间的中秋大典拖成了冬日大典,秋狩也耽搁了。”
“陛下,这一年都算不得太平,难免人心惶惶,秋狩本也是危险之事,没有也算不得坏事,陛下不必拘泥于形式,为这等事费心的。”夜宸卿半垂着眸子,说话间,察觉到她微凉的手在他的肩头游走。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一般,可是心里,察觉到她那一双冰凉的手,颇为不是滋味。
那日无影来了,支支吾吾许久,才将陛下得到解药的经过讲了出来。
无影说……
陛下为了检验药的真伪,亲口吞下了焱毒。
无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夜宸卿生生愣在了原地。
陛下她……
他印象里的她清楚得很,岂会做出这等糊涂事呢?
因此如今才向她提起此事,孰知她却不肯讲。
思量间,身后,弋栖月已然将医药箱子收好了,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肩头,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朕当年摸滚爬打学会的包扎,如今也没手生。”
夜宸卿眸光沉了沉,却是身形一回,抬手将她的手攥在手中。
弋栖月愣了愣,却见这厮执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一时间,她只觉得手边皆是热乎乎的气息。
“陛下的手……”
“愈发得凉了。”
弋栖月闻言,却是挑眉而笑,不着痕迹地打哈哈:
“把你这厮矫情的。”
“这世上还没人敢嫌朕的手凉呢。”
夜宸卿垂下眸子,温热的唇蹭在她掌心。
“陛下,莫再做傻事了。”
“陛下的手不应当这么凉,也不能这么凉。”
寻常帝王皆是男子,后宫佳丽三千,为他生儿育女。
但是陛下不一样,女子为帝,注定了要在生儿育女和处理政务之间斡旋徘徊。
手凉是因为体寒,这么凉的手,后嗣之事要如何?
弋栖月愣了一愣,随后低下头去,笑道:
“之前那些年的确是消耗太多,当时只想着活命,没顾上身子。”
“如今在宫里,不是好好养着呢吗?”
夜宸卿沉了口气,只是点头。
弋栖月不愿让他多问,直起身子来看向窗外。
“宸卿,你瞧,下雪了。”
窗外,鹅毛纷乱,银装素裹。
“昨日碧溪同朕讲,说倚梅园的梅花开了,宸卿,不若今日一起去瞧瞧?”
夜宸卿一抬眼,正对上陛下那一对亮晶晶的眸子,唇角不由得也噙起一抹笑意来:“好。”
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
倚梅园里,枝头落落,点砂如血,分外妖娆。
弋栖月一袭红裳,外面披着个墨色的斗篷,俊俏玲珑的身形,便在梅枝间肆意穿梭。
“陛下慢着些,当心梅枝。”
夜宸卿随在她身后,时不时启口提醒一句。
可是看着她这幅样子,又不忍心多讲,只觉得她玩的痛快些方为最好。
碧溪、湛玖、刘公公等人随在后面,也都是颇有眼力价的人,都跟的不紧。
刘公公看着远处的那两个身形,随后垂下眼来。
他不曾见过主子那般笑过。
也许,在世人的嘲弄和冷漠之中,在夫人的阻挠之下,主子的执意、坚决是对的。
弋栖月一路穿行,忽而回过头来看了看随在她身后的人。
这个男人,随便一个瞬间,皆可入画。
眉眼如墨画,面庞如瓷玉,长身玉立。
弋栖月只觉得,这个男人,左右看,看多久,都看不厌,倒不仅仅是这一副皮相——
夜宸卿和墨苍落二人长得极为肖似,但是和墨苍落接触得久了,留在心间的是苍冷,再瞧见他,因为熟识,惊艳倒是少了几分;可夜宸卿不一样,他陪了她将近三年了,如今她瞧见他,依旧觉得不可方物。
所谓无关皮相,气质使然,大抵应如是罢。
弋栖月思量着,忽而勾了唇——也许夜宸卿这厮根本不需要学什么从政之道,也不用练武功,单靠着他这模样气质,便不会饿肚子。
夜宸卿一低头,正好对上陛下戏谑的目光。
而弋栖月瞧见他垂眼的瞬间,他那长如扇骨的睫毛上晶莹的雪片微抖,黑白冷热交错,竟是在刹那间惊艳无比。
愣愣地看着他,忽而好想伸手挑挑他的睫毛。
夜宸卿瞧着陛下这幅样子,也知道她肯定没动什么‘好心思’,略无奈地勾了唇角,低声道:“陛下可是跑累了?”
弋栖月一回神,赶忙收回思绪来,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想他,便随便一回头,盯着一束高枝:
“不是,朕想要那枝梅花,取不下来。”
夜宸卿闻言扬了唇角,顺着她的目光瞧了过去,随后抬起手来便要替她取下来。
“朕要自己取。”弋栖月适时地按住他的手臂。
“好。”
夜宸卿回过身来,略微一俯身,竟是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弋栖月只觉得他抱着自己的腰身,自己的身形愈发得高了,可是自己想要的……又岂是那梅花。
一伸手,却没有探向梅花——
她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他的颈项,随后,朱唇落下,轻飘飘的,似是一片温暖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夜宸卿能感觉到,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舔舐着他的睫毛。
“陛下?”
弋栖月身形微微一滞:“别动。”
“宸卿……这里的雪真甜。”
痴缠的吻落下来,夜宸卿只觉得睁不开眼来,却是顺从地毫不动弹,任凭她吻。
陛下的吻。
当真和飘落的雪花一样。
“甜的吗?”
末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臣下也尝尝。”
语罢,略一扬头,薄唇微勾,清浅勾勒,触上她的朱唇。
弋栖月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一紧,像一只树熊一般紧紧地抱着他,苏合香和着雪的味道,竟是香甜得让人沉醉。
不远处,碧溪、湛玖、刘公公等人皆是小心翼翼地垂下头去。
这雪下得愈发得大了。
直到——
一个侍从急匆匆跑了过来,对着湛玖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湛玖猛地抬起头来,急急地向着陛下那边赶去——
而此时,那边……
只听‘哒’的一声轻响。
那边,梅树下,弋栖月已然一跃落地,而夜宸卿此时早已抽出袖间的扇子,稳稳地挡住了袭来的冷剑。
“狗皇帝!受死吧!”
第一卷 196 熟悉的感觉
来人身上皆是伤痕,落雪倒是不多,可以清楚地看见,此人本是一袭黑衣,如今落了雪的地方,血已被染红!
弋栖月一颦眉,此时本是来赏梅,当真没想到有这般不要命的,因此也未带刀剑。
皇宫的戒备很是森严,尤其是自从冬日大典事发,皇宫的守卫便又严格了几分。
看来……这个人是死士,只怕是从刀枪下苟活,硬闯进来的!
‘哒!’
又是一声轻响,这个男人拼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刺了过来,夜宸卿这边手一翻,再度稳稳接住。
“陛下,退后。”
夜宸卿知晓,如今弋栖月在宫里赏梅,并没有带刀剑。
他也不是有意带柄扇子当武器的,只是出门习惯性地在袖间拢上一把,不想今日真的碰见了事情。
‘哒!’‘哒!’‘哒!’
又是几声脆响。
弋栖月能看出来,夜宸卿应接自如,而那个伤痕累累的死士,早已是气喘吁吁。
——不可大意,这个人,真真是豁出性命去了。
弋栖月的手暗暗摸上了发间,将簪子取了下来。
好在——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湛玖便匆匆赶了过来,此时此刻,那个刺客已然倒在地上,瞪着一双冷狠的眼睛,眼光直直地刺向弋栖月。
“狗皇帝,狗皇帝……”
夜宸卿颦了颦眉,扇子一斜,‘哒!’的一声,直击那刺客的胸口。
那刺客面上一白,随后,只听‘噗——’的一声,一口血便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咳、咳咳……”
“狗皇帝……”
“侵略我西国,掳灭我皇族……”
“杀尽忠臣,铲除根系……”
“狗皇帝,我便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记住,我西国枉死之人,皆会化作厉鬼,为你梦靥,让你不得安宁……”
这刺客靠在树干上,眼中充血,一面吐血,一面断断续续地大喝。
滴滴答答,鲜血洒满雪地,红白交映竟是如梅花一般。
“住口!”湛玖‘呲楞——’一声拔出剑来,一声断喝。
那刺客看向湛玖,随后却是冷冷地笑了。
“又来了一个陪葬的……”
“甚好,甚好……”
湛玖闻声一愣,心道不妙,这一剑便要刺穿刺客的心口!
那刺客躲也不躲,只是冷笑,倏忽间,手中不知捏碎了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
只是眨眼的功夫,刺客的身体便开始发黑,发软,他肆意的笑声也渐渐消失……
再然后,他的身体,从肚腹开始,飞快地膨胀着……
“退下!”弋栖月一声低喝,拽着二人便往外退去。
——是了,西人善蛊,旧日里西国的皇室也偏爱养异人,如今这位,只怕是有备而来!
夜宸卿一面退,一面执着扇子,蓄了内力,向着那刺客的身子狠狠丢了过去——
‘砰——’的一声。
力量冲击之下,刺客的身体如落叶般飞落出去,落在远处的地面。
雪下得很大,只能听见一声落地的闷响。
三人连同后面众人,急急退到了檐下……
而恰在此时,只听那边传来‘砰——’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弋栖月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浑身是血的黑衣刺客,被炸得胳膊腿儿四分五裂,五脏六腑崩裂在外的场面!
一瞬间,只觉得分外反胃!
“烧了。”
“一会儿把整个倚梅园都烧了。”
弋栖月咬了咬牙。
蛊,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断不可留在宫中。
一旁,匆匆赶来收拾残局的庸和公公匆忙点头。
“狗皇帝,我便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记住,我西国枉死之人,皆会化作厉鬼,为你梦靥,让你不得安宁……”
这几句冷狠的话,却是至今也挥除不去。
弋栖月沉了一口气,如今竟是一想起梅花都觉得心下发颤,咬着唇角,转身拽着夜宸卿便走。
“你……方才没有伤到吧?”
半晌,长廊之上,弋栖月回过头来,看向夜宸卿。
也不怪她多想,虽然方才并没有发现夜宸卿受伤,但是这一路上,她只觉得夜宸卿走得有些缓慢,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
夜宸卿展开微锁的眉头,摇了摇头:
“臣下不妨事。”
“估计只是方才最后一下,蓄内力蓄得猛了些,如今头有些昏昏沉沉的罢了。”
口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有些发紧。
这种感觉……
不仅仅是头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一种有些熟悉的,冷热交迭的感觉在潜滋暗长。
他思量了这一路,才意识到,这种熟悉……
只怕是来源于那日冬日大典,中了带焱毒的箭矢,还未封住伤口时候的感觉。
这种折磨与痛苦,哪怕只是一次,哪怕只有片刻,也忘却不了。
只怕……
在他体内,依旧有焱毒。
这种毒终究也是无解的罢。
也许——只是之前被孙兰太医的方法暂时压了下去,如今他内力使用过猛,一瞬间又将这些毒素激发了出来。
弋栖月听他说的轻描淡写,恍若无事,可是看着他有些煞白的脸,心里终究是紧了一紧。
“碧溪,唤薛太医来一趟。”
弋栖月一面交代,一面抬手扶住夜宸卿,也不往养心殿赶了,索性拽着他入了最近的宫苑。
倚梅园周遭,正是沧雪轩。
…
入夜。
湛玖匆匆来报,说倚梅园已然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了。
弋栖月点了点头,可惜那整整一园的梅树,可是又能如何?
“再烧几遍罢,西国异人用蛊,我们吃不准,稳妥为上。”
末了,弋栖月脑海里浮现出那男人猩红的眼,回想起那一句——
“又来了一个陪葬的……”
“甚好,甚好……”
湛玖颔首:“微臣这便去办,请陛下宽心。”
如今的湛玖早已不是昔日里那个连饭馆都找不到,还傻乎乎地要用长剑当饭前的、不曾见天日的杀手了。
这么长时间了,他变得愈发机敏,日日随着陛下,如今,已然能知晓她的几分感情。
弋栖月涩涩笑了笑:“罢了,朕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等情况了。”
“朕毁了他们的国家,他们怨恨,也是应当的。”
只是,她宁愿让他们怨恨、诅咒,也断然不肯让他国铁蹄践踏她的国土、她的子民一分一毫。”
这大抵是一个帝王必须背负的吧。
湛玖默然颔首,小心地退了出去,遥遥的,陛下的身形看着瘦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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