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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表小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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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母亲。”他匆匆行了一礼,就笑着坐到祖母身边,抱起冉珩和冉念烟,一人亲了一口,冉念烟想躲却没躲开,肉嘟嘟的脸蛋被结结实实亲了个正着。
  “来,孩子们,吃糖!”说着,三叔就从书箱里抓出一包桂容斋的什锦糖果,三个孩子一人手里塞了一把,又帮祖母剥了一枚。
  冉珩很是高兴,就要塞进嘴里,却被冉念卿打了一下,这才放下糖,巴巴地望着大伯母。
  大伯母娘家姓葛,是为宫廷采办的皇商,桂容斋就是葛家的百年老铺,专营糕点果子,还未迁都时就在旧都金陵做生意,先皇御宇时下令江南富户北迁,葛家就在其中。
  大伯母虽是桂容斋的姑奶奶,却从不纵容儿女吃甜食,也不准别人私下给,可见她的家教之严格。
  冉念卿很听大伯母的话,可冉珩就不一样了,每天盼着来慈荫堂请安,好放开了吃零嘴儿,反正是祖母给的,大伯母不敢拿他怎么样。
  “娘,三叔给的,我能吃吗?”冉珩奶声奶气地问。
  众人面前,大伯母只能点头,讪讪道:“桂容斋在南城,和国子监隔了半座城呢,三叔还特意绕了远路?”
  三叔笑道:“同窗送的。我知道大嫂管孩子管得严,可在细枝末节上管太多就是矫枉过正,适得其……”
  “竣儿!你才多大,才经了多少事,何曾知道鞠育之恩,生养之苦,敢在你嫂子面前对教养哥儿的事指手画脚?”祖母皱眉打断了他。
  三叔一脸扫兴。
  其实他这番话不是对大伯母说,而是在旁敲侧击提醒母亲别总拘束自己,连大伯母都听懂了,垂下眼帘置身事外,祖母怎能听不出。可毕竟是最爱的儿子,三叔涎着脸说几句嘴甜的话,祖母也就笑逐颜开了。
  用过晚膳,从慈荫堂回来已快到戌时。
  母亲让琼枝把冉念烟抱到房里,围上围兜喂她吃饭。
  慈荫堂的饭桌上其实没什么冉念烟能吃的东西,她不过两岁,吃不了大人的食物,另要准备肉、菜、米糊熬成的粥糜,到祖母那儿去本来就是走个过场。
  小孩子吃饭难免会蹭的到处都是,等琼枝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母亲才抱着一身光洁鲜亮的女儿玩耍。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容易困倦,冉念烟已经打起了哈欠。
  母亲见女儿没什么精神,就把她放在一旁的小床上,叫自己的陪嫁嬷嬷郝氏过来说些体己话。
  郝嬷嬷见小姐躺在床上打瞌睡,用手指逗她她也不理,笑道:“还在怀抱里,就每天都要去慈荫堂请安,累坏我们小姐了!”
  母亲苦笑道:“婆婆是翰林世家出身,规矩真不是一般的大,就连咱们镇国公府里也没这么大的规矩。二哥家的希哥儿、泰哥儿,还有已去的三哥家的安哥儿,哪个成天去太夫人房里陪大人们杵着?”
  若是以前,冉念烟说不定要在心里和母亲一起讨伐祖母,可上辈子入宫后,皇帝缠绵病榻,许多政令都是她这个皇后和首辅谢暄共同拟定的,他是不世出的大材,有识人之明又有容人之量,和他相处久了,冉念烟的心态也今非昔比。
  做事要有目的性,对于改变不了的事却非要纠结,只会让自己变得短视。
  祖母活了大半辈子,性格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大梁以孝立国,世家府第尤其看重孝道,哪家婆媳不和,传出去被议论的永远是媳妇。
  更无奈的是,郝嬷嬷竟也帮着母亲数落祖母的不是。
  “侯府这位太夫人哪能和咱们公府的比,一碗水都端不平,对小姐倒是严苛,对三爷却慈悲的紧,一句还在进学就把晨昏定省免了,好像咱们小姐是个大人,十六七的三爷倒成了孩子。明明咱们这房才是大宗,侯爷在军中也是年少有为,却总像是家里的局外人,倒要事事为三房让步。”
  “三叔比侯爷小了近十岁,谦让着些也是应该的。”母亲道。
  郝嬷嬷撇嘴道:“不让也不行啊,连大夫人怎么管卿姐儿、珩哥儿都要插上一嘴,如果不让着,侯爷转眼就要去北边了,三爷下次就该伸手管咱们小姐的事了。”
  提到父亲,母亲更是因愤懑而微微发抖,还在因慈荫堂的事生气。
  琼枝抱着冉念烟,垂头不语。冉念烟悄悄看着喜枝,喜枝竟有些跃跃欲试,似乎也想插嘴。
  她叹了口气,这屋子里只有琼枝一个明白人。
  如今母亲二十出头,出了公府就嫁进侯府,父母疼爱,夫妻和睦,没经过什么风浪,想法幼稚些还能理解,可郝嬷嬷已经是公府的老人了,什么世面没见过,怎么还帮着添油加醋?
  此时此刻,冉念烟只恨自己没再长大些。若让她安排房里的事,第一把火就是把郝嬷嬷这种搅混水的下人痛痛快快赶去田庄自生自灭。
  占着陪房的身份,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母亲,却做着损人不利己的事,八成是看出母亲私下对祖母和三叔有些不满,就专挑主家爱听的、解气的话说,让母亲觉得她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以图一时风光。
  这样眼皮子浅的人,真到了危难关头还能指望她忠心护主不成?
  虽说她想扭转父亲战死的结局,可是朝廷里的事远远不是一个两岁的孩子能左右的,万一旧事重演,她至少要为母亲留下余地,不让侯府被不堪托付的三叔把持。
  正想着,父亲回来了,坐在母亲身边道:“夏奶娘的事我和大哥说了,他也有意把这一家人从田庄调进府里。夏奶娘的儿子好办,长大了跟在珩哥儿身边做个小厮,或是咱们有儿子了,跟着咱们儿子。只是怎么安排夏奶娘的男人,还要请示母亲。”
  夏奶娘一家这么快就要进侯府了?
  上辈子,母亲在父亲死后与三叔父不和,夏奶娘一家不顾被当做逃奴法办的风险,连夜进城护送母亲和她回到镇国公府。其实她一直不明白奶娘为什么这么决绝,当年侯府究竟出了什么事才让母亲一意孤行地决定离开?
  她曾问过奶娘,可奶娘总是含含混混,话又转到她的眉眼像极了父亲,暗藏英气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上。后来奶娘过世,她身边再也没有侯府的老人,疑问也就不了了之了。
  夏家独子夏十一甚至追随她入宫,更名夏师宜,成为坤宁宫总管。若是没有这个左膀右臂的扶持,冉念烟很可能和堂姐一样,死在郑贵妃的暗算下。
  直至辛未年冬天,京城被徐夷则围困,夏师宜依然以镇守太监的身份亲自坚守城门督战,她重生了,也不知道他在那个世界会是什么结局。
  想到夏师宜,冉念烟有些怅然。
  父亲吃了一盅茶,发觉母亲脸色不对,忙着问道:“问彤,你怎么了?”
  他的话无论怎么听都带着心虚。
  父亲的顾虑多半和这次出征有关,而她最大的心病就是父亲战死,于是强撑着昏昏欲睡的眼睛,卯足了力气要听完父母的对话。
  母亲却把她交给郝嬷嬷,“把盈盈带到西厢去玩吧,时间到了就哄她睡下,我和侯爷有话说。”
  不行,她还不能离开!
  “我要……娘亲……要爹爹!”冉念烟在母亲怀里挣扎,她不能在关键时刻离开!
  “要不……让盈盈留下吧?”父亲小声道。
  母亲瞪着父亲,“别想用孩子当借口,这些话咱们今晚必须说清。”
  父亲黯然地垂下头。
  郝嬷嬷还以为是刚才自己顺嘴胡说煽动了母亲的火气,灰溜溜地抱着冉念烟离开这是非场。
  “娘亲……娘亲!”冉念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哭着朝母亲伸手,可母亲一直死死地盯着父亲,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娘亲!爹爹!”
  冉念烟不住地叫着,想惊动房间里的父母,母亲却头也不回地道:“把盈盈抱走!”
  父亲则愧疚又颓丧地坐在原处,爱莫能助地望着哭闹不已的女儿。
  “娘亲……回去……我要爹爹……”
  在她的哭喊声中,郝嬷嬷已经把她抱进了西厢房,放在床上拿拨浪鼓逗她玩儿。
  “小姐乖,不要娘亲要嬷嬷。”
  她才不要郝嬷嬷!
  冉念烟咬碎了小银牙,她要回到父母身边听父亲到底说了什么!
  琼枝喜枝都跟了出来,坐在窗下的罗汉床上挑灯花,准备接着做白天没做完的针线。
  见冉念烟哭个不停,郝嬷嬷怎么哄也哄不住,喜枝道:“小姐往日也没这么闹过,这是怎么了?”
  郝嬷嬷急得满身大汗,把琼枝喜枝和原本就在外间的小文小苹都喊过来,五个人使了浑身解数还是止不住啼哭。
  没回到父母那里,她怎么会罢休!
  她现在说不清,走不快,只要想跳下床,就会被抱回来,除了不停地哭喊直到郝嬷嬷妥协,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郝嬷嬷累瘫在床上,擦着额头的汗道:“小姐她……该不会是撞了什么邪祟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觉得是【夏师仪】好,还是【夏师宜】?
求收藏,求评论,么么哒_(:з」∠)_

  ☆、第四章

  冉念烟不信鬼神,重生后却有些动摇了。
  可她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丫环仆妇信了,抱她回到父母身边。
  之前在正房里是装哭,到了西厢,想起父亲很可能就这么一去不复返,悲从中来,滴滴眼泪都是真的。
  喜枝本来抓着她的小手,听郝嬷嬷这么说,吓得啪嗒一声放开。
  “不会吧……小姐一整天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邪祟想要趁虚而入也没机会呀。”
  郝嬷嬷道:“既不咳嗽也不发热,若不是冲撞了,怎么就哭个不停?在我们乡下,有死了的长辈回来看孩子,孩子就是这么闹的。”
  喜枝咬着嘴唇眼珠乱转,“难道是老侯爷回来看孙女了?”
  琼枝把冉念烟抱起来,“咱们也是瞎猜,还是给侯爷和夫人看一眼再说吧,别耽误了小姐。”
  能指望的果然只有琼枝了,冉念烟伸出小手紧紧抓住琼枝的衣襟,啜泣道:“琼枝……抱我……回去找娘。”
  琼枝道:“小姐乖。”说着,看了一眼郝嬷嬷的脸色,“嬷嬷,咱们就依着小姐吧。”
  郝嬷嬷撇嘴道:“两岁孩子懂什么,不许去,来给我抱着!”
  小文小苹在一旁窃窃私语,西跨院里几个不当班的丫鬟本来已经睡下,现在都披衣过来,为首的一个名唤紫苑,一身雪青的衣裳,是自小侍奉冉靖的家生奴婢。
  “小姐怎么哭得这么凶?”紫苑顿时冷下脸,“快把小姐给我。”
  她手下的小丫鬟二话不说,从郝嬷嬷手里抢过冉念烟,喜枝想上前阻挠却被琼枝不动声色地拦下了。
  冉念烟并不认得紫苑,可看她的气势,显然是有头有脸的,抱着她哽咽道:“姐姐,带我去……去找爹娘。”
  郝嬷嬷倒在床上捶胸顿足,“不得了了,这家里闹妖精了,反了!”
  紫苑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抱起冉念烟就去正房找主家,郝嬷嬷却跳起来拉住她。
  “侯爷吩咐了,不让人过去叨扰!”
  紫苑横眉冷目,扭脸儿让小丫鬟们拉开郝氏,啐道:“没心肝的,小姐哭得背过气去你也忍心看?大爷、大夫人已经来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言听计从忠心耿耿!”
  郝嬷嬷被推了个跟头,琼枝喜枝也是陪嫁来的,和郝嬷嬷一损俱损,连忙扶稳她。
  紫苑二话不说抱着冉念烟出门,琼枝追出去赔笑道:“紫苑姐姐,郝嬷嬷年纪大了难免糊涂,分不清轻重缓急。您刚才说大爷他们来了是怎么回事?”
  伸手不打笑脸人,紫苑脚下没停,匆匆解释了一句:“大爷来找侯爷,正撞见侯爷和夫人吵架,还要把夫人送回娘家去,就叫大夫人过来劝架。放心吧,没惊动其他人。”
  好在事情没闹大,冉念烟松了口气。
  到了正房,一挑帘栊,先入眼中的就是摆着一桌二椅、东瓶西镜的中堂,大伯和父亲都在。父亲垂头坐在楹联下的太师椅上,手撑在膝头一脸懊丧,坐在另一侧的大伯父正和他说着什么。
  两人都抬眼朝进门的紫苑看去。
  “怎么把小姐抱来了?”父亲见女儿哭得可怜兮兮,先抱进怀里哄着,那双在沙场上睥睨群雄的眼睛面对着这团柔软的小东西,也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
  这个怀抱太让人安心,冉念烟终于渐渐止住啼哭。
  紫苑道:“听说大爷来了,我怕值夜的流苏年纪轻不懂事,就过来侍奉茶水。一走过西厢房就隐约听见小姐哭得不行,一屋子人都哄不好,怕是吓着了,所以抱来让爷看看。”
  冉念烟道:“爹爹,娘亲呢?我要娘亲。”语带哽咽。
  父亲叹道:“果然是母女连心,她也替她母亲难过呢。”
  大伯父朝西间望了一眼,小声道:“抱进去给弟妹吧,她一见孩子,心肠也就软了,你再去陪个不是,把亲家派来的人送回去,明天一早就和好如初了。”
  父亲道:“问彤也是好意,不是胡闹,要不是大哥过来和我说夏奶娘一家的事,正好撞见我们拌嘴,原也不该惊动大哥大嫂的。这件事千错万错,错在我不该瞒着她宣府的事。”说着把冉念烟交给琼枝,嘱咐道,“琼枝,你去看看夫人,在我们这儿听见的话一个字也不许说。”
  琼枝应了一声,抱着冉念烟绕过云母屏风进了西间,大伯母正和母亲并肩坐在榻上,握着母亲的手叙话。
  一看母亲的样子也是刚刚哭过,还不住地用帕子擦拭泛红的眼角。大伯母比母亲年长六岁,人到中年倒有些慈眉善目的菩萨像,让人一见就倍感亲切。
  见女儿满脸泪水,母亲也不顾自己了,赶紧接过女儿摩挲着她的后背,让琼枝拿来一条浸了温水的帕子帮她细细擦拭。
  大伯母叹道:“这孩子是个懂事的,冥冥之中知道娘亲不好受,也跟着掉泪。”
  母亲抚着她细软的发丝,见她通红的小脸上小巧的鼻尖都哭红了,心疼地说:“盈盈还这么小,安绥就算不顾念我,难道也不替自己的亲骨肉着想吗?打仗又不是玩的,说走就走,把我们娘俩当成什么!”
  大伯母道:“去宣府这件事,二叔的确不该瞒你,可这也不是他的错。调令是朝廷下的,说到底还是二叔才能出众,前年在安南平乱有功,这才被圣上信赖,升了宣威将军,调到北方重镇。”
  “我家也是军功起家,我大哥还是代北总兵,论嫌弃武官,拘着丈夫不让他觅前程,我是断然不会的。只是我们夫妻之间有约定在先——嫂子可还记得去年年初,我娘家三哥殁了,侯爷陪我回去吊丧,看见三嫂抱着安哥儿跪在灵前,安哥儿才三岁,还不明白生死之事,不住地问三嫂爹爹在哪。那时安绥刚从安南九死一生地回来,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过,将来无论驻守何处都要和我报备,我不同意他便不去。您也知道,宣府之所以是重镇,就是因为那里是大梁的咽喉,突厥若要入关,宣府首当其冲,十年来围城百次,守将不是战败就是战死。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反倒不与我商量一声就自作主张,若不是今日在母亲面前道破了天机,恐怕到临走的日子我还被蒙在鼓里!”
  母亲说着,又是热泪盈眶,冉念烟拿起比自己手掌还大上几圈的帕子笨拙地在母亲脸上抹着,又把桌上的青枣往她手里塞去。
  “娘不哭,吃枣子。”
  自己和丈夫不和,女儿倒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母亲不由得心疼不已。
  大伯母也从冉念烟手里接过一枚青枣,摸了摸她的头,对母亲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皇命难违,你这又是何苦呢?”
  母亲道:“要是提前知会我大哥,自然有回转的余地。恨就恨安绥不告诉我,必定是他铁了心要去宣府,如今还让公府来人接我回去,他这是安的什么心,不就是厌弃我,我全心全意为这个家打算,倒成了无理取闹。”
  “二叔也是一时气话,你大伯与我拌嘴时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可哪句是当真的?男人不就是这样,气性大忘性也大。这次是二叔不对,嫂子帮你记在账上,他不认错有我替你撑腰,可要说他厌弃你,可就是无稽之谈了,我们问彤好福气,二叔对你的用心谁不知道!近的就说正月给你庆生,前门大街的流水席摆了多久!当初盈盈出生,二叔不在京城,还没忘了请潭柘寺办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祈福法会。前些天和我娘家弟媳闲话,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谁不羡慕你,这还是面儿上,私底的情意你是最知道的,何必说什么妄自菲薄的话。”
  大伯母劝人的方法很高明,不直来直去,而是勾起母亲对父亲的情意,夫妻之间若是情意还在,消除矛盾只是时间的问题。
  想起丈夫的种种好处,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已微微勾起唇角。
  “可他已经把洪昌派出去了,快马加鞭的,只怕已经到了我娘家。”母亲抿着嘴嘀咕道。
  洪昌是父亲身边最得力的小厮。
  “若是徐府的人来接你,我恭送他们回去,明日再到岳母面前负荆请罪!”
  门口的珠帘刷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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