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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宫女千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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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手指将将碰到菊花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声咳嗽。
“谁?”
常乐吓了一跳,像被刺扎了似的缩回手来,茫然四顾。
四周树影婆娑,鬼影儿皆无,风一吹,树叶簌簌作响,在这安静的夜色之中,竟莫名地多了一分阴森。
她不由自主地竟打了个寒颤,大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快出来!”
树枝哗啦一动,一个人冒了出来。
常乐顿时“啊”地叫了一声。
“叫什么,我又不是鬼!”
从树后走出来的这个人,显然对于常乐一惊一乍的表现有些不满,忍不住轻斥了一句。
常乐睁大了眼睛,等那人走到了花灯下,才终于看清楚。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一身白色的直裾长袍,宝蓝色交领,用白线绣着团团的云纹,四指宽的腰带也是同色同款,长袍下摆倒是绣着宝蓝色的云纹,外面罩着一件宝蓝色绣银蟒的大袖衫,头顶的发髻上扣着一个金冠,中间一枚玉石,在花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男人身量修长,肩宽腰细,穿了这么一身华服,英气逼人。
常乐忍不住就端详起人家的长相来。
男人的鬓角轻裁,眉毛又黑又浓,跟两把小飞刀似的,眼窝深邃,鼻梁也比常人高挺。即便在夜色灯光下,也能看出他的皮肤不甚白皙,只是灯下到底不如白日的光线,看不出肤色来。
常乐进宫之后,除了太监、侍卫、大臣这些人,比较有印象的男子,一个就是皇帝赵晟,是个消瘦的中老年绅士;还有一个是恪郡王赵容止,桃花眼的邪魅美男。
而眼前这个男人,五官倒是没有赵容止那么漂亮,但是一股英气,用什么东西都盖不住。
有趣的是,常乐这样目光灼灼地打量,他竟然一点儿意见也没有,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看着。
“你,你是,什么人?”不知是惊吓到了还是被对方的英气给震慑到了,常乐说话的时候居然有点结巴。
在她问完之后,男人抿着嘴唇咳嗽了一下,似乎在清喉咙。
常乐下意识地就把目光落在他嘴唇上,发现他的唇形居然特别漂亮,线条优美,比闺中少女精心描绘的红唇还要精致。
而就在她目光注视的同时,男人张开线条漂亮的嘴唇,说了一句话。
“去天水一碧,怎么走?”
37、路痴王爷
“去天水一碧,怎么走?”
居然是问路的。
常乐正要抬手指方向,忽然想到,今日来宫中的都是皇亲国戚,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天水一碧在哪里呢。
当下,她便警惕起来,盯着对方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
男人抿了抿嘴,道:“武临王。”
武临王?
常乐略一思索,果然想起尚宫局的嬷嬷们曾提到过的,皇帝的子侄当中确实有一位武临王,是皇帝长兄的独子。
她犹自不确定,问道:“阁下是武临王赵容毅?”
赵容毅点点头。
常乐赶忙蹲身行礼:“奴婢见过王爷。”说着又抬头道,“王爷怎么不在天水一碧饮酒?”
赵容毅淡淡道:“喝多了,走一走。”
他人虽站在灯光下,脸却被一丛树叶的阴影罩住,显得神色晦暗不明。
常乐直起身道:“此处偏僻,又是夜色,怪不得王爷认不得路,请王爷沿这条路行去,然后往西北方走就是。”
“嗯,知道了。”
赵容毅又是微微点头,然后便从她旁边擦身而过。
常乐默默地看着他走远,觉得这个武临王真是沉默寡言,比起另一位恪郡王赵容止。啊呸!赵容止那就是个长舌男。
常乐说不出为什么,对那位桃花眼王爷赵容止有种莫名的讨厌。
“对了,太后喜欢菊花,摘几朵给她赏玩也好。”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完成摘花的工作。
对于金太后,她是非常感激的,若非她在胭脂江上搭救收容,只怕她此时还不知流落在哪里辛苦求生呢。
她兴致勃勃地踏入菊花圃,准备找几朵开得最好的。
不过此时是夜里,花儿自然是早上最精神,这会儿许多花瓣都有些发蔫,要找开得好的,还真有点难度。
找啊找,找啊找。
这时,菊花圃外面的鹅软石路面上似乎有脚步声,常乐正蹲在一丛菊花底下,听到这动静便站起来。
果然有一个男人站在小路上,茫然四顾。
“武临王?”常乐抬高了声音惊讶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赵容毅扭过头。
头顶正好垂着一盏花灯,他这一转脸,灯光将他照的格外清楚。
常乐顿觉心房被什么东西碰地撞了一下。
都说灯下看美人,这灯下看帅哥也是一样啊。
这位武临王,虽然不及桃花眼恪郡王那么漂亮,可是高鼻深目,五官特别立体,尤其嘴唇,真是漂亮极了,让人很有种探手一摸的欲望。
“又是你。”赵容毅也看清站在菊花丛的是常乐,背着手道:“你过来。”
常乐赶忙拨开花丛走出来,手上还捏着两朵菊花。
“王爷没去天水一碧吗?”她歪着脑袋问。
赵容毅捏着拳头放在嘴唇前,咳嗽了一声,道:“你指的方向不对。”
“啊?”常乐愣了愣,天水一碧是在西北方呀。
赵容毅又道:“我按你说的,往西北方走,那里是一堵墙,根本没有路。”
“啊?”常乐又愣了愣。
一堵墙?
她拧眉想了想,哦了一声道:“王爷大约是走岔路了,您方才走的时候,有经过一座亭子吗?”
赵容毅点点头。
常乐笑道:“那就是了,亭子后面有三条岔路,王爷往中间那条走,很快就能看见天水一碧的灯光了。”
赵容毅想了想,似乎在记忆她说的道路,然后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忙吧。”他已经看见了她手里的菊花。
常乐便行礼道:“那奴婢恭送王爷。”
“嗯。”
赵容毅转过身,又像第一次那样背着手,按照常乐指的方向走去。
常乐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怪怪的感觉。
“真是个奇怪的王爷。”
她摇摇头,返回菊花丛,方才看见一株菊花开得极好,正好摘去给太后看看。
好容易采了满意的一把,又扔掉几朵颜色不搭配的,常乐将手中的花儿整理了一下,捏成一小把,又单独拿出一朵金黄的万寿菊,这才小心地从菊花圃中走出来。
菊花圃的边缘比路面略高,为防踩空,她便扶着一棵树,低着头正要一脚踏出,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衣角。
“哎哟!”
她吓了一跳,一脚从花圃上扭下来,差点摔倒。
一只有力的胳膊伸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
常乐抬起头,惊讶道:“又是你?!”
赵容毅有点不自然地侧过脸。
这位王爷是怎么回事?老回这里来干什么?总不成是看上我这个小丫头吧!
常乐压着心底的疑惑,站稳了道:“王爷,您还有什么事吗?”
赵容毅放开了她的胳膊,动了动嘴唇,又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又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常乐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心中浮起一个想法:这位武临王,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吗?
她睁大眼睛看着对方。
赵容毅似乎被她看得有点恼怒,皱起眉头哼了一声。
常乐一惊,赶忙收回目光。
“你花都摘完了?”
赵容毅突然问。
“啊?啊!奴婢摘完了。”常乐忙回答。
“这些花要送到哪里去?”
“这些是奴婢为太后摘的,要送去天水一碧。”
赵容毅脸上划过一丝喜色,他快速地掩饰过去,板着脸道:“正好,本王也要去天水一碧,你头前带路。”
“哦,是。可是……”常乐小心地往对方脸上看去,“王爷刚才不是……”
“嗯哼!”
赵容毅又哼了一声,常乐只好又低下头去。
“本王看菊花开得好,欣赏了一会儿。”他顿了顿,又道,“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带路。”
“是。”
常乐只好捧着菊花,越过他走在前面。
赵容毅跟在她身后大约一尺距离的地方,背着手,老神在在,脚步四平八稳,不紧不慢的。
常乐一面走,一面悄悄地回头打量。
不多时,便经过了她之前所说的那个亭子,果然有三条岔路,她率先往中间的路上走去。走不多久,树影一分,顿时视线开阔,远处夜幕下,隐隐有水面泛着银光,树丛掩映之中,花灯蜿蜒如同数条长蛇,中间有一处的灯光又比别的地方更加辉煌一些。
脚下出现两条岔路,一条直直往前,似乎通向那处灯火辉煌的所在,另一条蜿蜒向左,通往一处桂花树丛。
常乐脚步不停,往左边的岔路上走去。
“你站住!”
后面传来赵容毅的叫声,她站住了脚,转过身看着他。
赵容毅指了指那片灯火道:“那边就是天水一碧,你怎么往这条路上走,不认得路吗?”
常乐张大了嘴巴,这御花园的路都是曲曲折折的,这两条路也是如此,看着直直的路,其实并不通往天水一碧,而看着向左方延伸的路,却在前面一个转折,正是通往天水一碧的正途。
等她把这个缘故一解释,赵容毅脸上终于再也掩饰不住尴尬。
他很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清了清喉咙道:“那走吧。”
“是。”常乐怪怪地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天水一碧的喧嚣都被隔在树丛后面,以至于常乐很清楚地听到了后面赵容毅的嘀咕。
“哪个混账设计的路……”
脑海中猛地灵光一现。
常乐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断:这位武临王殿下,该不会是——路痴?
她越想越肯定。
之前她指了两次路,武临王却屡屡回到菊花圃来,什么欣赏菊花,恐怕都是谎话。该不会这位路痴王爷每次都走错了路,又绕回到菊花圃来吧!
再联想每次问路时,武临王好像表情都不大自然,是不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路痴的毛病,怕被人看穿,所以想掩饰不好意思?
一定是这样!
“哈……”
常乐差点笑出来,赶忙捂住嘴巴,眼神却还是忍不住悄悄往后飘。
谁知赵容毅非常敏感,一直在盯着她,她的脖子才稍稍一动,他就说道:“你乱瞟什么?”
“没,没什么。”
常乐忍着情绪,眼珠一转,突地高声道:“王爷你快看南面,好大的烟花!”
赵容毅下意识地扭头,却是往北方看去。
“噗……”
常乐终于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嗯哼!”
背后立刻又响起一声警告。
她赶忙用手掩住嘴,肩膀却还是轻轻地颤动着。
赵容毅在背后看得很清楚,又是郁闷又是尴尬,只觉这个丫头鬼精鬼精的,一定是看出他有路痴的毛病,戳破他刚才说赏花的谎言了。
常乐怕自己忍不住笑,把身后的王爷给得罪了,脚下走得飞快。
而背后的脚步也变得重重的,显然这位王爷已经生气了。
脚下的路忽然一个转弯,顿时柳暗花明又一村,黑暗都被抛弃在身后,眼前是天水一碧楼台与水面交相辉映的灯火和热闹。
身后的赵容毅突然加快脚步,一下子就赶超了常乐,从她身边窜过去,大步流星一往无前地朝天水一碧走去。
常乐站住脚,在后面看着,满脸都是笑意。
是了,这回可就只有明明白白的一条笔直的大路,武临王殿下再怎么路痴,也不可能走错,可不需要她这个小宫女继续带路了。
正当赵容毅脚下生风衣袖飘飘地踏上天水一碧台阶之时,迎面一个人从水榭里面走出来,跟他面对面地碰个正着。
“这不是十八弟嘛!刚才没看见你,我还想你上哪儿去了呢,哎哟——你不会又在御花园里迷路了吧?”
那人一面说着一面哈哈大笑,似乎在开玩笑一般。
宗室之中,按照大辈分排,堂兄弟里赵容毅排行十八。
赵容毅面色不愉,哼了一声,径自走进水榭去。
常乐虽然离着水榭还有一段距离,但天水一碧门口灯火亮如白昼,将那位跟赵容毅开玩笑的人照的一清二楚。
恪郡王赵容止!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不愿意被对方看见,往旁边一闪身,躲进了一丛桂花树后。
38、惊闻秘辛
天水一碧外虽然花灯璀璨,盘旋在树丛间如银龙一般。但时值中秋,御花园中的花木仍旧是一年中最繁密的时候,桂花树开得极为茂盛,常乐往里面一躲,外面竟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然而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不会往这边来了吧。”
她暗叫一声糟糕,只得蹑手蹑脚往树丛深处走去。
那脚步声却仿佛在后面追赶一样,也往树丛中传来。
“难道发现我了吗?”
常乐蹲在一丛高而茂盛的灌木底下,四顾发现已经没有太好的位置可以躲了,那脚步声却似乎已近在咫尺。
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好在脚步声终于停住了。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就隔着一排修剪整齐的柏树。
“微臣见过王爷。”
“嗯。没人看见你过来吧?”
是恪郡王!
因为上次见面的印象太过深刻,常乐便记住了赵容止的声音,这时一听就知道是他。不过另一个人的声音,却是陌生的。
“微臣是以给靳王送解酒丹的名义过来的,出来的时候并未引人注意,请王爷放心。”
送解酒丹,那么是一位太医?
常乐在宫里也工作了这么久,听这几句话就推测出正在跟赵容止说话的人的身份。
只听赵容止沉声问:“说吧,皇上的情形怎么样?”
“正如王爷所料,那日皇上急怒攻心,消渴症果然渐趋严重。虽然如今太后和太医院都在极力为皇上医治,但是皇嗣一事乃是皇上的心病,而且积病久矣,这个心病如今便是皇上心头的一块大石,一天没有皇嗣,皇上的心情便一天不会轻松。这样的情况下,再加上案牍劳累,病情自然很容易反复。消渴症的治疗本就是水磨工夫,平时若不尽心,再好的药也是事倍功半。”
赵容止道:“这些话本王已经听腻了,你就说,皇上还有没有可能生下皇嗣?”
“这……”
“你今天既然敢过来,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是。微臣斗胆,那日李太医跟太后说皇上的消渴症尚处于中消,其实不过是粉饰太平的说法。皇上的消渴症已然到了肾虚精亏的程度,王爷看皇上的身形日渐消瘦,就是明证。而且皇上已近知天命之年,年老力衰,如今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子嗣一事,已然是非人力可为了。”
“这么说,皇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微臣不敢打包票,但十之八九是不大可能了。”
赵容止呵了一声,像是冷笑。
常乐在树丛底下听得心惊肉跳,这两人,一个是郡王,一个是太医,私下会晤,讨论皇帝的病情,还涉及皇嗣。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她想起了那日在时政殿中,让皇帝晕阙的那封奏折,“于宗室之中择纯孝仁厚之子为嗣”,这难道跟恪郡王有什么关系?
她不敢出声,愈发小心地潜伏着。
只听赵容止道:“行了,你不宜久留,回去之后照旧为皇上治病,切勿露出马脚。”
“微臣明白。”
然后就听见沙沙的脚步声,是那位太医踩着草丛离去了。
常乐抿着嘴巴,小心地控制着呼吸。
树丛里一时安静,但是她知道赵容止还没有走,静下心来之后,她能够听见赵容止的呼吸。
“看来真是天意……”
半晌后,赵容止发出了一声叹息。
“恭喜王爷。”
不同于赵容止的另一个声音,让常乐吓了一跳,除了赵容止的呼吸,她根本就没发现第二个人的存在。这么说,刚才那太医跟赵容止说话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人!
“喜从何来?”
尽管看不见赵容止的表情,但只听声音,常乐眼前都能浮现出他嘴角带笑的样子。
“按照王太医所说,皇上已经是不可能有皇嗣了,这岂非老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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