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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舅-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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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温庭容是个大胆又不安分的; 桌面上若无其事地夹菜,桌底下有意无意地踢她的脚。
  李心欢害怕又紧张,低着头闷闷地吃饭,一张脸早已羞红,饭罢,朱素素还问她是不是觉着热了。
  用过晚膳; 下人撤去碗筷桌椅,朱潜渊领着他们去次间里坐着,李拂念眼皮子直跳,不知为何,他竟然很想躲开这一幕。
  朱素素狐疑地在几人面上扫了一眼; 敏锐道:“有什么事便说。”
  李拂念轻咳了两声,起身招呼李心欢道:“心欢呐,你随为父来一下。”毕竟这种场面让姑娘家的看到了不好。
  李心欢不安地随李拂念入了另一边的次间里,她其实已经猜到舅舅要做什么了,只是不晓得母亲会不会答应。
  李心欢坐在这边心不在焉地喝茶,温庭容在那边同朱素素行了个大礼。
  朱素素十分不解,连忙扶起温庭容道:“侯爷这是做什么。”
  温庭容已是一品侯爷,便是为了报恩,也不该行这般大礼,她一个连诰命都没有的妇人,实在当不起。
  朱素素还未把人扶起来,温庭容忽然道:“夫人,我欲娶心欢。”
  朱素素愣在原地,整个室内都安静了下来,朱潜渊闭目坐在榻上,恍若未闻。
  片刻后,朱素素收回扶温庭容的手,渐渐明白过来,这厮是在提亲?她脸色铁青勃然大怒道:“你胆敢再说一遍!”
  温庭容又做一揖,语气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朱素素两指并拢,怒指温庭容道:“竖子!你可知你叫了我十几年义姐,往后若要改口叫母亲,你可好意思?!”
  温庭容再作揖,面不改色道:“母亲。”
  朱素素:……
  朱潜渊差点被呛到,看不出来这小子面冷心硬,脸皮还挺厚的。
  李拂念在那边听着势头不对,撇下李心欢,阔步往这边来,果然见爱妻脸色不佳,便过去好言相劝,把温李两家联姻的好处说了一遍。
  温庭容也很识时务,立即放软了语气道:“夫人,心欢亲事难定,京中门当户对者少,适龄男子更少,若是低嫁,只怕那些人图谋不轨,并非以真心相待。我虽与她曾有过舅甥名分,到底不是血亲,侯府人口简单,上无婆母,下无子侄,且我誓不纳妾,愿与她白头偕老。”
  这番诚挚的表白,朱素素险些被说动,可是一想到自己带大的孩子竟然肖想她的女儿,便觉心中不快,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思,又对心欢有没有什么影响。
  朱素素强忍怒气道:“畜生!你到底何时有的这种心思!”
  温庭容依旧面色无常道:“自然是在与她没了舅甥名分的时候,庭容愿以性命前途起誓……”
  “罢了罢了!”朱素素摆手打断了他,这两个孩子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了,这些年来,她确实没发现过有什么不妥之处。
  长叹一声,朱素素把温庭容的话好好地思虑了一遍,李心欢的亲事确实不好定,而且现实情况也确实和他说的别无二致,好不容易有个杨家,偏偏又出了园娘一事。
  想起园娘,朱素素这才觉着似乎不对劲,既然杨长立和园娘已经断绝来往已久,她又怎么这么巧的来了朱家闹腾?
  带着点怀疑,朱素素对温庭容道:“难道杨家之事……是你搅和的?”
  温庭容的动作朱潜渊和李拂念都是知晓的,好在他下手有分寸,既没有叫朱素素为难,也没有伤了两家情分,反而让杨家觉得愧对朱李两家,他们做长辈的也就假装不知了。温庭容自然更乐得装糊涂。
  可现在被朱素素顶头问到了,温庭容不敢糊弄,只得“老实”道来:“夫人息怒,我原先只是替心欢亲事担忧,听闻杨李两家有结亲之意,作为心欢曾经的舅舅,我自然要去好好打探打探这小子的人品。后来得知他曾和一瘦马有过苟且,虽然两人断绝了往来,但我仍怕外甥女羊入虎口,便去园娘那里打探了一些事。许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倾慕于心欢,正好杨长立那厮又与园娘死灰复燃,我才推波助澜了一把。若是杨家小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便也不会闹了这出,就算前些日不暴露出来,将来心欢当真嫁入杨家,妻妾成群也是迟早的事。”
  冷哼一声,朱素素对这话至多只信一半而已。不过杨长立最后没抵住园娘的诱。惑,那也是事实,此人确实不是李心欢的良配。
  朱素素疲惫地闭上眼,说来说去,还不是希望女儿幸福,她便起身冲朱潜渊示意,去了李心欢那边。
  李心欢早伸长了脑袋听了个大概,听见朱素素的脚步声,连忙乖巧地坐圈椅上,低着头,等着审问。
  朱素素坐在李心欢身边,直视她的眼睛道:“侯爷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李心欢声细如蚊。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你实在看不上的人,父母也不会勉强你。”
  李心欢着急地抬起头,道:“娘,我不勉强!”
  温庭容在隔壁听得胸腔发热,额头冒汗,不是说好了不论朱素素说什么,只管把责任往他身上推么。这丫头也真是心实,连两三句谎话都不会说。
  朱素素没好气地戳了戳李心欢的脑袋,道:“你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鼓鼓嘴,李心欢如实道:“自然也是除了舅甥名分之后。”
  朱素素平息怒气道:“你们两个……可曾有过逾越之举?”
  头摇得像拨浪鼓,李心欢慌忙道:“不曾不曾!”那个荷包上面的画面,还从未实现过。
  朱素素愈发没脾气了,不管怎么想,李心欢嫁给温庭容都再好不过了。
  当天夜里,温庭容与朱家长辈定下三日后再上门提亲,详议亲事,必须把人明媒正娶回去,并且他今日的誓言须得作数,日后不得纳妾。
  ……
  三日后,温庭容和房老夫人再次来了朱家。
  当天,李心欢也收到了李心巧的信,说婚事已定,婚期定在六月初六,叫堂妹一定要回来。
  信中只提及未婚夫也是南京人士,似乎也是南直隶由有头有脸的人物,只不过通篇都未详说李心欢准姐夫的身份和家世。
  朱素素夫妻自然也收到了李家的家书。
  两边一合,朱素素夫妻则决定先回去参加李心巧的婚事,帮着操持一二,李心欢的亲事则先纳彩,再合过两人的八字,等到从南直隶回来了,李心欢过了十四岁再行纳吉之礼,及笄之日再行嫁娶。
  温庭容等不及了,以朝堂之势为由,要求李心欢过了十四便嫁入永宁侯府。朱素素担心李心欢身子尚稚嫩,经不起男女之事的折腾,死活不肯答应。
  温庭容只得一退再退,答应朱素素至少在李心欢及笄之前不动她,但是人必须嫁过去。
  朱潜渊也考虑到自己身体不大好,也表态温庭容之法可行,朱素素便只好应承了,并再三叮咛他不许以后决不许动粗,否则她绝对不依不饶。
  温庭容还是那张寡淡的脸,说着让人信服的话,至于心里想着什么,却是难说。
  房老夫人出面同朱素素商定细节,除开李心欢从那边出嫁一事未定,其余皆都达成一致,尤其在财物方面,温庭容十分大方,暂时定下的提亲礼都有一百零八抬。
  朱素素夫妻准备回南直隶之后同两老好好商量之后,再定下李心欢到底在哪边出嫁。
  五月初,李心欢一家子便启程回南直隶,温庭容已调任户部,向衙门告了假,亲自送了他们一家三口。
  两人亲事定下,女方都收了男方定亲的玉佩,李拂念倒是转变的很快,待温庭容很是亲热,朱素素仍旧不太待见温庭容,送别的那日仍旧面目严肃。
  李心欢虽与温庭容依依不舍,却也不能抛却姐妹亲情,两人巴巴地对望几眼,便分开了。
  温庭容最难耐相思之苦,在里心欢不在的日子里,便想着等她一过十四岁,将她娶回家之后,一定要好生疼爱!
  奔波数日,李心欢一家终于回了南直隶,李家上上下下早为李心巧的婚事忙活起来,处处可见喜色。
  李心欢一回到家中,倍感亲切,吩咐丫鬟安置好箱笼,沐浴过后换了身衣裳,便准备直奔压枝苑,可巧李心巧这会子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
  姐妹两个一见面好一番亲热,问候的话说个没完,又在一处吃过了晚膳,才一起躲在内室里,说起了体己话。
  李心欢这才晓得李心巧要嫁的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快呀,都定亲了。


第70章 互诉
  李心巧拉着李心欢的手; 说她未来的夫君是南京商会会长沈长峰。
  这个人李心欢是听说过的,沈家家业最艰难的时候沈长峰便接手了沈家的生意,不过五年时间,便坐上了南京首富的位置; 沈家商号全国各地都有; 包括京中亦有不少沈家的铺子。
  李心欢很好奇; 李心巧怎么会和沈长峰结缘,同时她也明白为什么堂姐迟迟不愿说准姐夫的身份了,士农工商这么排下去; 虽然沈家生意做的大,到底是商人,在世家大族面前确实不足为道。
  果然李心巧提完沈长峰; 面色有些羞赧; 过了会儿又梗着脖子对李心欢道:“心欢,莫不是连你也看不起他?我告诉你,他虽是商人,却也并非一身铜臭的奸商,照样不比南京青年才俊差劲,你不可因他身份看轻了他!”
  微微一笑; 李心欢见李心巧这么护夫,便知道堂姐是动了真心,很是替她欣慰,紧紧握着她的手开解道:“堂姐说的什么话,既然是你自己看中的人; 必然不差,我信得过你的眼光,况且还有大伯母和祖母掌眼,沈家公子估计与你说的也八。九不离十了。”
  李心巧心里好受了很多,执意要嫁个商人让她受尽了冷嘲热冷,自从她亲事定下之后,那些来瞧她的小姐妹,多是劝她,莫要冲动,连吴美卿起初对这门亲事也十分不满意,若不是当初因为吴畏的事委屈了女儿,她也不会轻易答应。
  好在她的知心小妹并未和那些人一样因为沈长峰的身份先一步看低了他,李心巧知道自己什么性格的人,她就喜欢沈长峰那样世故又疼爱她的,她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李心欢再次安慰道:“堂姐,只要你过的开心,嫁给什么身份的人也没有干系,再者,沈家是南京首富,指不定当新妇的日子过的比在咱们家过的还滋润。”
  确实如此,沈长峰来提亲的时候也悄悄对她说过了,他们沈家是商人出身,没有簪缨世家那么多规矩,恰好她又是个泼辣要强的性子,以后嫁给他,怎么恣意怎么活。
  这话听起来像甜言蜜语,却是沈长峰的真心话,唯唯诺诺的女子他见得多了,就是爱李心巧这样耿直泼辣的,这样的姑娘才够味儿,才降得住他。
  李心巧很受用堂妹说的话,开心过后又有些感概道:“果然白驹过隙,一眨眼成亲的事都临到我自己头上了。想起几年前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会从李家再到吴家呢。”
  谈起吴畏,李心巧不免有些伤感,这桩亲事不成,她多少心里还是有点疙瘩的,毕竟是她憧憬了几年的亲事,没想到转头便是一场空,真令人唏嘘。
  李心欢稍稍低头,牵着李心巧的手不说话,吴畏的事,她想瞒着堂姐一辈子。
  李心巧捏了捏李心欢的手,好奇道:“心欢,你说二表哥他到底……喜欢谁啊?”
  李心欢手指一收,抿了抿唇,喉咙里哽着东西似的说不出话来。
  李心欢面色忽然变得严肃,道:“我二哥说不是京中的人,难不成是咱们南京人?可是咱们兄弟姐妹几个一处长大,他与哪个姑娘家的相好难道我们不晓得吗?你说他心上人到底是谁?还有啊,元宵节那天他是逃出去见她了的,你说他去了哪儿,见的谁?”
  瞧,李心巧才不是个傻的。她虽性格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神似吴美卿,脑瓜子可不糊涂。
  李心欢实在不想骗人,她深呼吸吐出长长一口气,道:“堂姐,是我!”
  闭上眼,李心欢甚至都等着李心巧拍她一个巴掌了。
  李心巧确实拍了她一巴掌,只不过这巴掌是落在了李心欢的额头上。
  李心欢捂着额头睁开眼,却没看见李心巧生气的脸,堂姐面色平静,但眼里含着幽怨。
  抱着李心巧的手臂,李心欢摇晃着她的手臂道了个歉,惭愧的说不出话来,眼眶里的泪水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了。
  李心巧捏捏她的脸蛋道:“行了行了,我早就知道了。我也没怪你。”她又替堂妹擦了眼泪,责怪道:“便是喜欢你又如何,直截了当地告诉了我不行么?难道我还会把你的身份捅到长辈哪里去?再说了,必是吴畏先动的心思,你又怕什么?”
  李心欢趴在她的肩头,哽咽道:“姐姐,我怕你生气,我怕你厌弃我。”
  李心巧也眼红了,抚着李心欢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道:“你是我妹妹,血脉相连的妹妹,我怎会讨厌你。”
  尤其是要嫁人的时刻,李心巧才更加珍惜亲情,往后姐妹两个天各一方,见上一面都不容易,她怎舍得怪她?
  李心欢紧紧地抱着李心巧,吸了吸鼻子道:“堂姐,你是什么时候晓得的?”
  李心欢推开她,面无表情道:“也就是元宵节那日我见你也出去半晌,回来的第二天又听说表哥也夜逃了,他才认识几个姑娘?我便问了两个护院,发现果然有猫腻,才敢确定是你。”
  “你怎么也不问我?”李心欢也有点后怕了,那天她是去见舅舅的,万一堂姐误会了她和吴畏有什么,这份姐妹情算是完了。
  李心巧讳莫如深道:“我不需问你,我自然晓得谁才是心上人!”她眉目弯弯,笑得饶有深意。
  李心欢面上浮红,拿胳膊碰了一下李心巧害羞道:“堂姐你别乱说。”
  李心巧凑近她,拳着手在李心欢耳边道:“你舅舅走的前夜,我正巧烦闷,夜里去园子里走了走,散心,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想起那个风雪夜里,李心欢眼睛都瞪大了,天啊,全被堂姐看见了?!
  李心巧调笑道:“心欢,你这死丫头胆子够大啊!”
  李心欢闭着嘴不说话,哼哼,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她不记得了!
  李心巧忽地肃了神色道:“心欢,现在你舅舅贵为永宁侯,他可对你许过诺?今年十月你便十四了,他若不干脆利索点,你母亲迟早要把你嫁出去!我可先劝着你了,万事须得有分寸,该断则断!”
  这话很有道理,李心欢细细一想,果然还是姐妹俩呀,本性大抵还是相似的。
  李心欢便如实说了,反正李家人也迟早要晓得,“堂姐……我与他的亲事已经定下了,此次除了回来参与你的婚事,再就是我的了。”
  室内一阵静默,李心巧渐渐回过神来,叹道:“果然是他的性子,果断狠辣。”
  李心巧猜的不错,与李心欢曾说过亲的杨家不就吃过亏么。
  李心巧忽又笑了,快意咬牙道:“他这种人,就该你来收拾他!”
  李心欢扶额,李心巧到底对她舅舅有多大的恶意啊,“姐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喜欢他呢?”
  李心巧哼了一声道:“左右我俩亲事都定了,索性我就跟你把话摊开了说吧,以后你怨不怨我,我也看不着。实话跟你说吧,我真就觉着那姚妈妈是你舅舅毒哑的,玉柳是她女儿,也在你跟前伺候,你自己去问问就是。还有他在外读书的时候,害惨了一个同窗,是我哥亲口同我说的,做不得假。”
  李心欢听了详情之后所有所思,李心巧又补一刀:“姑姑也尼姑庵待几年了,那事咱们俩一起偷听的,你舅舅倒是去的恰到好处,得罪过你的人一个都没有好下场!我再同你说一件事,红染已经死了!”
  李心欢脑子里想起温庭容烧成灰的佛经,只怕是在超度谢远黛肚子里无辜的孩子。
  “他既把你放心尖尖上疼爱,我自然没有话说,若以后他移情别恋了,你又算什么东西?能用在别人身上的招,自然也能用在你身上。往后,你自己可得当心点。”
  “不会!”怎么说也还有舅甥情分在,便是情分真的淡了,她也不信舅舅能对她怎么样。
  李心巧不以为意道:“就知道你不会听,反正好赖我都说了,往后你肯定是住在京都,我也帮不忙,你可得与几个表哥多走动了,往后他们才是你的娘家,你的依仗。”
  李心欢沉默着,不管怎么说,她知道堂姐是是在替她考虑。
  李心巧又提出疑问道:“咱们府上这么些人,伺候他的人也不少,偏生只把碧梧带走了,只怕是这丫鬟知道他许多秘密,眼下也是凶多吉少。”
  过好一阵子姐妹两个才岔开这个话题,然而李心欢心里确实有了疑问,姚妈妈怎么哑巴的,红染的死,以及碧梧的去向。
  李心欢故意表现得若无其事,又开始撬起李心巧的嘴,问她为何独独看上沈长峰。
  提起准夫婿,李心巧也是一脸甜蜜,道:“说起来也巧,他是二哥的朋友,元宵节那天恰好遇见,他不小心冲撞了我,正逢我心情不适,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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