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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花吟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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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过去时,不小心摔倒,琉璃瓶“砰”地破碎,一瞬间,十丈软红好似爆开无上惊艳,无数的彩蝶争先恐后地飞起来,隔在他们之间是一道美丽屏障,一帘帘,一重重,胜似迷梦,看得人目眩神摇。
  一双手,恍若穿破红尘繁华,将她扶起来。
  颜红挽看得清楚,黑如点漆的眸底,依然只映着她一人。
  忍不住笑了,那是真真欢喜。
  尤阡爱 2013。5。16
  


☆、夜息

  两三只扎制精致的纸鸢飞上碧空,楠竹削骨,绢帛裁羽,或粉或蓝或黄,飘扬起伏,煞是斑斓耀目。侍从们手持线轮,烈日下额头渗出汗珠,却放得甚是卖力,颜红挽坐在石阶上,咬着手指吃吃地笑着。
  玩得意兴阑珊,午时,颜红挽睡不着,想去书房找傅意画,走在径道上,听到有人唱歌,其实也谈不上唱,只是小声地哼哼着,很柔软的调子,让颜红挽想到时常歇在窗前树上,那只寂寞的黄莺。
  她抬起头,与那声音隔着一堵青墙,斜前三四丈远,便是正门,匾上写着“凝静轩”三行小字。恰好房门被人打开,一名小婢端着膳盘出来,看到颜红挽,吓得脸色都变了,这一闪神,竟就让颜红挽跑了进去。
  颜红挽循着声音来到院内,一名白衣女子倚坐在桂花树下,怀里抱着绣花枕头,嘴里咿呀咿呀地唱着,发觉有人,眼尾余光一点点地瞥来,朝这厢凝视。
  颜红挽看看她,看看她怀里的枕头,天真地笑道:“你在玩什么?我们一起玩呀。”
  白衣女子盯她片刻,绣花枕头“咚”地从手里掉落。
  颜红挽发现对方的脸色很白,却不像傅意画那种雪一样的苍白,是如同病人般透着难看的青灰,她好似被抽去肋骨,走路的样子一摇一晃,突然毫无预兆地扑上前。
  颜红挽吓了一大跳,倒在地面,颈项被那双枯瘦暴起青筋的手死死掐住,血管仿佛瞬息间就要断裂,她努力张大嘴巴,却觉得一缕呼吸都传递不到肺腑。对方的神情如鬼狰狞,声音格外尖厉:“贱人,把孩子还给我,快点把孩子还给我——”
  她力气之大,不断嘶喊着什么,颜红挽犹如绢布偶人被她掐住使劲地摇晃,全身几乎散架破碎,幸好小婢与跟随侍从匆匆赶到,一拉一拽地把人分开。
  “贱人,杀了你、杀了你……”凌乱的头发遮掩住她的脸,发丝缝隙间露出一对血红色的眼睛,仿佛从地狱里窜出的女鬼,双手被束缚,只能扭动着身躯,却仍觉得她会随时冲上来。
  颜红挽跌坐地面,瞪大眼睛一脸呆滞。
  傅意画听到消息,马上赶过来,颜红挽蜷在床角,抱着膝盖,抖得像暴雨里的残枝单叶。
  傅意画心疼不已,把众人摈退,登着脚踏坐到床边,一揽臂就将颜红挽圈入怀里,轻柔的吻如杏花小雨,流连过她的头发、她的睫毛、她的嘴唇:“红挽,别害怕,是我。”
  对上那双温存熟悉的黑眸,颜红挽“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她为什么讨厌我呢,我其实……其实只是想跟她一起玩啊……”
  傅意画眉心揪扯成一痕深忧的影子。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颜红挽了。
  她忘记了一切。
  不止是疯了的秦孤茉,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她。
  “为什么呢……”还在小声地嘟哝着。
  傅意画想到这些年,他们就像仇人一样活在一起,他恨她,她亦恨他,无论自己有多少女人,她都毫不在意,就像她招惹的那些男人,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杀死。
  可是有时候,有时候……真的很想看看她。
  但那个人,只把自己关在红颜阁,墙内几缕箫音,凄凄幽咽,吹得天也萧索了。
  蕣华园筑成时,他其实没想到要种什么,只是后来才想到瑞香,种满瑞香,她总该,总该出来了吧?这样每年一到开春,便能瞧见她的身影。
  颜红挽这次是吓得怕极了,八爪鱼一样紧紧抓着傅意画,连吃饭都不肯离开他的怀抱。
  傅意画喂她吃完,便轻言安抚,一拍一摇地把她哄着了,窗外雷鸣震耳,不知怎地就下起雨,雨势狂疾,由上而下敲砸青瓦,好似金戈铁马隆隆踏过沙场,砖瓦几乎要被打漏了。颜红挽被雷声惊醒两次,睁眼时一脸惊恐,傅意画一直守在旁边,握着她的手,这般温暖安心,似乎山崩地裂也不足为惧。
  她阖目,沉沉入睡。
  没过多久,傅意画遣散所有姬妾,连侍婢都少掉一半,整座庄园顿变得清清静静。
  颜红挽越发离不得他,每每睡前,总需他伴随身侧,傅意画干脆让她搬进自己的寝室,每日每夜,与她同床而眠。
  傅意画读书时,她就逗着笼子里的画眉鸟,一不留神,她打开笼门,画眉鸟拍着翅膀飞到枝头,傅意画武功了得,无论那画眉鸟飞得多高,多远,总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捉回笼子里,颜红挽记不住,老想打开笼门跟它玩,飞走了,傅意画就给捉回来,如此一来二去,那画眉鸟竟是通灵性,日后纵使放出笼,也不曾飞走了,只是在周围徘徊,呖呖娇啼。
  傅意画提笔立于案前,隔着半敞的轩窗,颜红挽正在花丛里扑蝴蝶,他瞧一眼,便落一笔,待颜红挽玩回来,发现桌案上摆着一幅幅图画,画中皆是她,扑蝴蝶捡落花的样子,踮起脚尖翩翩起舞的样子,开心放声大笑的样子,连摔马趴的样子也有。
  他的画技极好,画什么像什么,颜红挽指笔筒,他便画笔筒,颜红挽指鸟笼,他便画鸟笼,最后颜红挽指指他的脸,傅意画怔仲下,才反应过来是要画他自己。
  眉毛要冷峻,眼睛要犀利,神情要冷漠,傅意画如此思付,却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直至画完,颜红挽看到画里那个凶神恶煞的人,简直吓得要哭泣!
  偶尔颜红挽睡不着,闹着要他唱歌给自己听,傅意画长眉微蹙,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只得取来玉箫吹给她听,好似天庭仙籁之音,婉转三十六调,颜红挽觉得有数之不清的花瓣,雪白的、粉红的、绯色的……从眼前飘辗,纠缠过耳鬓,欲醉沉迷,她从来,没听过这般好听的曲子。
  昏暗的烛光下,映着傅意画凝睇来的眼神,不止悲欢,也有痛惜。
  庭外玉栏下的秋海棠开了,回廊幽远,卷来一渺清风,袭拂上眉梢,却不若以往绵暖,多出了几分疏冷的味道,点点秋意,悄自镀黄叶尖,不可思议的细致。
  云渐稀,雁字长,寂寞凉阶畔,花影疏疏,香蝶渺然,偶尔才见得一两只,颜红挽托腮凝着繁华褪色的花丛,只觉得好生无趣。 
  窗扇上晃过虚影,她以为是蝴蝶,欢喜地推开窗,几片零丁的孤叶委落尘埃。
  傅意画告诉她,等待来年开春,燕儿归来时,蝴蝶也就回来了。
  颜红挽很是怕冷,书斋早早添了炭盆,傅意画卧在榻上,一手执卷阅书,一手握住她的小脚,搁在袖子里暖着,颜红挽懒懒偎在怀中,不时揪扯着那人的发丝,一根一根缠绕在指上,玩得累了,脑袋歪进臂弯,入梦沉酣。
  傅意画拈来一袭薄毯,把她裹得严实,但见那睫帘低掩,红腮乌丝,嫣唇粉甜,好似装祯精致的美玉娃娃,一时动情,俯首轻呷了下她的唇瓣,却是意犹未尽。
  夜深沉,更漏响,华炉氤氲,帘护晚梦,银烛“噼叭”爆开个小小的灯花,傅意画知时辰不早,欲抱着颜红挽回房,倏然一股劲风从窗外横飞而入,直准背心,傅意画眉峰惊耸,右手一掷书卷,硬被削成两半,那柄长剑为此偏离方向,戳入椅背。
  门窗破裂,刹时涌进六名蒙面刺客,本以为傅意画只身孑然,不晓他怀里竟还抱着一人,当下有些怔然,为首男子道:“傅意画,交出《天悦归宗》,饶你不死!”
  屋外响起铁器相戈之音,却无一名护卫冲进来,傅意画即知他们另有人手,刻意在外拦截,已好将自己置之死地,双眸迸射出令人无法逼视的神光,冷笑着吐出两个字:“做梦。”
  几人齐攻而上,傅意画左手揽着睡熟的颜红挽,右手手无寸铁,上青剑悬挂案几后的墙壁上,刺客瞧出他动机,抢先堵住去处,电光石火间,傅意画一拍案沿,紫砂笔架上的数支狼毫震得跳起,他内功深厚,随手夹住四根横向一扫,狼毫被贯注内力,快若锋刀利刃,只闻几声惨叫,一人手臂负伤,一人掌心竟被钉穿,余下两人喉头血流如注,当场气绝。
  斜刺里剑光刺耀,傅意画侧身闪开,划破了颜红挽身上的薄毯,心头有丝微慌乱,颜红挽却犹自梦中,尚不知觉,他单手招架,连避剑招,应对有余,几人竟不曾伤他分毫,刺客知他武功绝顶,此次夜袭欲在出其不意,怎奈错失良机,察觉他对怀中人万般顾惜,相互递换眼神,剑尖一移,目标锁向颜红挽。
  傅意画抄来椅子一挡,接着将颜红挽掷向窗外,她浑身裹着毯子,再配合真气护体,安然无恙地落地,然而颜红挽依被惊醒,月华白如上好的羊脂玉,在浮霭间流转,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略一抬起,月光就如凉凉的雪屑碎入眸底,凝成一层冰晶,泛起令人措手不及的刺疼。
  一只小蝶受到惊动,擦着月色光晕,在花丛之上轻盈飞舞。
  这时节已极少能见得蝴蝶,颜红挽眨眨眼睛,欣喜若狂地叫嚷:“蝴蝶!是蝴蝶!”
  蝶儿上下翩跹,她追在后面,青丝飘长,红纱飞舞,在皎银月照中恍疑烟霞灵仙,又恍若虚幻梦影。
  几名刺客涌出屋外,傅意画发觉他们动机,连剑也不遑取,双足一垫地,凌空而起,飞跃出八尺开外,拦截跟前。
  他武功着实高,与四人周旋,丝毫不落下风,颜红挽却被蝴蝶吸引,欢天喜地的扑来扑去,而背后,刺客步步紧逼,却总也闯不过傅意画的拦击。
  傅意画中、食二指齐并,直点一名刺客肩井穴,眼见身侧又有黑影闪逝,他一脚就踢中对方右脚的太冲穴,刺客身子前倾跌了两下,他顺手运气,一掌击中对方背后的命门穴,这命门穴乃人身十二大死穴之一,那人受到重创,当场血喷毙命。
  余下两人眼神交换,趁着机会,一人擎剑从右刺傅意画腰际,另一人借着对方掩护,直奔颜红挽,他们情知生打硬拼敌不过染月庄庄主,便想着挟持颜红挽做人质,逼他交出《天悦归宗》。
  傅意画果然没有追上来,刺客凝向前方那一抹柔媚的红影,施展轻功,迅速欺近,颜红挽正一心一意追逐着蝶儿,竟全然不知背后的杀机。
  同伴闷地一哼,刺客霎觉一股怒懑狂戾的气息由背后暴起,好似咆哮天地的雪崩,滚滚冲袭,铺天盖地,那锥心穿骨的寒意,仿佛将他一剑贯胸,立涌颤栗。
  眼尾往后睨去,一角玄色衣袂已经映入余光里,快若幽冥鬼魅,前来索他魂魄。
  傅意画从后即将追至,刺客大急,心知无法逃脱,他既如此在乎那人性命,大不了玉石俱焚,总得有人跟着下去陪葬!
  他心头一狠,振臂一改剑势,欲穿颜红挽的背心。
  蝴蝶栖于花蕊之上,颜红挽含笑弯着腰,举起双手悄悄趋近,而犀利的剑锋距她身后,仅差半寸。
  傅意画脸上神情似发了狂,双足猛一用力,飞快扑上前,那三尺青铜长剑,竟被他用手硬生生攥住。
  刺客一惊,往回抽动,怎料剑刃被傅意画攥得死紧,好似压制在千金镇纸之下,竟半点不曾动弹。
  刺客迅速拍掌,傅意画右肩一挡,硬是承受了一击,接着用臂肘撞向他胸口,夺下长剑,刺客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剑尖贯穿自己胸前,缓缓倒地。
  颜红挽两手一捂,转过身形,隔着几步距离,看到傅意画左手倚剑,单膝跪于地上,夜月撒落一胧清霜,仿佛浸透了他的肌肤,美若锦玉的脸庞苍白到近乎透明,眼神痴痴地凝着她,夜色一样温柔宁静,就像在看着她做什么顽皮的事。
  颜红挽跑到跟前,小小声的讲:“你看,我捉到了呢。”
  合拢的双手露出一条缝隙,月光流泻而入,蝴蝶在里面挥动着翅膀,磷光滢滢。
  颜红挽想着上回,他用发丝把蝴蝶栓在自己的手指上,开口道:“你也把它栓上呀。”
  傅意画笑着,不忍拂她心意,去拽自己的头发,他手上沾满鲜血,伤口处的殷红还在汩汩流淌,血很黏、很腻,头发黏在浓浓血稠里,一根乌丝,怎么也挑不出来。
  颜红挽着急,使劲地催促。
  那手指坏掉一般,总在微微作抖。
  过去半晌,颜红挽生气了,撅着嘴巴:“讨厌,你不陪我玩!”
  不待傅意画发话,她起身往回走。
  躺在地上刺客,尚有一口余息,当颜红挽经过,突然抓住她的脚踝。
  “红挽——”傅意画剥下发簪,化锐利的棱角飞去,戳中刺客的头颅。 
  颜红挽吓得尖叫一声,身子朝前直直栽倒,蝴蝶从手中飞走了,她脑袋撞到石头上,一痕朱红顺着额角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阑珊

  像是沉入漆黑一片的湖底,快要窒息,挥舞着手臂,挣扎着、喘息着,却只能痛楚加剧,头仿佛被锈钝的锉刀,一分一分地割开,露出一块血肉模糊的洞口,是种很细致的残忍,有什么藏在最深处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涌了出来……慢慢的,慢慢的,痛的感觉依稀消失,漂悬在水中,身体无依所托,耳畔寂静空虚,似乎她,已经平静地死去。
  死去,倒不如死去。
  纤细的睫毛有些微颤动,仿佛冰固的雪在烈日下有了一丝融化的痕迹,额处惊痛令她恍恍惚惚的醒来,即使昏迷时,那种疼痛也依在纠缠侵蚀着她的身体,涔涔冷汗,滑落鬓边,濡湿几缕发丝。
  床畔有一道人影,倚坐的姿态,如经巧匠百般琢刻出的画雕,一言难尽的优美尊华,熟悉到焚成灰烬她也不会忘记。颜红挽喉咙里仿佛轻讥地嗬了声,又努力睁了睁眼,那人的面目终于一分分清晰——傅意画就坐在旁边,然而没有看她,那支玉箫的墨玉吊坠正被托在掌心里,他的眼神失去以往的冷静,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惊愕与震动,瞳仁深处,燃烧着火一样强烈的欲望,似乎渴盼千年梦寐以求的东西,让他站在高高的山崖之巅,只在今朝,便将唾手可得……但分明、分明又有一种无名痛楚,丝丝缕缕缠绕心头,纠结成殇,几乎能夺走他挣扎的力气……到最后,甘愿自缚成茧……
  他知道了!
  一念闪逝,脉搏突突的跳动,震得心脏欲碎,她无声而急促地喘息,犹如陷入绝望的深渊,沉压落坠,万念俱灰,直至破碎淋漓。
  是来自内心,还是来自伤口,极致的剧痛剥夺了全部的力量,她微阖眼帘,再次昏昏睡去。
  梦里,有箫音浅笑,罗衫飞舞,她穿着一袭红裙,宛若绯嫣蝶儿,踮起脚尖,转了一圈又一圈,花丛中的蝴蝶被风惊起,雪霰般数之不尽,对着她扑身萦绕,满天花雨绮丽似幻,香得快把人溺死……蓦一回眸,他在那厢笑,就在漫天遍地的乱花影底,尽管吹着箫,但眼睛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天地之间,只有她,洁白的袍子就像华台上的皑皑凌雪,隽永般纤尘不生。
  在那里……他就在那里……
  温存情深的笑意,化入春风,十里缠绵。
  而他,却开始渐渐远去……
  呼吸一紧,心被戳扎出千疮百孔,血流不止,几乎要挥霍尽自己的生命,无论怎样伸手,也抓不到了……
  颜红挽慢慢睁开眼睛,望着上方熟悉的花纹床顶。她知道,她回来了,而那个人,却永远地留在了梦里。
  沉甸甸的头脑好似层层龟裂开,晃过无数的碎影残象,神智尚不甚清明,待一点点沉淀,最后,她记起来了,池曲扬站在崖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伤心欲绝的眸中饱含着怨艾,像血一样洗也洗不清,就那样决绝地跳下去。
  而她,终究还是回到这个有如地狱般的牢笼。
  婢女本正给她额头上的伤口换药,见她苏醒欢喜不已,连忙唤人去请庄主。
  很快,傅意画就赶来了,颜红挽看到他手上缚着白纱,不明白他武功这么高,为何会受伤。
  “醒了。”傅意画一坐到床畔,就去握她的手,然而被颜红挽抽了回来。
  他没在意,以为她是吓怕了,柔声安抚:“你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那些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婢女端来藕粉桂花羹,一直用小火温炖着,软软甜甜,就担心她醒来后喊饿。
  傅意画用银匙挑了一些,吹了吹,送到她唇边,亦如自言自语着:“昏睡了一天,肚子早饿得慌了吧?不烫的,你尝尝。”
  颜红挽没有张口,撇过脸庞。
  傅意画微怔,尔后一笑:“现在头上有伤,这些日子可不能乱跑了……”
  颜红挽终于转头,与他直视。
  一双如烟绮绝的眸子,略带着冷月般的疏离冷漠,静静的,就似望着一个陌生人。
  傅意画心头蓦震,短短瞬间,幡然醒悟到什么,整个人为之僵滞。
  许久,落下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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