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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妃倾城,燕宫玲珑局-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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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讥诮地一笑:“我有今日都是拜公子侧妃所赐,这几日她也几乎要把我逼入绝地,慕容公子,我想你若是稍稍花点心思,也该知道,你的侧妃大概也已快进燕都了,公子见到她的时候,替玉珑问候她一声罢。”

    说完,她冷笑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塔林。

    感觉得到身后慕容天华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背影,她心里莫名地抽痛,死死地咬着唇,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刚走出塔林,就见一个上了年纪满脸麻子的内侍正东张西望地往这边走过来,一见到她,那内侍连忙上前来道:“司记,你在这里,太后说要抄经,召你去侍候着。”

    “好,多谢纪公公。”

    这个内侍在深宫多年,从傅玉珑替了秦晚住进凌晚宫开始便认识他,他原是负责宫内的杂役,语少沉默,兢业克守,很得皇帝和太后喜欢,现为中长秋,管着掖庭内太后宫和给赐宗亲及谒见这一档子事。

    他待秦晚亦是和善,从不因秦晚被贬深宫便冷眼轻视,也不因她得势而趋之若鹜,所以,傅玉珑在心里倒有些敬他几分。

    “司记,我引你去。”

    到了太后下榻的厢房,纪公公禀了一声:“秦司记到了。”

    令月开了门,笑道:“司记请进来吧。”

    令月引秦晚进了门,将门掩上,恭声道:“司记来了。”

    “啊,晚儿,来,过来坐下。”

    古刹的厢房陈设虽看去简单,却大方素净,侧面墙上挂了几幅禅意山水,正面墙上一幅字上书写“佛心”。

    下面靠墙设了兰竹卧榻,榻上铺着桔黄色缠枝牡丹锦毯,摆着青竹条案,太后宫姒正挽袖,翘指执着墨锭慢慢地自己砚墨。

    秦晚连忙走上前去,道:“太后娘娘,臣妾来吧。”

    “好。”宫姒笑吟吟地让她接过去,坐在榻边翻着几案上的书。

    “晚儿?”她随手翻着案上的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行宫上慕容公子,武王和景王闹出的那场事,延至今日,总是需要了结的……”

红妆凝就思断肠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用心须察

    的确,这件事总是需要了结的,可是要如何了结呢?看宫姒的意思,仍是想把自己下嫁给慕容天华,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她究竟想要说什么了。

    秦晚应了一声:“嗯。”

    “哀家不想委屈了晚儿,想听听晚儿的意思。”

    听我的意思?秦晚在心里暗暗微嘲,她心里早有决断,却做出这副为难的样子,若不是亲耳听到她和萧绎的话,自己说不定还会很有些感动吧。

    想起当日她与萧绎的对话,萧绎曾说,宫姒是被抢入宫的,这件事似乎很有些内情。

    宫姒的过往隐藏着很多东西,所以自行宫回来,她便让小蛮传讯给飞戟让他去查问这些秘密。

    她侧过头,看着宫姒桃花面容,又垂眸恭声道:“晚儿这些日子并没认真想过此事。”

    “没有认真想过?”宫姒惊讶地看她,“哀家以为这对晚儿而言是件极重要的大事,晚儿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行宫的事对晚儿而言也是一场惊吓,晚儿有自知之明,所以就更想不出来几位王爷为何对晚儿青眼有加,晚儿无色无才,却被人厚爱,怎么能不惊恐。”

    宫姒闻言笑容更深:“晚儿根本无须这样自轻,晚儿才华盖京华是人所共知的,至于容貌,看这样子恢复美貌也是迟早的事,若换我是男儿,定也会为这样的晚儿折腰啊。”

    令月站在边上噗的一笑:“太后难道还要和三位王爷争抢司记么?”

    “那可不是。”宫姒哈哈大笑。

    “晚儿若是没想,哀家倒是替晚儿考虑过。晚儿可愿意听?”

    秦晚放下手中的墨锭,端坐垂眸:“请太后示下。”

    宫姒拉了她的手,柔声道:“哀家倒是觉得,慕容公子不只容貌倾国,才华亦可称绝代,与晚儿相配,可谓郎才女貌,相得宜彰,若是嫁给慕容公子,堪比鸾凤合鸣,定能恩爱白头。”

    秦晚轻声道:“晚儿听说慕容公子有一名侧妃,两人感情甚笃,公子为这位侧妃未曾旁纳其他侍妾,可谓一世一双……”

    慕容天华只有一位侧妃再为妾室这件事,曾作为美谈在各国的女眷之间广为流传,宫姒自然也是听过的。

    听秦晚这样说,她微微一愣。

    秦晚又道:“正是因为如此,臣妾才对慕容公子求娶臣妾一事很是疑惑,倒猜不透这位慕容公子的心思了。”

    她的话说得甚是委婉,言下之意却十分明白,慕容天华与其侧妃感情这样的好,却又向她求亲,很难说有几分诚意,说不定还有别的不能予人说的理由。

    宫姒沉吟了一会儿,微笑道:“晚儿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件事,哀家倒是真的要好好考量一下。”

    因为谈话的起初,宫姒摆出的是商谈的态度,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反而不能出尔反尔,拿出权势来强逼秦晚答应,所以也只能暂时放弃。

    秦晚继续砚墨,心里却在捉摸,看起来时间紧迫,自己真的要做个决定,是不是应该答应赵离,或者真的应了萧玄?

    放下了谈论秦晚的事,宫姒倒真的开始认真抄写经书,室内十分安静,只听见书简的翻动声音。

红妆凝就思断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明月入怀

    秦晚微微侧头看她,凝脂玉肤,瑶鼻樱唇,乌发如墨,在烛光映衬下,她神情专注,姿态恬静,真的是美绝人寰。

    年愈不惑还能揽得住萧绎那样的男人的心,不只是容貌,也许还有她深沉的心思吧。

    当晚,太后留宿广法庵,同行的官家贵妇各自下山。

    秦晚的房间在太后的同一个庭院,一墙之隔。

    因为身处庵堂,太后也休息得极早,秦晚回到自己房间,翻复无眠,索性起床披衣出了门。

    中天月照,树影横阶,满天的星斗如钻,闪闪烁烁,银河清浅,如一抹烟云在星空中流曳。

    墙上是苔花草的影,如同珪纹漫延至牖窗里去,丝丝缕缕,伸展到墙的另一边。

    莫明的想起方才在塔林那一幕,她未等慕容天华说话,便断然离去。

    他,到底还想说些什么?

    夜深寂静,忽然听到似是蟋蟀的唧唧声,仔细听来似乎还夹杂别的声音,象是琴声?

    她走了几步,沿小径出了月门,见就在前面不远处,另一处的厢房里透出灯光,琴声便由那边传来。

    琴音泠泠,似水如松,鹤鸣阵阵,和着庵堂的梵钟,悠远雅清。

    她垂下眸,是慕容天华……

    她退了回来,却看见宫姒也披了衣在门前站着出神,看见她,微微一笑:“慕容公子的琴,真是可绕梁三日,令人倾倒。”

    “咦,他象是唱的《秋行》,”宫姒眼睛一亮,笑道,“哀家应该没记错这曲调。”

    秦晚故作认真地听了听,才道:“臣妾听着也象。”

    宫姒注意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笑道:“公子多情,只怕是错付了,实是可惜。”

    秦晚无言,施了一礼,回了自己房间。

    那曾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回忆,山径清清,枫叶如火,拾径而上,身边的风景美不胜收。

    她贪玩误了下山的时辰,便也是在山上的桃花庵中住了一夜。

    那晚的月光也是如此明亮,她喝了酒,没了礼数,趴在他肩头,看他弹琴谱曲,他不以为忤,轻声给她哼唱刚谱成的词曲。

    她心有感念,发了“酒疯”,一定要伴舞助兴……

    结果……

    不由得耳烧脸热,时隔多年,事过境迁,一回想起来,竟仍是这样羞不能胜。

    那一幕,真是丢人,没几步她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裙边上,摔在了他的怀里。

    他似是也已微醉,话语中多了一点轻狂,笑容如夜色惑人:“这才是,明月入怀。”

    明月,明月,现在谁又才是他心中那轮明月呢?

    一夜微雨,她睡得不深,仿佛听到琴声也是一整夜。

    太后的八关斋要连做三日,秦晚没再去过塔林,都在庵堂里相陪。

    当晚酉时,太后依旧在房里抄经,秦晚在边上砚墨。

    这时,令月从门外进来,看了秦晚一眼,她走到太后身边,俯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太后的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如常地继续书写,嘴里道:“下去吧。”

    秦晚垂眸,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但觉得感觉到气氛的微妙改变。

红妆凝就思断肠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丽妃秦玉

    宫姒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放在笔架上,坐正了身子,缓缓长呼了一口气,这才笑着对秦晚道:“晚儿,你替哀家把这幅字送去给玉儿吧。”

    秦晚微怔了一下,随即低头道:“是。”

    这两天宫姒都没有召见秦玉,当然也没有召见其他在广觉庵修行的前朝妃子。

    现在却突然要送一幅字给秦玉,想必和令月刚才说的话有关?

    在寺中小尼姑的指引下,出院门,沿着青石小径往左,见一个小月门,一条石板路延伸至院落深处,两行桂花夹径,出了月门,过了桂径,眼前是一个清雅院落,一株亭亭的绝高梧桐长于房门前,竹篱青瓦,雨后新新,别有一番韵味。

    这地方虽不及岫玉宫,但幽静清致,雅趣盎然,倒是个好住处。

    秦晚勾了勾唇,对引她而来的小沙尼微施一礼:“多谢小师父。”

    月光从梧桐叶缝中洒落,穿过棱花窗格,窗里一个女子正背对着窗弹奏古琴,细听去,虽然不及慕容天华的绝妙,却也颇有清韵。

    秦晚站着听了一会儿,这才上前敲了敲屋门:“夫人可在?”

    琴声骤停,听见沙沙脚步声,然后房门打开,秦玉一身素衣出现在门前,一见是秦晚,她愣了一下,随即讥诮地一笑:“原来是秦司记。”

    “好久不见,秦晚是奉太后之命来送一幅字给夫人的,夫人请接懿旨。”秦晚也没跟她多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捧着那幅字递至她面前。

    秦玉有一刻的犹疑,随即跪下接了。

    秦晚笑道:“秦晚此来的差事已了,这就回去太后娘娘处交差,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

    说罢施了个礼,转身而去,没走几步,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古琴落地木裂弦崩的声音,接着是女子尖锐的哭泣声。

    想必是看了那幅字,受了些打击。秦晚接旨的时候,随意看了一眼,那幅字写得隐晦,四个字:梧桐可裁。

    走在半路,雨又开始落下,秦晚小跑进了院子,在厢房门前站了好一会,缓了缓气,这才敲门。

    令月来开了门,连忙拿了张汗巾给秦晚拭头发上的水,太后笑道:“送到了?”

    秦晚点头:“是,臣妾交旨。”

    “那就去歇着吧,把头发擦干了,别惹上头痛风了。”

    她喏喏答应着,转身打开房门欲走,一眼见庭院里黑糊糊的多了一个东西,吃了一惊。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秦玉跪在雨地里,伏身拜在地面,一动不动,象是块石头一样。

    这时令月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转回头去道:“是玉夫人跪在院子里呢。”

    太后倚在靠枕上看书,听了眼也不抬,淡淡道:“她这是做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做得这么可怜,是想要让哀家难看么?”

    令月道:“夫人身子骨本来就虚,这样跪着雨又这么大,若是出了事……”

    “你瞧,就连你也来说哀家不是了,跪是她自己要来跪的,与哀家何干?你去劝劝,若是她执意不肯回去,那就随她去跪着吧。”

红妆凝就思断肠 第一百五十章 梧桐难裁

    秦晚在门前站了一站,令月道:“司记回屋休息吧,我去劝劝玉夫人。”

    回了房间,秦晚掀窗看了看,令月打着伞站在秦烟身边,似乎正在劝解她,秦烟却伏身在地,动也不动,那楚楚的姿态,让人好生怜惜。

    看了一会儿,见事情并未有进展,自己收拾了一下,歇下了。

    第二日清晨去向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的厢房站了好几个人,中间的榻上躺着面色苍白的秦玉。

    太后坐在一边的紫藤木椅上,手里端了一杯茶,一手拿了茶盖在茶杯沿口轻轻刮拔,脸上的神情似笑似怒,极为恕�

    她脚边跪着一名中年尼姑,秦晚认得,是寺里主管着一帮修行的妃子们衣食住行的慧清师太,早先也是由宫里出去的一名宫人。

    慧清师太手脚发抖,似乎吓得不轻。

    “佛门清静之地,竟然也能出这样风花雪月的‘雅事’,哀家可真是开了眼了。”太后的轻笑声让人只觉得冷意森森。

    “慧清师太,你倒说说看,哀家该如何处置呢?”

    慧清浑身颤抖已经瘫倒在地上,嘴里只道:“太后开恩。”

    “令月,命人准备车马,哀家今日便启程回宫,再多准备一副车轿,把玉夫人一起带走。”

    宫姒说罢,又似颇觉好笑地笑了两声,便站起身来,厌恶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玉,转头对秦晚道,“这里太多浊气,晚儿陪哀家出去走走。”

    “是。”

    微雨初歇,空气却越显沉闷,天边乌云层层,秦晚对走在前边的宫姒道:“太后,看上去会下大雨,若是一定要走,只怕到了路上行程艰难。”

    太后似是未闻,看着眼前花叶已枯落的梧桐树,轻声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这梧桐想必是裁不得了……”

    “太后?”秦晚轻声询问。

    “晚儿,你可知道,有时哀家对你甚是羡慕,”宫姒乍然一句让秦晚吃了一惊,抬头见她的笑容,带着些许诡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依凤神医所说,晚儿再过几日就该可以摘下面纱了吧?”宫姒随口又换了个话题,一双美目中满是期待,“哀家还真的想看一看,晚儿恢复了容貌会是什么样子呢,想必会比以前更美吧。”

    不待秦晚回话,她又似是自嘲地低声道:“容颜易老,乌发成霜,哀家是真的老了。”

    之后她再没说一句话,直到令月前来禀报说一切都已准备停当,随时可以出发。

    宫姒轻轻抬手:“即刻出发。”

    如秦晚所说,车马离广法庵后还未完全下山上到官道,大雨就下了下来,雨势越来越大,路越来越难行,有两辆车的车轮陷进了泥里,车队停下来,等人把车轮从泥坑里抬出来才能继续前进。

    秦玉乘坐的车便是其中一辆,只能下车来站在路边,瓢泼的大雨把她整个人都淋透了,浑身发抖。

    太后撩着帘看了许久,对令月道:“去让人把玉夫人带到车上来吧,别真的淋坏了,到时候只怕有人要来兴师问罪了。”

红妆凝就思断肠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双喜临门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阵阵地马蹄声,有侍卫赶紧前去打探,然后远远地就大声回报:“是摄政王殿下来了。”

    于是群情激动,纷纷道:“太好了,终于有人来帮忙了。”

    宫姒却毫不在意地放下了帘子,坐回位置上,神情似笑非笑喜怒难辨,轻道:“来得可真及时。”

    就在这时,车外一阵惊呼:“快来人,玉夫人摔到坡下去了。”

    宫姒一惊,令月连忙推开了车门,喝问道:“什么事?”

    “玉夫人摔下去了!

    “还不快救起来!”

    这时候迎面而来的马队也到了面前,为首的正是吴王萧绎,他听到人声的喧哗,飞身下了马,快步往秦玉掉下去的地方走去,毫不在意他脚底带起的泥浆飞溅在了崭新的衣衫之上。

    秦晚从车窗里看着他目不斜视地经过她们三人所坐的车辆,仿佛并未注意到这是太后所乘的马车,也没有上前见礼。

    秦晚转回头见宫姒闭了双眸,如同睡着了一样。

    不久,萧绎又从马车前经过,这一次手里抱着浑身都是污泥的秦玉,他一边走一边喊:“来人,把马车带过来。”

    原来萧绎还准备了马车,竟然是特意来接秦玉的。

    梧桐可裁,宫姒原本是要绝了秦玉回宫的心思,却不曾想,仍是前功尽弃。

    “呵,晚儿,过几日你可去吴王府上替哀家恭喜吴王殿下,这一次,他可是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秦晚稍稍迟疑了一下,令月轻声道:“今晨随驾太医给玉夫人诊脉,夫人有喜了。”

    秦玉有喜了?真是意外,这样看来,宫姒也无法阻止她嫁入吴王府了。

    “摄政王实在有些……竟然尊卑也不顾礼也不见,实在……”令月忍不住忿忿道。

    “令月。”宫姒打断了她的话,缓缓睁开眼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他去吧。”

    “可是摄政王难道要把玉夫人直接带回王府,这可是违背礼制宫规的事啊,摄政王这样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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