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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奚梦帝殇-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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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目光再次对上,处毫不退让的对峙中,半晌,祁容唇角忽地一扬,冷冷笑道:“不过正因为如此,才让勍儿彻底明白了,她始终……还是离不开朕的身边。”
金玉地砖传来的冰凉,好像冷狱冰泉缠绕全身,聂玉凡呼吸窒一瞬,有如被无形之手掐紧心脏,声音略微含颤道:“什么,意思。”
祁容精雅的眉形斜扬起来,平静面容上,浮现一缕淡静若云的微笑,却反而让莫名心慌——
“聂玉凡,怎么还不明白,朕与勍儿是夫妻,牵绊甚深,失去骨肉的痛楚只有朕与她才能体会,也只有朕,能带给她这种安慰,至于勍儿现,已决定重新回到朕的身边,她实际所爱的,也依然是……”
“不要胡说了——!”
这一刻聂玉凡失去冷静,突然朝他愤吼大嚷:“小勍早就与恩断义绝,又怎么可能留下来,兰玖容,以为这番话会信吗!!!”
祁容听完毫不气恼,依旧保持淡淡的笑容,犹如一拂而过的风,抓不住,也察觉不出任何的阴谋异样。
就是这种过分淡静,令聂玉凡神智一阵慌乱,忍不住喊道:“小勍哪里!小勍究竟哪里?!”
祁容耸肩,似觉这个问题有些可笑:“自然是皇后的寝宫,安心静养了。”
“要见她——”
聂玉凡目光急迫,浑身开始挣扎。
“见她?”祁容上下打量他一眼,面露鄙夷,“以这等贱民的身份?”
聂玉凡咬紧牙怒视。
“现朕肯放出宫,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赦了。”祁容手负后,眼角夹起一丝蔑意。
“不走!说过绝不会丢下她一个的!”聂玉凡咬到牙根渗血,一双褐眸亮如火燎,万分执着道,“兰玖容,是不是做了什么,不敢让她来见么!”
岂料祁容竟轻轻笑出声,止住时,唇微吐一个字:“没。”
时间像彼此之间凝固,祁容同他对视许久,一缕若有若无的深笑才浮现嘴角,开口道:“既然坚持,那朕,就让彻底死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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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富丽的皇家园林各处鸟语花香,春意盎然,透出一派繁荣景象。
今日奚勍格外开心,因为祁容答应要带她一起去仙芳园后面的天心湖游赏。
一袭淡紫色双层繁花长裙,以锦缎为底,外罩缀金粉的紫色薄纱,展于风中,宛若一株清灵的紫鸯花。她额心贴着梅形金钿,映面容姣美可,耳畔坠着白玉珰,明晃摇曳生辉,长发挽成美髻,斜髻旁别着几颗珠彩,双翔凤玉簪阳光下华耀四溢,形状逼真似振翅欲飞。
因为身体尚未恢复,不禁风吹,奚勍外面还系着一件五彩雀羽披风,穿行花海柳云里,犹如尘世不染的紫月仙子,又似错闪于视线里的浮光幻影。
奚勍走最前方,看到花丛中翩翩飞舞的小蝶,愉悦追随,不时原地转个圈圈,裙边便像波浪一般层层荡漾。
祁容从后望着,目光随她的一举一动变得愈发温暖柔和,而两排侍从远远跟随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容!容!”
奚勍一会儿指向小蝶,一会儿又回头看他,欢快地有些忙不过来。
祁容唇边的笑容扩散到整张面庞,绝美配上宠溺,简直颠倒众生。
“娴儿,别跑得那么快。”声音被风传递,温柔提醒。
奚勍就瞧小蝶慢悠悠地停歇一株盛绽的牡丹花上,心急想去扑捉,结果不小心踩裙摆上,身子即要栽进艳花之中。
奚勍吓得闭上眼,随即一双纤细修长的手臂及时环她的腰间,慢慢拉回,让她安全靠入充满雅香的怀抱里。
睁开眼,便看到祁容略微愠怒的眼神。
“娴儿,刚刚朕如何说来着?”他佯作怒意道。
听此,奚勍抿起樱红唇瓣,低头不敢看他。
“不,不生气……”奚勍顿声道。
“生气。”声音肯定,眼中却含笑意。
奚勍想到他上回冰冷可怕的模样,赶紧把头埋入臂弯里。
祁容双眉一拧,有些费力地抬起她的脸容。
“下次,还听不听朕的话了?”
对上她清暇不染杂质的瞳眸,祁容晕散脸上的微笑亦如嗓音中柔溺,那无法控制的情感总会情不自禁流露,连他自己都不知。
“听……”奚勍勉强抬眼,半晌,小声嗫嚅。
祁容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面颊,开始柔声低语道:“等一会儿船上,就不许这样乱跑乱闹了。”
“嗯!”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肌肤触感,奚勍将一半脸歪进他掌心里,双颊泛起蜜般的甜喜粉红。
祁容柔笑,转而拉起她一只玉手,哄道:“那咱们走吧。”
阳光下的侧容,冰美雪莹,温柔得几乎要融化,奚勍只觉身体如同被一股无比安逸的感觉充盈,开始随他的移动迈开步伐,而彼此五指相扣,被掩飘垂的广袖之中。
远望,两道身影不若凡间应有,翩然绝姿,恍似画中仙,镌成永恒。
明媚的光阳忽然变得太过强烈,刺入眼里,唯剩锥心之痛。
有一种跳动暗间支离破碎,被无数飘来的花瓣,悄然埋葬。
临近天心湖时,奚勍已经望见停靠湖畔旁的富丽画舫,正欲心急地拉着祁容快走,与此同时,一道悲伤破碎空气里的声音,突兀从远处传来——
“小勍——”
那一刻除了耳边风声,一切都好似静止下来。
奚勍忽然定住脚步,循声回首,望见翠柳垂掩的高山小亭子上,立有一道朦朦胧胧的修长身影,柳条形成的帘幕中,成为一点不可忽视的颤抖墨蓝。
随即,她感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徒然加紧了力道。
祁容眼中微蕴着震惊,只因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竟能不顾一切地冲破穴道,发出了声音。
☆、第137章 心死
聂玉凡睁大眼睛;园内众之中,唯有一抹丽影映入眸底;那样深刻;那样熟悉;同时又强烈到成为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痕。
她现,就站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然而是那双牵绊的手太过刺心;还是那身紫华太过陌生;一时间;聂玉凡身僵目怔,脑海一片空茫,好似灵魂正与身体分离震荡,直至眸光再次凝聚,理智却已然崩溃;一股剧痛攻心,滚烧经脉,他不顾背后相抵的暗刃刀光,竟强行引动体内真气,一口鲜血立即涌窜喉咙,即使沉痛,也终于有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而这一声,也来自心底最深处的灵魂,带着希冀、美好,就好像眼前所看到的,不过是一场错觉。
他怎么可能相信,小勍会重新选择那个?
因为她已经答应自己,愿一起走出这是非之地,过上远离世俗的日子!
所以现看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只要她回过头,只要看到自己,就算身影不清,可一旦听出自己的声音,她一定会惊色神慌,就如同自己,无时无刻不担心着她一样。
奚勍回首,目光终于投视过来。
彼此交织一刹,聂玉凡脸上浮现润月般的淡淡微笑,朗若春风倾洒,足可使深泪退尽,萎朵滋展,缱绻绵延的深情眼神,一如既往,最用心,最专注。
好似全部生命里,只剩这一双清华瞳眸。
或许现只要她笑,露出会心一笑,他便会挣脱束缚,不顾背后杀机,冲上前拉紧那只手,今生今世再不放开。
“小勍……”
然而等得太久,久到声音微微发涩,眼角泛红,但一对清明的褐色眸子里,仍闪烁着不可言诉的期盼光芒。
奚勍站原地注视,下瞬感觉祁容的手忽然松开,一朝湖畔走去。
她内心惊慌,就像丢失了温暖,立即跟上前,而亭间那道蓝色因她一个转身,被彻底抛离出视线。
感受到她的靠近与目光,祁容沉如铅石的心终于恢复跳动,侧过脸,对上奚勍含满依眷忧急的目色,那丝郁结之痛转而漫散,嘴角抹开笑容。
聂玉凡,现,终于看清楚了吧?
“小勍!!!”
聂玉凡不敢相信,喊到心肺破碎。
“小勍——”
一次次呼喊,可远处那个却始终没有回头。
明明看到了,她明明是看到了,但不过一眼,却已经将他拖入万丈深渊,天坠地般狠烈。
清眸如昔,不曾迷浊,不曾雾朦,反而纯暇与盎然春色融为一体,阳光中笑颜近乎透明,似云霞初月,无可描绘的美好。
那是发自内心地笑容,毫无瑕疵污染,真真是她,而她,却将笑容给了那个。
聂玉凡睁眼看清楚,体内真气正疾乱窜行,压不住的鲜血自唇边蜿蜒流淌,蓝色衣衫点染惊红,即使冲破穴道,现也无法挪动一步。
某种混乱的思绪像无数线缕缠死于头脑,最后只形成三个字——
为什么?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胸口痛得几欲抓狂。
——失去骨肉的痛楚,只有朕与她才能体会,也只有朕,能带给她这种安慰。
聂玉凡捂住心口,慢慢抬头,眼神里已失去所有神采,犹如一道死光黏渐渐离远的背影上,拼尽生命一样看着,可她,仍不曾回首。
为什么会这样,她最后选择的,不是自己吗?
一袭卷花暖风,从背后掀起披散的漆黑长发,拂过眉眼,拂过美逸非凡的面颊,花瓣漫天飞舞,几乎将他淹没。
有数不清的寒芒抵周身,聂玉凡却恍若未觉,眼神呆然,胸口更似抽空一般,整个失心失魂。
只是他的耳边,仍有摆脱不掉的声音,混乱夹杂着,像扯不断的千丝万线,一遍又一遍回响——
“除了他,就是最重要的了。”
“等离开皇宫那一日,就与一同远离世争,畅游山水。”
“如今跟他,已经完全说清楚了。”
“玉凡,玉凡……”
“她始终,还是离不开朕的身边。”
“勍儿实际所爱的,依然是……。”
依然,是他吗?
聂玉凡只觉眼前变得昏天地暗,春意繁华的美景,金砖碧瓦的重重宫阙,皆石化崩塌,飞沙灰烬,缕缕寸寸,消尽尘埃之中。
那色泽朱红的花瓣煦阳蓝天下,就像一朵朵燃绽的火花,散肩膀衣衫,深深溶入肌肤骨血,浑身上下都开始灼热、沸腾,如火焰一样疯狂,如陨石碎妖艳的晚霞中燃烧,有什么已不属于自己的情绪逐渐占据了体内,把曾经的坚持执着,吞噬殆尽。
他绷紧颤抖,身体仿佛接受着换血一般带来的剧烈痛苦,黑褐色眼眸慢慢蕴起血火淋漓后残留的一片崩溃恨意、绝望悲恸,以及……一种似被欺骗、似被舍弃的刻骨哀痛,重重叠落一起,瞬间散发出惊心的亮,动魄的光。
手依旧捂住胸口,只感觉那原本完整的心脏,已经被烈火燃烧得不成形状,扭曲不堪,再也回不到曾经。
聂玉凡呆呆站原地,目光却极为狞狠地盯向地面。
忽然想着,一切,如果都能从眼前消失就好了。
即使,不是现……
俊逸面容上的神情似泣似笑,可偏偏发不出任何声音,正因刚才那几声呼喊,已经用尽全部力量,可任他撕心裂肺,对方也没有回首停驻。
这便是她的不去面对,对自己的决绝拒绝吗?
一夜夫妻,骨血相融,至深牵绊,最终,她对那个的情感还是无法割舍,还是选择留身边。
那自己呢?自己究竟算什么?
聂玉凡深重地垂下绵睫,白皙眼睑下投落一道霾影,无能窥探到其中神色。
他转过身,轻灵的花瓣旋拂过面颊,却像触及到冰霜,僵硬飘落。
全无挣扎地看向那名侍卫统领,聂玉凡缓缓启唇:“,出宫。”
当祁容放慢脚步的一刻,奚勍忽然忍不住回首,又朝刚才那个方向望去。
“娴儿,怎么了。”
虽是问句,但祁容的声音却沉重如铁,心再次悬了起来。
“那个,喊……”
柔软摇曳的柳幕下,已不见那墨蓝身影,然而对方的声音还耳边徘徊,带着一种揪心疼痛,莫名地,想再多看几眼。
他,究竟呼唤谁呢?似乎朝着这边,但又不是自己的名字。
“只是新来的侍卫,胆敢园中乱喊,不成体统。”
祁容嗓音里失去温度,更用力握紧奚勍的手。
可想到那消失的身影,他嘴角又浮现一丝满足。
终于,死心了吗?
放聂玉凡离开,并不代表自己心善,也不代表自己不想杀他。或许该说,他,根本恨不得将聂玉凡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只是他不能,为了勍儿,不能再这么做。
已经伤害她身边太多的,即使自己再怎样痛恨厌恶,对方勍儿心中,却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及。
所以放对方走,也是留给自己一次改过的机会,不希望与勍儿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因为他始终害怕,害怕某一天梦会破碎。
但一切如果真是场梦境,他宁愿永不复醒。
听出祁容话音中的冰冷,奚勍马上抬头,如今她满心满眼里,全是这个的影像。
长袖晃了晃,奚勍摇起他的手,祁容这才回过神来。
“娴儿,走吧……”温柔的声音如空中撒下一场幻觉。
画舫轻轻荡碧波涟漪的天心湖上,水面漂浮的浅薄雾气隔着琼楼玉宇,好似徜徉云海仙境之中,而背后那绯丽极致的晚霞又像低垂红幕,覆盖着整片湖面,泛闪的妖艳光晕让目眩神迷。
玉手浸入水中,带来一阵沁凉舒爽,奚勍倚栏边捞着水花,飞溅的晶亮水珠晃过那张欢畅笑颜,胜过晨曦之光,粲然剔透。而她的身旁,总会站有一道玄影,轻轻环着纤细腰身,似乎怕她会不小心跌下船去。
“容看,容看——”
奚勍踮起脚,指向浮出水面的鱼儿。
祁容一边笑一边将她往船内拉了拉,玉白掌心慢慢滋暖着那双半湿小手。
他认真审视奚勍,丽容上正绽放着灿烂笑容,显然已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娴儿今日,开心吗……”温柔眸色里隐藏着淡淡哀伤,末尾一句低喃,“与朕一起,开心吗……”
“嗯!”奚勍毫不犹豫地点头,玩得有些疲累,依偎他怀中,闻入华袍上清雅如兰花般的香气,像催入梦的安神香,闭眼沉醉。
“与容一起,开心!”
祁容微笑,搂紧软绵一般的娇躯,启唇道:“朕,也是。”
☆、第138章 引诱
对奚勍来讲,她不知那日因自己一个转身,却是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只是每当仙芳园散步,经过那个地方,她会抬头望上几眼,亭前柳条垂幕,而那像清风一样的飘逸蓝色,却不知归向何处。
夏日来临;蝉鸣燥热,侍女们不时地面洒水降暑;奚勍的寝室四角置满冰块,空气里总保持着丝丝沁爽凉意。下午,奚勍躺祁容特别赐下的蚕丝冰席上睡午觉,等到醒来,祁容已经忙完朝政,然后来倾鸾宫与她共尽晚膳,每天这个时候,也是奚勍最期盼快乐的时光。
不过有一点弄秋却总想不明白;之前姚嫔害奚勍小产被赐死,与她平素来往的几名妃嫔后来也因各种原因,被打入冷宫。数月来,皇上除了倾鸾宫,从未驾临别处宫室,也没宠幸过任何,对奚勍的关心爱护,明眼的都可以看出来。只是让弄秋唯一疑惑的,如今奚勍身子经过精心调养已经恢复,完全可以侍寝,但皇上从来都是等对方熟睡后离开,未宫中留宿过一夜,让弄秋实捉摸不透皇上的想法。
下午奚勍醒来,弄秋趁自己为她梳妆时,忍不住凑近道:“娘娘,等晚上陛下来了,娘娘可一定要……”
悄声说完;就见奚勍歪过脑袋:“为什么?”
弄秋笑得神秘:“娘娘想不想看到陛下开心的样子?”
原本奚勍眼缝间还夹着一丝初醒慵意,可一听能令祁容开心,马上来了精神,点点头。
于是弄秋奚勍耳边嘀咕半晌:“娘娘不仅……而且还得要……”现她可是典型的,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星夜布空,宫中陆续挂起彩红灯笼;伴随太监一声高呼;祁容驾临倾鸾宫。
两旁宫女盈盈下拜;奚勍却像展翅蝶儿扑进那绣有金盘龙纹的月白长袍里,欢喜叫了声:“容——”
祁容面前,他从没要求奚勍需行任何礼节,全随对方,这一点,便是无能及的宠爱。
祁容抚下她的面颊,对视微笑。
晚膳时,所上的十二道菜肴香气四溢,每次都是以精致清淡为主。
祁容用玉箸夹了鲜蘑菜心送到奚勍碗里,眼波涟荡,尽处蕴着奇异温柔。
奚勍一味埋头吃饭,视线所扫到的菜肴,下刻很快就落进自己碗中,她不知,这些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
祁容面前的玉碗却没怎么动过;替奚勍夹菜看她用饭基本成为一种习惯,等她全部吃完,自己才随意夹起几道,算是用过。
不过今天奚勍吃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把头抬起来。
“娴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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